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如此,白日里少女的目光也总是不自觉的看向屋外的暖阳,无尘捕获几次这样的目光之后,心中自有思量。
一日轻声问她:“施主想去屋外?”
少女脸上似有赧色,低声回答:“久未身沐暖阳,有些不习惯。”
无尘垂眸,合掌道:“得罪了。”
说罢隔着被子将少女凌空横抱而起,往屋外行去。他的动作突然而至,少女长发流水一样倾泻空中,双臂也下意识的紧紧环在肩上。
少女的眼中滑过一瞬间的迷茫,她凝视着咫尺之间清隽的侧脸,双眸幽邃。
屋外是一望无际的林海,清爽的微风,和煦的暖阳,以及无尘用干草堆成的一个长形草垛。
草垛上已经铺好了一件僧衣,无尘将怀中的人动作轻柔的安放到僧衣之上。
山野茫茫,光阴慢慢,这是一段远离红尘的清静时日。
第69章
光阴如小河之水慢慢流淌,少女的伤势逐日渐好,已经能下地慢慢行走。
冷霜寒露,朝阳东出,她站在满地堆积的黄叶之上扶着大树静立远望。刺目的金光斑驳的洒在她的脸上,让她微微眯了眯眼。
空寂的林间突然传来几声隐隐约约的鸟鸣,让迎着朝阳的双眸睁开,金光洒进深邃的湖中,光影迷离。
少女若无其事的回首,目光投向草屋前空地上的玄色人影。
无尘正在处理木炭化成的飞火,本是金尊玉贵之人,本是不染尘埃的双手,如今却融入尘世,做着王子皇孙一生都不会做的事情。
他收整好之后,来到少女的身边,对她轻声说道:“施主身体还太虚弱,就在四周走走,不要走远。”
少女颔首,目光看向他的侧脸。
僧人柔和的侧脸和光洁的下巴在不经意之间沾染了些许的飞火。
无尘未有察觉,依然轻声叮嘱:“贫僧再去寻些木柴回来,院中不避风寒,施主早些回房…”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少女突然抬手,白皙的手捏着玄色的袖袍轻柔的蹭上他的脸颊。
无尘顿住,胸腔之内有什么控制不住在猛烈跳动,他短暂失神忘了动作,清明的目光变深,直视着少女,不言不语。
少女很快收回了手,在他眼下向他摊开手中的衣袖,衣袖上面,是一层浅浅的白灰。
无尘后退一步,垂目合掌,低声道:“多谢施主,以后…以后出言提醒即可。”
“嗯,”少女垂下双眸,声音低低:“是我失礼。”
无尘低垂的目光无可避免的看见对面的人影,金光和树影在她身上一分为二,僧袍有些长了,衣摆曳地。
即使虚弱之时,少女站立的身姿依然挺直。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脸颊发热,低低道了一声佛语,就转身没入林间,甚至没有再抬眼看对方一样。虽然步伐沉稳,却只有他自己知道,有几分落荒而逃。
少女一直注视着无尘的身影,直到影子在林间消失不见,她才转身缓慢的往河流的方向行去。
*
清澈的河流不知疲倦,一日复一日的往东而流,河石被冲刷的圆润光滑,少女扶着枯树在河边一块大石上坐下,粼粼的河边就模模糊糊的倒映出她纤弱的身影。
有一道声音低低的在她身后响起,空寂的林中却并无多余的人影:“公主,属下来迟,还请公主降罪。”
“能寻到此处已是不易,何罪之有。”少女垂首注视着河面,她的声音在潺潺的流水声中几不可闻:“外面现在是何情形?”
暗处的人声回答:“围猎那日,除了公主,还有好几队贵人山中迷途,晚间才陆陆续续的返回,所以都只当公主这队人马也只是一时迷了方向。及至第二日凌晨,最后一队人马也返回营地,大宁的一位将军才遣了人马入山搜寻,然后就在邙山西麓发现了…”
隐在暗处的人影有些说不下去,身在异国,平日大家相处和睦,即使上下有别,感情都格外深厚。
过了少刻,人声又起:“…那位将军言道,围猎对天子是大事,此刻不宜宣扬出去扰乱人心。除了查清凶手,加强巡卫,当务之急就是不要耽误时间,先寻到公主。属下们心中也存着一丝希望,留了几人跟着将军在山上找寻,其余人都四散寻找公主。对外就只言道,公主在围猎中受伤,已回城治伤养伤。”
人声接着道:“围猎之后,这件事被上传给了大宁皇帝,大宁毕竟是有多国质子,不好掀起波澜,他们只命人暗中彻查。我等都知晓定然是南诏王子从中作梗,但是南诏所带人马均和太子人马在一处,我等手中没有实证,不敢得罪东宫,暗查此事的人似乎也有顾忌。正当属下们无计可施之时,就传来了公主的消息。”
少女静静的听完,沉默了半响,才低声问:“他们的遗体可收敛了?”
人声回答:“已收敛入土,请公主放心。”
少女望向河中自己的倒影:“那就好。”
“公主,可要跟属下回去?”
“先不回。”
人声疑惑:“为何?公主在此,属下们放心不下。”
少女轻声道:“不必担心,林中僧人乃是大宁皇帝十三子,就算南诏之人寻到此处,也不敢妄动。”
“是。”暗处的人恭声回答,静默片刻又道:“公主可有其他吩咐?”
“南诏此次下此狠手,定然是国内发生了什么。你传话先生…”少女突然停下话头,愣了一会儿才继续道:“你们时刻注意南璃是否有信传来,时刻紧盯南诏那边的动静。”
“是。”
谈话声一直低低的隐在流水声中,及至最后再无人声。
深深丛林,涓涓流水。少女静坐良久,才缓缓起身往来处返回。
*
荒木横枝杂生,勾动着僧袍。布履踩踏在黄叶之上,缓慢的行着。无尘抱着满怀的干柴从寂林深处往草屋而回,干柴之上还放着一小堆山菌野菇。
他浓眉微皱,眉下的双眼沉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不知不觉间就行到了草屋之外。他将干柴放在屋前,菌菇搁置在平日里生火做饭的地方,就行到门边。
室内空空如也。
他转过身,目光逡巡四周山林。暖阳之下,株株树木安然矗立,林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
心绪一乱,胸腔之中又是熟悉的猛然跳动。人去了哪里?是追杀她的人寻过来了吗?
正当他要抬步找寻之时,却看见层层树木之后渐渐出现挂心的人影。少女几步一停,缓缓的往草屋走了过来。
他紧皱着眉,疾步到了少女身边,地上的黄叶被带的哗哗作响往两边飞散,他声音有些严厉的道:“施主,不是说过你的身体不宜远行。”
他不知道他全然没有以往的冷静自持淡然如云,眉目之间甚至还残留着焦躁之意。
少女抬首,脸上有些讶然之意,她目光微动,半响才说道:“我见山景幽静,不自觉就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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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了停又道:“累禅师挂心,是我的不是。”
无尘因为忧虑而紧握的双拳缓缓展开,他薄唇紧抿,面色重归冷清:“施主还请珍惜自身。”
“嗯。”
说罢两人并肩慢慢返回草屋。
炊烟袅袅,无尘熟练的生活做饭,不过片刻鲜美的菌汤和清香的白粥就已做好。
屋外早已搭好了简易的木桌木椅,两人相对而坐。少女捧着乌色的碗小口的喝着鲜汤,一段时日的静养,她的气色已经好了很多,唇色又恢复美丽的淡樱。
无尘不小心看到这一幕,突然心头一跳,又转移了目光。
*
时光静静的过了几日,山林起了轻风。风中传来隐隐约约熟悉的鸟鸣,少女在无尘离开之后再一次往河边而去。
依然是河边大石,依然是流水潺潺,依然是上次的声音。
但是这次,低低的人声却带了哀痛之意:“公主…”
少女刚刚坐下,手中还扶着横生的杂枝。她低低的道:“你说。”
来人回道:“南璃…南诏侵我国土…照木清曲二城被夺…还有国王和王后…”
不知不觉之间,轻风将少女的一角衣袍吹落河中,冰凉的河水蜿蜒侵染而上,玄色更加暗沉。纤细白皙的柔荑渐渐紧握木枝,少女低声道:“…父王和母后如何?”
来人声音沉痛而迟疑:“…南诏趁王队北巡之际…越境半路截杀…国王和王后都…都…都驾崩了…”南璃国土不大,王队自立国以来年年都会巡视国土,王室更是深受国民爱戴,谁会想到,恶蟒在侧,有一天会遭此横祸。
轻柔的风突然变的激烈,将河面上少女的倒影吹的破碎不堪,她衣袍长发随风激舞,猎猎作响,纤弱的身影似乎下一刻就会被带如河中。
咔嚓一声,木枝断折,白皙的手掌有鲜血汩汩流出。不知道过了多久,少女的声音在风中断断续续传出:“那…我阿姐呢?”
来人回道:“大公主…大公主原本身在王城理政,听闻国王王后之事,愤然带兵反击,夺回了国王和王后遗体…但是也受了些伤…信使含糊其辞,不肯直言。”
直到现在,也终于明白为何南诏要下此狠手,定然是他们早已定下如此计划,想要将南璃正统王室一网打尽,再趁纷乱之机攻夺南璃。
寒风呜呜出声,山林树木猛然摇晃,黄叶在空中纷纷扬扬,少女玄色的身形在风中僵坐。
来人低声问道:“公主,可要回大宁皇城?”
白皙的手掌有鲜血一滴又一滴的滴落水面,很快被河水带走,了无踪迹。不过才顷刻之间,少女的嗓音就变的沙哑艰涩:“回,五日之后。”
“是。”
人声彻底在风中消散。
纤细的手掌松开木枝,临河而坐的少女突然抱紧了双膝,俯身埋首。
隆冬之季,寒气在天地之间肆无忌惮的飘荡。
真冷啊,河中游鱼躲进深深的河底。
真冷啊,南去的北鸟何时才归。
第70章
刺骨的寒风越来越急,天色晦暗阴森。
无尘站在高坡之上,僧衣乱舞。他看着波浪一般翻滚的密林和沉沉的天幕,疾步往草屋而回。回到草屋遍寻不见少女的人影,就顺着上次她回来的方向寻了过来。
树木猛烈摇晃,山林间出现了少女的身形,她在狂风中慢慢的走着,脸色惨白,神情空蒙。
除了这个,就是垂在身边鲜血淋漓的手掌。无尘双目一缩,几步过去,紧皱眉头抓住少女的手腕:“这是怎么回事?”
少女迷茫低头,似乎这才注意到自己手心的伤痕,她低低回答:“我…我摔了一跤…”
无尘胸中突然涌起无明的火气,厉声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施主为何不爱惜自身?”
少女长睫忽闪,抬头看他一眼,眼中突然雾气弥漫,下一瞬就滑出两行泪水。她立刻闭眼将头侧到一边,似是不想让无尘看见她的失态模样。
但是少女无声流泪的模样,却如烙印一般突然印进了他的脑海,胸腔之内似乎被蚁虫啃咬,泛起细微的疼痛,他声音转低:“是贫僧有错,不该对施主疾言厉色。”
但是少女充耳不闻,侧身背对着他。
少女如此异状,定然是发生了什么,但是他无心去想。无尘手中还抓着少女流血的手,他目光低垂,双眼也似乎被鲜血染红,他低声道:“先回屋包扎伤口。”
王室的教养到底没有让少女失态太久,她再转过头时泪水已被大风吹干,神情也恢复了几分自然,她闷声低低回答:“嗯。”
但是刚一抬步,就身形不稳的要往前跌倒。玄影一闪,少女就跌进了僧人的怀中。
无尘心神震荡,他虚虚的环抱着少女,垂首看着她煞白的双颊,低声道:“贫僧冒犯。”说罢就将她打横抱起,疾步往回而返。
少女没有挣扎,窝在他的怀中不言不语,纤细的手抓住他的僧衣,脸深埋在他的胸膛。
无尘感觉到自己的胸前慢慢湿润,一颗心也跟着变的酸涩难当。是她的眼泪吗?她又哭了?到底发生了何事?
他抱着怀中之人在刺骨的狂风中穿行,很快就回到了草屋。草屋四面密林大树,风势并不强烈。无尘将少女安放在床榻之上,快速打来清水动作轻柔的为她洗着伤口。
这一通忙乱,甚至让他忘了,这是少女清醒之后,他第一次不隔他物的抱着少女,第一次肌肤相触。他的心神全部都在少女掌中血糊糊的伤上,小心翼翼的拔出一个又一个木刺。
少女双眸如被水洗过的黑濯石,明亮清澈,她垂眸望着身前专注的人,低声问他:“禅师会在此地闭关到何时?”
无尘一边上药一边回答:“初春。”其实从她出现的那一刻起,闭关就已经不再有任何意义。
少女接着问:“禅师出关之后是去往何地?”
“白云寺。”
白云寺就在皇城不远,虚云大师就是白云寺的得道高僧。
少女看起来欲言又止,似乎还想问什么,但是最终闭唇不语。
屋外狂风依然不止,草屋孤零零的坐落在林间,昏暗的屋内,僧人手握着少女纤长的手掌,低垂头颅仔细的用白布包裹。
*
大风带来的密布乌云,最终在夜晚簌簌落下了鹅毛大雪。草屋之内燃了炭火,火光微弱,明明灭灭,却也将无孔不入的寒意驱赶。
山野茫茫,雪光微明,昏暗的光线中隐隐约约能看清屋内模糊的轮廓。
少女安卧床榻,僧人闭目入定。
无尘原本摈弃杂念,默记佛经典籍,白日的画面却悄然闯入心间。狂风山林,黄叶漫天,少女如折翅的黑鸟撞进他的怀里,他小心翼翼的环抱着。
白日所忽略的触感现在格外清晰。手下相贴的躯体是柔软而温热的,垂落在手臂之上的漆黑长发却又是冰凉的。他的灵魂也跟着手臂上的触觉忽冷忽热,一时如置身冰原,一时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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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身烈焰。
这样的折磨明明应该是痛苦的,却隐隐含着甜蜜。
甜蜜?他突然惊恐,将怀中的人往外推开。随着他推开的动作,人影化作一道轻烟消散不见,他心中慌乱,在风中四处找寻,寂静山林除了他却再无人影。他想呼唤,却发不出声音,冷气进入肺腑,如寒刃一样片片凌迟。
人呢?她呢?
场景忽然变幻,变成了静默的室内。少女端坐床边,一双眼望着他,无声流泪。
刚刚的轻烟消散让他心有余悸,他如同入了魔障,一步一步走过去,大掌颤抖的拂去她脸颊上的泪水,低低道:“不要哭。”
少女柔软的手掌覆上他的大掌,启唇轻唤,禅师。
他望进她幽深的眸子,低低回答:“嗯?”
禅师,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手下的眼泪突然变成烙铁一样的存在,他急急的缩回手:“佛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少女突然站起身来,她的声音也飘飘忽忽,那佛祖有说过救人是这样救吗?
玄袍缓缓落地。
无尘急急的转过身,要避至屋外,但是随着他一踏出房门,眼前是一片空无的白,他再回身,草屋,树林,少女,全都湮没在虚无之中。
隐隐有声音在虚无之中响起,无尘,你的清静之心已毁。
不,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我一心向佛,救她不过秉承善意,佛连蝼蚁飞蛾都分外怜惜,难道我能见死不救吗。
可是你的心动了,你刚才所梦,你还记得吗?
不,那不过是摩罗之障,我一定能堪破。
蒲团上紧闭双眼的人突然双目睁开,他一手撑在地上,一手捂着胸口喘息。直到心绪渐渐平息,他才发觉床上的人似有异样。
他迟疑片刻,还是起身去到床边。昏暗的光线中能看到床上的少女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似乎遭受了极大的痛苦。这场景如此熟悉,但是却定然不是和上次一样,是为寒冷所致。
他沉默半响,低声轻唤:“施主,施主。”
少女似乎陷入迷梦,对他的呼唤没有反应。
无尘克制又隐忍,他压下心中生出冲动,想将少女搂进怀中安抚的冲动。白日尚有理由说通,现在呢?袖袍中的手在颤抖,心中的静湖在汹涌翻滚,他在黑暗中闭上了双目。
冥冥之中,似一张大网在他面前张开。
但是他到底还是跨出一步,坐在床边,一下又一下的安抚着少女的后背。
*
天地之间茫茫一片,大雪前几日就已停落,只偶尔飘落着细小的雪粒。
草屋门扉半开,屋内燃着炭火。无尘在窗前书写,少女坐在火边,手握着一卷无尘转译的经书垂目看着。从她的角度,能望到门外一望无际的雪林。
一室安静,只有炭火燃烧的细小噼里声。少女翻页时漫不经心的抬首看向屋外,似是看见了什么,她放下书卷,走到门边。
远处的雪林出现了一队车马,正往草屋而来。
少女侧首,轻声对着正在书写的无尘道:“禅师,我要走了。”
无尘手下一停,寂静的雪林由远及近渐渐传来车马压雪的声音。他没有转过头去看门边的少女,他开始害怕她的目光,害怕自己跌入挣脱不开的网,只低低答道:“嗯。”
少女静默,然后低语:“禅师,我可以到白云寺来寻你吗?”
因为笔尖的停顿,白纸上已经晕开一个墨点,无尘将笔搁置,低声回答:“自无不可。”
车马已经不远,有侍从先行纵马到了草屋之前,翻身下马半跪在雪地上:“公主,属下来迟。”
无尘已经站起身来,他合掌道了一句佛语:“施主走好,一路小心。”
两道玄色的人影一前一后的行出屋外,少女对着他矮身行礼:“承蒙禅师搭救,大恩日后若有机缘,定当回报。”
说罢抬首望了他一眼。这一眼明明没有特别之处,无尘却突然想起了魔障之时那双流泪的眼,那双让他内心下起滂沱大雨的一眼。
他垂下目光,合掌低语:“施主无需挂在心上。”
少女不再多语,转身上了马车。
车马缓缓远行,车内有人轻声禀报:“…这几日我们已经传出话去…公主身子大好…大公主遣了相师和…说是教导公主,日后…也理政…”
车马越行越远,在雪林之中消失不见。无尘站在原地,目光依然望着少女离开的方向,心中空空荡荡,似乎有什么离他而去。小雪落在了他的眉间眼上,他一垂目,缓缓回到了草屋之内。
虽然平日也不见得多热闹。但是少女一走,林间更显空寂,除了他似乎再无活物。
少女既然已经离开,无尘沉默的将屋内重新收整,恢复了当初一人时的模样,晚间也重回床榻休憩。
但是鼻尖总是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清香,恍惚她还身在屋内。无尘心念剧动,无法安睡,落入网中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挣扎着睁开了双眼,翻身坐起,推门出了屋外。
满山遍野的白雪,玄色的人影立在雪地之上,身影寥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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