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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提是他,整个总监会的老东西们都听说了,某个人任性的家伙差点为了这事大闹顶级会议。不过禅院直毗人也觉得,这件事还是上面那堆人太不近人情了。
他扬起眉,静静地听她说道:“在我与那位特级咒灵待在一处的时候,我听见了他对我说的话。”
神斋宫朝歌拿起茶杯,吹开一层茶沫,语气如同微微泛起涟漪的湖面,淡然道:“它说我——被特级咒灵诅咒了。”
她说的镇定自若,对面的禅院直毗人眼神微微抬起,眼底浮现出淡淡的惊异。
先不提特级咒灵主动和她交流这件事,光是后半句的“诅咒”,便令他起了心思,眼神锐利地打量着她,但怎么看都没发现诅咒的痕迹。
“咒灵的话,没有什么值得相信的。”
他撇撇嘴,不屑地说出这句话,接着又咕咚咕咚喝起酒来。
禅院直毗人的反应不出神斋宫朝歌的预料,在大多数咒术师眼里,咒灵就算有智慧,也只会用在狡猾求生方面,怎么可能告诉神斋宫朝歌什么真相。
“咒灵的话可以不信,但我今天能坐在这里同您说话,就是证据。”
神斋宫朝歌脸上没了笑意,神色微微一变,旋即说出:“要不是这诅咒,我整个人现在就是一具焦尸,况且我的身上已经出现了难以解释的现象。”
“我没那么心大,非要等到事情一发不可收拾才想着防备。”
“哦?”禅院直毗人听后眼眸一亮,语气有些轻浮地问:“什么变化?你除了那条胳膊外,身体健康,咒力充盈,哪里有被诅咒的样子。”
神斋宫朝歌沉默不语,面对禅院直毗人的盘问,她却瞬间便回忆起了同样被诅咒的乙骨忧太。
禅院直毗人说的没错,被诅咒的人一般不会外显,恰恰相反,实力还会有一定的提升。
“乙骨同学,被特级诅咒后,他本人已经沦为了高层眼中的危险人物。”
“而我——”她抬起自己的左臂,微微停顿了一瞬,接着便道:“我的诅咒,和他不同,而是在别的方面,不知道禅院先生是否了解术式熔断呢?”
“哈?”禅院直毗人的眼中透出几分不解,语气里煞有“这还用问”的意思:“术式熔断,是非领域无法触发的咒术师自我保障机制。”
“在领域展开过后,生得术式会进入强制冷却期,就连五条悟都会有这样的时候,就是从没人能让他显露出来罢了。”
“您说的对,所以术式熔断的前提就是——至少也要能够施展领域,也就是达到特级级别。”
说完,她垂下眼,眼中浮现出几分落寞:“在去年的九月,我曾遭遇过一次伏击,对方是实力远超于我的咒灵,在全力一战后,我陷入了为期数日的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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式熔断。”
在禅院直毗人深沉的目光中,她接着说道:“而就在那两个月后,我曾在情绪异常激动的情况下,我的生得术式失控了一次,我将一个人的记忆当作黏土一般蹂躏,导致那人神志不清、精神失常。”
“而在那次之后,我又陷入了为期一周的术式熔断,且与短暂无法使用核心术式不同,我完全失去了身体的自主权,陷入了沉睡。”
在她陈述自己的情况时,禅院直毗人始终观察着她的神态,想要从她的表情中捕捉到说谎的痕迹,但很可惜,神斋宫朝歌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禅院直毗人将她给的信息在心里合计了一番,几乎是在极短的时间内便明白的问题所在。
“你的咒术在阻碍你。”
神斋宫朝歌骤然抬眼,一直维持冷漠的表情浮现出一抹裂痕,眼底升起惊讶,止不住地打量着眼前看起来醉醺醺的男人。
“怎么?你觉得我只是会喝酒的老头子吗?”
禅院直毗人爽朗地大笑起来,看神斋宫朝歌的表情他就知道他猜中了,只是神斋宫朝歌开口道:
“不,我知道您作为禅院家家主,当然有与之匹配的头脑和实力。”
“晚辈只是没想到,您这么快就找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这倒也不难。”禅院直毗人将面前的茶杯一气饮尽,嘴里那股酒气终于冲淡些许。
“一般来说,无法使用领域的咒术师,问题都出在自己的咒术上,他们只懂得将咒术像炮弹一样,直接攻击敌人。”
“而领域的特点就在于,它是先将敌人涵盖在自己的术式之内,再进行攻击,所以才会有攻击百分百必中的效果。”
“而你——”他略一停顿,神斋宫朝歌感受到如同老鹰般锐利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挺直的脊背不由得升起一抹寒意。
“你的生得术式,恰好与所有术式都不同,你想要攻击,必得先将敌人包裹在自己的结界内,从某种形态上来说,你的生得术式一开始就是简易领域。”
“优点很明显,你可能会很早便拥有自己的领域,可缺点也同样明显。”
还未等禅院直毗人点破,她自己便接过话头,将真相直接揭开:“我的咒术熔断期,会比寻常的咒术师更加长,想要精进领域也更加困难。”
她说完,压下眼眸,看起来有几分落寞。
“你自己倒是看得很明白,但这只是其中之一。”禅院直毗人调整了个端正的坐姿,对着眼前的女孩子也端起了一点正视的态度,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你的结界和【帐】不同,是以你为中心,向四周放射开来的,是吧。”
从他刚进门,他便觉察出了几分异样,经过这几分钟的相处,他几乎可以确信,那抹异样的感觉正是来自对方的术式,只是极为隐蔽,他才花了点时间来确认。
“看来你的结界,不仅仅只能加强咒术师的咒力和咒术啊。”
神斋宫朝歌也没想过瞒住禅院直毗人,于是泰然承认说:“是的,但这并不是针对禅院家,只是我自己正在严格训练术式掌控而已。”
“是吗?到什么程度了?”
为了表明自己的诚意,她没有隐瞒,直视着他的双眼,淡淡道:“大概比原先的规模扩大了三倍左右,当初只有方圆两千米,现在几乎能延伸到六千米的距离,只是放射范围越大,效果也会减少。”
六千米,也就是113平方公里,京都市的总面积约为872平方公里,几乎覆盖住了整座城市的七分之一。
也算是惊人的进步了。
“这差不多也是现阶段的极限了,再往外延伸,我体内的咒力会无法维持,再次被术式熔断强行打断。”
禅院直毗人点点头,和他想象的差不多,神斋宫朝歌的生得术式现在陷入了死局,她停在了瓶颈期,而阻拦她继续进步的,正是她身上所谓的“诅咒”。
乙骨忧太的诅咒体现在【里香】,也就是对外界威胁上,每当他遇见危险,就会自动触发诅咒,导致【里香】现身。
而神斋宫朝歌的诅咒却恰恰相反,每当她身体内的咒力低于一定值,会自动触发加长版的术式熔断。
而这种非同一般的术式熔断正阻拦了神斋宫朝歌的实力增长,除非神斋宫朝歌的咒力总量增长,否则她只能停到当前水平。
而咒力总量增长则几乎不可能,也就是那个“诅咒”成了她成长的一大阻力,如果没法解除,神斋宫朝歌可能永远没办法突破自己——而这,必定是每位咒术师最不愿意看见的事。
也是她不想看见的事。
看着年轻的咒术师,禅院直毗人发出了一声真心的感叹:“所以,你想我帮你什么?”——
作者有话说:这几天我的更新频率高的吓人,在这个普天同庆的周六,我宣布开始日更,待我和存稿箱来一场生死之战,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呀
第88章
聊了这许久,禅院直毗人终于忍不住率先询问,神斋宫朝歌望向那双眼睛,语调平稳地说出自己的目的:
“我希望,您能够帮助我,解除我身上的诅咒。”
禅院直毗人闻言掀起眼皮,他并未直接答应,而是直接问道:“为什么选择了老夫?而不是你的老师。”
“有五条悟的介入,这件事应该不难吧。”
提起五条悟,神斋宫朝歌的表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她虽然没有挪开视线,但语调却不自主地放缓:“五条老师……”
“这是我的私事,而且五条老师本来就很忙。”
不仅仅需要操心乙骨的事,她以前就隐隐觉得,五条悟的日程太过忙碌,虽然以前也不是没有麻烦过他,但终究还是应该有些分界感。
当然,或许也是她内心抵触与人的人纠葛过深,毕竟她一直不擅长依赖别人,不仅是师长还是伙伴。
禅院直毗人对此事没有发言权,倒不如说他不是很乐意管五条家的事,五条悟这么一个有主见的人,要是他擅自插手,保不齐那小子要上门找麻烦。
所以他现在的表情也很不情愿,盯着空荡荡的茶杯不发一言。
神斋宫朝歌看出他的顾虑,主动提出:“请禅院先生放心,这次纯是我个人意愿,你可以将这事看作是我与您的交易。”
“如果被五条老师知道了,您大可把事情都推到我的头上。”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禅院直毗人语气无奈地回道:“倒也不是这个原因,只是你对自己的诅咒已经有眉目了吗?谁下的诅咒,那只咒灵是否还在人世,又在哪,你有头绪吗?”
神斋宫朝歌顿时语塞,她一言不发,在沉默中,禅院直毗人看出来了什么,嗤笑着开口:“既然什么都不知道,还想着查清诅咒的来源?”
“就算我愿意帮你,你也得给我个目标啊,况且如果对方真的是特级咒灵,帮你无异于自杀,老夫自认没那么勇敢,还想多活几年,多喝几口酒。”
边说,他边又喝着酒,辛辣的酒水穿嗓而过,说不出的心情舒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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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点您无需担心。”讲到这个问题,神斋宫朝歌的脸上多了几分慎重:“经历过上次的事情后,我一直在进行试验。”
“虽然我没能执行特级任务,但我与大部分都一级咒术师都执行过合作任务,祓除的都是一级咒灵里的强力对手。”
说着,她摊开自己的掌心,咒力自她的指尖流转,绽开一朵熠熠生辉的金莲:
“如果处理特级中较为弱的咒灵,在包含一级咒术师的咒术互相配合的情况下,四位一级咒术师可以保证在全员不重伤的前提下,祓除特级咒灵。”
“如果是遇上还未能使用领域的咒灵,就只需要三名一级咒术师。”
神斋宫朝歌的增幅强度摆在那里,可特级与一级之间的鸿沟可不是那么好跨越的,换作以前,就算数名一级咒术师一同出动,也不能保证全身而退。
而咒术总监部更是为了保障一级咒术师的数量,才会将那些特级的麻烦事都丢给五条悟一个人,毕竟就算成功概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也不如成功率百分百的五条悟。
而五条悟虽然看不惯那帮老头子,但是放任咒灵不管也不是他的风格。
“我需要找到一个能说话的咒灵——然后问出我身上诅咒的具体情况。”
“有点意思。”
禅院直毗人放下酒壶,神色也带了几分认真,听她说道:“我本来想从自己身上下手,找到些线索,但很可惜,我没能探寻到诅咒的气息。”
她抚上自己的胸口,神色有几分怅然,那抹制止她的咒力是从她自己身上发出的,简直就像是她自己在制止她自己一样,可术式熔断是那么蹊跷,绝不可能是她自己所为。
“在寻找咒灵期间,我当然也不会置身事外,会共同参与到任务中。”
“先等等,没必要说的那么快。”禅院直毗人抬手打断了她的话,嘴角浮现一抹坏笑:“老夫还没答应呢,若禅院家真要参与这件事,那不妨来谈谈报酬部分吧。”
他挑起眉,狭长的眼眯成一条缝,语气:“我帮你挑选并制服相对的咒灵,你又能给我什么呢?”
神斋宫朝歌陷入了沉默,她早就思考过报酬的事,金钱禅院家并不缺,咒术师也轮不上她来管,那么禅院直毗人作为禅院家主,在乎的也就只有家族利益了,可她……
“我……”她张了张嘴,开口说:“禅院家的事情,我也算是略有耳闻,没有高层的帮助,在某些时候也是无能为力吧。”
神斋宫朝歌指的正是禅院家的私家组织“炳”,经过数千年的繁衍,御三家早就不复当年盛况,四位特级咒术师中,只有一位出身御三家,其余都非为咒术世家出身。
而禅院家,【十影术法】早就不知道失却了多少年,就连加茂家都将【赤血操术】传了下来,他们早已沦为御三家之末。
为了提高家族的战力,禅院直毗人这几年可谓没少操劳,不管是躯俱留队、还是“炳”,都是他亲自带出来的禅院家武装组织,可终究还是不够。
在离开禅院家之前,禅院真希也曾在“炳”中作为其中一员,历经苦练,最后离开来到咒术高专。
神斋宫朝歌抬起眼眸,眼底闪着试探的神色:“如果禅院先生愿意帮我,我当然也愿意身为外编人员,在必要时候帮助禅院家。”
有神斋宫朝歌的帮助,“炳”的实力可以在一瞬间提高一大截,对于禅院家来说,确实算得上是好处。
可禅院直毗人却摇摇头,开口拒绝道:“那可不行,虽然神斋宫小姐确实算得上是难得的人才,但是我们禅院家的咒术师,只能一心效忠禅院家,神斋宫小姐难道可以为了禅院家背弃其他人吗?”
看神斋宫朝歌的表情,答案显而易见了。
可他小眼睛滴溜溜转动,又想到了个主意,只是故作姿态高昂地捋了捋自己的胡子,说道:“只是,神斋宫小姐确实有能帮得上老夫的地方。”
神斋宫朝歌没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他,心里清楚对方绝对没想什么好事。
果然,禅院直毗人开口了:“我的儿子,禅院直哉——”
“不行。”
神斋宫朝歌没有一丝丝迟疑,在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立刻打断了禅院直毗人的话,他也没有生气,而是略微讶然:
“我还什么都没说哦。”
“我知道,但禅院先生不必再说了。”
没说完的后半句是什么,两人都心知肚明。
女人在禅院家只有两种用途:一是作为咒术师战斗,二是为家族诞下咒术师的子嗣。
神斋宫朝歌自认自己还没到考虑这种事的阶段,同时也不愿意将自己的婚姻当作筹码,于是断然否决了这个提议。
“等您的儿子什么时候能接受自己三步之内有异性,他或许就能有那么一点点可能获得异性青睐了。”
“评价这么低吗……”
禅院直毗人有些许无语,自己儿子什么性格他当然知道,只是没想到在对方眼里与火坑无异,多少还是有些不悦。
看着神斋宫朝歌一脸坚毅的表情,禅院直毗人承认自己真的是为子孙们操碎了心,长长的叹了口气,说:“神斋宫小姐,至少先听我说完。”
感觉到他似乎还有话要说,神斋宫朝歌的脸色和缓了些,她不信任咒术总监部的人,但是禅院直毗人在她这里还算是好的,至少五条悟对他的评价还算中肯。
禅院直毗人望着她的双眼,语气认真的说:“我只希望,你能暂时顶一段时间禅院家未婚妻的名头,这样不仅对我有益,对你自己更是有好处。”
神斋宫朝歌皱起眉,不解地望向禅院直毗人,他抬起手,从自己的袖袍里掏出了个烟斗,细条慢理地为自己添上烟叶:“你难道不清楚,上面的人盯你盯得很死吗?”
他点上烟,甩掉火柴上的火星,深深地吸了一口,呼出一口烟雾,神斋宫朝歌微微皱起眉。
“虽然说神斋宫家已经没落了,但是毕竟也是延续了千年的家族,比起御三家,你的家族也就败在了繁衍这一项上。”
禅院直毗人的眼中闪着狡黠的光芒,悠悠道:“所以你的基因,将来也会成为家族间争抢的资源,咒术师与咒术师结合,才有可能生出强大的后代。”
“而你已经……十七岁了,马上就满十八了,很快就能结婚了,你认为你还能躲很久吗?”
神斋宫朝歌垂下眼眸,别说以后了,就在刚刚,她一路走过来,吸引了不少禅院家人的目光,而大多数都是已经育有子女的妇女,她们看着她的眼中,有向往、有羡慕亦有贪婪。
女人似乎天生是适合驯化的生物,她们拥有繁衍的能力,明明她们才是人类文明的基石,却被硬生生驯化为了家族的垫脚石,久而久之,她们自己也这么认为了。
就算她躲起来,甚至弱化自己身上“女性”的部分,但人群依旧会坚持不懈,将她拉上台前,甚至那人群中还会有如她一般的人。
“我是人。”她垂在膝盖上的手攥紧:“不是任人配种的动物。”
“在那帮人眼里,这两者的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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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也没多大了。”
禅院直毗人歪着身子,半只胳膊伏在矮桌上,刻意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嘴角的笑容含了一丝嘲意:
“三年,你是禅院家下任家主的未婚妻。”
他竖起三根手指,指节上的皱纹十分刺眼,时刻提醒着别人他的年纪。
“等你从高专毕业,你依然是神斋宫家的小姐,不会有任何改变。”
神斋宫朝歌视线上移,从手指转向他花白的胡须,抿紧唇角,眼底神色复杂,看起来像是在犹豫着什么。
“如果是这样,那禅院家等于是帮了我两个忙。”
既答应了她帮忙解决诅咒,还推出自己的亲生儿子替她挡下多余的纠缠,使她得以清净。
“禅院先生,您到底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她真诚的发出疑问,禅院直毗人吐出袅袅烟雾,他的面庞因此变得模糊不清,一张脸忽隐忽现,看不清神情。
“呵。”
禅院直毗人低声笑了,他起身,烟雾被他的身躯打散,那股若即若离的感觉顿时减去不少。
神斋宫朝歌顺着他的动作抬头,看着他站在了大开的院门前,视线直接略过了那翠绿精致的庭院,看向了远方的天空。
“你走吧。”
“咒灵的消息我会和你联系的。”
看着他伟岸的背影,神斋宫朝歌知道他是不打算告知了,就在她起身欲走之际,背对着她的禅院直毗人乍然开口,问:“对了,你奶奶身体还好吗?”
这话题来的太快,又太突兀,她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回说:“老年人多病,但是精神不错。”
“这样啊,那替我传达关心吧。”
说着,他像是感慨般说了一句:“时间真快啊,年轻人都成长起来了。”
他这番感慨岁月如梭的话,神斋宫朝歌还没来得及揣摩其中深意,障子门便被侍女打开,一直候在外面的人向她低头示意,引着她离开了禅院家——
作者有话说:“女人似乎天生就是适合驯化的生物”
很难想象女人败在了天生就会爱人这一条上,真正无情无义、视自己的孩子当作工具的男人竟然还活得更好,真是应了那句:“没心没肺的人活得最舒坦”
第89章
禅院家的女人划分为三等,第一等便是年长、且已经生下子嗣,自身也有极高的涵养与不凡的气质和谈吐。
这类人一般是高级侍女或者管家,可以不用做种种家务,而是指使培养其他侍女,只需要招待极为贵重的客人。
第二等就是已经怀孕、嫁人的年轻女人,这类虽然没有第一等那样体面,但也不需要做太多劳累的事务,她们唯一的任务就是侍奉自己的夫君、替他生下子嗣,抚养女儿。
第三等,也就是最末等,是禅院家本家的女性后代,还是没能成功发掘术式的少女,她们唯一的作用就是承担禅院家所有家务,任劳任怨的做些杂活,睡在大通铺里过日子。
当然,等她们到了一定年纪,要是运气“好”,还能获得一些“恩典”,被某位禅院家的少爷看上,然后跃升为第二等,成为侍妾。
这天,禅院家的侍女似乎尤为忙碌,冬日的太阳升得慢,早上七点时天还蒙蒙亮,年轻的侍女们便从床榻上起来了。
只有十几岁的少女往自己的脸上猛拍冷水,在初冬里露着通红的双手,将被窝里的妹妹拉起来。
“丽子,不能再睡了,快点起来——”
“嗯~”
十岁的禅院丽子被姐姐拉着双手,硬生生的从榻上坐起来,微睁着眼睛,禅院协子拿着打湿的冷毛巾给她擦脸,女孩被冰的浑身一颤,迷迷糊糊地说:
“姐姐,今天不是我们值班啊。”
禅院协子往她脸上泼了几滴冰水,这下她终于精神了点,懵懂地看着姐姐站起来,给她套上外衣,用力地勒紧腰带:
“今天有贵客,仁美夫人叫我们再将会客室打扫一遍,快点起来——”
她手上一使劲,勒得禅院丽子肋骨生疼,两人在短短几分钟内就已经收拾完毕,抱着水盆和打扫的物什穿过走廊。
其间不能发出一点声音,不然很有可能会惊醒其他正在休息的侍女。
禅院家的会客室众多,平时哪怕家主不必会客,也必须保证这些房间一尘不染,免得遇上突发情况。
可实际上,一个月里也不一定会有一天需要用上会客室,但按照规矩,客人可以没有,房间依旧要打扫。
打扫可不只是扫扫灰、整理整理房间什么的,会客室的坐垫是否柔软,上面的刺绣是否依然栩栩如生,丝制的松叶鸟雀屏风是否有被刮花的部分,甚至放茶的紫檀矮桌的边角有没有磕痕,都得检查。
大多数时候,打扫房间就是一个毫无意趣的活,如机械般重复同样的流程,擦完地板,一盆又一盆被打好又倒掉的净水,还有繁琐地看得人眼花的坐垫花纹。
其实大部分人心里清楚,这些活若有似无,逼着侍女们去做不是为了戏弄,而是潜移默化间驯服她们,使她们全身心顺服,目光只能牢牢盯在地板上那微小的污渍,而忘记抬头看看外面的天空。
两个人将那间指定好的会客室再三打扫,将整个房间反复检查,要不是木制的地板没有上漆,禅院丽子甚至觉得地面都要被她们擦掉一块颜色。
等她们准备完毕了,仁美夫人还要再验一遍,面容严肃、目光沉静的女人锐利地扫过每一处细微的地方、每一寸铺上榻榻米的地板,微微颔首后,两人才如获大赦般地松了口气,心里的大石终于放下,但这时一天才刚开始而已。
客人约好的时间其实并没有那么早,一直到上午十点,客人的车才缓缓停在禅院家的大门外,司机替客人打开车门,打扮端庄的神斋宫朝歌从车里出来,看着眼前豪华的宅院,心里不曾泛起一丝波澜。
不知她的品味是否来自神斋宫亚纪子,比起追求宽阔雅致的宅院,她还是更喜欢富有生活气息的温馨住宅,这样的房子虽然看着古朴典雅,但置身其中,却像是囚笼。
可不喜欢归不喜欢,她当然不可能把想法展现在脸上,只是含着礼貌的笑意,像上次一样由着早就等在大门处的侍女,领进会客室。
这次的会面与第一次有两处不同,第一是约好要见面的人,上次是禅院家家主,这次要见的是禅院直哉;还有一处不同,从她进门就发现了,负责接待她的侍女。
仁美夫人跪坐在拉门边,双手置于膝盖前,深俯着说道:“欢迎您,神斋宫小姐。”
说完,她抬起头,神斋宫朝歌看着那双神似禅院真希的双眼,明明总是盛满桀骜与张扬的眼睛,此刻却是乖顺地垂下,像一潭死水似地盯着地面。
神斋宫朝歌的眼神扫过仁美夫人的脸,呼吸微滞,声音故作轻松,问:“您也好,请问你是?”
仁美夫人闻言,只条件反射地将身子弯得更深,语调恭敬不掺杂一丝情绪:“神斋宫小姐不用如此客气,名字不便告知,有事只需叫这两个人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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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斋宫朝歌看向她身后的禅院丽子与禅院协子两姐妹,看模样,这两姐妹应该不是仁美夫人亲生的孩子,而是旁支的女儿。
她微微皱起眉,看仁美夫人不愿意,本来不想继续提问,可这时,一道傲慢的声音从走廊的另一边传来:
“神斋宫小姐。”
禅院直哉眼神好得不行,一下就看见神斋宫朝歌与门外的侍女搭话,他穿着洁白的羽织,上面刺着禅院家的家纹,凸现出他的身份尊贵。
“怎么能让我的未婚妻站在门口。”
他说着,逐渐走近,扫了站在门前的仁美一眼,可仁美夫人却像是遇上了老虎般,垂在袖子里的手猛地一抖。
“嗯?这是?”
禅院直哉平时压根没注意侍女们的脸,要是年轻的还会有点印象,但上了年纪的妇女可没有值得他注意的地方,可是因为神斋宫朝歌与她交谈了几句,他也多看了仁美几眼。
禅院直哉的记性还是不错的,一下就认出了这个人就是禅院姐妹的母亲,按照关系来算,还是他的婶婶。
他嚣张地勾起嘴角,恶劣的心思不断滋生,竟然直接拉过神斋宫朝歌的手,给她介绍道:“神斋宫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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