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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有一圈戴久了戒指形成的白痕。而现在,戒指不复存在。

    一瞬间,那些目光越发跃跃欲试起来。

    秦之言眼皮也不抬一下,伸手挥开一个想往他身上靠的粉衣男:“滚远点。”

    那人调笑:“哥哥恢复单身了?”

    “老席你滚开,别骚扰我兄弟,人家单身也轮不到你。”吧台后的凌霄警告道。

    “我还不能有点梦想了吗?”老席言辞振振。

    凌霄笑骂:“下辈子吧!做梦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模样行不?”

    秦之言来到吧台前坐下,接过凌霄递来的特调,浅抿了一口:“不错啊。”

    “那当然。”凌霄看了眼他指根处的戒指痕迹,笑道,“怎么,分了?你家小朋友终于发现你的风流情史了?”

    分手算不上什么难受的事情,却也算不上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它只是一件中立的事情,没有好也没有坏。已经发生过的往事,没有什么谈的必要,只需应对、习惯。

    秦之言嗯了声:“不提这个。那边的事情,有进展了吗?”

    凌霄道:“关系全打通了,这点事情交给我,你放心。”

    秦之言笑了笑,唇角的弧度带着点玩味,意味深长地说:“我迫不及待想看我家老爷子的表情了。”

    凌霄也笑:“他绝对想不到能被你截胡。”

    秦之言晃了晃酒杯,笑容揉碎了落在晶亮的酒液里:“我等着那一天。”

    夜色渐深,酒吧里人流渐多。

    不停有人挤过来搭讪、要联系方式,秦之言今晚乐意逗人玩儿,谁来都能聊两句。凌霄在旁边捧哏,这处欢笑声不断。

    喝了凉酒,秦之言胃里隐隐的不舒服,一开始只是偶尔刺痛,像是有一根细小的银针藏在胃里,时不时冒出来刺他一下,并不严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可是到了后来,一根针变成了一整片细密的针,而且刺得越来越频繁。

    他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垂眸把玩着酒杯。

    音乐声吵,人声也吵,他渐渐的没了兴致,想回家休息,于是打开微信想发消息让商阳来接他回家。

    刚打开聊天软件,他手指一顿。

    分手并不需要难过,但需要时间适应。

    等待代驾过来的时间里,秦之言拨通了另一个电话号码。

    分手需要时间适应,习惯需要时间更改,一切都能交给时间。时间能抚平一切,使沧海变成桑田,把高山夷为平地。

    但他不打算再给更多时间了。

    铃声只响了一声便被接起。

    “喂?”响起的是一道清冷的声音,带着些微的惊讶,“你遇到什么事了?”

    秦之言用指尖轻轻扣了扣桌面,只说了两个字:“来吧。”

    “行。”对方没有任何犹豫就应下,“今天晚了,明天上午我去店里收拾一下,关上店,下午飞A市,好吗?我现在订机票。”

    “嗯。”秦之言道,“不问让你来做什么?”

    “来陪你过你最讨厌的冬天。”

    秦之言轻笑起来:“我去机场接你。”

    第二天下午,他开车去了机场。

    姬弈秋拎着行李箱从机场出来,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张古典东方美人的脸,雪白且美丽。

    秦之言双手环胸悠闲地背靠着车门,一步也不迈,等他走近,给了他一个吻。

    姬弈秋道:“我为你做了一款新的咖啡豆,甜度高,是巧克力、榛子、莓果的风味,取了你喜欢的名字。”

    秦之言帮他把行李箱放入后备箱,问:“什么名字?”

    “临春花至。”

    第23章

    秦之言笑了一下,把车钥匙抛给他:“你开车。地址发你了。”

    姬弈秋观察他:“脸色有点差,没休息好?”

    秦之言嗯了声,拉开副驾门上车,调低座椅后舒舒服服地倚靠着,开始闭目养神:“我睡会儿,不认识路就叫我。”

    “不是有导航么,你安心睡就行。”姬弈秋绕到另一边的驾驶座,“墨镜要不要?太阳有点大。”

    “要。”

    话虽这么说着,秦之言仍双手环胸陷在座椅里,没有一点要动用尊手的意思,他闭着眼睛微微扬了扬下巴,意思很明确。

    姬弈秋认命地伺候大少爷,拿着墨镜凑过去,亲了下他的眼睛。

    秦之言睁开眼,挑了挑眉。

    “还挺想你。”姬弈秋面不改色地说,“又变帅了。”

    秦之言敬谢不敏:“谢谢,大帅哥要睡觉了。”

    姬弈秋笑了笑,帮他戴上墨镜,又倾身过去帮他系上安全带。

    秦之言伸了伸腿,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的伺候。

    姬弈秋点开他先前发来的定位地址,选择导航,把播报声关至静音,发动了车辆。

    他开得十分平稳,速度也偏慢,车内几乎没有震感。

    秦之言很快就睡了过去,呼吸绵长。

    姬弈秋看了他一眼,升上车窗,只留一条透气的小缝。

    经过服务站,车子减速驶停。

    秦之言依然没有醒,仰靠的姿势下,喉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手自然垂落于身侧,搭在柔软细腻的羊绒坐垫上,安安静静。

    姬弈秋拿过后座的小毛毯给他盖上,他的喉结轻微滚动了一下,后脑蹭了蹭靠背,又熟睡了过去。

    车子驶出服务站,继续行驶在高速上。

    两个小时后到达目的地,车子停在郊区的一座高档小区外面,身边是宽阔平坦的林荫大道。小区绿化极好,隔着白色的栅栏望去,湖泊浅蓝,绿树如茵,青草地上开满各色不知名野花。

    秦之言仍然沉沉睡着,墨镜往下滑了半寸,挂在立体感极强的鼻梁上,因此可以看见被长睫覆盖的眼睛。

    姬弈秋很少见他这样全无防备的模样,很是新奇地瞅了一会儿。半晌,目光落在他中指指根的白色印痕上,顿了顿。

    种种不合理处被一条无形丝线串联起来,真相浮出水面,一切都逻辑自洽。

    他想起昨晚接到的电话——看清来电显示时,他几乎是震惊的。

    秦之言很少主动联系他,只偶尔在微信上聊两句无关紧要的骚话。在夜晚直接拨通电话,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他想立刻得到回复。

    于是姬弈秋毫不犹豫地订了机票,带上换洗衣服和必要的证件,来了A市。

    他会在他需要的时候,来到他身边,无论何时,不问缘由-

    商阳在空旷冰冷的家里发呆到夜深,他坐在硬地板上,脑子一片空茫。

    几百张床照还洒落在客厅的地毯上,他的目光每一次掠过那些照片,身体都会神经质地颤抖。

    书包落在一边,里面装着他打算送给秦之言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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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的预想中,秦之言会因他的出现而惊讶,浪漫的烛光晚餐后,他们会依偎在沙发上看电视,再相拥而眠。

    而现在,一切都没有了。

    掌心传来痛感,他低头一看,紧攥在手心的戒指因用力而割破了血肉,洁白无瑕的钻石上也沾染了血迹,宛如这段被弄脏的爱情。

    他手一松,戒指掉到地上,顺着地板的纹路骨碌碌滚走了,滚到沙发下面消失不见。

    强忍住想去翻找的冲动,他把自己手上的同款戒指也取了下来,丢到地上,仓皇地逃离了这个地方。

    调研的事情被他抛在脑后,他像木偶一般在酒店躺了一天一夜。每次一闭眼,脑海中就循环播放床照,完全没办法冷静下来思考任何事情。

    可他到底是冷静下来了,忍着心口的酸痛,开始分析那些照片的时间与地点。

    他发现了端倪。

    秦之言的床伴,无疑都有出色的容貌与身材。只不过,“出色”之间亦有差别。

    若把不同人的姿色打分,得到一条平均线,那么,有好几个人都在平均水平以下,堪堪达到及格线。即使这及格线是普通人难以触及的标准。

    商阳何其了解秦之言,“凑合”、“将就”这样的词汇绝不会出现在大少爷精致的生活中。

    那么……是有什么苦衷吗?

    商阳觉得自己是疯了,他竟然在替劣迹斑斑的出轨男朋友寻找借口。

    太可笑了。

    他去了秦之言常去的酒吧。

    天色已经很晚,进门后,他艰难地穿过人流,来到吧台。

    正在调酒的凌霄抬头看到他,笑了:“不巧啊,小朋友,你老公刚走没多久。”

    商阳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又颓然松开,他说:“我不是来找他的。”

    “不是来找他,那是来找艳遇的?”凌霄亲热地凑近,“来,哥帮你介绍几个。你喜欢什么类型?”

    商阳僵硬地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

    凌霄见状也不再逗他了,给他倒了杯柠檬水:“那你说吧,找我做什么?”

    商阳问:“我想问,他,他……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凌霄很惊讶:“你不知道?”

    商阳急切地追问:“知道什么?”

    “好问题。”凌霄摸了摸下巴,“让我想想怎么说。对了,他有没有告诉我不能说来着?好像没有吧。”

    商阳听他自言自语一大堆,急得不行:“凌哥,求求你告诉我,他身上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凌霄示意他冷静,问了个毫不相关的问题:“你知道多巴胺是什么吗?”

    商阳愣了一下,多巴胺?神经递质,被称为快乐因子、活泼因子、欲望因子。

    可这与秦之言又有什么关系呢?

    “有些人的多巴胺受体非常敏感,小小的刺激就能使他们非常开心。”凌霄道,“可还有一些人,他们的多巴胺受体为钝感性,需要持续的刺激,才能维持神经兴奋水平。而在那个阈值之下,他们感受不到多巴胺带来的快乐,甚至会因一成不变的环境而痛苦不堪。”

    “而越追求新鲜刺激,多巴胺受体就越会钝化,不断的恶性循环。”

    会因一成不变的环境而痛苦吗?商阳回想,衣服一天一换,手机号一月一换,住所一年一换。至于其他的随身物品,更是随时更换。

    “医学上的结论是,这是一种大脑奖赏系统的功能性紊乱。还有很多复杂的专业词汇,什么什么综合征,我不懂,你想看的话倒是可以发给你。”凌霄在手机里翻找一通,给商阳发了个文件。

    商阳打开文件,迅速开始看。

    【情感戒断性焦躁综合征(AffectiveWithdrwlAgittionSyndrome),简称AWAS,临床诊断如下:……

    ……】

    在他看的过程中,凌霄悠悠地喝了口水,道:“小商,我得提醒你,这份诊断报告很主观。这种病症在国内也并无先例。我的一位亲戚在美国攻读医学博士学位,这是他导师的实验室正在进行的一项多国联合性研究,在全球范围内提取了四百多份样本,这只是初步的研究结果。”

    他的意思很明确,秦之言到底是真的有苦衷,还是纯粹的追求玩乐,谁也说不准。

    商阳没说话,在嘈杂的酒吧里一目十行看完了那份严肃的学术诊断报告,冷静了下来:“这与行为成瘾模式很类似。但为什么作用在性/爱方面,而不是其他方面?说明他之前受到过这个方面的刺激。”

    凌霄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他能在这么多信息中抓住了核心。可他不打算回答:“那就要你亲自去问他了。”

    商阳抿了抿唇,道:“这个病,发作会怎么样?”

    凌霄道:“医学研究认为,会有急性戒断性反应,持续性焦虑、失眠,躯体化症状。但在他身上怎么体现,我不清楚。你该去问他。”

    商阳道了谢,离开了酒吧-

    秦之言醒来时,天色已经黑了。

    他动了动酸麻的肩颈胳膊,看了眼车窗外的夜色,远处的高楼已亮起星点的灯火。

    “醒了?”旁边传来声音,“你睡得好香。”

    秦之言伸了个懒腰,偏头看去:“几点了?”

    “六点。”

    “哦。”

    他这一觉睡了快四个小时,勉强弥补了睡眠的缺失。昨晚离开酒吧后便回了家,本想休息,却胃疼了大半宿,天亮了才勉强合眼。

    老宅里没有他常吃的胃药,他也并不记得常吃的是哪个牌子——从来都是商阳把药准备好,他只负责吞和咽,谁会记得药盒上一大串晦涩的西药名字?

    不记得,所以也没地儿买。至于去问商阳?别开玩笑了。分手在他这里,相当于一刀两断,抹去一切存续过的事物。

    身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姬弈秋拎出一个大袋子,又打开车里的灯:“你看看,你吃的哪种药?”

    袋子里装着几乎所有品牌和种类的胃药,不同的盒子,满满当当,把袋子撑得鼓鼓囊囊。

    他又说:“我去旁边的药店买的,还好没吵醒你。”

    秦之言看了眼,问:“买胃药做什么?”

    “别嘴硬啊。”姬弈秋说,“我给你把脉了。”

    秦之言低低地笑了一下:“哦,你趁我睡觉牵我手?直说呗,又不是不给你牵,偷偷的做什么呢?”

    “行,那等会儿牵的时候你别拒绝。现在行行好,大少爷,这一袋子好重的。”

    秦之言这才纡尊降贵地看了一通,伸手指了下某个红白相间的盒子。

    “这个?”姬弈秋拿出那盒药,把袋子连同剩下的药放到一旁。

    秦之言嗯了下,又道:“不确定,你拆开我看。”

    姬弈秋拆开药盒,看到熟悉的椭圆形状小药丸,秦之言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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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

    姬弈秋留下这盒,把其余的药丢进路边的垃圾桶,问他:“现在回家吗?你要是没别的安排,我做晚饭,你吃点热乎的,然后吃了药早点休息?”

    “你来了,我还能有什么别的安排?”秦之言调笑两句,又道,“吃不下,没胃口。”

    “我还没做呢,你就这么不给面子。”姬弈秋道,“给个机会,大帅哥。”

    “哦。”秦之言道,“不。”

    “意思是要哄?”

    “不知道,你试试呗。”

    “好吧。”姬弈秋面不改色地喊了声,“宝贝。”

    秦之言轻笑起来,低沉的悦耳笑声回荡在车内。

    姬弈秋感觉耳朵有点发烫,不自然地移开目光,悄悄捏了捏耳垂。

    “我记得,你比我小吧?”秦之言笑够了后问。

    “嗯,六个月零八天。”

    秦之言伸手过去,捏了捏他的脸:“那你瞎喊。”

    姬弈秋很实诚:“要我道歉么?”

    秦之言道:“倒是不必。走吧,去尝尝你的手艺。”

    “这是哄成功了?”姬弈秋发动车辆,笑道,“原来大帅哥这么好哄。”

    秦之言捡起滑落到脚下的薄毯,搭在腿上:“不满意吗?那我给你切换成困难模式。”

    “我先练练,升满级再说。”姬弈秋道,“你跟我说是哪栋。”

    “进门右转,开到底。”秦之言又道,“升满级?那我再搞一个地狱模式。”

    “地狱模式,那是不是又要分十八种难度?”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着,车子缓慢启动,轮子只转了几圈,便又停下了。

    秦之言抬眼看去,商阳正站在小区门前,见车停下,便快步跑来。

    秦之言索性合上眼,靠着座椅,闭目养神。

    姬弈秋看他神情,明白了他的态度,便重新发动车辆。

    哪知商阳异常坚决地站在车前:“我有话想和你说。”

    姬弈秋叹了口气,对身边人道:“我还没练到能处理这种事情的段位,就不越俎代庖了。你说怎么办?”

    秦之言道:“按喇叭。”

    “……”姬弈秋委婉地说,“不好吧,已经很晚了。”

    车外的商阳道:“十年交情,换我和你说几句话,行吗?”

    秦之言闭目不答。

    商阳又道:“求你。”

    他声音沙哑僵硬。

    秦之言的指尖轻轻在膝盖上敲击,依然不答。

    “就一句话。”商阳道,“求你了。”

    终于,秦之言降下一半车窗。

    商阳小跑过来,隔着车窗看他。

    距离分手已经两天,那些歇斯底里的情绪也已发酵两天。愤怒、绝望、痛苦、伤心……商阳发现,再见到他,首先涌上来的竟然是想念。

    那些过往中的亲密称呼全部不适用,商阳发现,他竟然找不到合适的称呼:“你……”

    关心他,依然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你……脸色不好。”商阳盯着他那没有什么血色的嘴唇,“是哪里不舒服吗?没休息好吗?”

    秦之言冷淡说道:“抱歉,我没有与前任闲聊的兴致。”

    商阳一僵。

    隔着车窗说话是那样的困难,过去三年,他从来都是在车里,抱着秦之言的手臂,窝在他怀里,坐在他腿上,在他耳边说悄悄话——可是现在,他连与他说话都隔着车窗。

    商阳低着头,从兜里拿出车钥匙:“你忘拿了。”

    秦之言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我不需要,丢了吧。”

    “可是,你很喜欢那辆车。”商阳道,“是你自己改装的。”

    “现在不喜欢了。”秦之言道,“再说,你家里被我弄脏了,想必车钥匙也脏了,还拿在手里做什么呢?”

    商阳捏紧了衣角,强忍住想道歉的冲动。他当然不该为那句话道歉,他说的是实话,不是吗?难道喻修文没有弄脏他的家吗?

    秦之言看了眼腕表。

    商阳拿出一份文件,把文件立在秦之言面前,问:“你是因为这个才……出轨的吗?”出轨两个字被他含糊着声音带过。

    即使就摆在眼前,秦之言却懒得往那不知道是什么的文件上看:“哪个?”

    他永远是这样的恶劣、娇惯。

    商阳似乎习惯了他的脾气,便收回那份医学诊断报告,念了出来:“因为情感戒断性焦躁综合征,AWAS?”

    秦之言没什么反应:“听不懂。这是你搭讪的借口?”

    “我没有。”商阳惶急地解释,“我去问凌霄,他告诉我的,他说你是因为这个病才,才……”

    “那他是骗你的。”秦之言道,“好了,让开吧。”

    商阳坚持道:“他没骗我。你实话告诉我好吗?是不是有这个病?”

    秦之言懒洋洋地笑了一声,目光终于落在他的脸上,语气轻柔:“他没有骗你,所以是我在骗你,对吗?我持续不断地骗了你三年,分手了还要再骗你一次——”

    “你想听我说什么呢?说我是因为这个莫须有的病而出轨,非我本意,不受控制?”

    “那我告诉你。”秦之言敛了笑意,“人不是激素的奴隶,我全然掌控我的欲望、我的情感,一切都清晰明了,没有误会,更没有所谓的苦衷。”

    姬弈秋道:“想好了,做番茄酸汤虾,加小白菜和山药。”

    “好。”

    车窗升起,车子扬长而去。

    商阳站在原地,他终于确定,分手后的秦之言连衣角都不会让他碰着。

    他们分手还不到两天,秦之言已经有了新人。

    他蹲下身,慢慢地捡落了一地的纸张,手指颤抖。

    汽车已开进了小区,两人会拎着新鲜的食材,进入某栋某户,做一顿热腾腾的晚餐。

    他早就知道,对秦之言来说,这大千世界、万家灯火,多得是等他回家的人,多得是为他赴汤蹈火的人。一句召唤,多得是人为他攀山越海而来,只为在他身边停留片刻。

    而最亲密的那个位置,已经不属于他。

    作者有话说:祝大家新年快乐!

    哥哥好宠吧,说好的一句话,结果让小商说了那么多句

    第24章

    电梯缓慢平稳上升,秦之言站在电梯中间,看着液晶屏上的数字变化。

    姬弈秋拎着同城快送的新鲜食材,瞅了瞅他,看着那张英俊但冷漠的脸,莫名地想到了金漆剥落的殿宇。

    恢宏端严,完美无缺,却有细沙滚落。

    姬弈秋问:“小宠物让你伤心了?”

    秦之言低头理着衣服的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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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倒不至于。”

    姬弈秋了然:“那就是让你生气了。”

    秦之言反问:“何以见得?”

    “我没见过你与其他人分手的场面,所以只是猜测。如果你与一个人分手,大概率连眼神都不会给对方,更别说搭话了。”姬弈秋道,“而且你故意说话刺他——那他肯定就是说错话惹你生气了。”

    姬弈秋回想方才发生的对话:“他说你骗他,所以你生气了。就算没有特别生气,也一定是失望了,你如果……”

    声音顿住。

    秦之言向他走近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至毫厘。

    骤然的靠近带起一阵松木香味的微风,像白鸽扇动翅膀,柔柔地拍打在姬弈秋的脸鼻上。

    他下意识顿住呼吸。

    “宝贝儿。”秦之言垂眸看着他,“你有点太聪明了。”

    “……”姬弈秋很实诚,“你不喜欢的话我就改,以后不说了。”

    他身体僵硬,话语也僵硬。

    秦之言看了他两秒,突然笑了起来:“我说什么了吗?你这么害怕做什么?”

    姬弈秋不自然地别过脸去,耳根滚烫:“不是害怕。”

    秦之言的目光在他脸上逡巡了一圈,意识到了什么,唇角的笑意渐渐扩大:“睡这么多次了,还这么纯情?”

    耳根连带着脸庞开始发烫,姬弈秋却不再回避,反倒是直直地迎向他的视线:“那我现在可以吻你吗?”

    秦之言轻声:“你试试呗。”

    两人对视了几秒,姬弈秋确定了秦之言不会在接吻时低头,于是微微踮起脚,凑上去吻住了他。

    秦之言没有想到的是,在床上如此放纵且配合的人,在接吻一事上却生涩得很。他感受着唇上的柔软触感,微微张口,用舌尖引导着对方那莽撞的舌头,耐心地将烈饮化为柔和的甘酿。

    “叮——”

    电梯门在身后打开,有人迟疑地开口:“那个……”

    姬弈秋顿住了,秦之言轻笑出声,拍了拍他的后腰:“走。”

    拎起地上装食材的袋子,姬弈秋飞快地奔出电梯。

    秦之言慢他半步离开电梯,随意扫了眼进来的人,那是一个干净帅气的男生,气质阳光,笑容灿烂。

    一梯两户的设计,两边都有不小的入户光厅。

    右边做了一整面墙的洞洞板,挂着不同种类的球拍和几顶款式新潮的棒球帽,靠窗的地上摆了几盆长势很好的绿植,一架红黑配色的滑板置于其中,酷炫极了,格外吸人目光。

    左边光厅却是空荡荡的。

    秦之言把密码告诉姬弈秋,又道:“你觉得数字不好的话,就改。”

    姬弈秋点点头,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套房子,秦之言不常来,只有钟点工每周来打扫一次卫生,里面倒是整齐干净。但因为缺少人气,显出一种空荡荡的冷清。

    简洁的浅灰色系装修,线条干净大方,连地毯都是横平竖直的长方形,因此冷硬,缺少暖融融的人情味。

    “想买什么就买。”秦之言又道,“按你喜欢的布置。”

    “行。”

    姬弈秋一边应着,一边把食材拎去厨房:“你这儿应该还没开过火吧?那我必须得露一手了。”

    秦之言靠在门框上看他:“需要帮忙吗?”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说出这样的话,姬弈秋很是新奇地看了他一眼:“你是在客套吗?”

    秦之言心安理得地点头:“嗯。”

    姬弈秋笑了:“那你行行好,去坐着休息吧,等会给面子多吃一些。现在有没有其他需要的?我帮你倒杯热水吗?或者帮你拿条毯子?”

    “不用,你忙你的吧。”

    秦之言自己倒了杯热水,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手指不停地按遥控器换台,几乎按出残影。等他停下时,屏幕上的主持人站在巨幅中国地图前,手里拿着棍子指来指去。

    他悠然地窝在沙发里,一边端着杯子喝水,一边听全国各地的天气预报。

    厨房里亮着暖黄的光,很快,食物的香味飘了过来。

    番茄酸汤颜色很漂亮,里面的虾仁又白又大颗,酸酸甜甜的味道激起食欲,秦之言很给面子的吃了大半碗饭,又喝了碗汤。

    热乎乎的汤让身体暖和起来,吃过药后又休息了一会儿,身体舒服了许多,躺着立刻就能睡过去,可秦之言仍然不打算留下。

    他看了眼时间,站起身来:“卫生间的壁柜里有新的洗漱用品,床单和被子在卧室的地柜里,你有事就跟我打电话。”

    “你要走吗?”惊讶只持续了短短一秒就被很好地掩盖过去,姬弈秋跟着他站起身来,拿起衣帽架上的外套为他披上,“那我送你。”

    “不用。”秦之言示意他止步,“你折腾一天也该累了,早点休息,明天一早我带你去新店看看。”

    “那我送你到门口吧。”

    姬弈秋和他并肩往外走着,问他:“你胃还难不难受?要不要带上药?我帮你装一些在兜里吧。”

    “好多了。”

    “带上吧,以防万一。”

    姬弈秋用剪刀沿着锡箔药板剪下三颗,细心地把边沿修剪成圆弧状,放入秦之言的衣兜,又帮他拉好外套的拉链:“那你有事也跟我打电话。”

    秦之言垂眸看着他的动作,突然开口道:“今晚老宅有点事情。”

    姬弈秋抬头对他一笑:“好,你别睡太晚。”

    等待电梯时,秦之言发现,家门口多了一盆繁茂的龟背竹,为空荡荡的光厅平添绿意。

    右边的大门虚掩着,显然房屋的主人在家。

    他进入电梯,开车回家。

    第二天一早,秦之言带着姬弈秋去了古兰湖旁边的咖啡店。

    装修好的咖啡店等待着一个主人,等待着香甜的豆子,像一份未经拆封的礼物。两人一同走入大门的动作,宛如用手指拉开礼物盒上的蝴蝶结蓝丝带,礼物由此呈现出来。

    秦之言道:“你想什么时候开都可以,软装也由你决定。”

    姬弈秋心情很好地问:“店名也可以让我取吗?”

    “当然。”

    姬弈秋要留下来整理店铺,秦之言答应了他的晚饭邀约,开车离去。

    中午,秦之言随便吃了点东西,从餐厅出来,再坐上车,后视镜里便多了一条小尾巴。他开得时快时慢,后视镜里的车也跟得时远时近。

    路过一片又窄又堵的拥挤街道,秦之言开了进去,在狭窄的巷子里东窜西窜。他是玩车的人,车技一流,在这种旮旯角落也开得流畅丝滑。

    后视镜里的车竟然也技术不差,追得很紧。

    秦之言冷笑了一下,看清了路况后,利用岔路口倒了一次车,油门踩到底,扬长而去。跟着他的那辆车显然就没这么好运,被卖糖葫芦老爷爷的手

    《少爷今晚哪里睡》 20-30(第9/21页)

    推车堵在了原地。

    车子离开闹市,往乡村的方向驶去。林荫大道宽阔笔直,两侧是绿油油的麦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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