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已不复往日里的吊儿郎当,而是沉稳了些:
“不知道。”
他双手插着兜,脸上浮现出若有似无的笑意:“但你就拿着吧。”
“是它选了你。”——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咖啡馆内,外面的冰冷与室内无关,凛冽的寒风被厚重的砖石抵挡在外,角落里的空调上调温度,热气混合着咖啡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让人感到安心与宁静。
往日异常热闹,作为行人安宁的休憩场所,现在只有两位客人。
咖啡勺微微搅动,碰上杯壁发出轻响,神斋宫朝歌端起咖啡杯递到自己唇边,眼神落在手边的草莓蛋糕上。
“最近父亲出行,上面给他递了消息,被我窥见。”
禅院直哉手持银色叉子,切下一块蛋糕送入嘴里,语气里含着淡淡地不满,连带着将情绪宣泄给了银叉,牙齿捻着叉子微微用力,像撕咬着什么。
“是吗?”神斋宫朝歌的反应不算惊讶,禅院家作为逐渐没落的一族,高层有心提拔一些咒术师,实力强悍的禅院直毗人是个合适的选择。
“那直哉君,愿意告诉我上面写着什么吗?”
闻言,坐在她对面的禅院直哉蓦地勾起嘴角,一抹玩味的笑容扬在脸上,眼神悠悠地与她对视:“你确定要知道?”
神斋宫朝歌表情未变,依旧含着淡淡地笑看着他,显然并不接禅院直哉的捉弄,这使得他兴致大减,没了卖关子的趣逸。
“是婚事。”
神斋宫朝歌的手一顿,抬起的咖啡杯僵在半空,听禅院直哉缓缓说出后半句:“他们在求证禅院家嫡子,与神斋宫家最后的后裔之间,是否真的互生情愫。”
她抬起眼望去,禅院直哉神情散漫,眸底染上一丝得意与傲慢,扬起眉启唇说:“看来我们的演技都很不错。”
两人的初见本就是高层安排下的巧合,两个年轻人遇见后,从初步了解到开始约会,赠送礼物还有去对方家中做客,每个流程都做得滴水不漏,任谁看都不能说他们是做戏的。
只是对于旁观者来说,这场戏未免太过逼真了些,就连禅院本家的人都已经确信,神斋宫家与禅院家的联姻是板上钉钉的事,既然婚事快要敲定了,那么家主换任也就不远了。
禅院直哉作为家主的大热人选,这几天可是享受尽了周围人的奉承,在禅院直毗人不在的日子,将家主的架子拿了个十成十,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继任家主了。
正因如此,平日里漠视女人的禅院直哉,对这场婚事带来的实打实的好处还是动了心,毕竟对于现在的他而言,禅院家家主只是开始。
神斋宫朝歌心里清楚,禅院直哉是不打算取消婚约了,下一秒,禅院直哉从羽织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她眼眸一沉,警惕地望着他打开盒子,推到她面前。
黑色的软垫上,一双款式大方简单的耳环静静仰躺在上面,两颗切面完美、翠若碧叶的宝石,在店内的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神斋宫朝歌静静地凝视着那对耳钉,碧绿的宝石神似禅院直哉的那双眼眸,看着耳钉仿佛是在被对方监视着一般,令她不悦。
禅院直哉并不关心她的反应,他扬着眉,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个丝绒盒,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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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一副款式极其相同的耳钉,只是上面的宝石是两块托帕石,方型的金黄色宝石显然是男款。
此时这两对耳钉,在外人眼中的作用与订婚戒指无异,双方将与对方眼睛颜色一致的宝石带在身上,以此彰显两人感情和睦、关系亲密。
她打量着上面价值不菲的宝石,语气淡淡地听不出情绪:“直哉君怎么这么积极?我原来还以为你不是沉迷女人的那种人。”
“我确实不是。”禅院直哉挑眉一笑:“但是我懒得将一件事拖个几年。”
“真巧,我也是。”
神斋宫朝歌放下耳钉,再没瞟过一眼,转头将一块草莓送入口中。
“我有点事情,最近可能没法再和直哉君见面了,但我相信等我们再次相见,直哉君仍会如往日一般英俊。”
禅院直哉知道她口中的事情是什么,无谓是些小事,他从不屑于谈论咒术高专的事,只想提升自己的实力还有继任家主。
“等你嫁我为妻,禅院家的夫人,到时候你就不必上战场了。”
神斋宫朝歌对此只是沉默,静静地听着禅院直哉说他那些豪言壮语:“你确实适合做一名妻子,怎么能让那些弱者坐在禅院家头上作威作福那么久呢?”
“就算我不提醒,我也相信直哉君发觉这件事只会是早晚的问题而已。”
“哈哈。”禅院直哉满意她的奉承,眸底划过一抹玩味的戏谑,却又带着几分不容忽视的锐利。
他不傻,更何况神斋宫朝歌现在压根就不想勉强自己微笑,怎么会看不出她连夸奖都怎么不走心,只是随口一句而已。
但他并不生气,只因他并不在意神斋宫朝歌是否爱他,只需要她成为他合格的、能够诞下强大继承人的妻子就足够了。
“你生日是什么时候?我记得你还没到十八岁吧。”
“现在才开始在意吗?”神斋宫朝歌半垂着眼眸,从那对耳钉被拿出来起,她就没有正眼看过禅院直哉,面对与他的婚约话题,她心里只感到厌恶和抵触。
“毕竟是未婚妻的事,也事关结婚时间。”
他从座位上起身,主动拿起了那副被她抛在一边的耳钉,亲手为她戴在耳朵上。
换作一个月前,要是有人和禅院直哉说,他将会为一个女人亲手做这些事,那那人可能会被禅院直哉当场处决,只可惜现在的禅院直哉心态已经转变,要是能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作戏又有什么不行的呢。
戴好耳钉后,禅院直哉还观赏了下,满意地抿起唇,笑着弯着眼睛说:“很好看。”
接着,他站在了神斋宫朝歌身侧,因为她是坐着的姿势,所以禅院直哉弯下腰时,脸刚好位于她的侧脸,附耳道:“你的未婚夫腰走了,不给个临别吻吗?”
空气里落可闻针,她坐着不动,眼睫微垂,片刻后抬起手臂,伸到了禅院直哉面前,眼神定定地与他对视,金色的眼眸中平静无波,语气淡然:
“不如未婚夫先展现一下该有的绅士风度,不要在17岁的未婚妻前逾矩。”
神斋宫朝歌虽然没有明面上拒绝他,但话里警告的意思很明显了,她不愿与他过度亲昵,但在禅院直哉眼中,这反而是“好”品质,恪守贞洁的女人才是好女人,因此他没有生气。
“哼哼哼。”禅院直哉觉得十分有趣,不由得笑出声,伸手拉住了她,低头在神斋宫朝歌的手背上落下一吻。
“这只是一部分,剩下的等成婚再说吧。”
话音落下,他直起身拿上桌子上那副自己的耳钉,转身毫无留恋地离开店内。
神斋宫朝歌静默片刻,店员为她端上一杯新的咖啡,就见她深吸了口气,转头对着店员扬起笑,问:“不好意思,请问卫生间在哪里?”
“哦,就在走廊尽头,客人需要我带您去吗?”
店员尽职地为她指明方向,神斋宫朝歌站起身,礼貌地道了谢:“不用了,只是洗手而已。”——
是夜,在出发执行任务的前一夜,神斋宫朝歌又没能早早上床睡觉,她坐在矮桌前,抱着暖桌的被褥,眼神呆呆地看着面前摊开的练习册发呆,手上的笔早就从指尖滑落。
不知是因为今天与禅院直哉的见面令她不悦,还是放在柜子上的那把琵琶上始终萦绕着疑云,她脑中没能滋生出半分睡意,反而越来越清醒。
“不行、不能这样。”
神斋宫朝歌自言自语呢喃了几句,接着便要起身,伸手想去开宿舍小冰箱,可手刚放上去,宿舍门却蓦地被敲响。
“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敲碎了神斋宫朝歌的胡思乱想,她打开门,见到了一个从未想象过会来到这里的人。
“五条老师?”
走廊上没有亮灯,五条悟站在房间外,神斋宫朝歌穿着冬日的长袖睡衣,头发披散在肩上,白净的脸上浮现出疑惑的神情。
“啊,我刚出差回来,这是给你的伴手礼。”
五条悟微微怔愣后,将手里的礼品袋递到她手中,其实他原本是打算第二天再交给神斋宫朝歌的,但是路过宿舍楼下,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可她的房间却还亮着灯。
这几天的事情堆叠在一起,禅院家的婚约、明明没有人能够使用的咒具,都令他百思不得其解,在看到她亮着灯的房间时,身体本能的行动,最后敲响了房门。
“啊,谢谢。”神斋宫朝歌将伴手礼接过去,看了站在门外的五条悟一眼,礼貌地问询:“五条老师要进来坐一会儿吗?”
“额、我不——”五条悟下意识的想要拒绝,现在已经太晚了,出入学生的房间实在不妥,但他视线下移,看向了她的耳垂。
碧绿的宝石随着神斋宫朝歌的动作折射出耀眼的光彩,这对如某人的眼瞳般的耳钉如一根针,刺进了他眼中,使他话锋一转:“那我就呆一会儿吧。”
“请进。”
神斋宫朝歌侧过身让出一些空间,五条悟话都说出来了,也只能硬着头皮走进去。
“没有室内拖鞋,直接光着脚就行。”
“了解。”
神斋宫朝歌拿着伴手礼走向食品柜,随口问:“五条老师想喝什么吗?可乐被绮罗罗喝光了。”
“都行。”
五条悟在暖桌边坐下,一下就注意到了桌面上摊开的练习册和笔记本,神斋宫朝歌抱着冰柜里拿出来的饮料还有零食走过来。
“你这么晚还不睡是因为作业吗?我记得高专的作业压力不大啊。”
“不是作业。”
一瓶桃红色的玻璃瓶饮料放在五条悟面前,五条悟带的伴手礼是北海道产的生牛奶糖,现在也出现在了他手边。
“砰。”
五条悟伸手轻点瓶盖,锡制的铁瓶盖被无下限术式扭曲成了一个小铁球,落在了桌面上,瓶子里迸发出浓烈的果香气味,他直接就喝了一大口。
“这是我拜托以前的同学,帮忙拿来的习题和卷子。”
神斋宫朝歌细心地将桌上的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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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收拾好,免得零食渣掉进书页里,弄得脏乱。
“是想多学一点知识吗?这样也不错。”
神斋宫朝歌微微仰头,眼里透着笑:“不是,我是想考大学。”
咒术高专是五年制,等上了五年级,几乎就是任务实习和预备正式作为咒术师的适应期,当然,部分学生也可以选择通过编入学,直接升入大学三年级,完成大学学业。
但走上这条路的学生很少,毕竟就连七海建人都靠着咒术高专的学历找到了一份体面的工作。
“我想学习更多的知识,这样在遇到某些事情的时候,至少自己不会是盲目的。”
神斋宫朝歌的理由更加简单,五条悟对此先是一愣,接着赞许一笑:“觉悟不错,虽然老师我不觉得学历高的人都是好人,但知识确实能够帮助人树立是非观。”
刚进入高专时,神斋宫朝歌的思想太过纯真,这几年遭遇了不少波折,心态方面当然也成长不少,数种不同思想灌注在她的脑海里,她必须学习着去对此进行筛选,免得误入歧途。
“和亚纪子夫人商量过了吗?”
神斋宫朝歌一瓶饮料喝完,又打算去烧壶热水,闻言背对着五条悟,调好定时:
“已经商量过了,奶奶说我自己决定就行,自从以结界师的身份执行一级任务后,我已经攒下不少学费了。”
她扬起笑容:“一切都很顺利。”
五条悟一只胳膊放在膝盖上,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淡去:“那禅院家呢?”
神斋宫朝歌拿起杯子的手一顿,被五条悟捕捉到。
“据我了解,禅院家的人对于婚期可没那么好说话。”
“咚。”
一只宽大的手掌落在了神斋宫朝歌身侧的桌上,高大的身影将她圈在橱柜前,投下一片影子,她一时被这举措惊到了,还未回神,一只手便将她转过来,两人面对面站着。
“五条老师?”
光线从他正上方直射下来,使他的面部藏进阴影里,雪白的绷带隐隐透出他皱起的眉头,深邃的眼窝沉入浓影,颧骨下方的暗面一直延伸到下颌,使得脸颊的弧度变得愈发锋利,透出某种危险的味道。
“五条——”
她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因为五条悟忽然伸手,微凉的手指摸上了她的耳垂。
一种酥麻的感觉迅速蔓延,爬上了她的脊背,她忍不住后退,尾椎却撞上了柜子,双腿发软,手肘支撑着身体,不让自己倒下去。
五条悟缄默不言,视线扫过耳垂后转向了她的脸颊,注意到了她的不适。
“呜啊!”
骤然,五条悟单手抱起她发软的双腿,直接坐上了冷硬的柜台,手边的热水壶已经烧开,滚沸的热水冒出大片水蒸气,他默默地按下关闭键,将神斋宫朝歌的空间压缩得更小。
神斋宫朝歌仰起头,五条悟的下巴距离她的额头仅有几厘米,一手撑着柜台,另一只手牢牢地握着她的肩。
极为亲密的距离,使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清晰可闻——五条悟的稍深一些。
她眨眼,如黑色羽毛般的睫毛轻轻刮蹭到五条悟的喉结,随着吞咽轻微滑动。
就在神斋宫朝歌忐忑不安的时候,五条悟却仿佛是极力压制着什么,接着手一松。
“呜啊——”
高大的身躯下压,雪白的发丝落在了她颈侧,一颗沉重的脑袋窝在颈窝处,骤然陷入沉眠。
神斋宫朝歌足足愣了有半分钟,眼神一转落在了桌上的饮料瓶——果酒,仅有3%的酒精含量,樱桃味的果酒饮料只剩了个瓶底。
“这就、醉了?”
她惊得张大了嘴,就算是初次喝酒的人,也不至于一杯果酒就醉得不省人事啊!
神斋宫朝歌看看酒瓶,又看看睡得死猪一般的五条悟,陷入了迷茫。
“老师?”
她试探地伸出手,拍拍五条悟的背:“还醒着吗?”
回应她的,只有一阵绵长均匀的呼吸声。
神斋宫朝歌的大脑中瞬间冒出两个字:坏了。
然后就是: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提醒各位女生(重点敲黑板):
不管多么放心对方,都不能半夜邀请对方到自己房间坐坐,邀请了也不能给对方喝含酒精饮料(因为你永远都没法猜到对方的酒量又多差)。
第94章
清晨,早上七点,五条悟的生物钟准时将他叫醒,颅内却传来陌生的眩晕感。
他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闷哼一声,鼻尖萦绕着熟悉又陌生的花香,熟悉是因为他闻过,陌生是因为他百分百确定这不是他枕头的气味。
“嗯?”
就像被人当头一棒打清醒,五条悟条件反射地从床上坐起,反转术式迅速运转,不适感在渐渐褪去,眼前的情景让他陷入迷茫。
盖在身上的杏色被子随着动作滑落,对于神斋宫朝歌来说刚刚好的单人床,五条悟却还漏了半截小腿在床外,柔软的床垫凹陷下去。
少女的房间干净整洁,教师的外套就挂在床边,前一晚的痕迹已经被收拾干净,房间里除了他以外没发现第二个人的身影。
五条悟眼神呆滞,木制的床头柜上放着一张便签,神斋宫朝歌略显僵硬的笔迹跃然纸上。
「没关注到老师的酒量真的很抱歉,我去真希那里借宿一晚,等五条老师醒来后可能已经去执行任务了,再次标注——对不起对不起。」
“真是的,又不是你的问题。”
五条悟撑着身体,随手抓了下银发,眉头蹙得极深,作为一位老师,在自己的学生房间里睡着还是太不成体统了,尤其是异性学生。
他翻身下床,套上外套离开了这个房间,临走前还把床铺整理好了。
“咚。”
宿舍门关上,五条悟一转头,和住在隔壁、刚晨练回来打算开门的禅院真希对上视线。
“早上好啊。”
禅院真希冷哼一声,克制住翻白眼的冲动,自顾自地走进房间,甩下一句,“变态。”
“啊……”
好过分,老师好伤心……——
车厢里弥漫着皮革座位经年使用的陈旧气味,窗外的风景不断变幻,从零散的房屋变成林荫,窗外的风景愈是荒凉,车内的气氛便愈是压抑。
这辆七座的面包车显然超载了,算上司机,一共塞上了九个人,像是沙丁鱼罐头般拥挤。
司机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自启程起便一言不发,如大理石般冷硬的脸上没有一丝情绪,像是没有自主意识的机器人。
坐在副驾的男人已经歪头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后排的几位,有的放空地看着窗外,有的抱着自己的外套打算入睡。
神斋宫朝歌坐在面包车的一个角落,闭目养神,前一晚她并不算充分休息了,现在只希望多积攒点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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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
脑海里浮现出一天前的情景。
三人坐在星绮罗罗的房间里商讨这次行动的计划,根据「窗」给出的情报,三人找到了偷偷为那个组织运输预选教徒的眼线,毕竟他们的对手是实力不明的诅咒师,在行动前,必须获得更多有效情报。
星绮罗罗把手机传输的资料亮在两人面前,语气认真,“这个诅咒师招揽的信徒,似乎都是身体有一定残缺的人,但这是为什么呢?”
神斋宫朝歌翻看了所有人的资料,除她外总共八人,其中一对父母带着女儿,一位年近90的老婆婆、剩下的都是其貌不扬的男人,可他们却都不像看上去那么普通。
沉默的车厢内,有个稍微年轻一点的男人似乎终于无法忍受下去,主动扬起善意的笑容,挑起话头。
“啊,大家也都是听说了教主的伟大,前来加入的吗?”
男人一头斑白的发丝,说话时眼睛总是忍不住觑着周围人的脸色,嘴角挂着讨好的笑意。
“有人说教主可以实现任何人的愿望,只要诚心信奉他,神迹便可降临,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有一个一身腱子肉的男人靠着车窗,抱着双臂说,“管那么多干嘛?”
他皱着眉,语气极为很不耐烦,“我才不管他是不是真的神,只要能让我重回赛场,想要我怎么信奉他都成。”
獐头鼠目的男人惹不起他,缩缩脖子看向其他人,其中一对带着孩子的夫妻引起了他的注意,凑上去问道,“哎、老弟,你又是为了什么来的?”
边说,他还边递了一根烟出去,男人虽迟疑了下,但还是没忍住诱惑接了过去,没点燃就拿在手里,看起来煞是坦然道,“我啊,肺癌晚期。”
说着,男人拿下自己的针织帽,因为化疗,男人的头发已经全部掉光,猥琐的男人愣了愣,接着便宽慰道。
“嗐——那也没事,有教主在,你的病没准有救,只是何必拖家带口呢?”
说到这,男人似乎露出了一副极为自满的笑意,他点了烟,叼在唇间,极慢地吐出烟雾,语气里竟透出愉悦,“你看我这老婆,没我她们娘俩怎么活?当然得带上了哈哈哈哈。”
两个男人笑起来,他身边的女人似乎抖了抖身子,将怀里的女儿抱得紧了些。
车厢内,一道极为隐蔽的视线正默默注视着他们,将他们的谈话内容记在脑中。
窗外的风景已经变为了极为复杂的山路,神斋宫朝歌感应到有两种熟悉的咒力始终跟在她的结界范围内,缓缓松了口气。
忽地,她睁开眼,发现那位年迈的老婆婆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浑浊的眼珠中充斥着某种令她极为不适的情绪。
老婆婆被发现,也不害怕,反而伸出皮肤松弛、布满老人斑的手,毫无顾忌地触上了她的脸颊。
“您——”
“我以前——”老婆婆的嗓音极为沙哑,听起来像是两片砂纸在摩擦,扭曲成诡异的语调,“皮肤也像你这么光滑、紧致。”
她越说,眼睛越亮,直接双手抱住了神斋宫朝歌的脸颊,眸中升起一股狂热,像是两点黑暗洞窟里燃起的火光。
这番举措,毫无意外地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猥琐男人对快要老死的老婆婆没兴趣,目光在年轻的神斋宫朝歌身上来回打量,透出些令人作呕的劲。
“喂、小姑娘,你又是为什么会来这里?”
神斋宫朝歌扒下老婆婆的双手,安抚好神志恍惚的老人后,抬眸瞥了男人一眼,一抹冰冷极快闪过,接着她扬起笑,主动伸出自己的右手。
诡异的手臂暴露在众人眼前,躲在男人身边的母亲捂住女儿的眼睛,老婆婆显然也被吓了一跳,捂住胸口将脸别过去。
这下,猥琐男人自觉戳人伤疤,没再追问。
神斋宫朝歌收回手,这次由她独自潜入收集情报,为的就是令其他人对她放松警惕,看来效果不错。
「看吧,我就说神斋宫一个人能行。」
「小金你过分,我是怕她一个人去会很危险嘛。」
「现在一切安全,大家放心吧。」
秤金次和星绮罗罗靠着神斋宫朝歌的咒力感知,一直隐秘地跟在后面,很快秤金次便看见了远处的水泥建筑。
宏伟的废弃工厂立在郁郁葱葱的丛林中,灰白色的水泥墙与充满生机的森林格格不入,上面爬满了青苔与爬山虎。
根据那些建筑墙上钉着的告示牌,不难看出这原本是座加工厂,而底细也已被「窗」扒了个干干净净。
工厂的主人是上世纪末的一对夫妻,但很可惜战争发生后,工厂老板沉了一批货在海上,因此欠下一笔巨款,宣布破产后不到一个月,便带着妻女自杀了。
自那之后,这家工厂便被废弃了,要不是这回和诅咒师扯上关系,这所建筑物还不知道要在森林中腐朽到什么时候。
「神斋宫,你们快到了。」
「有事随时联系,我和小金会待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观察。」
「不管是否发生意外,你的职责只是牵制,所有行动以保护普通人和自己的人身安全为先,不许正面交战。」
「明白。」
秤金次冷静地下达指令,这也是考验的一环,一级咒术师在任务中必须负起领袖的责任,不管是哪位队员出问题,都会是他的失职,从而任务失败。
两人并肩站在一起,静静地望着远处,面包车驶进工厂,彻底消失在二人的视野里。
“哎,不知道小歌能不能顺利摸清那个诅咒师的底细。”
星绮罗罗面露愁容,当初商议作战计划时,他就反对只派出神斋宫朝歌一人前往,不管怎么样都太危险了。
而且因为是卧底,神斋宫朝歌身上一件咒具都没能带上,不管是琵琶还是长剑,都保存在他们这里。
“安心啦。”秤金次动作堪称温和,摸上星绮罗罗的头,低声宽慰,“我们就待在这,一步都不离开,相信神斋宫。”
“作战能力暂且不提,想暗算她,那人还得掂量一下自己有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话是这么说啦。”
而远处,面包车一路开进了工厂的地下车库,阴冷潮湿的车库里满是霉味,车门刚开,夹杂着汽油和湿腐味便扑面而来,令众人捂紧了鼻子。
“快点快点,都下来站好!”
这时候,原本沉默寡言的司机又换了一副面孔,将车上的人像是囚犯一样赶了下来,动作粗暴毫无礼貌可言。
神斋宫朝歌刚下车,伸手去扶她身后的老婆婆,却猝不及防地被他推了一把,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能站稳。
“小心。”
她站住脚,司机让他们站成一排,不许交头接耳,众人不解其意,但也没有抗拒,听话地跟着司机离开车库。
一行人穿过废弃的工厂,一路上不少房间都是脏乱陈旧,看来哪怕这个地方被诅咒师当作老巢,却也没有盘踞在这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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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来到一处空旷的大厅,这里以前估计是车间什么的,所有的机器都已经被清理出去,改为了教徒齐聚的礼堂,里面的坐了不少人,神斋宫朝歌粗略看下来,至少有百余人。
几人刚走进大厅,教徒们便纷纷投来视线,才刚打上一个照面,一种极为不详的预感便席卷了神斋宫朝歌的神经,她心跳加速,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与她想象中的氛围不同,大厅布置得简洁温暖。
教徒们都跪坐在地上,所以人都穿着统一雪白的衣服,面带温和、公式化的微笑,黝黑的眼瞳中有什么异样的情绪正疯狂滋长,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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