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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渊最先反应过来,问兴安:“兄长呢?”

    “苏夫人死在大爷怀里,大爷当即便吐了一口血,晕了过去,”兴安说道,“不过眼下人已经醒了。”

    姜月仪颤了一下,苏蘅娘死了,是她害死了她,即便苏蘅娘是自作自受,可终究是因为她才出的事,这下该如何收场?

    祁灏又会怎样对她?

    姜月仪想起昨夜他把刀子仍在她面前的样子,说苏蘅娘若出了事就让她下去陪她。

    她死死咬住了后槽牙。

    而那边冯氏听见祁灏吐血,已经彻底慌了:“快去周家把从慎请过去……我要去那里,我要看灏儿!快,备车……”

    “老夫人,”祁渊出声打断冯氏,冯氏早已没了主意,闻言也只是定定地看着他,“苏氏刚死,你此刻去那里,岂不是让兄长再想起从前你阻拦他们的种种过往?”

    冯氏一愣,面色顿时灰败,若不是当初她强硬不同意祁灏娶苏蘅娘,事情又怎会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可她也不可能预见到今日,否则……

    再说这些,为时也晚矣。

    祁渊的眼神扫过姜月仪,发现她仍是像方才在回廊里遇见那样,似乎是低着头垂着眼的,但却又没有一点低眉顺目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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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心头仿佛被什么重重锤了一下。

    不过祁渊立刻收敛回心绪,又对姜焯道:“烦请伯父今夜还是暂且先带着嫂子回家安置。”

    姜焯一时不明所以,刚刚祁渊和冯氏的意思还是让姜月仪留下,怎么祁渊这又让他带走姜月仪。

    难道祁家又改了主意要休了她?

    姜焯正要说话,姜月仪却截住他,道:“知道了,我会和父亲回家。”

    她明白祁渊的意思,眼下苏蘅娘已经死了,就连冯氏都有很大可能被祁灏怨恨,更遑论她,祁灏恐怕是恨她入骨的,恨不得她下去陪苏蘅娘。

    若她继续留在伯府,万一祁灏回来家,得知她在这里,搞不好就会对她不利。

    反正她也是一心想着要走的,正好趁着此时脱身。

    姜月仪怕姜焯的脑子还没转过来,立刻给他使了个颜色,姜焯这才慢慢回过味来,意识到女儿继续留在这里不妥,他倒也怕祁灏会发疯,想明白之后当即便拉着姜月仪离开了。

    姜月仪和姜焯走后,冯氏颓然坐到座位上,抬眼看了看祁渊,一时竟也不知该说什么。

    她已经老了,眼下的局面无法由她掌控,而在关切儿子的同时,冯氏清晰地发现自己出现了另一种情绪,那就是恐惧。

    恐惧自己的日渐衰老和力不从心,更恐惧该如何面对那个她全心全意爱护着的儿子。

    他会恨她吗?

    她知道她该留在伯府等待消息,这个时候不应该出面去处理,而伯府中现下唯一有能力处理这些事情的人,此刻就站在自己的面前,她却怎么都不愿开口。

    好在祁渊很快便打破了这僵局,他先没管冯氏,也没与冯氏说什么话,只是匆匆点了几个伯府的人跟着他过去,这才走到冯氏面前,简短地说了一声:“老夫人,我过去了。”

    这缓解了冯氏的尴尬,她面色稍霁,对着祁渊点了点头,生平第一次对他道:“路上小心。”

    祁渊并未将这句话放在心上,转身离去,风呼啸着卷入厅堂中,冯氏的声音很快便被吞没其中。

    一路踏雪来到祁灏处,只见那并不大的院门正黑洞洞地开着,里面隐约有烛火的影子,仿佛离得很远,间或还有几声哭声传来。

    祁渊带着人进去,便发现灵堂暂且还没搭起来,也没有要搭的样子,只有三两个挤在角落里说悄悄话,见祁渊来了,便立刻低下头不说话了。

    “大爷呢?”兴德上前问道。

    有个人指了指内院的方向:“在里面。”

    祁渊便让带来的人先留在这里,自己则只带着兴德进去,才进院门,便看见兴安迎上前来。

    兴安报完信之后便立即折返,此时忙不迭向祁渊禀报祁灏的情况:“二爷谢天谢地来的是你,你快进去劝劝大爷吧,他醒来之后便一句话都不说,连药也不肯喝,我们说要赶紧把事情办起来,他也不同意,这会儿夫人还躺在床上,好在是已经换了衣裳了。”

    因为兴安帮苏蘅娘陷害姜月仪的事,祁渊并不很想理会他,只是听他说“夫人”,祁渊听着便觉得不痛快,皱了皱眉道:“慎言。”

    兴安也不知自己是那句话说错了,这当口也来不及细究那么多,总归来了个主心骨能主持大局就好,便一面连连点头应是,一面将祁渊引进了房里去。

    外间罗汉床上坐着两个女子,一个年约三十多,哭得连坐都快坐不住了,一个年纪还很小,十五六的模样,也哭成了泪人,又小声地劝慰着另一个女子。

    这想必就是苏蘅娘的母亲和妹妹了。

    祁渊没有理会她们,只快步往内室走去。

    槅门一开,外间明亮的灯光便倾斜到里面,只见里面有一人背着光坐在床边,似乎没有听见身后有人进来的声音,无知无觉的。

    祁渊想了想,先关上门,快要走近他的时候才叫了一声:“兄长。”

    祁灏这才转过身,语气是祁渊意料之外的平静:“你来了。”

    祁渊走到祁灏身边,发现他正握着苏蘅娘搭放在床板上的手,似乎苏蘅娘还活着一般。

    未等祁渊开口,祁灏便道:“我想把蘅娘接回伯府去,你来了,我正好和你商量。”

    祁渊这才明白为何方才进来时并没有看见灵堂搭起来,他总以为以祁灏对苏蘅娘的眷恋,此刻必定已经是失了神志,或许是忘了还要主持丧事或是根本不愿承认苏蘅娘死了,没想到祁灏竟是清醒的,还想着让苏蘅娘回府去。

    祁渊道:“好。我带了伯府的人过来,安排下去便是。”

    人都已经死了,进不进承平伯府也只是祁灏的一个念想,并不会妨碍活着的人什么,且这时实在不宜再刺激祁灏,不如就应了他,也让他心里能好过一些。

    “不急,”祁灏却拦下祁渊,“过一会儿罢,再让我陪她一会儿,回了伯府,便没有那么安静的时候了。”

    祁渊便静静地立在一旁。

    过了好半晌,那蜡烛都矮下去半截儿,才又听见祁灏说道:“将她接回了伯府,从此她就真正是祁家的人了,可惜,她生前没有得到。”

    祁渊原先并不想过多置喙,但还是忍不住,说道:“她既愿意与你私奔,想必也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比如名分。”

    祁灏轻笑了一声。

    或许是因着这声笑,祁渊没来由地后背一凛。

    祁渊又上前一步,道:“兄长,节哀。”

    祁灏的手指轻轻抚摸着苏蘅娘已经冰冷的手背:“我倒还有事要先与你商议,接了蘅娘进门,我是要让她以承平伯夫人的规制下葬的,那么姜月仪那边该如何处置?我知道我要休了她,没那么容易。”

    苏蘅娘的丧事并不难办,承平伯府有钱,想办得多隆重都可以,真正难办的是苏蘅娘的名分该如何界定,祁渊原本想着先把祁灏哄回去也好,让苏蘅娘的尸首进了伯府,也稍稍缓一缓他的心结,至于其他的,比如苏蘅娘的名分,并不是他应该考虑的事,自有冯氏去处理,他没想到祁灏竟会问自己。

    祁渊思忖许久,才说道:“苏夫人没有诰命,若是逾制,恐怕……”

    “这个我会解决,若是怪罪下来,由我一力承担,”祁灏转过头看着祁渊,“我只是不知道,要把她怎么办。”

    祁渊自然知道这个“她”指的就是姜月仪。

    心思转了一个来回,祁渊道:“她是兄长明媒正娶的妻室,兄长不应该把她赶走。”

    闻言,祁灏又慢慢转过头去,继续看着床上的苏蘅娘,眸中阴翳向化不开的浓墨。

    但祁渊并没有看见。

    “是吗?”他轻轻问道,“为什么?”

    祁渊道:“兄长方才也说了,想要休她并没有那么容易,若是将她休弃,又将苏夫人以伯夫人的规制下葬,恐怕外面会对伯府的非议会更多。”

    “蘅娘已经死了,所以留下她也没什么?是吗?”祁灏问。

    祁渊并没有回答祁灏,他斟酌片刻,又继续说道:“兄长,你与嫂子夫妻两三年,不应该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若非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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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欺骗她,她又被逼到绝境,她也不会做出那样的事,而她始终也未曾伤害过苏夫人的母亲和妹妹,嫂子不是个坏人,你清楚她的本性。”

    “我该清楚吗?”

    “嫂子当时怀有身孕,还请兄长体谅。”

    祁灏终于从床边起身,转身面对祁渊,道:“好,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听你的。”

    不知为何,祁渊忽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但与此同时,心里某个地方又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他同样不知道是为什么。

    见祁灏已经被他说服,祁渊便道:“我先去外面等着,兄长觉得可以了,便与我说,我会吩咐下去。”

    “不用了,”祁灏拦住他,“我还有一件事与你说,然后,便带着蘅娘走吧。”

    祁渊闻言也没觉出什么,只是道了一声好。

    祁灏却忽然道:“其实当时服侍你的那个婢女,她并没有死。”

    第36章结发我们还有女儿

    祁渊气息一滞,惊诧地朝祁灏望去。

    祁灏走过去,拍了拍祁渊的肩膀,继续说道:“她没有死,先前只是母亲不肯放人,又怕你纠缠,这才对你谎称她死了,她一直还活着。”

    这一刻,仿佛有浪潮打来,将祁渊整个人都席卷进去,在巨大的喜悦的同时,祁渊开始后怕,并且自责。

    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当时为什么不能深究下去,若不是祁灏告诉他,他岂非是要一辈子都被蒙在鼓里?

    直到死都不能再相见。

    他不知道她还活着,而她一定会怪他,没有找到她,就这样放弃了她。

    他明明知道冯氏讨厌他,就算给他安排一个暖床的婢子,也只是碍于面子上过不去,当时窈窈害怕旁生枝节,还故意不让他在临走前向冯氏提及要她的事,就为了不让冯氏察觉两人已经情投意合从而阻挠,结果到了最后,他安排好了一切去接她,却还是被摆了一道。

    “她呢……她现在在哪儿?”祁渊追问道。

    祁灏道:“她本是家中的一个婢子,你走之后,母亲便将她打发到了庄子上,也防着你再来找她,便直接让人说她已经急病死了。”

    闻言,祁渊蹙紧长眉,冷声道:“我要把她带走。”

    “你放心,我会把她带来见你,至于母亲那里,还是她点了头才更好,我帮你去说项。”祁灏又道。

    祁渊犹豫少许,终是问他道:“兄长为何突然提起此事?”

    “我自己已经和蘅娘天人永隔,这辈子都见不到了,”祁灏笑了笑,他本就削瘦,此刻更是脆弱得像块琉璃,“我不希望你也失去挚爱,找到她之后,好好待她。”

    祁渊张了一下嘴,喉间像卡着什么东西似的,令他说不出话,最终用尽力气,只吐露出极为艰涩的一个字:“好。”

    “走吧,去准备一下,谢谢你过来,与我一同将蘅娘接回家。”

    ***

    姜月仪回到家中后,一夜未睡。

    她听着窗外的风雪肆虐,虽然身处温室之中,身上却一阵一阵发寒,骨头也隐隐作痛。

    还有几日才到满月,可几乎所有人都忘了这件事,连她自己也无暇顾及。

    她只是在想自己该怎么办。

    苏蘅娘真的死了,祁灏会让她偿命吗?

    她的孩子怎么办?

    挨到了晨起,天色还是阴阴的,起身才发现外面下着大雪,正鹅毛似的往下倒。

    顾姨娘早早便起来给她去厨房做了许多吃食,多是滋补的,姜月仪虽然一点胃口都没有,但还是强迫自己吃下去了一点。

    饭后,顾姨娘安顿好姜月仪躺在软榻上,自己则去看孩子。

    姜月仪只留了青兰在身边伺候。

    一时四周无人,青兰便忍不住问姜月仪:“姑娘,可该怎么办呢?”

    姜月仪忍不住苦笑了一下,青兰问她怎么办,她自己也不断在问自己这个问题,不过在青兰面前,她很快便把这声苦笑咽下去。

    “祁灏不会放过我的。”她最终淡淡地说了一句。

    “咱们眼下在家中,暂时是无事,可……”青兰忧愁道,“要不要赶紧去和老爷说,让大家也好有个防范。”

    姜月仪摆了摆手:“父亲这个人,说了也是白说。”

    青兰苦着脸给姜月仪掖被角,半晌后,压低了声音对姜月仪道:“姑娘不如去找二爷坦白,二爷一定不会不管的,他会救你。”

    听了青兰的话,姜月仪一时没有回应。

    青兰心下很是急切,便又唤了姜月仪一声,姜月仪才冷冷说道:“我说过了,往后都不准再提这件事。”

    虽然她那时对自己多加掩饰,可两人也接触了这么久,祁渊却一点都没有觉察到什么,也未曾对她有过任何恻隐之心,她已不会对祁渊抱有任何希望。

    祁渊喜欢的只是那个她捏造出来的婢子,根本就不是她。

    就算她真的与祁渊坦白,祁渊或许会救她,可他又会如何看待她?

    再者,她根本就不能肯定祁渊会不会出手相助。

    甚至祁渊得知真相之后还会愤怒,她与冯氏联手给他下了套,演了这么一出好戏,现在一切鸡飞蛋打,还累得他背负与嫂子通奸的污名。

    还不如不要说了。

    就让他记着当初的那个婢子吧。

    自嫁给祁灏以来,有许多事情她也看明白了,到了最后,人最能依靠的终归还是自己,就像那时她逼着祁灏和苏蘅娘现身一样,无论结果如何,至少她成功了,祁灏靠不住,难道祁渊就能靠得住吗?

    她逼着祁灏出现,还要再逼着祁渊救她吗?

    想到这里,姜月仪的内心反而渐渐平静下来,不再有先前的迷茫。

    走一步看一步便是,最差也就是被祁灏杀了,给苏蘅娘以命抵命。

    又过了一阵,顾姨娘回来了,因姜月仪身心俱疲,她也没把孩子抱过来,只是去看了一会儿,将孩子的情况细细与姜月仪说了,免得她记挂。

    “马上就满月了,这几日真是一日一个样子,”提起孩子,顾姨娘的脸上止不住地笑,“这样可爱的孩子,谁见了会不喜欢呢?”

    姜月仪听着,并没有附和顾姨娘说孩子的事,只是道:“近来事多,我就把她交给姨娘了。”

    顾姨娘应了下来,然而思及她说的事,脸上又落寞下来,忍了忍却还是在姜月仪面前吐露出来:“都这么大了,连个大名也没提起过要取,你们大爷还没见过她吧?”

    姜月仪摇了摇头。

    “其实那边虽然已经有了儿子,又是他心爱之人所出,但团团也是他的亲生骨肉,抱到他的面前看了,怎么可能不喜欢呢……”

    “他不会的。”知道顾姨娘接下来可能要说的话,姜月仪连忙将她打断。

    顾姨娘一向是很乖顺的,见姜月仪不让她说,她也不会一意孤行,便立刻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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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是在这时,忽然有人来报,说是祁灏来了,姜焯让姜月仪出去见人。

    顾姨娘和青兰同时担忧地望向姜月仪,顾姨娘道:“你这身子都还没养好,本来就不能出去,不如我去说,让他过几日再说?”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我去便是。”姜月仪却毫不理会,起身让青兰给自己穿戴一番,便往外面而去。

    顾姨娘实在不放心,便也跟在她身边。

    到了那里的时候,祁灏正在与姜焯喝茶,看起来倒真像是来看望岳父的一般。

    姜月仪的心紧了紧,此时祁灏抬了眼看她,她却也没有丝毫畏怯地朝他看过去。

    她努力地想从祁灏的目光中找到什么不寻常,愤怒、怨恨、不甘、痛苦,可令她大失所望以及更为恐惧的事,她什么都没看见。

    那双眼睛依旧像是无数次面对她时一样平静。

    仿佛一潭死水。

    这时姜焯开了口:“月仪,灏儿来接你回家了。”

    姜月仪一颗心沉下去,没有说话。

    见女儿无动于衷,姜焯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但在祁灏面前,他不好因此就斥责姜月仪,于是只得对祁灏笑道:“她恐怕是高兴坏了。”

    “我不回去。”姜焯话音才落下,姜月仪便立刻说道,“既然那夜已经说定了事,便不能再更改。”

    姜焯瞪了姜月仪一眼。

    祁灏似是无奈地笑了一下,起身向姜月仪走去,但他并没有走得太近,离她还有两三步时便停了下来。

    “月仪,那日是我太过冲动,其实说要休你,哪有这么容易?”他道,“我来接你回家。”

    姜焯也连忙帮腔道:“我先还担心接下来要如何调停,眼下灏儿既然都已经亲自来接你了,你便跟着他回去,当没有这事。”

    姜月仪深吸一口气,看向姜焯:“父亲,难道你真以为他会好好对待我?苏蘅娘死了,你让我跟他回去?”

    “你这孩子就是心眼子太小,你和灏儿才是正头夫妻,现下他知道错了,你有什么好不知足的,我让你当没有这回事,你还偏要提那个苏蘅娘,”姜焯道,“一个妾室罢了,又已经没了,你怎么就嫉妒成这样?”

    “那你问问他,苏蘅娘是妾吗?”姜月仪的话对着姜焯,但眼神却直直地盯着祁灏。

    祁灏此举绝没有那么简单,或许在他面前不断提起苏蘅娘,他才会忍受不了,从而放弃再面对她。

    可是祁灏却说道:“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室。”

    “既然如此,你又为何要与苏蘅娘假死私奔?你忘了吗,早在新婚之夜,你就已经给过我和离书了。”姜月仪咄咄逼人,不肯退让。

    “那是我先前头脑不清楚,就算有和离书,现在我不承认了,难道官府还能让我们和离?不过是一张废纸罢了。”祁灏幽幽地叹了一声,“她死了,我总要面对一切的。”

    姜月仪冷笑:“是我为了逼你们出来,她才死的。”

    “她已经死了,”祁灏定定地望着她,唇角似乎还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不需要你给她腾出位置了,我休了你后,还是要再娶的,总是不如你这个结发的原配好。”

    姜月仪打了个冷颤。

    祁灏又朝她走近了一步,此时两人已经离得极近了,姜月仪防备地看他,可却忘了要后退几步。

    祁灏又道:“况且我们还有女儿,看在女儿的面子上,我也不会让你离开。”

    姜月仪蹙眉,略微撇过头去。

    方才一直站在旁边看着,一句话都没有说过的顾姨娘,在听见祁灏这句话的时候,也终于下定决心,上前走到姜月仪身边,小声说道:“月仪,你要为了孩子想想,若团团让祁家抱回去,她就要有后娘了,若团团跟着你,难道你要带着她改嫁吗?月仪,你真的想想清楚。”

    第37章跪下我要的是承平伯夫人的地位

    额角一跳一跳地开始疼起来,姜月仪使劲地按了一下,便垂下手。

    她不想回去,顾姨娘虽然劝她,但顾姨娘不知道内情,她也只是在自己所能看见的事实上关心她罢了,而顾姨娘说的一些话,确实也是不能忽略的。

    离开祁灏之后,难道就能这样带着女儿在姜家过一辈子吗?姜焯是没什么主意的,但汪氏一定是早就已经想好要让她再嫁,当初她与祁灏的亲事,汪氏便已阻挠过,等再嫁第二次,汪氏怎不使劲儿磋磨贬低她?

    汪氏是她的继母,又把姜焯笼络得死死的,到那时她和团团的命运就是任由汪氏作弄了。

    姜家也是龙潭虎穴,有姜焯和汪氏在,她该如何保全自己和团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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