sp; “邵哥怎么了?”吴绰问。
姜头儿居高临下地看着邵嘉的后脖颈,随即伸手从吴绰手里将他横抱起来,回答了跟邵嘉同样的话:“胃痉挛,没事。”
抱他走到门口的瞬间,原本疼到快昏厥的邵嘉突然紧攥住了门框,他先是仰着脸看了看姜元钊,而后努力回头,疯狂地笑着跟吴绰说。
“你看啊,那么风光的姜元钊什么都没了!吴绰,过不下去的时候,想想可怜的姜元钊!”
他的笑声混合在崩开的尾音里,犹如厉鬼低泣,姜头儿抱着他没松,用手臂力气将他的手从门框处扒下来,痛苦的闷哼声逐渐远去,吴绰反应了两分钟,拔腿去了对面他们所住的房间。
床上的邵嘉蜷缩着捂着自己的肚子,额上的汗将鬓角的发丝都打湿了,姜头儿熟练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药盒,掰开邵嘉的嘴,粗鲁地将药片塞了进去。
邵嘉挣扎了几下,抬手一巴掌呼在了姜元钊脸上,一喘一停地问:“你是想噎死我吗?”
姜头儿丝毫没有照顾病人的态度:“你要是这么容易死,我倒不用麻烦了。”
邵嘉蹭着枕头虚弱地笑了下:“给我口水,让我把药顺下去。”
邵嘉喝完药不怕热地把自己蒙在里被子里,姜头儿站在床边看了他许久,胃痉挛的阵痛很有规律,从两分钟一疼,后面减弱到了五分钟一疼。
“邵哥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吴绰问,“他好像还在疼。”
姜头儿摆手:“不用,他身体就这样,喝完药阵痛慢慢会减轻,快好了,你带吴满去睡吧。”
客厅外,吴满深更半夜的不知道从哪儿找了袋薯片,正好在吴绰出门的时候,嘭地一声把袋子给挤爆了。
薯片散了一地,吴绰气不打一出来,三步并两步到跟前,一巴掌拍在了吴满脑袋上。
吴满一跺脚:“叔叔!”
还未愈合的手指顿时疼的不行,吴绰托着手腕连连甩着:“闭嘴!”
突然,姜头儿在背后笑了声,吴绰回头,心里猛凉了下。
更正一个十多年的习惯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儿,邵嘉前脚教他怎么做,后脚他就给忘了个干净,吴绰放下了手,满脸挫败地叹了口气。
“妈的,就该把你剩下的好手指全给掰折,我看你用什么拍。”姜头儿冷嗤道,“你邵哥这一晚上白搭了。”
吴绰眼神往前瞟了下,他那间卧室门口放着一个板凳,姜头儿表面对什么都不在意,可当邵嘉进来后,他还是守在门口,听完了全程。
“明明那么在乎邵哥,”吴绰看向他,“非得天天气他?”
姜头儿挑眉,走到门边,抬脚把小板凳挑到了一边,混不吝道:“在乎他?我怎么不能是在乎你呢?趴个墙角听听我们吴儿是怎么痛哭流涕的。”
呸!
吴绰克制着将他拍到门外的念头,不放心地又问:“邵哥真没事啊?”
姜头儿啧了声,嫌弃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有功夫操心邵嘉,还不如操心操心你自己。”
吴绰正待回嘴,姜头儿又喷他:“跟邵嘉这么傻的人能有几个,时间长了,万一李虞有了新人,你就擎跟你这傻侄子过一辈子吧,怂包!”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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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头儿没让他把话说完,一巴掌给他推回了卧室里。
夜深了,室外起了一阵风,横街两边陈旧的商铺几乎都关了门,坑坑洼洼的路边上偶尔亮起下班回家的电动车灯,半空中几只塑料袋随风乱飞,喧嚣的横街在深夜里反而显得格外寂寥。
衣角被人扯了下,吴满在他身后叫了声叔叔。
吴绰站在窗边,目光没有离开玻璃窗,那里的吴满可怜巴巴地抿着嘴,手指频繁地勾动着他的衣角。
“去睡觉。”吴绰看着玻璃窗上的他说。
吴满没动,牵扯的力度大了些:“叔叔!”
吴绰转身,以一种平静且冷淡的目光看着他,吴满愣了片刻,似乎发觉了吴绰的异常,眼眶里很快蓄满了泪水。
手指无意识地动了下,吴绰将手背在身后,绕过吴满离开了卧室。
房顶的温度残留着白天的热气,干燥的风里混合着五金城特有的味道,小邵诊所的房顶比家里的视野好,前方没有树木的遮挡,能看到远处常年灯火通明的轮胎厂,暗一点的地方是产业城以及周围的村庄,它们祖祖辈辈安静地扎在这片大地上。
吴绰扶着栏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憋住几秒钟又慢慢地吐出来,再环顾周围的景色,心里依然眷恋着这座并不美好的城中村。
他在五金城失去了很多东西,而他所有的一切,也是五金城给予的。
亲人、伙伴、以及去年初夏时分遇到的李虞。
思维在夜深人静里异常地清晰,邵嘉的建议、试着将那份建议付诸行动,吴满的确有不一样的反应,至少在刚才那一刻,吴绰看到了他眼中流露出几分真切的伤心。
那种有人点拨的透彻感令吴绰第一次感受到真正的心平气和,他发现不止在教育吴满这件事儿上用错了方式,也将这种错误放到了自己的世界里。
五金城的流言蜚语从未停过,以前他跟吴满被谈论的最多,人们兴致过了,或者有了新的八卦,话题中心就换了一位主人公。
好笑的是最近的流言又轮到了他跟吴满,前几天有位街坊来小邵诊所拿药,看到了挤在柜台里、腰上还带着肋骨带的吴满。
第二天,吴绰差点儿把他侄子打死的流言就传遍了街头巷尾。
消息很快惊动了几位发小的家长,纷纷打电话来询问,长毛儿早就跟大家串好了供——吴绰骑车摔了,他侄子飞了出去。
时至今日吴绰仍然能想起来当时那种无能为力的愤怒感,可现在愤怒感换成了反省,这么多年,他表面上不在乎,实际上都将流言蜚语放在了心里,于是愈发觉得自己的自尊不值钱,他这个人也在别人的眼里可有可无。
不是这样的。
流言蜚语不会削他一块肉,嘲讽的眼光也无法改变或者影响他的生活,他只是这个世界里一个渺小的普通人,迈过一道坎长一个记性,摔倒过、愤怒过,哭完了得继续抬头往前看。
是非在别人嘴里,而命运在自己手里,卑劣的话不可以混着饭咽下去,应该把它当个屁给放了。
这个道理晚了好多年才明白。
凌晨两点半,鸿飞社区楼影黑沉,手机在茶几上突兀地震了起来。
正在收拾最后一部分行李的李虞顿住,目光沿着声源落到明亮的手机屏上。
——吴绰。
倒背如流的手机号以及熟悉姓名让李虞竟然莫名地感到一股陌生感,他甚至都不敢去碰手机,生怕这又是一个清醒的梦境。
是他吗?
那个名字不知疲倦地跳跃在屏幕上,拿起手机时李虞手指抖的不像话,他胸膛起伏,气息逐渐变得急促,划了好几下才成功地划开接通键。
两道同样低沉且紧张的呼吸声在听筒里碰撞,无言的几秒钟后,吴绰的声音伴随着微弱的晚风传入耳中。
“李虞。”
是他。
巨大的涩意瞬间从李虞脚底蹿到后脑,像是持续了很久的紧绷感终于褪却,身体忽然变的轻盈到无力。
这一刻李虞脑子里很多想说的,想骂吴绰你他妈错了没错,你这个失约狗害老子难受了这么久,打算怎么赔!也想怀着理解与心疼的态度,心照不宣地嗯一声。
可一开口,所有想说的话都没能说出来。
李虞脖颈通红,青筋起伏在颈侧,对着手机那边的吴绰,爆发出一阵委屈的、倔强的痛哭声。
第154章即将
鸿飞社区当时就租了一个月,前两天新房客已经定下了这套房,完全没了续租的可能。
搬进来时只有一个行李箱,到了该搬走的时候,东西需要好几个箱子才能装下,本来可以打包塞进宿舍,但新学期他们四个被拆了寝,李虞没法把几个大箱子一股脑带到新宿舍去。
好在彭大财主在学校附近一直租着一套公寓,李虞找了个货拉拉,直接发送给了大彭帮忙保存。
收拾了大半天,房子恢复了刚搬来时的空荡,如果退回到门外,好像回到了一个多月以前,一开门,这里是他跟吴绰暂时的家,兴奋的让他想在屋里打滚。
昨晚,不,应该是凌晨两点半的那通电话他们其实没有聊太多,这中间变故以及和好后还存在的别扭很微妙,似乎怕把一切都在电话里聊透了,就没有了见面的理由。
晚上跟大彭他们约了饭,开学前再造一顿,也以此告别无法朝夕相处的宿舍生活,将钥匙交道房东指定的位置,李虞最后看了眼这栋陈旧的居民楼。
公交车缓缓驶离,凌乱的货摊、问价的喧嚣以及那间没那么难吃的快餐店,这一切倒退着消失在了公交车窗外。
经过两个站点后,手机震了下,吴绰的消息:-[回学校了吗?]-
[没,坐车去找大彭他们。]-
[约饭了?]
从昨晚到现在没睡几个小时,醒了忙着打扫也没来得及吃饭,肚子空的厉害,公交车开的也不稳,给吴绰回消息的这几分钟,李虞觉着自己有点晕车的感觉。
他抬手将吹风口往下掰了掰,盯着手机屏犹豫了片刻,直接给吴绰回了通语音。
“李虞。”吴绰几乎是秒接,但是叫完他的名字又不讲话了,像是怕惹李虞生气,就连一句‘怎么了’也不敢问。
“吴绰,”李虞嗓音还带着痛哭过的沙哑,“你那不要脸的贫劲儿呢?”
静过几秒钟,吴绰坦白说:“现在还不敢贫呢。”
旁边的座位没人,李虞说话没什么顾忌,他看着窗外点吴绰:“你犯那么大的错我都原谅了,你臭贫几句我不至于跟你翻脸。”
吴绰笑了一声。
“不许笑!”李虞要求他,“我没让你笑。”
“你在坐车吗?”吴绰的高情商上线,及时地转移到了可以有来有往的话题上,“我听到了汽车的声音。”
“嗯,去找大彭他们吃饭。”李虞小声嘟囔,“你耳朵倒挺好使。”
李虞误打误撞到了吴绰暂时对他隐瞒的一个情况,耳朵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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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恢复的不错,但昨天下午洗澡时没注意,耳朵里进了水,清早起来脑袋闷的像是被强制性地扣了一口大锅,一有点儿动静,那口锅就在他脑袋上撞。
“说话,”李虞看了眼屏幕,“信号不好?”
“没,”吴绰赶紧接,“我刚上了个厕所。”
李虞哦了一声,后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很奇怪的感觉,以前哪怕面对面没话说的时候也没觉得多尴尬,现在明明有一肚子话想说,又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
“公交车上打电话超过五分钟会多收费吗?”吴绰突然低声问。
李虞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吴绰又压低几分声量,有种偷偷摸摸的错觉:“那你为什么没声儿了?”
李虞嘴角一抽,差点儿在人并不算很少的公交车上狂笑出声。
多么熟悉的感觉,多么让人想给他一拳的腔调,五金城第一帅给错了,应该给他五金城第一臭贫!
“真给计时啊?”吴绰问,“下车下车,马上下车,吴师傅给你打个的。”
李虞侧身面向窗户,死死捂住话筒,咬牙道:“滚啊!”
吴绰的笑声从话筒里传过来,李虞忍了几下没忍住,跟傻了似的面朝窗户乐了起来,还没乐几下,鼻腔没出息地又酸了。
想笑、想哭、更想把吴绰从手机里扯出来暴揍一顿!
“开学会后很忙吧?”
“我们什么时候见面?”
他们一起开口,又默契地等着对方的回答,于是通话中持续地沉默着。
“我”吴绰先开口,“最近”
手指骨裂,耳膜穿孔,肋骨骨折的吴绰最近不太方便。
吴绰的犹豫显然令李虞误会了,他嘲讽地问:“哦?再找一个什么借口呢?”
“没找借口。”吴绰说,“不是马上要开学了么,我现在去的话你有时间吗?”
还真被吴绰说中了,也不知道是哪位神人发明的开学考,加上开学之后的课程比较满,算下来起码小半个月闲不下来。
“我吃饭的时间还是有的。”李虞恶狠狠地回了一句。
“那我——”
公交车到站,一位刚上车的大哥坐到了旁边的位置上,挨他还挺近,李虞的耳机刚打包一起发到了大彭那边,聊天内容很容易被人听见。
“先这样吧,”李虞没等他说完,“人多有些吵,回头聊。”
电话挂断后李虞还想着吴绰会不会给他发条微信,等公交车都到了大彭家附近的站点,姓吴的狗东西也没一点儿动静。
好样的!真棒!牛逼你一直别跟我发消息!
下车往大彭家走的这段,李虞跟在车上笑着笑着想哭那会儿似的,现在是气着气着想笑了。
门禁密码跟家门密码大彭早就发在了他们几人群里,李虞最后一个到,家里那三位正在餐桌旁等着他就位。
“热死了,”李虞把包挂一边儿,拎起桌边的水灌了半瓶,喝完了他咂了咂嘴,盯着瓶身看了几眼,“薄荷味的水?凉凉的,好喝!”
餐桌旁的三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凌尧眯起眼:“心情不错啊?”
陶时然环抱双臂,摇头道:“他不能是彻底伤心疯了吧?”
李虞轻抬着唇角,跟他们挑了下眉。
“看你那个德行!”大彭抬起一只手,神叨叨地说,“我掐指一算,算出吴绰那孙子给你哄好了。”
陶时然哟一声:“是吗?”
“是的,”李虞双手撑住餐桌,“吴绰那孙子放下混蛋,回头是岸了。”
大彭故意损他:“没出息,一哄就好!”
“谁说的。”李虞抛了下瓶子,“我还没好呢。”
三个人一起嘁了他一声。
晚上这顿吃的挺丰盛,彭大财主给这三位义子喂了顿洋气的西餐,还开了两瓶从家里偷拿出来的红酒。
“明儿就回学校了,屋子也被拆了,”大彭举着杯子,“咱最后浪一晚上吧。”
凌尧:“你们还有好几个晚上可以浪。”
“你要实在不行,把大彭撵出去,”李虞出主意,“你住他的床。”
大彭挑衅道:“就是不让!”
大彭纯属站着不腰疼,没办法人命好,跟陶时然幸运地分到了一个宿舍,其余两位新舍友也挺熟,凌尧虽然跟他俩不一起,但在同一层,就剩李虞给分配到了另外一栋楼里。
这跟运气就没关系了,正常流程而已,李虞休学一年,复学当时就应该换到同届的宿舍,为了让他尽快调整回来,才一直允许他在原宿舍住,现在新生入学,全校宿舍大调整,顺手就把他拨到同届那边儿了。
其实拆寝没让大家产生多少不适应,都是一个专业的,加上初代舍友的感情没那么容易散,想见面打通电话就聚上了。
饭桌上聊了挺多,去哪儿实习,毕业了打算干什么,聊天气氛不是那么严肃,对于未来,大家忧愁着也憧憬着。
吃完饭大家都没走,大彭住自己的卧室,其余三个人就睡客厅里那只拉开变成一张大床的沙发上。
还没到平时睡觉的点儿,李虞以为自己一时半会儿睡不着,翻了个舒服的姿势,旁边的陶时然跟凌尧还在聊天,他听了没两句,眼皮子就沉的睁不开了。
能感知到自己马上就要睡着,并且困意比前一个多月加起来都猛,李虞想找下手机给吴绰发条消息,费了半天劲可能也就手指头动了一小下。
算了,睡醒了再说吧,李虞困的想把自己埋起来,放弃了挣扎。
旁边聊天儿的那俩很快发现他这边没动静了,凌尧抬身一看,李虞同学抱着夏凉被,脑袋怼在抱枕缝隙里,睡得都快呼噜出声了。
陶时然也回身看:“我去,他睡这么快?几天没睡觉了?”
凌尧嘘了声:“谁知道,让他睡吧。”
时间不算太晚,对面的楼里大多都还亮着灯,凌尧跟陶时然小声地说着话,过了一个多小时,俩人准备也睡了,凌尧去了趟卫生间,看见一只被遗忘在洗手台上的手机正在欢快地震动着。
屏幕上的备注就俩字,凌尧笑了笑,帮兄弟接了这通电话。
“我不是李虞。”
对面的吴绰顿了两秒,随即笑道:“凌尧啊。”
“啊。”凌尧说,“他睡了。”
“这么早?”
凌尧推开卫生间门,李虞昏睡的姿势都没变:“嗯,晚上喝了点,他最近可能累着了,要不我叫醒他?”
“别。”吴绰说,“让他睡吧,明天我再打。”
“行,那你也早点睡。”通话挂断前,凌尧忽然叫了他一下,“吴绰。”
“嗯,怎么了?”吴绰立刻又问,“李虞醒了?”
“没有。”凌尧把门轻轻合上,“你不打算来看看他吗?”
横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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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最后几个流动的小吃摊正在收尾,两边的商铺陆陆续续的拉下了卷帘门,吴绰用肩头夹着手机,拆开了双手上的固定板,表面的伤口愈合好了,留着几条浅褐色的疤痕。
“去,”吴绰活动了下手指,酸胀感没之前那么重了:“很快就去。”
第155章等候
吴绰要去履行那场迟到很久的见面,许多事儿得提前安排好,最重要也最不受控制的就属吴满了,这次不打算带他去,住在小邵诊所的这段时间没少麻烦人,也不缺吴满这一桩了,想着让吴满在诊所接着住几天。
清晨的阳光洒在阳台花架上,一排排的绿植晃动着明媚的光点,邵嘉闻言盛粥的动作停住,苍白如纸的脸上因为吴绰的话而浮现起几丝生动的笑意。
“开学季,你确定”他上下打量吴绰一眼,“要拖着没好全的身子去挤火车?”
“不挤火车,在抢高铁票,”吴绰补充说,“一等座。”
邵嘉笑了:“行,抢几号的?我记得你明天该去复查了,检查完了再去吧?”
“后天早上的票,不知道能不能抢到,”吴绰说,“而且检查完了得收拾一下,小满就麻烦你了。”
“不算麻烦。”邵嘉戏谑着感慨,“我才是吴满的麻烦。”
邵嘉训狗,不,训吴满有道,一个眼神儿小傻子就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第二天一早,吴绰打车带着吴满去了医院,拍了片子拿了药,医生说恢复的不错,又叮嘱了一番不要做剧烈运动。
叔侄俩全都看完已经过了中午,在医院附近的餐馆吃了个午饭,回去后吴绰先把吴满放到了诊所,跟邵嘉交代了一声便准备回家收拾明天出发要带的行李。
都走出好远了听见邵嘉在背后大声叫他,吴绰回头扬声问:“怎么了?”
九月份的温度还是热,但没有了盛夏的那种燥,周围有几个老头儿老太太坐在路边乘凉拉家常,吴满蹲在诊所对面,手里揪着几根干草,跟着一老头儿学编绳子,态度很认真,邵嘉喊了几声吴绰,他仅仅抬头看了一眼,就接着摆弄手里的干草了。
吴绰很欣慰,小傻子长大了那么一点。
“收拾完回来买点儿涮菜。”邵嘉交代他,“晚上吃火锅,你看着买。”
吴绰跟他比了个OK。
代步工具电动车一直放在家,换洗衣服还是之前长毛儿给送来的,在诊所住的这么多天也没回去过,家里肯定都落了灰。
步行到十二巷身上出了点汗,巷子里挺安静,也难怪,大中小学生一开学,整个五金城好似少了一半的人。
到家门口吴绰随意抬头看了眼,掏钥匙的动作瞬间顿住。
这跟想的不一样啊。
大门敞开着,他的电动车停在门廊下充电,浅浅往里扫一眼,院子也十分干净,细听屋里似乎还有人在说话,完全不像好久没住人的样子。
厨房里,油锅滚着热腾腾的烟气,宋驰手忙脚乱地给鱿鱼挂面糊,旁边的盘子里有一堆炸好的串儿,严好好尝一个拧下眉,诚恳发问:“一样的东西,你炸的为什么没有吴绰炸的好吃?”
宋驰举着满手的面糊欲哭无泪:“我上哪儿知道去?”
“你不总去帮忙吗?”严好好把没吃完的串放回盘子里,“一点儿技术都没学会?”
“我——”
“因为他笨。”吴绰推开厨房门,挥了挥抽油烟机都抽不完的烟。
宋驰挺意外,正要开口时严好好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半躲在他身后,紧张地往吴绰背后看。
气氛忽然静了一瞬,吴绰那份深沉的愧疚也后知后觉地蔓延到了眼底:“我一个人回来的。”
严好好仍然没说话,略带警戒地看着他,宋驰手上的面糊一点点落到地下,吴绰低声说了个抱歉,转身退了出去。
“吴绰!”
背后严好好厉声叫住他,吴绰停下,慢慢地转过身,见宋驰用那只干净的手攥着严好好,为难又焦急地制止着她。
“你松开我,”严好好挣开他的手,走到吴绰跟前,女孩儿脸上带着几丝惊慌过后的神色,她盯了吴绰片刻,恨声说,“我知道你们是铁哥们儿,也知道这不是你的错。”
她回头瞪了眼宋驰,继续说:“我不愿意让宋驰夹在中间为难,所以愧疚也不轮不到你愧疚,但是你当心,等下次见到吴满,我会抡圆了扇他几巴掌,你不许拦。”
吴绰意外地看向她,紧绷的背脊一下就松了好多,他哑声承诺:“保证不拦,但是等你要抡他的时候叫我一下。”
严好好防备道:“不是说不拦吗?叫你干嘛?”
吴绰抿抿唇:“我给你摁着他,你好打的方便点儿。”
严好好一怔,扭头笑了。
横亘在彼此中间但又不知道该谁负责的芥蒂悄然消散了,吴绰一向能臭贫的嘴卡了壳,支吾着让本来缓解的气氛又变得有些尴尬。
“你要再这么眼巴巴地看着我媳妇儿我就该扇你了。”宋驰推了他一下,顺势给他压到锅台前,口气立刻一转,哀求道,“救救兄弟吧,我炸的真难吃。”
老屋冰柜里存着不少炸货,吴绰过去新拿了一些,严好好站在一边打算接着监工,宋驰跟他示意客厅:“大厨来了你还不放心,不是要打游戏?去吧,把长毛儿打趴下。”
客厅里,向来喜欢凑热闹的长毛儿一反常态地安静,吴绰进门时他就隔着纱帘摆了下手,连动都没动,跟长在地板上了似的全神贯注地打游戏。
吴绰把案板重新洗了一遍,有条不紊地往油锅里放炸串,宋驰在旁边帮他打下手,等待出锅的时候,吴绰不自然地朝他那边看了看:“谢谢啊。”
宋驰把水池里的食物残渣扔进垃圾桶:“谢什么?”
“没少帮我说好话吧。”吴绰说,“要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面对好好。”
宋驰杵了下他手臂,等吴绰看过来时,他得意地挑挑眉:“我媳妇儿深明大义,不会迁怒无辜,你少狗眼看人低。”
吴绰笑了下,抬手在他肩上狠狠地拍了拍。
经过小吴师傅加工过的烤串终于有了美食的味道,刚出锅,严好好扔下手柄跑了来厨房,吴绰把蘸料调好递给她,顺着又往客厅看了眼,长毛儿兄巍然不动,好似被他那个沉默是金的表弟谢祺给顶了号儿。
“他怎么了?”吴绰问。
宋驰叹口气,一本正经道:“有人即将洞房花烛,有人还在孤枕难眠。”
吴绰:“你说人话。”
“操!”宋驰乐了,“这不我跟好好下月就办婚礼了么,老赵老板跟宋姐急的不行,约谈了十里八乡的媒婆,誓要给儿子打发出去,这阵子长毛儿见面见得都快麻了,可是见了那么多,也没碰见合适的,后来他一个都不肯见了,头两天跟宋姐吵了一架,这不,离家出走了。”
“离家出走?”吴绰四周扫了眼,果然在浴室门口看到了一双新拖鞋,往里看,墙上的挂钩上还多了一个新毛巾。
“离家不足三百米也叫离家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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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话”宋驰无奈耸肩,看向吴绰说,“他已经在你家住三天了。”
怪不得最近长毛儿消停了不少,原来被亲爱的母亲大人给制裁了。
吴绰想到什么,微挑眉梢:“哦,你给开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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