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扔了一地,散落在新换的米白地毯上。
两人洗完澡回到床上,姬弈秋端来一杯煮好的热红酒。
醇香的赤霞珠,带着点脆苹果的清新酸甜,喝到胃里暖融融的。秦之言全身都温暖起来,属蛇的人常年冰凉的手竟也少有的发热了。他搂着姬弈秋,舒舒服服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晨,秦之言在食物的香味中醒了过来。
他伸了个懒腰,起身来到窗边,拉开窗帘,看到一个雪白的世界。树木、草地、汽车全都覆上一层薄雪,像是戴上白色的毛茸茸帽子,憨态可掬。
秦之言看了一会儿,慢悠悠地去卫生间洗漱。等他洗漱好又换完衣服,食物的香气已经越发浓郁了起来。
他来到厨房,从背后抱住正在做早餐的人,在他耳边落下一个吻:“早上好。”
耳朵是姬弈秋的敏感地带,他嘶了一声,手一抖,锅铲戳破了煎饺皮儿。
秦之言明知故问:“怎么了?”
昨晚,他故意啃姬弈秋的耳朵,对方声音失控的同时,最后的矜持也全然不见。
暖和又紧实,还自带或轻或重的按摩功能。
秦之言舒服得购买了好几次内设,毫不掩饰低沉的欢愉声音,沾着汗水的性感喉结颤动着,将欢愉酝酿得更为甜蜜。
姬弈秋转过头,撞见他眼里的笑意,便也不自觉地扬起微笑:“你去坐着吧,马上就做好了。桌上有热好的牛奶,先喝一点好吗?”
“你在赶我走吗?”秦之言叹气,手指探到他腰间一捏,在对方倒抽气的声音中,悠悠然地端走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边走边道,“今天在家休息吧。”
“和广告公司约好了,对方要来送做好的店名招牌。”
姬弈秋解下围裙挂好,把煎饺盛在盘子里,端到餐桌上,又从蒸箱里端出蒸好的山药、紫薯、烧麦,一碟奶香馒头,一小碗海鲜小馄饨,还有一盅热气腾腾的小米粥。
“我不知道你早餐爱吃什么,就都做了一点。”
“什么都爱吃。”秦之言非常宽容。他尝了一口温度适宜的软糯小米粥,心安理得地点菜,“明天做玉米饼吧,里面要有新鲜玉米粒。”
“好。”姬弈秋在他对面坐下,夹了一颗奶香小馒头,“尝尝这个呢?我第一次做馒头,看合你胃口不?”
秦之言便夹了一颗,蘸了点炼乳,细细尝完后道:“第一次吗?那你很有天赋了。”
姬弈秋笑了起来,一双狭长美目弯成月牙:“再尝尝这个馄饨。”
秦之言吃了两颗,馄饨皮儿薄馅儿大,鲜味十足,几颗翠绿葱花飘在汤上,无论是作为点缀还是作为调味都非常美妙。
“很好吃。”秦之言夸奖,又道,“不过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冬吃萝卜夏吃姜,现在是冬天,咱们是不是也入乡随俗一点?”
姬弈秋怔了一下——他做菜爱放姜,无论做什么都会放点姜去腥,包括今天的馄饨。秦之言好像在温柔地告诉他,自己的口味和忌口。
等他回过神来,秦之言已经吃完了馄饨,站起身来把椅子推入桌子下面:“我今天要去公司,你去店里的话我就顺路送你。十分钟够吗?”
“够。”姬弈秋很快地洗完碗,又换好衣服,和他一起出发。
一同乘电梯下楼时,姬弈秋道:“中午我来找你一起吃饭好吗?如果你没有别的安排。”
“行啊。”秦之言道,“没有什么不行的。”
他对于伴侣向来格外宽容,对方要什么,他就给什么。以前对商阳是这样,现在对姬弈秋也是这样。伴侣与情人是全然不同的两种类别,在他心里是泾渭分明。
他又道:“下午带你去挑辆车。”
“不要。”姬弈秋打趣道,“不是什么都行吗?那我要你每天都接我,或者我去接你,然后一起回家。”
他添了句:“不行的话我就收回。”
秦之言笑了起来:“那你得哄得我开心了。”
“没问题。”姬弈秋道,“能给场外指导不?”
“你不是聪明么?自己悟去吧。”秦之言道,“不过可以给你一个月的新手保护期。”
“延毕了怎么办,能给补考机会吗?”
“你难道不该问提前毕业有什么奖励吗?”秦之言诧异,“我记得你一直都很自信。”
姬弈秋叹气:“那怎么办呢?一看到你就自卑呢。”
“哦,那我命令你不要。”
“我尽量吧,让我亲你一下好吗?”
“这是你吸取自信的方式?”
“算是吧。”
两人说笑着上了车。
到了公司,天空又零星飘着雪花。
在这样恶劣的天气里出门,当然不是为了工作,秦大少是来看乐子的。
他进入会议室的一瞬间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就像没看见似的,他悠悠然地走到自己的位置,拉开椅子坐下。
七点五十五分,秦董事长夹着文件进入会议室,目光落在大儿子身上时,顿了一下。
秦之言跟没看见似的,端着茶杯,垂着眼,轻轻吹开水面的浮沫。
对面中间的位置,市场部总监的位置空着。
七点五十八分。
后勤部门完成了投屏设备的最终调试,将本次会议需要用到的所有文件放在电脑桌面。
七点五十九分。
市场部总监的位置仍然空着。秦董事长微微皱眉,目光扫了眼座位上的姓名牌。
七点五十九分五十秒。
秦之言吹干净了杯面的浮沫,轻轻啜了口茶水。
一道声音略带喘意,却不失稳重地响起:“抱歉,我来晚了。”
秦之言把茶杯放回桌上,双手环胸靠着椅背,垂着眸看着黑檀木会议桌的纹路,并不往声音的方向看一眼。
秦董事长看了眼手表,正好八点:“不晚,坐吧。”
喻修文明显来得匆忙,他没有带文件,纸质的、电子版的全都没有,只能脱稿讲。可他的方案简明却有效,阐述得条理清晰,每个要点都正中核心,董事们听得频频点头。
秦董事长问了几个问题后,进入下一个议题。
坐得久了,秦之言稍微动了动。立刻有两道目光落在他身上——一道来自秦朔,一道来自喻修文。
他微微前倾,脊背离开了座椅一厘米,伸手端起了茶杯,慢慢喝着热茶。
董事会结束后,喻修文在门口拦住他,请他去一趟办公室。
秦之言跟在他身后,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他一瘸一拐的走路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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势。
一关上门,喻修文干净利落地脱掉衣物,露出腿侧因磨损而成的带血伤口,同样的伤口脚踝处也有。
秦之言一挑眉:“喻总监这是苦肉计?”
“没有,我是在向你证明,没有偷懒。”喻修文脸色苍白疲惫,声音干渴沙哑,“我走了十八公里山路,二十公里的国道,最后才搭车,掐着会议开始的时间点到了。我不能不参加这个会议,请你谅解。这是我的诚意。”
秦之言收回目光,走到宽敞明亮的落地窗前,看着高楼下的车水马龙,语气冷淡:“我可不信喻总监会没有其他脱困方法。”
“没有手机,没有钱,也没有值钱的物品,我没有三头六臂,当然没有办法了。”喻修文穿好衣服,走到他身边,语气温柔,“你希望我有什么办法呢?你知道,我在你面前向来是丢盔弃甲的。”
“你没有三头六臂。”秦之言用手指撩起他的衣服下摆,指尖穿过他腰带的孔隙,轻轻一勾,那股力道带着他往自己身边挪了半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是吗?”
喻修文心里一凛。秦之言的指尖扣住的地方,里面藏着一颗小小的定位器。
秦之言松开手,在真皮旋转座椅上坐下,长腿交叠随意地往桌上一搭,语气散漫:“玄星科技研发的阿尔法-3号定位芯片,一旦捏碎外壳,会无视一切防护、一切网络监管,向总部的服务器发送GPS卫星定位消息,获得一次全球性的救援。一颗芯片价值千金,即使在富人之中,也一颗难求。喻总监,你真是财大气粗。”
喻修文不知道秦之言如何知晓这些内幕,却不妨碍他露出个乖巧笑容:“我没动那个芯片,因为我心甘情愿接受你的惩罚,这些伤口和鲜血,是我给你的诚意。”
他说着走到桌边,跪下身去,用侧脸贴住对方的小腹:“你有没有消气一点?”
秦之言垂眼看他,他发现喻修文在工作之外的事情上,竟然有这样近乎于天真的愚蠢。他怎么敢认为,他们还能像之前一样,仅凭一点点性的取悦,就能恢复如初?
如果是这样,那欺骗他的成本也太低了。
秦之言捏住他的手腕,拂开,轻笑了下:“这点诚意吗?那可不够。”
“你说。”
“董事会通过了你的方案,可我不满足。”秦之言把拉链拉上去,手指在桌面的合同上点了点,“我要你在古兰湖项目上争取到最大的资金支持,最大的资源倾斜,最大的人力投入。”
他的指尖落在某个数字上,是预计的资金投入:“至少是原来的百分之一百二十。”
这难度有些大。可喻修文仅仅是犹豫了两秒就应下:“我会努力说服董事会。”
秦之言挑了下眉:“只是努力?”
喻修文更正措辞:“我会尽力。”
秦之言笑了笑,捏住他的下颌往上抬抬,细细看了看这张在整夜的跋涉后憔悴不堪却依然美丽的脸:“那么,在项目落地之后,我们再来谈进一步的事情。如果不成,这会是最后一个……”
他俯下身,吻住了对方的嘴唇,舌尖滚烫,长驱直入,热烈如火。
两分钟后,近乎窒息的喻修文瘫软在地,剧烈喘息。
秦之言站起身,悠悠地补全上一句话:“……吻。”
他不再管地上的人,推门离开-
晚上去咖啡馆接起姬弈秋,两人开车回家。
左边光厅里的绿植变成了三盆,高低错落有致。
右边的门虚掩着。墙体上的洞洞板上,依然挂着各种各样的球类东西,乒乓球拍,网球拍,羽毛球拍。
姬弈秋的目光在那逐渐多出来的绿植上停顿了两秒,而后神态自若地打开门。
隔天,绿植变成了四盆。
一个星期后,变成了五盆,枝叶上坠着一张抄有诗词的硬质卡片。
是诗人兰波的诗句。
“我永恒的灵魂,注视着你的心。纵使黑夜孤寂,白昼如焚。”
当绿植变成七盆时,某天的晚饭之后,秦之言道:“我出去一趟。”
姬弈秋跟他一起站起,犹豫了一下后问:“你……要去打球吗?”
秦之言眉梢微挑,随即笑了起来:“去隔壁打球。”
他说得那样光明磊落,落落大方,毫无遮掩。
姬弈秋也笑了起来:“那你回来睡觉吗?等会儿累了,想吃点什么夜宵?我……送过去?”
秦之言安静地注视着他。
姬弈秋被他看得有点发毛,摸了摸头发:“怎么了?”
“你为什么是这种态度呢?”秦之言道,“你不吃醋,会让我觉得,你不在意我。”
“我……”姬弈秋难得地卡壳了一下,“当然吃醋。”
“没感觉到。”
秦之言索性不忙着出门了,在沙发坐下,看了眼腕表:“给你五分钟。”
姬弈秋沉默了一下。他一直都很清醒,他太清醒,把位置摆得太端正,他知道自己没有吃醋的权力。
秦之言一眼就看穿他的想法,便道:“你太聪明了,这样不好。”
“我……”
秦之言耐心地说:“现在是我在教你,你要学,好吗?”
“好。”姬弈秋笨拙地说,“我很吃醋,非常吃醋。”
“没感觉。”秦之言没什么表情地说,“再来。”
姬弈秋想破了脑袋,却只能翻来覆去地说:“真的很吃醋,求你别去。”
秦之言戳穿他:“假的。”
姬弈秋叹了口气:“那你教我好吗?怎么才算真的?”
“吃醋也要人教?”秦之言垂下眼睑,“我有点不高兴了。”
姬弈秋开始着急,越急却越糟糕,颠三倒四说着刻意的话语:“真的吃醋啊,没骗你……那你别去,行吗?”
“你不会,那我找个人来教你。他虽然愚蠢,但尤其会吃醋。”秦之言声音冷淡,“我不喜欢有人敷衍我。”
听到这话,姬弈秋愣了一下。那些刻意的话术突然全部消失不见。一股在从前被压抑得很好的、名叫“酸胀”的感觉陡然从心中释出,涌入四肢百骸。
“我不要。”姬弈秋脱口而出,“在海市时,你说他比我漂亮,我才不要见他。”
秦之言看着他,突然轻笑起来:“这下对味了。”
姬弈秋顿了一秒,偏过头去,耳根发烫。
“记住这种感觉,好吗?”秦之言亲亲他的额头,“这叫吃醋。”
“那我去隔壁了。”
他就是这样的恶劣,又是这样的纨绔、这样的娇惯,正大光明地将不忠摆放在台面上的同时,却要求伴侣给出足够的爱意与在乎。他要明晃晃地看着伴侣因他心碎,因他难过,因他魂牵梦绕。
姬弈秋陪他走到门口,望着他的背影,问他:“那你今晚要在他家睡吗?”
“不。”秦之言回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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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回家睡觉。”
姬弈秋忍住眼角的些微酸意:“那我等你回来。”
第27章
隔壁的男生名叫念青,A大在读,玩滑板和乐队。长相阳光帅气,笑起来像憨憨的小狗,眼睛清澈单纯。
当晚,回到家时,已是凌晨。
门口亮着一盏昏黄的地灯,照亮了玄关。姬弈秋靠在沙发上昏昏欲睡,身上搭着条薄毯,电视里放着一部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港片。
听到声音,他坐起身,声音带着些许睡意:“你回来了?”
秦之言在他身边坐下,用遥控器关上电视,道:“困了就去睡,下次不用等我。”
他又道:“我下次会早点回来。”
姬弈秋笑了起来:“怎么,过程不愉快?”
秦之言回想了一下,道:“还行。”
见对方仍看着他,他便道:“你希望不愉快?”
“那当然。我巴不得你们不合,然后我就帮你把绿植扔回对面去。”姬弈秋冲他俏皮地眨了眨眼,起身向厨房走去,“我做了夜宵,你想吃一点吗?”
短短几个小时,他的吃醋水平便有了如此显著的提升,娇俏又不失活泼。秦之言轻轻地笑了起来。
“你现在就可以扔。”
“好,我会的。”姬弈秋盛了两碗鲜香的紫菜小馄饨出来,放到桌面。
秦之言在他对面坐下,两人吃完了宵夜,洗漱过后上床,搂在一起睡了过去。
半夜,秦之言醒了过来,怀里空无一人,身边的床铺已经变凉了。
墙上挂钟已指向了凌晨四点。
隔着飘飞的白色纱帘,透明落地窗外的阳台上,一道孤寂的身影倚靠着栏杆,手指间烟火明灭。
冬季的夜晚,星辰遥远。姬弈秋站在阳台上,四周的灯光都已经暗下去,静悄悄的。街道上,不时有车辆嗖地窜过,只留下一道白色的尾气。路灯的长长影子铺在地上,孤独而冷清。
肩上突然一重,一件厚厚的衣服带着温度与重量裹住他,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睡不着?”
姬弈秋反握住肩上的手:“吵醒你了吗?抱歉。”
秦之言拿过他手上的烟,递到唇边深吸了一口,原本还剩小半截的香烟便立刻燃至底。他把烟头在瓷砖上按灭,丢入垃圾桶,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就是突然醒了,睡不着,来抽根烟。”姬弈秋拢了下肩上的外套,问他,“回去睡吗?”
秦之言背靠着栏杆,道:“为什么不叫醒我?”
姬弈秋愣了一下,他从未想过还能有这个选项。
“并不是什么大事。”他道,“我不想打扰你休息。”
秦之言道:“心情不好?”
他语气耐心,甚至称得上温柔。可睡衣敞开至胸口,隐隐露出的薄肌上缀着一枚鲜红吻痕,是那样的明晃晃、那样的刺眼,昭示着他与旁人的欢愉。
秦之言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那枚吻痕。
他并未将吻痕遮掩,反倒把衣服松开了些,露出了更多,甚至有一处紧靠着下腹。只消一眼,便能在脑中勾勒出当时的场景。
“太能吃了,像小狗一样。”秦之言道,“下次我让他不许这样。”
姬弈秋僵硬又无奈地笑了下,偏过头去:“你明知道……”他顿住了,没再说下去。
秦之言却要故意刺他:“明知道什么?”
姬弈秋不得不说下去:“知道我在因为这个而难过。”
“是吗?我还以为你不会难过。”
秦之言从他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燃,隔着烟雾看着他,神情不明。
于是姬弈秋知道了,他是故意的。原来大少爷竟然是这样的小心眼,并没有轻易原谅他在吃醋一事上的迟钝和笨拙,更没有原谅他那些故作大方的话语。他要他把柔软的心脏赤裸裸地摊开在尖刀之下,接受凌迟、穿刺和千刀万剐。
他不要他端着一副娴静大度的面具,他要看他痛苦、扭曲和失控。
姬弈秋想,他做到了,轻而易举就做到。
冰凉的指尖落在他的眼角:“哭什么?走吧,进屋去,别着凉了。”
姬弈秋脑子懵懵的,被他推着回到温暖如春的房间里。被暖意一激,才觉出浑身冰凉。
秦之言从角落的酒柜里拿出一瓶红酒,倒了一点给他:“喝点暖暖。”
脑子不听使唤,姬弈秋茫然地跟随着他的指令,红酒下肚,热意蔓延开来,脑子越发变成雾蒙蒙的一片,失去了伪装,便只剩本能。
他看着沙发里的秦之言,本能地想要去亲近。
他明知道一切痛苦都来自于他,可一切慰藉也只能来自于他——
爱与痛苦都是他,只能用靠近来缓解。
姬弈秋慢慢地蹲下身去,膝盖压在柔软的地毯上,弯下腰,用侧脸贴住对方的膝盖,叹了口气:“你就折磨我吧……很好玩吗?你明明可以不戳穿的。”
就让他沉浸在虚假的宽容里,不好吗?用笑容来粉饰一切,来掩盖真心。那么,在他出局时,还能保有些微的体面。
他知道那不会太久。
秦之言用膝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蛋:“你知道不行的。”
姬弈秋低低地笑出声来:“你就这么不讲道理。”
“怎么办呢?那你委屈一下吧。”
姬弈秋道:“我不委屈。”
他像被主人伤害后的小狗一般,靠在主人膝头无声垂泪。
秦之言没有说话,就像在欣赏他的痛苦。
直到那片衣服被泪水浸湿,秦之言才伸出手把他拉到腿上:“又不是什么大事,你心里难受就跟我说。”
姬弈秋问:“说了能怎样呢?”
秦之言端起高脚杯含了口红酒,捏住他的下巴渡了过去,冰凉的酒液被滚烫的唇舌浸润,无比的浓香醇厚。姬弈秋呼吸微乱地靠在他的肩头,脸色绯红。秦之言这才轻轻笑了一下:“我可以哄你啊。”
姬弈秋问:“可以吗?”
秦之言拿着高脚杯的杯茎,轻轻晃了晃沉底的酒液,宝石红色的液体在杯壁留下湿痕,颜色美丽。
“你可以当我是不得已而为之。”
姬弈秋想起那场隔着车窗的对话,商阳拿着一份医学诊断书,念出了某种病症的名字。似乎是那种病症导致了秦之言的滥情。
他问:“所以……是真的吗?”
秦之言拉住他的手从自己的衣服下摆探入,肌肤温热,手指缓慢地滑过微微隆起的薄薄腹肌,来到腰侧。那里有一处触感粗粝的陈年伤痕,约三厘米长,摸着像是刀疤。
姬弈秋微微睁大了眼:“这是你自己割的?什么时候?”
秦之言松开他的手,嗯了一声:“发作的时候,我会很焦躁,集中不了注意力,很难控制情绪。即使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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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也无法平息。”
“会很难受吧?”方才的难过被抛在脑后,担忧立刻占据了上风,姬弈秋追问,“那有什么对症的药物可以缓解吗?只要是病,那总会有治疗的方法吧?就算不能治愈,总有办法能延缓吧?”
“也没有很难受吧。”秦之言道,“也只有那一次而已,我忘得差不多了。”
姬弈秋再次摩挲着那道伤痕,担忧又心疼:“所以,你是因为这个病,才一直……?”
“当然不是。”秦之言又笑了,用温柔的话语打破了他的幻想,“我说的是很难控制,并非不能控制。”
姬弈秋便知道自己又被捉弄了。他叹了口气:“你就折磨我吧。你管这叫哄人么?行行好吧大少爷。”
“是你自己记性不好。”秦之言捏捏他的后颈,“那天我不是回答过他么?这么快就忘了?”
姬弈秋抱住他的肩膀,依恋地趴在他颈侧,一下一下亲吻他漂亮的喉结,声音发闷:“对了,你的小宠物找我了。他加了我的微信,向我要你的新手机号。他说你拉黑了他,他走投无路才找上我,让我谅解。”
秦之言不甚在意:“你决定就行。”
姬弈秋把新近学来的吃醋展现得惟妙惟肖:“他跟了你这么久的时间,我可不敢得罪。”
“但现在我身边的人是你。”秦之言低头亲了亲他,眼眸里似乎有一闪而过的温柔,“现在可以睡觉了么?不会再去迎风洒泪了吧?”
“抱歉,打扰你休息了,明天中午给你做好吃的,好吗?”姬弈秋坦诚地认错,“下次我会直白地告诉你,你别嫌我烦,可以吗?”
“你还在新手保护期,可以犯错。”
“如果过了新手保护期呢?”
“也可以犯错。”秦之言悠悠地说,“我很好说话的。”
两人轻言细语,从沙发回到床上,再次搂抱在一起。
秦之言掩唇打了个呵欠,带着睡意轻声抱怨:“都怪你,明天估计起不来了。”
姬弈秋看着他微阖的眼睫,心里软得不行,拉住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那睡个懒觉吧。十点叫你,好吗?”
秦之言叹气:“你傻了吗?你的咖啡店明天不是要开业?准备了那么多开业酬宾的活动,你是准备让客人等你?”
姬弈秋这才反应过来,却又心疼他:“那你在家休息吧,我自己去就行。”
秦之言闭着眼睛,轻声道:“闭嘴,别废话。”
姬弈秋没忍住,笑得眉眼弯弯,凑上去亲他的嘴唇。
“别再跑了。”秦之言由着他亲了一会儿后道,“你走了我睡不着。”
“嗯,好。”姬弈秋拉过他的手臂环过自己的腰身,撩起衣服下摆,把他泛凉的掌心贴在自己后腰上取暖。又往他怀里缩了缩,安心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晨八点,“言秋”咖啡馆正式开业,比原定的开业时间推迟了十来天。请到了颇有名气的流量明星来剪彩,远近而来的顾客们,将古兰湖商圈围得水泄不通。
从咖啡馆后门进入时,秦之言低头跟姬弈秋咬耳朵:“你今天的营业额,能比原先那破店一年的营业额还多,信不信?”
姬弈秋笑道:“承你吉言。为了庆祝开业,我给你准备了礼物,今晚回家送你。”
“嗯。去吧,老板娘。”秦之言把他推到门口,自己悠悠然地在角落里坐了,看着他和员工忙碌。
陪了他一会儿,秦之言和他告辞。
姬弈秋把店里的事情交给员工,跟他一起走到车旁边,看他坐进去,问:“你中午吃什么呢?”
“随便吃点呗。”秦之言道,“你呢?”
“客人还在排队,估计没空去吃,打算给大家订员工餐。”姬弈秋伸手帮他理了理衣领,“傍晚你要是需要的话,提前给我消息,我去接你,然后一起回家。”
“你今天忙,就别折腾了,关门后早点回家休息。”
姬弈秋明白了他的意思,半真半假地叹了口气,道:“那你今晚早些回家,大帅哥。”
“嗯。”秦之言摸摸他的头发,“听老板娘的。”
姬弈秋道:“开车小心。”
秦之言笑:“怎么每次都说这一句?”
“我看到过一个调查报告,如果车主被嘱咐过开车小心,那么他的出行安全率会提高12%。”姬弈秋笑道,“所以我每次都要和你说。”
“晚上见。”
“等你回来。”-
对于过得去的情人,秦之言总会在第二天与他吃顿饭,作为嘉奖和肯定。
念青告诉他,A大的松茸野菜炒饭是特色,非常好吃,甚至有吃货特意从外地坐飞机过来吃。
秦之言当然知道松茸野菜炒饭好吃,他在A大念书时吃过,和商阳交往时,每个月也会去吃。
两人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吃完了饭,聊着一些话题,一道人影穿过人群,直直地走了过来,停在两人面前。
分手已经快一个月,商阳瘦了一大圈。一看到面前的人,他的眼睛突然有了神采,重新变得灵动起来。
秦之言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与扫过一张桌子、一张椅子没有任何区别,连一秒钟的停留都不曾给他,并未因他的突然出现而有任何波澜。
商阳眼里的光重新黯淡下去,在看到桌上两人之间的亲昵后,彻底熄灭,他艰难地问:“你们……在交往吗?”
念青显然认得他:“小商学弟,你也来食堂吃饭?”他又对秦之言介绍,“秦哥,这位是我在戏剧社认识的学弟,人很好。”
没有人说话。念青终于感到不对劲,他发现商阳看向秦之言的目光太过复杂,近乎于怔怔的凝视。
他试探问道:“你们认识吗?”
商阳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秦之言喝了口茶水,把杯子放回桌上,语气懒洋洋:“不认识。”
他甚至懒得施舍一个眼神。
商阳想,世上竟然有这样彻底的分手,一刀两断,目不相接。
那些拥抱、亲吻、调笑、亲热,似乎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
第28章
商阳想,这才过去多久呢?
恋爱三周年纪念日的当天,秦之言还开车送他来学校,体贴地问需不需要帮他拎行李箱。彼时他趴在车窗上,恋恋不舍地讨要一个又一个的亲吻,秦之言无奈地催促,让他不要迟到。他站在路边看着对方开车远去,直到车子成为一个无法分辨的黑点。
他总是这样目送着他远去。
而现在,商阳突然在想一个问题——在他无数次目送他开车离开时,秦之言有没有从后视镜里看过他一次呢?哪怕一次?
相识十年,恋爱三年,如今分手不过一个多月,秦之言便用一句“不认识”,单方面抹去了过去的所有痕迹。
难道那些过去全是假的吗?
三餐四季,每一次拥抱,
《少爷今晚哪里睡》 20-30(第17/21页)
每一次亲吻,每一次在沙发上搂在一起看电视。他依偎在秦之言怀里,叽里咕噜地对恼人的电视情节发表看法,秦之言就微笑听着,不时附和两句——“嗯,是挺没脑子的”、“可能导演和编剧也不懂吧”、“气人就不看了,换别的台”……这些话语落在他耳边时的温度和质感,依然清晰如昨。
又是一年冬天,让他想起过去的那些冬天——因为怕冷,秦之言最讨厌冬天。于是每到冬天,商阳就会更加无微不至地伺候他。
秦之言虽然怕冷,但不肯穿秋衣,不肯穿秋裤,不肯戴手套,不肯戴围巾,甚至不肯穿高领毛衣,因为觉得被勒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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