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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50(第3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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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局就已经注定了,他们的仓促营救,不过是延缓了片刻,或者,反而加速了他的死亡?

    “那帮追我们的人……”

    “消失得无影无踪,黑色丰田海狮是□□,最后被遗弃在十几公里外的另一个区。车上很干净,没留下任何指纹或DNA。路口监控拍到的几个人影也都戴着帽子和口罩,无法辨认。”松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专业,高效,冷酷。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萩原警官和阿诚先生呢?”

    “Hgi肩膀被子弹擦伤,不严重,阿诚小腿中弹,需要手术,但没有生命危险,他们成功拖住了对方一部分人,为我们逃跑争取了时间,然后也找机会撤了,现在都在别的医院,保密治疗。”松田顿了顿,看着江起,“这次……我们输得很惨,目标死亡,线索中断,多人受伤,还差点把你也搭进去,对手比我们想象的更难缠,反应也更快。”

    病房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但也不是全无收获。”松田忽然又开口,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锐光,“风户在极度恐慌下,还是留下了一点东西,Hgi在接应我们之前,趁乱摸回那个窝棚附近,在风户最初躲藏的角落里,发现了一块松动的砖头,后面藏着一个用防水袋包着的微型存储卡。应该是风户在决定联系我们之前,就藏在那里的,他或许也预感到自己可能逃不掉。”

    “存储卡里有什么?”

    “还没来得及看,需要最高级别的解密环境,而且不确定有没有病毒或追踪程序,我已经通过最安全的渠道送出去了,等专家处理。”松田看向江起,“另外,关于你……”

    “我怎么了?”

    “你这次伤上加伤,而且卷入了这么危险的枪战,虽然对方的目标很可能是风户,但你已经是明确的关联人物了。”

    松田语气严肃,“上面,包括公安那边,对你的‘关注度’会进一步提升,联合调查组那边,我和Hgi会尽量斡旋,但你需要做好心理准备,可能会有人来找你问话,或者提出更严密的‘保护’措施。

    在你伤好之前,就老实待在这里,哪里也别去,什么人也别见,除了我和Hgi,还有你绝对信任的医生护士。”

    “我需要一部绝对安全的手机,和一台可以访问加密学术数据库的电脑。”江起忽然说。

    松田挑眉:“你想干什么?都这样了还……”

    “风户提到鸟取,提到长生制药的高管,提到他偷拍的照片。”

    江起的声音虽然虚弱,但眼神却异常清明,“既然明面上的线索断了,也许可以从侧面,从学术、从商业、从地域关联的角度,重新梳理。风户冒死藏起来的存储卡是未知数,我们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那上面。

    我需要知道更多关于长生制药、关于鸟取县那个时期可能存在的生物或化学研究机构、关于……‘宫野’这个名字可能发表过的所有公开,或半公开的研究信息。”

    松田盯着他看了半晌,最终叹了口气:“我会想办法,但前提是,你得先能坐起来,不再咳血。”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一个穿着护士服、但气质干练的年轻女子推着护理车进来,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江先生,该换药了,松田警官,探视时间差不多了,您也受伤了,需要休息。”

    松田站起身,对江起点了点头:“好好养着,别乱来,外面的事,有我和Hgi。”

    他离开了病房,护士开始熟练地拆开江起胸前的绷带,检查伤口,消毒,换药。

    冰凉的药液和纱布接触伤口带来刺痛,但江起面无表情,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作者有话说:后面几章会轻松点

    第45章

    晨光穿百叶窗的缝隙,在病房雪白的墙壁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条纹,像一道道凝固的光影裂痕。

    江起在胸口熟悉的沉钝闷痛中醒来,那痛感早已褪去最初撕裂般的尖锐,化作绵长而深入肌理的背景音,随着每一次呼吸起伏,渗进骨骼与肌肉的缝隙里。

    他静躺片刻,逐一清点身体的反馈:左胸绷带下伤口的隐痛、卧床过久僵硬的腰背、四肢蔓延开的乏力感。随后,他缓缓侧过身,以未受伤的右臂轻撑床面,一点点将身体挪成半坐姿态。

    这短短一个动作耗时近一分钟,额角沁出细密冷汗,他却始终维持着平稳的呼吸,指尖攥得发白又缓缓松开。

    床头柜上,松田留下的加密平板电脑静静蛰伏,旁侧是护士定时送来的温水与药片,还有一本摊开的《临床毒理学图谱(第七版)》——是他此前从图书馆借来的,书页停留在罕见金属中毒的章节,边角已被反复摩挲得微卷。

    距离荒川河畔那场混乱狼狈的逃亡,已然过去五天。

    这五天里,世界被压缩在这间二十平米的单人病房中。

    时间随点滴的滴答声、护士查房的轻叩门声、伤口反复的钝痛,以及对那晚失败的无尽复盘,缓慢地流淌消磨。

    高木来过一次,带来换洗衣物,寥寥数语告知风户京介的“遗体”已按意外火灾处置,后续调查移交公安主导,警方联合调查组暂转其他方向梳理。

    萩原则裹着肩头绷带到访,脸色透着几分苍白,精神却还算尚可,对那晚的细节绝口不提,只笑称自己倒霉,被流弹擦过肩头,还打趣说痊愈后要找江起用针灸祛疤,语气轻快下藏着难掩的疲惫。

    松田阵平是来得最勤的,脸色也最差,额角的擦伤结了暗红血痂,眼下的青黑浓得化不开,像是多日未曾合眼,他带来了局里的重压:风户事件虽被低调压下,负面影响却难以消弭,上级勒令“特殊案件联合调查组”尽快拿出阶段性成果,他与萩原两头奔波,早已焦头烂额。

    每次到访,他都会盯着江起,反复叮嘱同一句话:“你要彻底地从这件事里抽身,出院前,在我们摸清到底惹上了什么之前,你的任务就是当好一个病人、一个学生、一个普通医生,暂时忘了风户,忘了鸟取,忘了长生制药,外面的事,有我们警察。”

    江起只能平静点头,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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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里却还在用平板查阅着资料。

    平板电脑的权限有限,却足够他访问东大图书馆核心数据库,与部分专业医学期刊网站,他刻意避开所有可能触发警报的关键词,将精力投入两件看似毫无关联的事上。

    其一,是深研那本《临床毒理学图谱》,并延伸阅读了大量关于罕见金属中毒、生物碱神经毒性,以及工业化合物慢性暴露致多系统损伤的文献。

    风户留下的残缺实验动物数据如幽灵般在他脑海盘旋:神经急速兴奋后骤然抑制,伴随非典型自主神经紊乱与难以解释的代谢偏移,这绝非已知常规毒剂能完全阐释。

    翻阅一篇关于上世纪中叶部分国家秘密研制特定神经受体“非致命性”化学武器剂的综述时,他留意到一处不起眼的脚注。

    此类研究曾采用几种从稀有植物与矿物中提取的前体物质,其原生分布及早期采集记录,零星见于鸟取县东部山区等少数地点。

    脚注的参考文献,是一本1972年出版、早已绝版的日文地质与植物学考察报告。

    鸟取二字再次浮现,这次却如考古遗存般,隐匿在历史尘埃与生僻学术注释中,江起默默记下报告的名称与编号,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将页面存档。

    其二,是重新梳理并优化对筱原重信肩伤的治疗方案,他详细记录每次针灸的取穴、手法、用药调整,以及筱原的反馈,试图融合现代运动医学与康复理论,完善“通络化瘀、强筋止痛”的诊疗思路。

    这不仅让他维持着医者的手感,更让他在混沌的谜团中,握住一份安稳。

    思绪偶尔会飘回那晚的河滩:浓重的黑暗、呛人的硝烟、风户眼中的绝望,还有身后紧追不舍的子弹破空声。

    更多时候,他强迫自己沉浸在冰冷严谨的医学信息,这是他筑起的堡垒,也是锚定心神的浮标。

    午后,松田再度到访,周身裹挟着室外的寒意与更深的疲惫,他未落座,只斜倚在窗边,目光落在江起平板屏幕上复杂的化学结构式上。

    “在看什么?”

    “几种可能引发类似神经毒性反应的生物碱构效关系。”江起点到即止,随手关闭页面,抬眼看向他,“有进展?”

    松田沉默片刻,从怀中掏出一个密封在证据袋里的微型存储卡,隔着半米距离晃了晃:“风户藏起来的那张卡,公安技术专家折腾了好几天,恢复了部分内容。

    里面有七张模糊照片,像是手机偷拍的实验室内部,无任何标识,设备陈旧,约莫是十年前的款式,还有几份残缺实验记录,加密方式老旧,破译后是实验动物编号、给药剂量及简略症状记录。”

    “和之前的数据吻合?”

    “完全吻合,且更详尽。”松田的声音干涩发紧,“专家说,从记录来看,他们不是在测试已知毒剂,更像是在筛选、优化某种针对特定神经通路的‘调节剂’,但手段粗糙,副作用极大,那些动物最后都死得很惨。”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最关键的是,一份记录末尾有行潦草手写批注,只有一个词和日期:‘样品7,效价不足,弃,需新源——K’。日期是八年前。”

    “K?”

    “不明,可能是研究员代号,也可能是项目代号。”松田收起存储卡,“公安那边如获至宝,却也更头疼了,八年前,鸟取,非法神经活性物质筛选……这水深得吓人。

    他们正式全面接手,命令我们警方,尤其是你,”他俯身盯着江起,眼神前所未有的严厉,“所有调查转入地下,非核心人员严禁接触。”

    “可是这一切都和我有关系。”江起的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

    “江,”松田走到病床前,双手撑在栏杆上,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极低,“你听清楚,之前是我和Hgi太冒进,以为能掌控局面。

    但现在看来,我们捞出来的不是小虾米,而是更严重的事,现在公安接手,也意味着事情性质变了,你之前治疗风户的行为,都会被重新评估,在你彻底‘干净’之前,最好的选择就是躺在这里,做个纯粹无辜的受害者,明白吗?”

    江起迎着他的目光,缓缓颔首:“我明白,不会主动做任何干扰调查的事。”

    松田似是松了口气,眉头却依旧紧锁:“还有件事,关于那个‘帽子男人’。”

    江起的精神骤然一凝,指尖微顿。

    “Hgi那晚看到的侧影,加上我们排查非常规情报渠道的结果,有了模糊指向。”

    松田斟酌着措辞,“东亚灰色地带里,有个身份成谜、信誉极高的独立情报贩子兼‘清理人’,代号不明,标志性特征就是常穿深色连帽衫,行动隐秘高效。

    他不隶属任何组织,只接‘信息处理’和‘痕迹清理’的活儿,开价极高,却从未失手,更关键的是,传言他早年受过严苛的医学与化学训练,对药物、毒理、现场生物证据处理极为精通。”

    受过医化训练的独立清理人?江起心底震动,这瞬间解释了诸多疑点:此前的监视为何专业又保持距离,暗巷冲突时为何不对风户下死手,甚至能在河堤迅速追来的原因。

    “他为谁工作?长生制药,还是……”

    “不知道,或许谁出价高就为谁效力,或许只遵从自己的准则。”松田摇头,语气凝重,“这种人最危险,你永远猜不透他的目的与底线,如果他再出现在你附近,绝对不要有任何接触,立刻通知我。”

    病房陷入死寂,消毒水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

    窗外的光线又偏移了几分,落在平板屏幕上,显示着东大农学部图书馆珍本库的检索结果,那本绝版报告的馆藏地,标注着“不可外借,仅限馆内查阅”。

    “你说,公安接手后,所有调查转入地下。”江起忽然开口,声音平稳无波。

    “是。”

    “那如果,我只是个对疑难病例和稀有药材分布感兴趣的医学生,去图书馆查阅公开的绝版学术资料,”江起抬眼看向松田,目光清澈却坚定,“这算‘干扰调查’吗?”

    松田一怔,随即读懂了他的意图,脸上掠过复杂情绪,有无奈,亦有一丝几不可察的钦佩。

    “你啊……还真是个医生。”他直起身,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只要不碰敏感关键词,不做追踪、接触等出格举动,单纯的学术研究,没人能拦你。但记住,”他语气再度加重,“你现在是重点‘关注’对象,你查的每一个词、访问的每一个数据库,都可能被记录分析,一旦越界……”

    “我明白。”江起打断他,目光落回平板,“我只是想弄清楚,仅此而已。”

    松田看了他半晌,最终只叹口气:“你心里有数就好,我先走了,队里还有事。自己小心。”

    门被轻轻带上,病房重归寂静。

    江起靠在床头,闭上双眼,胸口的闷痛依旧,思维却异常清晰,公安接手,压力陡增。

    可他真能置身事外吗?那本绝版报告的线索,与风户数据、毒性模型隐隐呼应的“鸟取”,像一根细刺扎在认知深处。

    江起重新睁眼,拿起平板,退出所有敏感页面,点开一篇关于“针灸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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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顽固性肋间神经痛”的最新临床研究,指尖划过屏幕,认真批注起来。

    窗外天色渐暗,城市灯火次第亮起,将夜空晕染成深靛色。

    病房内,只剩指尖触屏的细微声响,与监护仪规律平稳的嘀嗒声交织——

    作者有话说:终于可以休息两天了,明天我多存点稿子。

    第46章

    区立医院住院部的第七清晨,阳光透过病房窗棂洒在床沿,主治医生仔细检查过江起胸口的愈合情况,又对照了复查的胸部X光片与血液指标,终于缓缓点头。

    “愈合速度比预期好得多,年轻人的恢复力果然惊人,但内部软组织还需静养,左臂三个月内严禁提重物、做剧烈牵拉动作,记得定期回来换药复查,胸口这道疤,后续要么试试激光,要么用你本行的中医疗法,总能淡下去些。”

    最后一层绷带被拆开,皮肤上一道暗红色的蜈蚣状缝合痕赫然显露,周围仍萦绕着淡淡的青紫。

    江起垂眸凝视片刻,神色平静无波,这道疤会化作新的身体记忆,时刻提醒他那晚河滩的刺骨寒意、任务失败的钝痛,以及黑暗中模糊难辨的轮廓。

    办理出院手续时,松田阵平已然等候在外,身旁停着一辆毫不起眼的灰色旧轿车,后座放着一个简单的行李袋。“新住处安排在老城区,邻里多是退休老人,清静且视野开阔,钥匙、日用品都备齐了,这是新手机,号码只有我、Hgi和石田先生知道,诊所那边石田先生说你随时能回,但建议先歇一周养足精神。”

    江起默默接过东西坐进副驾,车子汇入东京清晨的车流,窗外掠过的街景熟悉又陌生。

    日光正好,暖意铺洒在车身上,可江起心底清楚,平静表象之下,有些东西早已彻底改变。

    新住处落在一条缓坡旧式住宅街的尽头,是栋两层小楼的二楼,附带一个狭窄阳台。房屋虽有些年头,却打理得干净整洁,木质地板泛着温润的光泽。

    凭栏望去,能看见邻家院子里枝繁叶茂的无花果树,更远处是交错叠嶂的老旧屋顶,视野确实比先前的公寓开阔,可反过来想,若有人蓄意窥探,这里也同样容易暴露。

    “左边住著一对退休教师夫妇,耳朵稍背,性子却极热心;右边空置着,房主常年在国外;楼下是房东太太独居,偏爱养花,极少上楼打扰。”

    松田简单交代着周边情况,“街口有便利店和蔬果店,十分钟路程外有地铁站。日常尽量保持规律作息,但出行路线可以偶尔调整,但凡察觉到异常,可疑的人影、车辆、陌生快递,或是被长时间注视的感觉,立刻联系我,绝对别自己逞强。”

    “明白。”江起应声。

    松田又从怀中掏出一个扁平金属盒,打开后,几枚纽扣大小的黑色装置静静躺着。

    “微型警报器,贴在门框内侧、窗沿这些隐蔽处,一旦被非正常开启或受强烈震动,我那边会立刻收到信号。虽不是万无一失,但总能多一层保障。”他顿了顿,目光沉沉地望着江起,语气里没有责备,只剩疲惫与郑重,“我知道你不可能彻底停下,但记住,你现在身处明处,身上还有伤,任何行动都要三思而后行,别再让我和Hgi去医院,或是更糟的地方找你。”

    “我会小心。”江起点头接过警报器,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外壳,似是承接住了这份沉甸甸的叮嘱。

    送走松田,江起在寂静的房间里伫立良久。

    阳光透过老式玻璃窗斜斜切入,在地板投下菱形光斑,细小的灰尘在光柱中缓缓浮沉,他走到阳台,看似随意地扫过周边街道与屋顶,没有异常人影,也无长时间停留的车辆。

    可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并未全然消散,它变得愈发微妙、无处不在,像一层冰凉的无形薄膜,紧紧贴在周身。

    他拉上客厅窗帘,只留一丝缝隙透光,随后慢慢收拾行李,将警报器仔细贴在门框、窗沿等关键位置,动作间牵扯到胸口伤口,熟悉的闷痛再度袭来,他却早已习惯了这份痛感,只是放缓动作,稳稳将每一件事做好。

    午后,江起拨通了石田诊疗所的电话。

    接起电话的是小林护士,听到他的声音,女孩的语气瞬间带上哽咽,连声询问伤势,又絮絮叨叨讲了许多诊所近况。

    片刻后,石田一郎接过电话,声音依旧沉稳低沉:“平安回来就好,身体是根本,不必急于归岗,诊所这边有几个老病号惦记你,还有个新转介来的病人情况颇复杂,等你彻底稳住了再说,先安心休养。”

    “让您费心了,我下周会过去帮忙。”江起轻声回应。

    挂断电话,他坐在书桌前打开加密平板,屏幕幽幽亮起,他先登录东大医学部学生系统,补看落下的课程内容与作业,又处理了几封学术邮件。

    直至傍晚,夕阳将窗帘缝隙染成暖橙,他才点开加密笔记,调出风户存储卡中恢复的模糊实验室照片与残缺记录。

    照片像素极低,角度歪斜,显然是仓促偷拍而成:斑驳的水泥墙、老式金属实验台与通风橱、标签模糊的瓶罐,还有几张泛黄的手写数据纸页,无任何标识,也无辨识度可言的人物。

    江起的目光却在其中一张照片的角落定格,垃圾桶旁丢弃着一个破损硬纸板箱,箱体侧面的物流标签被撕掉大半,残存边缘隐约露出半个模糊的蓝色飞鸟印记,下方印刷体字样只剩“…通運”。

    这个标志……他迅速在平板上检索日本主要物流公司的标识,无一完全匹配,他缩小范围至地方性中小型物流企业,翻至第十三页时,“青鸥运输”的标志映入眼帘:蓝色抽象海鸥侧影,下方标注“青鸥運輸”。

    虽照片残标褪色严重、角度受限,但轮廓与气质竟有五六分契合。

    他继续深挖“青鸥运输”的信息,却发现资料寥寥。

    这是一家注册于鸟取县仓吉市的小型物流公司,成立十五年,主营县内及周边零担货运,官网简陋不堪,最后一次更新已是三年前,再无更多有价值的内容。

    可“鸟取县仓吉市”这个地点,却让江起心脏微缩——风户记录的“应急联络点”,发货地正是此处。这会是巧合吗?

    他不敢在平板上留下任何标记或深入查询,只将公司名与地点默默刻在心底,随后转向那份手写批注:“样品7,效价不足,弃,需新源。——K”。

    字迹潦草狂放,似是用老式蘸水笔或极细钢笔书写,墨色浓重,力透纸背,这个“K”,是人名缩写,还是项目代号?

    他竭力回想接触过的医药、化学领域知名人物与术语缩写,终究毫无头绪。

    接下来几日,江起的生活看似重回正轨。

    清晨他去东大上课,全力补回落下的进度,午后体力允许时,便去石田诊疗所待一两个小时,处理简单文书、接听咨询电话,既是让石田先生与小林护士安心,也是维持表面的平静,他脸色仍带着几分苍白,动作比往日迟缓,眼神却愈发沉静,专注于手头之事,对过往遭遇绝口不提。

    唯有独处深夜,他才会重新摊开加密资料,在脑海中反复推演比对。

    风户的照片、青鸥运输、绝版报告、筱原的古刀、那封冰冷的警告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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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碎片在他脑中盘旋,试图拼凑出完整脉络。

    他从纯技术角度梳理:一处或许位于鸟取、已废弃的非法神经活性物质筛选早期实验室,一条可能被利用的地方小型物流线路,特定毒性稀有天然物的来源,以及一个对古代医药器物感兴趣的地下灰色网络……

    始终缺少一个核心节点,一个能将这些散落线索串联起来的动机与目的。

    约定给筱原重信进行第三次治疗的日子如期而至。

    出门前,江起站在穿衣镜前,凝视着胸口的伤疤,随后换上宽松浅灰针织衫与深色长裤,外罩一件米色薄风衣,将身形大半遮掩,他将特制银针与一小包应急药材装入内袋,又随身带了一枚松田给的微型警报器,做好万全准备。

    前往筱原宅邸的电车上,江起习惯性地观察四周。

    工作日午后车厢不算拥挤,他选了靠门的座位,余光始终留意着上下车的乘客,没有发现明显跟踪者,可当一名穿西装看报纸的男人上车时,那种被无形目光扫过的感觉骤然浮现,又在男人下一站下车后悄然消散。

    是巧合,还是自己太过敏感?江起面色不改,指尖却微微绷紧。

    筱原宅邸依旧静谧幽深,老管家引着江起至茶室时,筱原重信已等候在此,今日他身着墨绿色绸面和服,气色较上次稍佳,眉宇间的沉郁与审视却未减半分。

    “江医生,看来恢复得不错。”筱原的目光在江起脸上停留片刻,似能穿透那份平静,窥见底下潜藏的疲惫。

    “托会长的福,已无大碍,让您久等了。”江起在客位落座,姿态从容。

    治疗随即开始,江起下针稳准利落,选取肩髃、肩髎、臂臑、曲池、手三里等穴位,专攻肩臂气血疏通与粘连松解。

    行针时,他密切留意筱原的反应,当针尖刺入天宗穴稍深处时,筱原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这里酸胀感格外明显?”江起轻声询问,指下微调针尖方向。

    “嗯……有种筋络被拉扯开的酸麻,倒比先前纯粹的刺痛舒服些。”筱原缓缓放松肩膀,语气平淡。

    “这是气血渐通的迹象。只是此处旧伤粘连最深,需循序渐进,不可急于求成。”江起一边行针,一边看似随意地开口,“会长这伤,当年除了直接撞击,后续是否曾在寒湿环境中久留?我观伤处筋膜挛缩明显,寒凝血瘀之象颇重。”

    筱原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江医生眼力果然毒辣,受伤后心绪郁结,常独自去湖边、山涧那些偏僻冷清之地静坐,动辄半日,倒真没在意过冷暖。”

    “原来如此,风寒湿邪最易痹阻经络,加重旧伤隐患。”江起点头,不再追问他心绪不佳的缘由,转而话锋微转,“我近日翻阅古籍,见有记载治疗此类陈旧痹症的方剂,用到些现今罕见、仅生于特定地域的药材,比如阴湿崖壁的‘石见穿’,或是高山雪线附近的稀有苔藓,会长见多识广,是否听闻过这类偏方奇药?”

    筱原镜片后的眼眸微微闪动,思索片刻后道:“江医生竟对古籍药材也有兴趣?倒是听收藏古方的朋友提过,有些方子用药刁钻玄奇,只是这类药材大多已然绝迹,或仅存于人迹罕至之处,真假难辨,效用也无从考证,怎么,江医生在寻这类药材?”

    “不过是学术兴趣罢了,古方中的独特思路,或许能为现代诊疗提供启发。”

    江起淡然回应,缓缓起针,“比如曾见记载,唐代医家以西域传入的‘蓝雪草’配合针灸治顽痹,效果显著,只是‘蓝雪草’究竟为何物,后世众说纷纭,有说是高山龙胆,也有说是已失传的矿物精华,不知会长鉴赏古物时,是否见过相关记载或器物?”

    筱原并未立刻作答,活动了一下刚起针的右肩,动作较先前流畅了些许。

    “‘蓝雪草’……这名字倒有些印象。”他沉吟着,似在唤醒尘封的记忆,“早年经手过一本关于丝路药材贸易的残卷,上面似乎提过一句,配图太过粗糙,实在难以辨认。至于器物,便不曾见过了,这类虚无缥缈的记载太多,真伪难考。”

    “江医生若真感兴趣,或许可去古籍拍卖会或私人收藏圈看看,只是那里鱼龙混杂,需有慧眼甄别。”

    他给出了方向,却又巧妙划清界限,不愿再多牵扯。

    江起心中了然,颔首道谢:“多谢会长指点,闲暇时倒可去逛逛。”——

    作者有话说:我真服了,我昨天放存稿,结果把日期当做时间看了,改成了21号,导致没更新呜呜

    第47章

    东大农学部图书馆珍本库的申请,需导师亲笔签字,且至少提前三日预约。

    江起将那本关于稀有植物分布的绝版报告暂时压在心底,并未贸然行动,他需要一个无懈可击的合理理由,更需要等身体彻底恢复,足以支撑长时间的文献研读与信息筛选。

    回归校园与诊所的日常,表面看似风平浪静,细微的异动却如影随形,在平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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