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氏的,而姜月仪更只是与他萍水相逢的嫂子,他抓她也谈不上没有心肝,简直是无稽之谈,不知从何说起。

    但祁渊没有反驳她。

    一时无人说话,只剩姜月仪低低的哭泣声。

    很快周从慎又从冯氏那里折返回来,他是来让姜月仪过去之后要住的地方的,冯氏已经安排好了。

    对着周从慎,姜月仪的面色也未见得多好,她不想再在这里继续看着祁渊,立刻便跟着引路的出去了。

    周从慎缀在后面先没走,踌躇几回之后,还是忍不住对祁渊道:“二爷,我知道你也是为了表弟,你为人又公正,是京里出了名的,连皇上都信你,可你这次真的是冤枉错了好人。”

    祁渊抬了眼道:“我只信证据。”

    “可是那证据都是错的,乱七八糟。”周从慎叹气,又实在不能再说什么,只好道,“表弟的身子骨很差,前段日子一直是一日差过一日的,病怏怏的不见好,瞒着姨母不说而已,他是自己觉着没活下去的意思,就算没这场火,他也活不了多久,你大可不必替他诬赖错了人。”

    周从慎没头没尾地说完,祁渊的眉心却越蹙越紧,他忍不住狐疑地打量了周从慎一眼,有些话却压在喉间,终究是没有说出来。

    他知道祁灏的身体一向是周从慎与他的师父陆若徽在调理的,近来陆若徽离开京城去往别处行医,这里便只留了周从慎,医者仁心加上周从慎又是祁灏的表哥,无论如何都不该说祁灏活不了多久这话,听在耳中简直奇诡无比。

    连冯氏方才都已经对姜月仪半信半疑了,周从慎又有什么立场坚持为姜月仪开脱?

    祁渊背在身后的右手手指轻轻捻了两下,在此之前他并未怎么见过姜月仪,就连祁灏成亲他都没有到场,只有那回他去找祁灏,才远远看见过姜月仪一眼,对她的印象不甚好,只知是个精于算计深宅妇人,空有一具姣好皮囊罢了。

    没想到周从慎却如此帮衬她,再加上据说外面还有一个严姓的青梅竹马,这个姜月仪倒是让他刮目相看。

    他也不得不怀疑起来周从慎和姜月仪之间到底有什么猫腻,或许和祁灏的死因也会有关系。

    这个承平伯府看似在冯氏牢牢的掌控之下,人人都在其该在的位置上,但细究之下,竟是暗流涌动,实则并不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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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从慎等祁渊说话等了半晌,也不见他有什么响动,最后便也只好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摇着头往外面去,却又停下步子踌躇片刻,道:“你会后悔的。”

    周从慎说完又觉自己失言,不等祁渊有所反应便要立即离开,这时却从外面跑过来一个小厮,见了周从慎就道:“不好了,夫人方才在路上晕过去了!”

    闻言,周从慎倒也没有再问什么,只是又回过头看了祁渊一眼,面色晦暗难看,便急急跟着小厮去了。

    祁渊又在灵前立了片刻,一时等周围的人都逐渐散去,他才叫来兴德为自己引路,姜月仪到底是祁灏的遗孀,他的亲嫂子,若她眼下真的出了什么事,对九泉之下的祁灏也是难以交代。

    第23章何堪我这辈子,人是丢尽了

    姜月仪从灵堂出来之后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方才面对祁渊时还撑着一口气,甫一离开,这口气便也卸了下来,整个人几乎都靠在了青兰身上,亦步亦趋跟着前面的人走着。

    冯氏安排得也算是妥当,虽已经不信姜月仪,但还是会将她先暂时安置好,只是到底不光彩,往好了说那都是禁足,便也只能先将她放在伯府偏远的院落,索性眼不见心不烦,也免得下人见了多嚼舌根。

    虽此时已近晌午,日头已至中天,但冬日的冷风还是吹得人很不好受,姜月仪拢着一件厚厚的织锦斗篷,身上却不知是走了两步才出的冷汗还是方才在灵堂就出的,冷也不是热也不是,额头迎着风又冰冰凉凉的,每当有风吹来,便像是一块冰块只往她额头捂。

    姜月仪直欲作呕,便只能先停下来,站在原地喘着气,只是这风地里站着比走着也没好多少去,她略抬手挡着额头,然而更觉头疼欲裂,风却还是一直往她口鼻间灌进去。

    青兰看见姜月仪脸色煞白,也急了起来,忙问:“夫人怎么了?要不先坐下歇歇?”

    这时姜月仪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她心里堵了一口气,咽也咽不下,出也出不来,就这么在半空里不上不下的,几乎要将她扼住喉咙绞死。

    她抬头望了一眼并没有多少暖意的太阳,只见太阳白晃晃又黄橙橙的,也刺得她眼睛难受。

    姜月仪难受得想垂下头去,此刻却是眼前一黑,人已经没了知觉。

    等到她再度醒转过来的时候,却已经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帐顶是青色的,上面绣着几株兰花,看着冷冰冰的,身上盖着的被褥倒是松软温暖,使得她的思绪渐渐回来。

    这应该就是冯氏给她安排的住处了。

    帐内只有她一个人躺着,而帐外却有说话的声音,是冯氏和周从慎。

    姜月仪轻轻咳了两声,又动了动身子,床帐立刻便被人掀开一角,青兰往里面看了看,便道:“夫人醒了!”

    冯氏闻言便进来,她已经憔悴不堪,也没在姜月仪床边坐下,只是站在那里对她道:“醒了就好,你也放宽心,真不是你做的事也不会冤枉你,总有一日能有清白的,眼下先顾着自己,把孩子好好生下来才是正经。”

    姜月仪明白眼下也不是同冯氏争辩的时候,冯氏在所有指向她的证据面前肯为她再缓一缓,已经是冯氏仁至义尽了,当然更多的还是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

    不过对于姜月仪来说,这些已经够了,否则按照祁渊的意思,此时她怕是已经被扔进大牢里了。

    “多谢母亲怜惜,”姜月仪想从床上挣扎着起身,冯氏心下不忍到底过来按住了她,两行清泪从姜月仪眼中滑落,她道,“此事我也只盼着大爷泉下有知,能还我一个清白了!实在不知二爷为何要这样为难我,他是不是……是不是为了能得到伯府?若到最后真的查不出来,我也只能一死了之……”

    若是她真被祁渊弄到牢里去了,也就看祁灏能不能良心发现自己主动出来了,只是这希望也是渺茫。

    见她提起祁灏,冯氏自然更是伤神不已,也忍不住跟着落了泪,最后又道:“我自然不愿是你,也不信你会干出谋害夫君的事,你这次已经动了胎气,万不可再说这些丧气的话了。”

    说罢,冯氏仿佛怕更加惹了二人伤心,未等姜月仪再说话便转身出去,只听帐外周从慎又小声安慰了冯氏几句,冯氏才稍稍平复下来。

    周从慎又道:“我方才来的时候,二爷也跟着过来了。”

    “他来做什么,”冯氏冷哼一声,面上的落寞收敛进去一些,显出不耐来,“他搅得我们家里家宅不宁,我的儿子无缘无故死了,他却摆出证据说我的儿媳是凶手,真是……匪夷所思!”

    周从慎默了片刻,并不对伯府的家事过多置喙,只道:“这里我会照应好,有我在弟妹母子不会有什么事,姨母若厌烦二爷,便出去将他打发了罢,别让他在这里了。”

    说完他悄悄往帐内看了一眼。

    冯氏听了周从慎的话点点头,末了又嘱咐他:“我把她交给你了,眼下出了这样的事,她被关在这里,再往外请大夫也不好,恐会让外人察觉我们府上的端倪,传出去实在是不好听。”

    等冯氏出去,只见祁渊果然立在院门处,倘或是为了避嫌,他并没有跟着周从慎进来,只是一个人站得很远。

    还没等冯氏走到跟前,他便朝着冯氏做了揖,对待嫡母很是恭谨的模样,冯氏撇过头去并不想看他这套,嘴上也说道:“这里没什么事,你不必过来。”

    “只是听说嫂子出了事,便跟过来看看。”祁渊不慌不忙道。

    冯氏心头火起,又想起自己被烧成一具焦炭还被开膛破肚了的儿子,更是悲从中来,深吸一口气对着庶子道:“家里都这样了,你还想怎么样?什么证据不证据的我不懂,你说是月仪那便是吧,但你到底有没有私心,你自己心里清楚,就算我儿子没了,月仪母子也被你逼死了,也未见得伯府就是你的了。”

    祁渊眸色一黯,却是早就料到冯氏回过味来会这样说,于是只淡淡说了一句;“不敢。”

    “罢了,”冯氏一拳打在棉花上,也不想继续留在这里生气,摆摆手道,“你回去,无事别往这里来了,我们都不想见你,我只再说一句,有的时候别把人逼到绝路,否则最后后悔的还不知道会是谁。”

    这话祁渊听着有几分耳熟,但是一时又未曾记起来在哪里听到过,兼之冯氏对他一向如此刻薄,祁渊便也没有继续深究,他过来本就是碍于情理,既然冯氏赶他走,那么他也没有赖在嫂子房里的道理,这便只与冯氏道了一声别,便自己先行离去。

    外头隐隐约约的说话声自然也传到了里面,姜月仪方才也听见周从慎说祁渊在外面,人她是见不到的,但是她恨不得把耳朵也堵上,好在实在听不清他们说了些什么,心里倒也松快一些。

    周从慎还没走,他和青兰说了几句话,告知她怎么照顾姜月仪,便又进来给姜月仪把了一回脉。

    “没什么大碍,喝几贴药便好了。”周从慎安慰道,“方才姨母也说了,你不要往心里去,凡事总有个解决的办法,我看二爷人不坏,此番他也只是为了表弟,并非为了家财或是爵位故意来坑害你。”

    姜月仪听后侧过脸去,继而才轻轻点了点头。

    周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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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慎起身便要离开,这时却听姜月仪小声问道:“你知道苏蘅娘和大爷的事,那么我们的事,你也是知道的?”

    周从慎愣住,从脸上挤出一丝笑意,但有些僵硬,他道:“我不会说出去的,你放心。”

    他还没有成亲,又一直专心于学医,所以提起这种隐晦的男女之事,他明显的手足无措。

    姜月仪望着帐顶闭了闭眼:“我这辈子,人是丢尽了,要是真的死在二爷手上,又情何以堪呢?”

    “你不要多想,一切都会好的。”周从慎过去点了安神香。

    “你能不能告诉我,大爷究竟怎么回事?他是不是……根本没死?”姜月仪抓住时机问道。

    祁渊是不是坏人她不知道,但周从慎却是个心软的人。

    然而周从慎却道:“怎么可能,你别钻牛角尖了,他就是死了,被那日的大火烧死了。”

    周从慎说完便提着药箱出去,才走出房门,却见姜月仪已经下床跟了出来,周从慎连忙停住脚步,生怕姜月仪步子虚浮摔倒了。

    正要去扶她,姜月仪倒是自己撑住桌案,站稳了之后才道:“那苏蘅娘为什么也不见了?”

    “她不见是她的事,”周从慎急了,“你就别管他们了,脚长在苏蘅娘的身上,她要走又怎么了?反正我告诉你,你们家大爷就是已经没了,你再问我也是这个答案,你快回去躺着,已经动了胎气了,难道你真的不要这个孩子了?”

    顺着周从慎的话,姜月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已经高高隆起的肚子,她的手小心翼翼抚摸上去,感受到胎儿的动作,接着便苦笑了一声。

    她都这样问了,周从慎还是不肯对她说实话。

    周从慎忙唤来青兰,让她扶住姜月仪,匆匆说了一句:“好好休息。”便离开了。

    梅兰竹菊四个眼下只有青兰被允许过来伺候姜月仪起居,青兰见她瘦骨伶仃地立着,忍不住先掉了眼泪。

    “二爷把夫人逼成这样,夫人为何不直接说了你们的事呢?想来二爷会念及往日情分还有孩子的。”青兰哭道。

    姜月仪在床边坐下,摇了摇头:“这件事当初是怎么说的,如今便不能再出尔反尔,眼下老夫人还算是念着我的好的,但若是我忍不住把事情捅了出来,她便会立刻把我和二爷归为一起,到时我拿不出我没有杀害大爷的证据,老夫人才是真的会认为是我对大爷动的手,至于二爷……他为人刚正不阿,一定是只看证据的,未必会对我留情面。”

    “那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姜月仪沉思许久,才道:“我出不去,你让翠梅继续查,就查苏蘅娘的底细,但是不许声张。”

    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她被困在这里,再过不久也要生产了,是做不了其他的事的,而归根结底她甚至连祁灏到底有没有死都不能确定,一切都只是她自己的猜测。

    她还能怎么办?

    室内安神香盘旋而上,氤氲着进入鼻息之间,姜月仪疲倦地靠在床头,长长叹了一口气,渐渐睡去。

    第24章秉性成亲第二日便分房?

    冬天的雨分外令人难熬些,水雾夹杂着寒气而来,仿佛要将一切冻结。

    夜已渐深,可雨势却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越来越大,祁渊耐不住阴寒湿冷,起身便往炭盆中加了几块炭。

    因着祁灏之死尚且未能结案,祁渊暂且只能滞留在承平伯府。

    他还是住在飞雪院,除了自己带来的两个随从之外,并无人再搭理他,还是和从前一模一样。

    倒是前几日他被传入宫中述职一番,短短两年间,青县的积案已被他处理得略有成效,一半已消去,皇帝便有意再将他官复原职,想来再过几日便会下圣旨,但祁渊也没觉着有多高兴,继续留在京城也未见得比青县好,在哪里做事不是做事。不过是皇帝有意拿审刑院与大理寺互相制衡,需要祁渊来做他的左膀右臂,京城的水比青县可要浑浊得多。

    当然这些事,祁渊谁也没说,也无人可说,伯府除了已经死了的祁灏,没人盼着他好,他的近况也只是略有几个好友和同僚才知晓。

    夜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周遭静得可怕,只剩下雨点打在瓦片和地上的声音,祁渊继续独自坐在灯下看书,忽而一阵风吹过,烛火摇曳了几下才恢复原样。

    祁渊一晃神,原本一直心如止水,此时思绪却如藤蔓一般蔓延开去,无尽无绝。

    明明与上次住在飞雪院也没过去多久,那时身边夜夜有窈窈作伴,便不算太过冷清,如今正值严冬,他却倏然孤身一人,更显孤裘寒枕,几乎每日都是挨到将近三更天才恍然间记起要去就寝,实在无趣得很。

    而枕席间佳人的暖香似乎还萦绕四周。

    从前习惯了一个人独自往来不觉得有什么,但原来食过世间的甜,乍然失去之后,才是真正的如坠深渊。

    回到旧地,每多待一刻,对她的记忆便会更增加一分,就像一把刻刀在不断地在心间某处刻画,从极浅的划痕直到鲜血淋漓。

    窈窈。

    祁渊唇间溢出一丝轻叹,却连他自己都未察觉。

    离别时那样缠绵,他从未对人轻易许下过诺言,唯独对她是有几分不同的,他想把她从伯府接走,她也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她。

    她答应他会等他回来接她的。

    可最终还是她食言了。

    来去不过一两月间,她的离去却如此突然,令人猝不及防,仿佛是一缕青烟一般,在他周身缠绕片刻,他尚且还在回味,她却立刻消散于天地之间,丝毫寻不到踪迹,时而回忆起来时,祁渊简直要分不清心下是怅然还是悲伤。

    身份低微卑贱如窈窈,生死不足一提,他甚至无处可寻她的坟茔。

    祁渊只恨自己一念之差,没有在离开时就将她带在身边,如此她是不是就不会过早的离世。

    这偌大的伯府便如同一只在黑暗中张着巨口的野兽,只等着行人走入它早已垂涎三尺的口中,等待着的便只有被撕碎。

    祁灏是承平伯府的主人,他尚且会死得不明不白,更遑论一个普普通通的婢女。

    房门处传来微响,祁渊敏锐地察觉出来,他立刻便收回心绪,对着外面沉声道:“进来。”

    飞雪院是伯府无人愿意踏足之地,漏夜更不会有什么人来飞雪院找他,来人自然只是兴德。

    兴德见了祁渊便道:“回二爷的话,这两三日间小的都去到处打听过了,夫人和周家公子实在是无甚交集。”

    祁渊眉目间冷意更甚,淡淡问道:“果真?”

    “真的,”兴德朝祁渊走近两步,小声说道,“姜家和周家是素无来往的,不过是和伯府这么一点姻亲关系,在夫人嫁入伯府之前,他们二人应是从来没有见过面才是。”

    “从前?那后来呢?”

    兴德掰着手指头先是数了数,才说道:“周家公子是去岁和他的师父陆若徽离开京城的,听说那会儿大爷的身子已经被调理得渐好,时节是夏季,然后到了入秋,夫人才进了门,一直到今年夏天,已经整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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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一年了,老夫人见大爷又病起来,才写信把周家公子叫回来给大爷治病,夫人也是这个时候才第一次和周家公子见的面,不会有错的。”

    祁渊听完并没有说话,许久后他的手指先是不自觉地敲击了两下桌面,摊在面前的书页微微颤动了两下,祁渊不慌不忙轻轻将其抚平,又压了纸镇上去。

    兴德试探着叫了他两声:“二爷?”

    “那就更不对劲了……”祁渊眸色微寒,脑海中却划过那日姜月仪跪在祁灏灵前的样子,想起那对如同沾染了露水的芙蓉花一般的眼珠子,祁渊竟一时愣了神。

    这段日子他一心只扑在祁灏的事情上,想起来最多的人也难免是祁灏的妻子姜月仪,这本是情理之中,但每每思及姜月仪,他便总想起那日第一眼看见她时她的眼睛,那种熟悉的感觉,与顷刻间的旖旎心思,令祁渊心神恍惚,而他一向清醒克制,即便是很快强行恢复过来,也不免心生疑惑,又有深深厌弃自己之意。

    无论姜月仪为人如何,她都是自己的嫂子,他明明不会对她动丝毫心念,然而总是在想到她时心猿意马。

    压下心头的隐忧,祁渊继续说道:“既然先前从未见过,周从慎却为何如此偏帮于她,甚至在证据面前一口断定不可能是她,这不合常理。”

    兴德道:“小的问了府上的下人们,都说夫人为人尚可,进门一年多从未有过什么刻薄底下人的事,性子也很不错。”

    “秉性如何是一回事,倘或是兄长……”祁渊说到一半便把话咽下,没有再说下去,只道,“今日若换了是姜月仪离奇身亡,我也会着重调查兄长,并没有什么不同。”

    祁灏已经死了,祁渊不想再对他平日的行为有所猜测,只是如果真的是姜月仪下的手,能让一个素来口碑不错的闺中弱女子起了杀心的,必是夫君也有错无疑,不被逼到狠处,无人会孤注一掷拿着自己的下半辈子开玩笑。

    “可是我看着夫人也不像,”兴德因一直跟着祁渊,说话倒也不拘束什么,挠了挠头道,“夫人她有身孕,怎么可能去杀人呢?而且她又没儿子,万一生下来的是个女儿她怎么办?”

    兴德说着又嘿嘿一笑,对祁渊道:“大爷若无子承嗣,以陛下今时日对二爷的看重,开个恩这爵位便直接落在二爷头上了,也免得老夫人和夫人再动什么过继的心思了,特别是老夫人,这一世都是空的!”

    “住嘴!”祁渊立时斥了一声,眉头深深拧紧,“这样的话不许再说,你记住,伯府是兄长的家,不是我的,伯府最后如何,永远都与我无关。”

    兴德见祁渊真的动了气,连忙告罪,却又不平道:“我自小跟着二爷一起长大的,二爷在伯府受了多少委屈我兴德看在眼里,伯府明明就是二爷的家,二爷却有家不能回,实在是……”

    祁渊这回没有再斥责他,只是觑了兴德一眼,兴德也明白厉害了,很快便消了声气下去,乖乖垂手在一旁等着祁渊说话。

    祁渊又问道:“兴安说他们夫妻二人不睦,连老夫人也证实此事,果真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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