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不好?”
“当然是忽然消失不好啦,”悟抱怨着,“‘啪——’地一下就不见了诶?你有想过吗?我等会一定要让你知道是什么感觉。”
“嗯……是太突然吗?”
“——是不知道你还会不会回来啊!”悟冲他嚷嚷着。
仔细看的话,白皙的脸稍微染上了红晕,眼梢也有些泛红——当然不是因为羞怯,而是确确实实因为情绪激动而产生的生理反应。
诺德抱歉地轻轻摩挲悟的侧脸,不太确定地触碰因为泛红而有些艳丽的眼尾。悟任他摆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慢吞吞地眨眼,又长又密的眼睫扫过他的指腹。
“可以给我打电话?”年长者轻声说。
“哈?电话有什么用……”
“我会接的。如果你希望我立刻回来,我就会回来。”
“但是只是一个号码啊,”悟不太高兴,“你答应也就是说说,什么时候你不愿意了、”
“我会接的。”诺德柔声强调。
“……那没信号呢,没听到呢,手机掉到海里了呢?”悟列举着几乎可以说是无理取闹的选项。
“……怎么会掉到海里啊。”他好笑地说。
黏黏腻腻地相互安慰了一阵,悟的心情好些了,重新看向他带来的礼物。好像这下才真的意识到那是什么一样,好看的蓝眼睛亮起来,拆开大福的包装喂给他。
好甜——
——接着又被凑上来亲吻。
悟一向对情绪坦诚,高兴的时候当然很高兴,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也会抱怨,会因为不安拥着他气愤地表达占有欲。
只是也许刚才的情况对悟来说也不多见。
这会儿平静下来,年轻的咒术师好像在有意识地注意起了自己的举动。
“我好像一直有点担心。”悟用一种觉得意外的语气说。
“嗯?”
“担心你会突然消失啦,”一向漫不经心的年轻咒术师的语气有些落寞,“……怎么说呢,仔细想想的话,我都不太了解你。魔法的事也是,你不说我就几乎全都不知道。”
那个说法不对吧。诺德在心里轻轻叹气,但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与其说是因为不了解他而不安,不如说是……因为有过这样的经历而不安。
“那也没办法吧?我们没有见过很多次。”诺德只是柔和地说。
“……不是见面次数的问题啦。”悟不满地反驳,“你都不说自己的事情,就算见了很多次我也还是不了解你啊?”
本该是让人无措的指责,但那副因为没能和他更亲近而不满的样子只让人打从心底觉得非常怜爱。
“那问我?”年长者轻笑着提议。
“嗯……喜欢的颜色?”悟一点也不生分地提问起来。
“从这种问题……成年人会有喜欢的颜色吗?”诺德好笑地说。
“我喜欢蓝色?或者黑色?”悟也不太确定地想了想。
“那就是蓝色吧。”
悟盯着他,嘟哝了一句类似于“……果然喜欢蓝眼睛”之类的话,诺德只能无辜地装作没有听见。
“那喜欢魔法吗?”悟接着问。
“……接下来就是这种问题吗,”诺德拿他没办法地轻轻叹气,“嗯,喜欢,之前就说过吧?”
“但是提到的时候态度很微妙呢,”咒术师敏锐又不留余地地指出,“虽然你说是因为用不到了——那为什么当初会学?”
悟说着,又不太确定地眨眨眼,“嗯……魔法是学了就会的吗?……术式是天生的哦。”悟补充说明。
“虽然也有天赋的区别,但确实是可以通过学习掌握的一种能力。当初还是用得到的,不如说没有它我也不会还活着。”诺德尽量回答着,但是,“……再说下去就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了。”
他停顿了一下。悟看着他,难得十分有耐心地等待。
“只是不可能大大方方地对别人说‘我是一个魔法师’吧?太超现实了。”诺德开玩笑地说,“……而且也确实有些让人忌讳,不管是火还是瞬移。银行要是知道这种魔法的存在大概会很烦恼吧。”
上次和他人认认真真地谈论对魔法的感想是什么时候?大概是很久以前了,他并没有可以谈论这件事的对象。以至于那个词滑过舌尖的感觉都夹杂着生疏。
“但我确实为它感到骄傲,”诺德轻声说,“……魔法是我的全部。”
“全部。”悟重复。
“嗯,抱歉,比悟更重要,”施法者少见地说出了没有诚意的道歉,“不要为这个生我的气,好吗?”
“……但是你没有其他在意的事吗?”白发的青年问着,天蓝色的眼睛带着十分单纯的意外之情,“故乡……啊,刚才说不会回去吧……朋友呢?没有什么重要的人吗?”
“……没有了。”诺德轻声带过那个回答,“嗯,也没有父母,所以是全部。”
“全部,是说疯狂科学家那种类型?”
“……研究偶尔会做一些,如果有课题的话。不会做很极端的事情。”
“看来不是这个类型呢。工作呢?那个接受委托的工作……虽然听上去就不是特别重要。”
“所以不是我不想和你说,只是我……很无趣。”诺德不想说得太沉重,“咒术师呢?和我说说你吧,悟的工作让你觉得满足吗?”
“……明明在说你的事情。”悟撇撇嘴,对敷衍的转移话题不买帐,“真的是——轻飘飘的抓不住。”
《猫系最强会追求落跑男友吗?》 30-40(第8/16页)
“嗯?”
“在说你啦,轻飘飘的。”悟拉了拉他的衣领,像是在抓风筝的线。
“怎么会……只要你希望我在这里,我就会在这里。”他轻声安抚。
“倒是很会说漂亮话。”悟如此评价,“之前就觉得你不管什么事都会说好……简单来说就是什么都不在乎啊?这样还不够轻飘飘的吗,很没有安全感诶?就算说喜欢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喜欢了……”
没有办法反驳,诺德微微抿唇。除了言语和陪伴,他的确无法给出什么。
但是被指责还是稍微有些委屈……因为不知道是否会被喜欢而不安,这种事情比起悟也是他更应该担心吧?他难道就拥有什么保证吗?他只是……不,别想了。
按下那些情绪花去了一些时间,所以诺德片刻之后才迟钝地对上他的男朋友的目光。
悟在看着他,浅海一般清澈而明亮的眼睛并不显得生气,好像也不是觉得不满,悟顿了顿,开口说:“要不然……”
“嗯?”
“……把我当作你的船锚吧?”悟轻快地说。
那可不是他意料之中的发言。
“你看,你也没有什么特别在意的事情……那就在意我?”
悟理了理他的衣领,但并没有放开的意思,手指还搭在他的颈边。小动作有些多,视线也有些瞬动,看来稍微有点不好意思。
年轻的咒术师接着说:“觉得无聊的时候可以找我啊。我很强的,不会受伤,不会消失,永远都在,所以没什么好担心的。虽然无拘无束听上去很自由啦,但是有要在意的事情会意外地感觉不错哦?”
“……为什么悟用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在要求别人把你放在心里的第一位啊?”诺德无奈地说,拿他没办法地握住他的指尖。
“没有勉为其难哦?而且第二位就可以了,第一位是魔法吧?”悟露出那种玩世不恭又令人喜欢的笑,“我也有必须放在首位的事情。我是老师嘛,偶尔因为学生的事情冷落你也不要不高兴,这样可以吗?”
“成为别人的锚自己也会被绑住的,这件事有想过吗?”年长者轻声提醒。
“想过哦,”悟终于凑近亲吻他,“把我绑住吧。”
“……是在说悟欠考虑啊,这种提议至少等十次约会之后再说出来吧。”诺德按着他的颈侧,让那个亲吻止于一个短暂的触碰。
“十次就可以吗?”悟反而很高兴。
“至少十次。”
“啊,好严格~不过我接受哦。”
那些话其实让诺德心情复杂。
原因太多了……
很多的无措和不安,哪怕现在诺德也不能确定他是否有好好让悟安心;然后是久违地说起让人怀念的事情,让另一个人看见他枯竭的内心;悟对他感兴趣,那是件让人高兴的事情,要展示这样的自己却又觉得非常窘困;但接着他快乐又自由的小男朋友拥着他,热切地和他描绘着一个漂亮的未来;哪怕这些执着全部来自悟的移情,那还是让人觉得像泡在温水里一样惬意和满足;哪怕觉得满足,却还是有点伤感。
但等到他们一起走在黄昏的沙滩上,他只感觉心里十分宁静,轻松得不可思议。
“我该回去了。”悟抬眼看着他说。
这会儿悟又戴上那副圆墨镜了,蓝眼睛从墨镜上边露出来,像是正在卖乖认错的猫咪。
那个想象十分可爱,所以诺德也会微笑:“嗯,给我打电话吧?”
“好哦,”年轻的咒术师点点头,又想起来,“对了,我和你说过无下限吧,给你看一下哦。其实上船之后我也是会找个机会用无下限跑掉的啦,船太慢了……”
诺德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移动用的术式。他们白天说过这个话题,但他们聊了很多,他现在不太想得起来……
——一缕微风。
那是唯一察觉到的改变,除了悟下一瞬间就消失在他面前之外的唯一的改变。
码头还是很喧嚣,空间魔法师独自站在原地。
先泛上来的是不明所以的茫然,诺德下意识抬头看向天空——天空也是一片空白,明丽的夕霞只是把天空染上了颜色。
啊……对了,是移动用的术式,没有障碍物可以移动很远。
……悟说过的,要让他知道“啪——”的一下消失是什么感觉。
回想起那段对话让诺德想要微笑,但不知怎么那份笑意没有落在脸上,像一缕微风一样很快散去了。对了,悟该回去了。本来也是要告别的。他走了。
还会回来吗?不知道。还会给他打电话吗?不知道。虽然现在好像对他感兴趣,但是会很快喜欢上别人吗?——毕竟他只是悟失恋时候一时兴起才搭话的对象。说着要成为他的锚……轻易地说出那样的话,好像之后也会理所当然地见面,但悟喜欢他吗?是因为什么?所以说根本没有那样的保证。
眼眶发烫,诺德低下头。
“看吧?”很有精神的声音,伴着一缕风,“很吓人的!”是悟的声音,乍乍乎乎地说着。
诺德茫然地看向他。
悟眨了眨眼睛,“吓到了?”他的男朋友放轻声音。
“……是很不好,我是说,忽然消失。”诺德拘谨地开口,深深地呼吸着,平复那些不讲道理的情绪。
“对吧?要抱抱吗?”悟开玩笑地说着,在得到回答之前给了他一个温暖的拥抱。
拥抱的感觉很好。
“……下次,”诺德开口。
“嗯?”
“下次,我送你些什么吧?”诺德对着他的男朋友微笑,“……让你不用再担心我会消失的东西。”
第36章
东京咒术高专辅助监督,伊地知洁高,正如坐针毡地等在东京港。
至于为什么是东京港,而不是高专或者某位最强咒术师的公寓楼下,那也只是因为他的上司是如此告知的:“伊地知,我会从海边回来,找个人少的地方等我。”
“诶、什么?哪个航班?”
“无下限特快。”五条悟心情不错。
他花了一秒才听懂,“……但是五条先生,最近已经有很多目击、”
电话被挂断了。
——这很常见。
既然上司是五条悟,他当然也早好几年就习惯了这种对话,啊哈哈……
叹了口气,伊地知在车上打开电脑,习以为常地继续处理报告。
身为辅助监督,他的日程安排就是围绕五条悟的日程决定的,但五条悟的日程是一团混乱,所以他的生活也是一团混乱。
天很快暗了下来,港口的人来来往往,伊地知拿起副驾驶座的快餐。
车门打开,伊地知看向后视镜。
五条悟自顾自地在后座坐下,接着就低头摆弄起了手机。
和高专的那些孩子们不一样,五条悟并没有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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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先敲敲车窗打声招呼的习惯。有种说法是省略礼貌语可以节省几十个小时的工作时间,对于最强咒术师的忙碌程度来说也无可厚非吧。
伊地知放下袋子,转而拿起资料:“五条先生,这两天没有什么特别危险的咒灵出现,之前您让我注意的咒灵也没有再活动……”他简单报告起现状。
总是匆匆忙忙的最强咒术师也习惯地拿起放在一边的果汁饮料——如果五条悟离开了日本本土几天,回国之后常常必须立刻去处理突发情况,所以车上总会常备这些垫肚子的食物。
不过偶尔也会风平浪静,像是今天。
“没什么事吗?”五条悟开口,“那随便找个餐馆吧。”
吃饭已经是工作中难得的放松了,伊地知洁高一边卷起荞麦面沾了沾酱汤,一边压力大到麻木地在心里数着还没写完的报告。
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五条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吓得他立刻拿起电话——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辅助监督环顾店里,刚一走出店面,就看到不打一声招呼就消失的最强靠在墙上聊着电话,颇为无辜地看了看他。
大概是伊地知脸上的表情太茫然,一向十分随性的最强勉为其难地按住电话话筒,才嫌弃地对他说:“看就知道我是在打电话吧?伊地知可以慢慢吃。”
很难说现在这个状况和忙得猛踩油门在几个事件现场之间奔波他更不想面对哪个。
“是啊,一回来刚清完的任务又积攒起来了,虽说也不太多,但真的有点推石头的人的感觉……西西弗斯?好像是那个……有时候觉得很烦人,嗯,会想要罢工哦。也没有太辛苦啦,所以还是在做。啊,在担心我?”
在小情侣黏黏腻腻的对话里听到了很危险的信息,伊地知洁高冒着冷汗想。
“……所以要送我什么?诶,提示一下嘛?耳钉?项链?项链也可以啊,会好好珍惜的。……什么叫‘不是那么私人的东西’啦,我就是在期待很私人的东西啊。嗯……那种也可以,对,就是那种……没关系嘛,考虑一下?”
在空荡荡的废弃大楼里,这副景象说话声和脚步声一同回响的景象,则有些令人毛骨悚然了。
“是个失业的咒灵呢。咒灵的声音不会被录下来啦,相机也拍不到。在喊着‘报表、报表、周一的报表——’,呜哇,有点可怕了,还是早点成佛吧。”
一边说着可怕,最强咒术师一边带着笑祓除了眼前的咒灵。
“日本还没有完全天黑哦,夏天的白天是很长的。嗯,加班,到十点吧。很无聊啊,咒灵都差不多那样,所以陪我吧。和我说说你——什么都可以。”
话语声终于少了些,大概是在单方面听着对方说话。伊地知洁高需要澄清,他并没有在偷听,只是因为他的上司完全没有避讳所以才非常被动地听到了。
到下班时间,辅助监督几乎都快忘了这件事,占据这位社会人身心的只有桌上堆积成山的报告——所以他一时也忘了,下意识开口:“五、”
在对上冰霜般的六眼时,伊地知终于想起来闭上嘴。
这位唯我独尊的最强用软和的声音和电话那边小声抱歉,说了句“有些工作上的事”,又有些意外地愣了愣,“嗯,晚安”转而这么回答。
接着,五条悟像被收走了游戏手柄的小孩子一样看了看挂断的电话,才很不高兴地看向他:“伊地知。”
“啊,是……”
“我姑且是你的上司吧?”五条悟说。
“确实……”
“上司在打电话不应该稍微尊重一下吗?”
……但是您已经打了一晚上电话了啊!伊地知洁高在心里呐喊。但最后苦逼社会人也只是弱气地例行询问:“您一会也要自己去处理任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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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对伊地知做了什么?”家入硝子看到走进医务室的人,放下手里的咖啡。
“什么做什么?没有啊?”五条悟事不关己地回答,好像都没屈尊分出几分注意力,自顾自地翻起桌上的报告,找到了干脆就占领了一块地盘在这看了起来。
“一般来说,我用伊地知来找我的次数衡量他的胃痛程度,也就是,你带给他的压力程度。”家入硝子十分客观地说。
“诶,非要说的话就是没怎么说话,但我还以为伊地知很害怕我捉弄他呢,原来是表面害怕实际期待的抖M吗?”五条悟完全没认真地说。
“不要随便给后辈添加不存在的属性。”家入硝子挑眉,“怎么,很顺利?”
“喔!”说到这个,年轻的最强来劲了,五条悟抬起脑袋,“硝子的建议很有用哦!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因为其他事情高兴。而且也完全不介意给我打电话了哦,哇哦,真的,有种以前选到错误路线的感觉。”
“……我都忘记是什么建议了。”女性颇为冷淡地说。
丝毫没被打击到,五条悟说着,“就是交往要彼此了解的建议嘛。”
“心情很好啊。”家入硝子调侃。
五条悟笑了一下,半点没觉得不好意思,“这些我拿走影印哦。”示意手里的资料。
那时手机跳出了条消息,一下吸引了五条悟的注意力,最强咒术师自然地靠在门口单手回着信息。
接着通话响了,他又扬起脑袋,十分熟练地摸索着戴上挂在颈上的蓝牙耳机:“……还没睡吗?已经很晚了哦?好啊,没关系。我很愿意哦……”用近乎轻柔的声音说着话。
家入硝子看了看那副平时少见的样子,自顾自地耸耸肩:“我大概知道伊地知为什么胃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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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哦,心情很好。
“东京的夜空看不到星星啦——城市灯光。可以看到北极星,隐隐约约。”
五条悟和半夜睡不着的男朋友说着话。
夜晚的高空、闪烁的路灯、在城市的阴影里蠢动的恐惧与憎恨,这些是他熟悉的部分。但稀疏缀着星的夜空景象、微凉的晚风、夜跑经过空旷的广场的年轻人,那些是他未曾注意的部分。至于会在身边的人……
嗯,这个应该说是没想过的部分吧。
五条悟是——最强。
不需要配合,不会被任何人伤害,不会有任何对付不了的敌人。不如说需要分心保护的同伴的存在才只会削弱他。如果不是因为咒术师不对外界公开,他甚至不需要辅助监督——无下限术式胜过所有现代科技制造的短途交通工具。
所以他会单独执行任务,只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至于是不是会觉得无聊?这都算不上是问题。相较其他甚至需要冒上生命危险和咒灵对峙的咒术师来说也太奢侈了,对吧?
所以无聊的话就刷刷手机,听听音乐,或者买个可丽饼在路上吃,找点事做。
“有时候半夜会很想吃可丽饼,”五条悟漫无边际地说着话。
诺德对话题并不挑剔,不论说什么,他的男朋友都会认真而乐意地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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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得到的时候真是要觉得‘得救了,7-eleven万岁’的程度。前几年他们还不在便利店里卖鲜甜点哦,凌晨三点只吃得到苏打饼干的时候真的超想骂人,结果三点钟都没人理我,去找伊地知竟然都有一次大喊大叫把我赶出来……”
“那会很寂寞呢,”诺德轻笑地说,“不过也不要三点钟去打扰下属啊。”
那是觉得寂寞吗?苍蓝色的眼睛迷茫地眨了眨。
“啊,嗯,会寂寞呢。”五条悟回答,“……所以不要离开我啊,会觉得寂寞的。”
“不会的。”诺德不厌其烦地保证。
年轻的最强咒术师又在原地站了一小会。
他想起诺德曾经说过自己很黏人,把这件事当作一个理所当然的缺点说出来,好像这样会让五条悟打消兴趣,觉得索然无味地打道回府。
不是没有见过黏黏腻腻的年轻情侣——旁若无人地彼此亲昵,说些不知道有什么意思的话。作为旁观者看到的时候确实难以理解。
但身处其中完全是另一回事。
被用爱慕的,仿佛他就是世界中心的目光注视也好,不太熟练地试着去关心另一个人,然后得到对方高兴的回应也好,全都都又新鲜、又令人愉快。
“我很黏人吗?”五条悟忽然问。
“是啊,很黏人,”诺德柔声回答,“我喜欢你。”
什么啊,完全是前言不搭后语。年轻的咒术师撇撇嘴,不太自在地眨眼,“半夜三点去找你呢?这样也喜欢吗?”
“被吵醒会很困的,会拉着你一起睡觉。”
“不会生气吗?”
“不会的。”
“就算每天都这样?”
“那我会调整作息的,”诺德好像甚至觉得有些好笑,他的男朋友放轻声音,用示爱一样的语气柔和地说,“悟,我愿意和你待在一起。”
“嗯……好喔。”五条悟回答,又想起来和诺德轻声叮嘱,“不过困了要和我说哦,不是要你勉强陪我。”
“稍微有些困。”
“真的?睡前的男友通话有帮你入睡吗?”
“有。”
“那睡吧,好吗?”
“嗯,”悉悉索索的声音,开关的声音,大概是躺回了床上,“晚安。”诺德和他说。
“……别挂电话?”五条悟忽然说。
好像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诺德没有更多询问,只是应允:“……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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