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瓣被风雪卷落。屋内却悄然无声,只有暖炉中的缕缕白烟轻轻的摇曳升起。
矮塌之上,男人抱着少女,斜靠着旁边的软枕安静沉睡,两人的白衣和玄袍交叠在一起。
*
第二日,少女从床上宿醉醒来。
她一手捂着头,一手拥着锦被从床上慢慢坐起,三千鸦发如缎披拂在身后。
少女微蹙着眉沉思,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
冬日过去。
慎微对秦涧的态度逐渐有些恭敬疏离,变得更加沉迷剑术,因此于武事上的进益也一日千里。
而秦涧,对此都是一笑置之。
*
来年春日,又一次门内考核,慎微赢得比试从台上翩然而下的时候,目光转到了场边突然出现的两人身上。
两人是一对夫妻,温文尔雅的男人环着柔美动人的女人,九年的时光似乎并未在他们身上留下多少痕迹。
美丽的女人双眼含泪的望着迟疑的看向他们的少女。当日离开之时,站在雾气中娇娇软软不到腰间的女童,已经长成了如此明丽静雅的模样。
她的声音低柔宛转,颤声的呼唤:“阿微。”
少女脚步有些缓慢的走到他们面前,沉默了半响,才声音低低涩涩轻声道:“爹,娘。”
女人再也忍不住眼泪,离开丈夫的怀抱,将迟疑的走到他们面前的少女一把抱在怀中:“是我们,我们回来了。”
温雅的白师兄目光宠溺微笑的看着抱在一起的一大一小。
秦涧站在远处静静的看着这边,他原本等着少女回到他的身边,哪知她突然转了方向。
作者有话说:
秦涧:阿微长大了,可以开吃了。
第33章
《我心明月(快穿)》 30-40(第4/14页)
白氏夫妻九年未归,秦涧在阁楼备了接风宴,为两人洗尘。
如明珠幽兰一般的少女,能看出是被人精心教养,白师兄和妻子对这位师弟充满了感激之情,但是谢语赠礼却都被秦涧一一婉拒。
小宴就设在院中花枝繁茂的山樱树下,白师兄和秦涧两个男人在那边一边饮酒一边叙话,美人娘则拉着慎微坐在另一边低低私语。两个男人的目光不时的会转向她们这边,白师兄自然是心中宽慰家人的团聚,而秦涧的目光则暗流涌动幽深莫名。
时至深夜,兴致方尽。
白氏夫妻既然已归,少女自然跟着爹娘先归家去。
秦涧微醺的站在烂漫的山樱树下,看着一家三口离开走远。少女安静沉默的跟在夫妻身边,至始至终没有回望树下站立的男人一眼,她的身形很快被暗沉的夜色吞没。
秦涧似乎醉了,身形不稳的扶住树干。
树上的花枝无风自动,簌簌的抖露细碎的花瓣。
*
白师兄和美人娘似乎想要将空缺九年的爱全都补回来,却一时对着已经长大的女儿不知所措。白师兄比起妻子到底有些口拙纳言,他退出少女的房中,只留下了美人娘和少女两人。
两人坐在床上,美人娘握着少女柔软素白的手,声音低柔的温声道:“阿微怪不怪爹娘,这么多年都没在身边照顾你。”
少女不同于近日的沉默,她脸上露出有些羞涩的微笑:“不怪,爹娘是有正事要做。”
女儿懂事,美人娘心中却也并未开怀,她凝视着女儿安静的样子,将她搂进怀中,声音有些哽咽:“阿微还记得小时候的事情吗?当时你还小小一团,你爹抱着你,你还抓着娘的衣服不放。”
慎微柔顺的趴在女人的怀中,沉默了一会儿,小声的答:“记得,还记得爹娘离开前说,回来后会带着阿微出去玩。”
闻听此言,美人娘的眼中又忍不住泛起水色,忆起当时晨曦未明雾气弥漫中,小人儿倔强忍着眼泪不哭的样子。当时女儿还那么小,他们离开只是为了安抚她所说的话却还牢牢记得。
第二日美人娘就和白师兄商议带着女儿外出游玩,即使他们才刚刚归山。而一听说是带女儿游玩,白师兄自然无有不可,两人又细细的商议了来去行程。
几日之后两夫妻就已经大致定下了行程,走水路往海边而行,再陆路折返回山。这一番行程所经之地,也算是将一半殷国风光尽览。
他们到阁楼处和秦涧商议,也想邀秦涧同行,秦涧暗沉的目光流水一般从低着头的少女身上流过,微笑着摇头拒绝了。
准备了几日,一家三口离山远走,第二日秦涧也悄然下山,所行方向却与他们一致。
*
夜凉如水,闪烁的星子缀满澄澈的夜空。
星空之下河水平缓的静静流淌,两岸的丘陵矮树隐隐绰绰。山野之处,偶尔还会有未睡的人家露出一两点明灭的星芒。
万家灯火,众生芸芸,似乎人人都拥有其中一盏。
乌木游船缓缓的行使在平缓的河水上,船内的灯火摇摇晃晃的洒在河面,映的周遭的水光粼粼闪动,像是游弋跟随的鱼群。
慎微靠在窗边,望着沿岸缓缓后退的朦胧夜景。素手撑着小巧的下巴,河风带着水汽吹拂在少女秀雅的脸上,鬓边的发丝微微颤动。
她眼中突然露出疑惑,视线转向远处岸边树林的阴影之中。
深沉的夜幕下,树丛的阴影中,正有一人一骑,保持着和船一样的速度缓慢的行着。马蹄上裹了软布,一路行来竟然悄然无声。
少女对面的房中,美人娘神情严肃的对丈夫说道:“夫君,我怎么觉得后面有人跟着我们?”
白师兄安抚妻子:“没事的,你去看看女儿吧,我过去查探一番。”
但是那边阴影中的一人一骑却已经停在了原地,马尾在黑暗中轻轻的甩动了几下,马上的人身影朝着船的方向,似一尊凝固了的雕塑一般。少顷之后才突然调转马头,往另一个方向疾驰而走,最后湮没在了深沉的夜色中。
等他走后,白师兄如鹤一般的身形才从船中飘出。他的身形从河上掠过,又在丛林中来回巡查。
美人娘来到少女的房间,看见坐在窗边的女儿,柔声的问道:“阿微怎么还不睡啊?”
慎微回首轻声回答:“再看一会儿。”
美人娘看着少女身上单薄的寝衣,蹙起她烟水一样的长眉:“现在还是春季,不要贪凉。”
说罢拉起女儿来到床边,安静的少女柔顺的跟着母亲的脚步。
美人娘抚着少女漆黑的长发,她直到现在都觉得很不真实,这九年,记忆中女儿一直都是活泼娇软的一个小人儿,一眨眼就变成了眼前少女模样。
她内心的感怀全都化成了一句轻叹,柔声对着女儿道:“今晚娘跟阿微一起睡好不好?”
少女微微一笑,似乎有些羞涩之意,她点点头:“嗯。”
水橹声在寂静的暗夜中哗啦哗啦的响起,乌木船轻轻的在水面上摇摇晃晃。
岸边水草之上,水鸟安稳的沉睡在母亲温暖的羽翼之下。
*
游船带着一家三口,顺着水路而行,在仲春时节到了漓水入海的青州。
也正好赶上了青州的折花会。折花会并非花会,而是江湖中五年一会的武林盛事。各门派之间往来联络,青年子弟之间切磋武艺,以及为朝廷甄选堪用之人。
也正因此,一时之间青州城内全是名门大派,游侠散勇,来来往往的各色武人,以及维持秩序的朝廷兵将。
既逢盛会,白氏夫妻自然带着女儿流连其中,所看也多是青年子弟的比武大会。
已经是最后一场了,对决的两人都是人中龙凤之辈,来往之间剑拔弩张,铮铮的武器交鸣之声,道道流窜的刀光剑影,两人的黑发飞舞衣衫翻动,动作快时,只见残影,动作慢时,回风舞雪。
观战的诸人都屏气凝神,只待一个结果。
最后得胜的是一位将及弱冠眉眼锋利的青年,头角峥嵘,面上全是桀骜不逊,他如一柄出鞘的剑站立在原地,等着场边北面高楼上的人垂询。
高楼上原本都垂着轻曼的薄纱,楼上之人能清楚的看清楼下的动静,楼下之人却只能看见影影绰绰的人影。武林盟的人就坐在其中。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顾家子,可有所愿?”
原来是历届胜者可向武林盟提出一个无伤大雅的要求。
青年扬眉一笑:“晚辈乞与剑神前辈一战。”
青年的话音一落,全场突然凝固一般雅雀无声。只剩风中轻晃的树叶和摇曳的纱幔。
少顷之后,只听一个中年人淡漠无波的声音答道:“可。”
轻纱晃动,一道缥缈的人影流云舒卷一般纵出楼间,青年抽出长剑迎身而上。
但是只一瞬间,中年人长剑如虹,万千剑影璀璨生辉气势磅礴,密密的将青年罩在其中,剑影无边无际波浪一样往四周荡开。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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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晴天朗日,中年人剑招之中的威势却搅动风云,天色似乎一瞬间暗沉下来,飞沙走石,似有无形的风暴将两人卷在其中。
在这样的压迫之下,青年一开始的志气满满,剑招慢慢变得神牵鬼制,步法也越来越凝滞,简单的招数都施展不出。在绝对的碾压之下,他额头已经冒出大汗。
而明明使出这样凌厉的剑招,中年人的神情却平淡无波,眼中的目光也默然无情。他的密密的剑意一时如长河之水,一时又如大漠孤烟,一时又如海上潮生,波澜壮阔汹涌彭拜。
这样的气势之下,不仅对战的青年,即使是围观的众人,也觉得自己渺小如蝼蚁。这一场对战时间很长,并非中年人不能胜过青年,这恐怕是他有意而为,意在指点这位桀骜的青年。
而附近楼中,窗边观战的少女漆黑的双眸中突然迸发出明亮的光芒,她神情专注的认真看着场内的动静,目光一直追逐着中年人的剑招。
剑神所施展的剑法和含元宫是不同的,含元宫所传剑法一向精妙清绝。
而少女对面的酒楼上,垂帘之后玄色的身影突然激烈的站立起来,行动之间带倒了桌上的玉壶,浓烈的酒气在房中扩散。
这样的目光他太熟悉了,秦涧的心在寒冷刺骨的寒潭中不断的下沉。
这是她找到了自己想要追寻的东西时所露出的目光。她一旦沉入其中,就会变得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对他狂热的爱视若无睹,对他的追逐视而不见。
为什么不回头看看我呢。
寒潭中的心被冷气侵蚀,冻结成冰,又一瞬间瓦解碎裂。
心中剧痛,似乎又回到了很久以前无望的追逐。
多绝望啊,整夜整夜的无法入眠。近在咫尺的人突然如天边之月一般遥不可及,你的一言一行再也不能入对方的心对方的眼。
秦涧不能再注视少女这样的目光,他颤抖的放下手中破碎的酒杯,瓷片锋利割伤了手掌,滴滴鲜血落地,他自己却毫无所觉。秦涧离开窗边,一步又一步,最后转身下楼,融进了缕缕行行的人群。
攘攘人群从他身边来往穿梭而过,明明是喧闹繁华之境,他的内心却如茫茫千里寸草不生的荒原。
又是这样。
时光流转,从头再来也还是这样。
作者有话说:
所以微微为什么突然说起回来之后带她出去玩呢?
第34章
折花会一结束,白氏夫妻带着慎微又转道北行。
秦涧继续远远的跟了半年,其间为怕夫妻两人察觉,不得不小心翼翼掩藏行迹,甚至经常变道而行,过几天再追上去。而这样的默默跟随,只是为了多看少女几眼。
相伴九年,掌中珠心中月一样的珍爱,他忍受不了这样的分离。
秦涧知道慎微在躲他,在疏远他。
没关系,他清楚两人关系的转变这是必经之途。只要她意识到自己对她的心意并非师徒之情,而是男女之情,只要她正视他的感情,怎样都可以。
他可以慢慢等,继续宠她,爱她,把他所有的珍宝都奉到她的面前。
但是他想不到命运会这样烈烈轰轰的峰回路转急转而下。在这陌生的时空,即使这个人没有了过往的记忆,也会重新找到自己想要追寻的道。
他早该想到的,少女从来都对武事上心。不同于他,只将剑术当为一技。
他也早该想到的,命运从来不曾厚待于他。跟以前一样,以为就要得到的人,以为就要得到的心,突然之间镜中花水中月一样消散。
他断断续续的跟了半年,就渐渐不再敢跟随了。少女似被剑神的剑意所启,空闲之时无时无刻不在揣摩,麓山之巅,长河之畔,黄沙大漠,每一个所到之地,都能看见她浑然忘我的身影。
他知道,他精心养成的停在他肩上的鸾鸟,就要飞走了。
他忍着心中颤栗的痛苦,偏离了他们行程的轨迹,开始四处盲目的游走。
我对你的爱错了吗?想要你的目光停留在我身上错了吗?我比起你所要追寻的东西,是这样微不足道吗?明明我们相伴多年,我们的命运交缠在一起。
他时时分不清过往和当下,沉浸在黑暗的痛苦之中。
他胡乱的想着,那我成全你吧,你想要怎样都好,只要你开心。毕竟我所追逐的,正是你。
秦涧后来去了很多地方,四处为少女搜寻剑谱,剑神的名剑山庄,隐居世外的宗师剑客,少林寺的藏经阁,不一一而举。
然而名谱残卷岂是轻易可得?他闯过少林一百零八铜人阵,才得以抄录一卷,他荒野之中固执苦等辗转相求,才得到零星指点,他在剑神剑下扛过百招,身受重伤半月不能行,才得到半篇残卷。
直到大半年过去了,他熬不住心中的思念,才带着累累伤痕踏上归程。
*
白家三人在春日离山,又在春日归山。归来不见秦涧,也无联络之法,夫妻俩只好将带回的重礼暂时搁置。
而慎微竟然还是和未离开前一样,日日在旧地习武练剑。
*
夏夜,夜色空明,月华如练,偶有几丝浮云掩月,在地上投下浅浅的暗影。瀑布乱珠碎玉一般潺潺的流入一潭碧水,潭面在清辉的月光之下泛着粼粼的水光。
水石明净的碧潭岸边,清凉的夜风下,衣衫飘动的少女认真的演练剑招,她一招一式都极为缓慢,姿态轻灵优美如山魅,双眸淡漠无情,竟然和折花会上的剑神毫无二致。
远处树下的黑影不知道立在原地看了多久,一年多才麻木平静下来的心又开始密密麻麻隐隐暗痛。他捂住胸口喘息,平复下心中的酸涩之意,才缓缓从林中渡步出去。
少女察觉到来人,停下动作,看见是秦涧时眼中有微讶一闪而过。
踏月而来的男人,一年前还俊朗的面容有些苍白憔悴,身形也消瘦许多,衣衫在夜风的吹佛下显得有些空荡。他的目光再也不复以前的明锐,像是蒙着江南的烟雨,隐隐暗藏着哀愁。
迎着这样的目光,少女低下头恭声道:“师父,你回来了。”
秦涧温柔的看着她,这并不是看徒弟的眼神,少女回避的姿态让他压下的隐痛又翻上来,心似乎一片一片被血淋淋的凌迟,他温温一笑,柔声说道:“让师父看看你这一年的长进如何。”
少女站在原地没有动。秦涧笑着摇了摇头,缓缓抽出自己的长剑,淡声道:“来吧。”
话音一落,反射着月光的白刃就席卷着微凉的风刺向潭边的少女。
随着剑势袭来,身姿柔韧的少女急速向后弯腰,如拉成满月的弓,充满了勃勃的力量,躲开了秦涧的长剑。
她的双眼中迸发出战意,长剑横到身前一挡,万千剑光层层铺展。秦涧被这突如其来的战意逼的急飞后退,脚尖点在潭面划出一道长长的水纹。
这一战从粼粼的潭面到铺满白石的岸边,从地上到空中,两个人在月华之下的树巅之上来往追逐,他们云袍广袖,衣带当风,三千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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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飞舞,动作之间飘忽若神。
融融的月光之下,看着好似一场静默的九天剑舞。
但是激战正酣,秦涧牵动旧伤,突然如同折翼黑鸟,颓然无力的直直往潭中坠落,少女诧异收剑,急追而下,白衣黑发化作缥缈的残影,在将及触到水面的时候单手匆匆环住消瘦的男人。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坠落的力道之下两人都直直坠入寒潭深水之中。潭水冰凉彻骨,很快将两人淹没。
明明是暗夜黑潭,男人的眼中的蒙蒙烟雨却似乎依然能够看清。他突然无声一笑,双手紧紧抱住少女纤细柔软的腰,就在深水之中吻了上去。
这吻霸道而激烈,似乎要将少女唇中甜美的气息全部掠夺。少女似乎反应过来,松开环着男人的手,就要挣脱他的怀抱。
但是还没有等她开始反抗,秦涧就将怀中的人点了穴道。亲吻变的缠绵温柔起来,两人的发丝在水中缠缠绕绕的漂浮,恍若晃动的水草。
直到两人的呼吸都要消耗殆尽,男人才抱着少女破水而出,他抱着怀中的人坐在时常垂钓的大石之上,又覆上唇去呼吸相闻激烈交缠,他的心脏激烈的跳动,似乎不能承受这短暂的甜蜜。
两人的衣衫都湿漉漉的紧贴在身上,男人将娇弱的少女紧紧的环在他消瘦却依然宽阔的胸膛,一只手贴在她的脑后,一只手在少女的背部摩挲。
人影倒映在潭面,随着水光粼粼闪动。
一吻结束,他轻轻啄着少女的唇角,呼吸粗重灼热,嘴里喃喃道:“阿微,你早就知道师父的心意了吧。”
少女睫毛微颤,淡漠的眼眸带着深切的疑惑。他内心刺痛,颤抖的伸手捂住了这双眼,不想要被这样的目光注视,他一下又一下的啄吻少女的唇瓣:“你躲我,你离开我,你想做什么都好。师父都成全你。”
“但是你不能心里没有我。”亲吻冰凉的耳垂。
“以前不是很好吗?我们十年相伴,亲密无间。”亲吻柔嫩的双颊。
“是被我的心意吓到了吗?”亲吻秀气的鼻尖。
“厌恶我了吗?”重新吻上殷红的樱唇。
他的吻又猛烈缠绵起来,少女的颤抖的睫毛在他手心扫过,酥痒之意直传心底。他能感觉到身下的人正在运功冲击穴道,短暂禁锢的鸾鸟又要飞走了。
不知何时起风了,吹动一大片浮云飘过遮住月华,世界为之一暗。
突然一阵铺天盖地的剑意袭来。正好这时少女的穴道也被她冲开,她动作急猛的推了一把秦涧,就将他推出了剑势之外。
原来是白氏夫妻前来寻女儿归家,却不想撞上了这样的事情。
白师兄眼神冰凉的挥剑刺向秦涧,美人娘则神情惊恐的将女儿抱在怀中离开了潭边,穿过丛林往家的方向而去,安置好一直沉默的女儿又才匆匆回转。
这一战和之前的比试不同,白师兄剑中带了浓烈的杀意。秦涧抵抗微弱,身上已经道道剑伤,鲜血滴落在岸边的白石之上。
如练的月光被厚厚的云层遮住,暗夜中只闻长剑的交鸣之声和风过山林的呼啸之声。昏天暗地之间不知道打了多久,一道柔和的剑光将两人分开,一个苍老的声音威严的道:“住手。”
是师祖赶了过来。
阁楼的灯火彻夜不息,四人不知道谈了多久。
他们的谈话就在那间装了琉璃窗的暖房之内,透过明净的窗户,只能看见面容严肃的师祖对秦涧说着什么,另一边美人娘一直埋在白师兄的怀中。
*
月已落了,天快明了,师祖和白氏夫妻已经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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