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脚下还堆了不少。
他整张脸埋在纸页里,闻言抬起一张苦脸,撅着一张嘴,周边的气氛极其压抑。
果然,再开朗的人遇上工作和文书都会变得抑郁。
指尖摩挲书页,发出沙沙声,他将文件夹重重往桌子上一砸,“砰”的一声,旋即仰躺在椅背里,发出绵延不绝的哀嚎:
“我不行了,再看下去我要不识字了,书页上的字都变成了会爬的虫子,好恶心。”
七海建人离开窗边,步履平稳地来到他的办公桌边,随手捡起一张地上的资料看了几眼,抬眸问:“你为什么在看咒术师的资料?”
“咒术师里面有奸细吗?”
五条悟伸出两根手指按摩眼周,听到七海建人的话时微微一愣,回:“不是。”
“是为了别的事情。”
“能让你泡在你最讨厌的公式资料里,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我确实好奇了。”
说着,他抱起双臂,一脸“如实招来”的模样,居高临下地看着五条悟。
“我说我是为了找对象你信吗?”
“我信啊。”七海建人淡然地接下五条悟夸张的玩笑,将手里的资料对向他:
“不过你的择偶标准未免有些太过宽大了,一位1969年出生的咒术师竟然也在考虑范围内吗?”
“……”
“还是说你真的好这口。”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啊……”
七海建人径直忽略五条悟黑成锅底的脸色,又扫了几眼桌上摆着的其他资料,都是一些极为特殊的咒术师资料,上面包含了咒术师的术式类型以及平生事迹一类的信息,都不是轻易能从资料室借出来的类型。
“特级的特权果然还是好用啊,这些资料的保密等级都不低吧。”
“嗯哼。”五条悟点头,算是赞同他的说法。
“要我帮忙吗?”
七海建人不喜欢加班,但现在渐近年关,许多公司学校早就放了冬假,群众们陷入一片过节的气氛中,咒灵的数量也就变少了,他这样的咒术师也就得以空闲,闲着也是闲着。
“不用,我也不是白白耗了三天时间的。”
五条悟从文件堆里抽出几张被他标红了的资料,就只有薄薄几张,但对于他来说已经够了。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大大地伸了个懒腰,把资料夹在胳膊里,双手插兜。
“我有点事情要处理,要和我一起吗?”
“不。”七海建人婉拒了五条悟的邀请,声音没有起伏:“我后悔了,一定会被你卷入麻烦事,我要去休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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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便被人推开,伊地知走了进来,手里还抱着个不大不小的纸箱子,神色有些复杂:
“五条先生,这里有一个你的包裹。”
“哇哦!难道是我买的限量版终于到了吗?”
“我估计不是……”伊地知有些犹豫,给五条悟看了眼包裹上的订单,上面没有地址或者发货人姓名,只用油性笔大大写了个“五条悟”。
看起来不太妙。
五条悟微微蹙眉,不解道:“什么年头了,还有人玩这么老土的送礼套路。”
当着另外两人的面,伊地知替他拆开了包裹,打开后,纸箱里竟然只放着两张照片。
伊地知拿起第一张照片一看,登时便打了个哆嗦,将照片赶忙扔到五条悟手里:
“是五条先生认识的人吗?”
照片上的男人不算眼熟,男人的手脚已经被斩断,一颗头颅悬在半空,无神的眼睛看着照片外的人。
五条悟回想了下,忽然像是恍然大悟般的说:“哦——是那个人啊。”
照片上遇害的男人,正是去年在南山城村,陪神斋宫朝歌查她父母死因时,遇见的那个被派来恐吓她的诅咒师。
这人被五条悟拿到了把柄,自那之后一个月就撂挑子不干了,选择出国避避风头。
五条悟没那么闲追他追到国外,托人得到消息,得知他在国外还算是夹着尾巴做人,便没再管。
本来就没指望这个废物能把他背后的人查出来,憎恨咒术总监部的人太多了,一个个找得找到宇宙热寂去。
现在既然死了,肯定只有灭口这一个原因。
“另外一张是什么?”
伊地知这回看到照片的反应更加强烈,但竟然没有像之前一样把照片扔出去。
他额上冒出冷汗,眼神飘忽地抬起头看了眼五条悟,最后硬着头皮递了过去。
七海建人也走上前,刚好借着五条悟的侧边看到了照片的全貌,心下顿时一紧。
照片上显然是一个窥视视角,隔着玻璃,某间类似咖啡店的地方只有两位客人。
女孩背对着镜头,站在她身侧的金发男人亲昵地拉起她的手臂,在那手背上落下一吻。
虽然看不见少女的神态,但是她被拉起的手臂肌肉并不紧绷,显然她并不是被强迫的。
禅院直哉勾着唇角,碧绿的眼眸里含着某种意图,视线锁定在神斋宫朝歌身上,不管她本人当时是什么反应,七海建人已经感到不适了——没人会用看所有物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恋人。
两人的关系他当然也偶有听闻,但是这事属于个人选择,他也不想置喙别人的私事,但要是对方所托非人,他还是会出手帮忙的。
七海建人抬眸,视线上移,落在了五条悟的脸上。
五条悟面无表情地盯着照片,视线灼热得像是要将照片看出个洞,周身的气压也变得极低,再开口时,不悦的情绪已经写在了脸上:“我知道了。”
他把男人死状的照片扔回给伊地知洁高,神斋宫朝歌的照片却被他塞进了上衣口袋,语气虽然依旧悠扬,但里面已经没了玩笑之色:“这件事我们之后再谈,帮我联系【薨星宫】,我要见天元大人。”
“什、什么?现在?!”
伊地知几乎快要哭出来了,寻常咒术师一辈子都不可能有踏入【薨星宫】的机会,一般只有被邀请的客人才能进入【薨星宫】,就算一定要主动面见,至少也得先打报告,得到天元大人的批准后才能进入。
可五条悟是什么人,让他打报告你不如去让咒灵老实打个报告——可能性几乎没有。
“我这是通知,现在立刻。”
说着,五条悟拉开门,直接就要往【薨星宫】的方向去。
好家伙,这是连解释都不想解释就直接闯。
伊地知赶忙跟了上去,要是没个人和上面的提前打招呼,到时候夜蛾正道找人算账,五条悟固然会被训,他照样也跑不了!
看着两人的背影逐渐变小,七海建人站在办公室的门口,微微叹了口气:
“去找家入小姐喝酒好了。”——
神斋宫朝歌抱着一大堆需要清洗的床单,和另一个女孩一起,挨个房间挨个房间的收拾床单,拿上三楼去一起清洗。
那个女孩依旧是绫濑,好不容易收集完一批送上去,接下来又要去收拾男教徒的房间。
她们其实都不太喜欢去男教徒居住的区域,原因无他,当你收拾床单时总是发现一把藏起来的香烟、或是一些出格的用品,你也会感到不悦。
“第一批送去浣洗室了,你拿上这些再送一趟。”
绫濑动作麻利地拆下被单,扔到神斋宫朝歌手里。
她接过去,展开一看,不知道是不是有的人天生出汗较多,洁白的被单上竟有一些浅黄色的污渍。
神斋宫朝歌忍下心里的不适,又抱着一堆高出她头顶的被单来到浣洗室。
浣洗室里摆着一排洗衣机,看样式都是新购置的,每个都大的离谱,清洗舱里至少能站下三个成年人——是市面上酒店或集体宿舍专用的那种款式。
“这是第二批。”
几个女教徒在里面忙碌,看到她来,其中一个正在收拾刚洗好被单的女人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转身朝她走来,接过她手里的被单。
神斋宫朝歌帮忙,把被单挨个抖开后塞入洗衣机内。
“大概还有两批,你先别急着去收拾没洗过的,先把这一筐洗好的拿出去晒了。”
干活的女人不爱说话,交代完活后便低头忙着手上的事。
她也没推脱,撸起袖子去干活,等到午饭的时候,朋美又让她和另外一个女人去厨房帮忙,掌勺当然轮不上她们,应该是做些洗菜切菜之类的活。
“久留美姐姐,朋美姐姐叫我们——”
神斋宫朝歌推开门,却意外撞见久留美正抱着女儿说着些什么,母女俩坐在床边,母亲不住地安抚着流泪的女儿,见到来人也吓得脸色煞白。
现在母女二人都已入教,如果被人发现她们依旧保持着母女情悄悄独处,极有可能会被关进禁闭室的。
“我——”
久留美开口,意欲解释,可神斋宫朝歌只是愣了一瞬,便转身离开,还将房门关上了。
“久留美姐姐不在这里,应该是在卫生间吧。”
她说着话,和另一位女教徒走远了。
久留美看看紧闭的门,再看看满脸泪痕的女儿,表情微滞——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一刻钟后,眼神飘忽的久留美走进了忙碌的后厨,在众多女教徒中看向了那个正背对着众人切马铃薯的人。
她走了过去,神斋宫朝歌察觉有人来,看了她一眼。
对方眼神躲闪,只对视了一瞬便像触电般弹开。
她没有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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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用眼神示意,让久留美看向了一旁的青菜,了然的拿起菜开始清洗。
两人都没有说话,沉默僵硬的气氛在她们身边蔓延,淅淅沥沥的水流声和菜刀碰撞菜板的声音杂乱无章,似是某种无声的话语。
久留美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可她没什么反应,只是做着手上的事。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难道她要直接说:“别将我的事情说出去。”还是“谢谢你替我打掩护。”呢?
犹豫着,女厨师忽然走来,将神斋宫朝歌切好的土豆块和胡萝卜拿走,久留美刚鼓起的勇气又破了个洞,泄干净了。
浓香的咖喱出锅,而这时,第一批巡逻的男教徒正好回来了,走进食堂等着吃午饭。
但所有菜还没上齐,所以他们只能坐在餐桌前等,等着等着又不可避免地聊起天。
朋美对此未置一词,她只负责管束女教徒,至于男教徒做什么,就不是她负责的事了。
男人们谈笑的声音有些大,神斋宫朝歌皱起眉,往那个方向瞥了一眼,在男人堆里看见了一个稍微有些熟悉的面孔。
久留美的丈夫,也坐在人群里。
这时,她意识到身边的久留美变得愈发沉默,不是之前的欲言又止,似是男人们进来后,久留美那份想要解释的心彻底死去,又摆上那副忧愁的表情。
神斋宫朝歌仅犹豫了一瞬,便装作不经意的凑近久留美的身边,用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说:“你的丈夫对你不好吗?”
久留美的表情虽然意外,但也只是意外于她会主动找她搭话,对话的内容没有多大反应。
于是她又换了一句:“你的丈夫对你的女儿不好吗?”
话音未落,久留美像条件反射般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讶与恐惧,似乎是在质问,问她为什么会知道。
她的反应让神斋宫朝歌愈发确认了心中所想,她淡淡地说道:
“看来是真的了。”
久留美抿了抿唇,理智告诉她她现在必须否认,而且必须得用尽全力说服对方改变想法。
可不知为什么,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神斋宫朝歌也没想逼她,只是神色镇定地朝她伸出一只手,语气坚定:“如果你希望我帮忙,就握着我的手。”
久留美看看她伸出的手,眼里透出不解,在心里进行了一番交战后,她还是握了上去。
「轰——」
女人的记忆宛若泄洪的堤坝,大水冲进了她的脑海里。
满地的酒瓶、盛满烟蒂的烟灰缸和孩子的哭喊声撞入神斋宫朝歌的脑中,发霉的地板上落下一张雪白的提款单,上面的天价数字令人见之动容,女人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着男人,手里攥着他的裤脚。
换来的却是酒瓶的破碎声,视线猛地一歪,太阳xue传来剧烈的疼痛,耳边不断响起嗡鸣声。
神斋宫朝歌从记忆里抽身而出,眼前的场景变幻,久留美满脸担忧地望着她,似乎是看着对方忽然陷入思绪感到不解。
她舒缓了下神经,重新摆上微笑,轻声说:“我知道了。”
“我会帮你。”——
是夜,原本应该是三人同住的房间里,中间那张床铺却十分整洁,没有翻动的痕迹。但另外两人识相的未置一词,只是默契地上床入睡,中年女人很快就沉入梦想,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神斋宫朝歌躺在床上,听着走廊上朋美巡视的脚步声逐渐变小,在黑暗中默数着几个数字。
房间内的隔音做的并不好,凌冽的寒风拍打在窗户上,发出如女人呜咽般尖锐的响声,让人听着心里发毛,裹紧身上的棉被。
布谷鸟的鸣叫在林间回响,那声音如泣如诉,绵延不绝。
随着布谷鸟发出第三声鸣啼,神斋宫朝歌在黑暗中睁开眼。
她摸出藏在枕头底下的手电筒,却没有打开,而是赤脚下床,无声踏过漆黑一片的走廊,一双金眸让她在黑暗中看得一清二楚,转身开了其中一间房门。
“朋美姐姐。”
朋美仰躺在床上,睡意朦胧中,有人低头伏在她的床上,低声附耳说:“该醒了。”
大脑像是被一双手小心捧住,每一根神经都被打上深刻的烙印,恍惚间,脑中只回响着一件事、一句话:
“离开这。”
声音如同被掷下石子的荷塘,泛起无数涟漪。
同一时间,整座工厂里的人齐刷刷睁开眼,机械地推开身上的被子,翻身下床,一个又一个从房间里走出去。
神斋宫朝歌站在走廊的正中心,看着人们缓步离开工厂,呆愣楞地站在她提前与另外两人商议过的安全地带。
「人群已经安全撤离。」
「了解。」
工厂的屋顶上,星绮罗罗与秤金次已经整装待发,看着脚下正在往外走的人们,嘴边挑起一抹笑。
“小歌行啊,进步那么快。”
星绮罗罗冷笑着按下手机的播放键,布谷鸟的鸣叫戛然而止,风吹起他的刘海,月光洒落在他新打的唇钉上,一只粗粝的大手抚了上去,指尖在他的唇瓣上流连。
“啧,别闹。”
他拍开秤金次的手,耳尖却变得通红,故意板起脸教训道:
“先干正事,小歌好不容易配合我们搞到了工厂的地形图欸。”
“哈哈哈。”
秤金次发出爽朗的笑声,对星绮罗罗这幅假正经的摸样感到异常好笑,或许是因为这次的任务十分重要,让他兴趣盎然。
他一拍星绮罗罗的头,朗声道:“知道了,接下来,让我们去欢迎那位梅塔特隆大人吧。”
两人的视线下移,目光穿透自己脚下的水泥顶,直直看向那个被神斋宫朝歌告知的房间方向,眼眸在夜色里微微发着红光,如同捕食的野兽。
身下的女人忽然没了动静,梅塔特隆停下动作,将人翻过来面对着自己。
绫濑仰躺在床上,脸上的潮红还未散去,眼神却无神地游移,仿佛迷失在一片大雾中。
一种极为不妙的预感从心间升起,梅塔特隆坐起身,披上酒红色的睡袍,转身下了床。
就在同一时间,房间内的空气被瞬间挤压,窗户玻璃应声而碎,房间顶上开了个大洞,无数碎片伴随着石灰碎屑腾空飞起,而秤金次的铁拳已经近在咫尺——!
“砰!”
床板木屑飞溅,房间内顿时烟尘弥漫,待烟雾散去,梅塔特隆已经闪身至秤金次对面,脸色铁青地看着这位不速之客。
“你是什么人?!”
他厉声质问,秤金次不答,星绮罗罗从他背后冒出头来,饶有兴致地看着躺在床上的女人:
“嘿,小金,我就说这男的就是一副渣像吧,看看。”
“好了,去找神斋宫,让她带着人赶紧撤。”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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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绮罗罗用床单卷起床上的女人,动作轻盈地从破碎的窗户跃出,给两人留出了充足的战斗空间。
闲杂人等终于撤干净,秤金次看着梅塔特隆,嗤笑一声:“来吧,渣滓。”
“让我看看你凭着招摇撞骗得到了什么实力,「大奖!」”
一股无形的咒力在秤金次周身汇聚、躁动,那磅礴的咒力总量瞬间就让对面的梅塔特隆慌了神。
可恶!是一级咒术师!
梅塔特隆的咒术是靠汲取别人的信仰,储存在自己身体里,在某一时刻化为自己所用,速度、力量、甚至是读心,都是轻而易举的事。
但这个咒术同时也有一个很明显的短板——使用出去的力量可能无法收回,还必须源源不断地输出来维持。
一旦断掉供应,那么“神迹”也就烟消云散。
随着虚幻的、巨大无比的柏青哥轮廓出现,彩色的灯光与弹珠碰撞的嘈杂音效凭空响起,秤金次的简易领域已经初具规模。
“砰!啪嗒——!”
梅塔特隆在一瞬间被掀飞出去,背部直接穿透了水泥墙,扬起一阵尘土。
他神色狰狞地捂着胸口,鲜血从嘴边蜿蜒而下,吐出一口血沫。
与此同时,星绮罗罗肩上扛着的女人乍然发生变化。
原本娇嫩如花朵的肌肤瞬间流失水分,脸颊上的软肉塌陷下去,像是一个被瞬间放干空气的气球,眨眼间变回了一个耄耋之年的老人。
“等等,这是谁?”
星绮罗罗差点因为自己扛错了人,神斋宫朝歌虽然告诉过他有人返老还童,但是没说是谁啊。
他意识到自己没扛错人,是女人身上的“神迹”被收回,梅塔特隆已经不打算继续维持她身上的“神迹”,他必须全力迎战对手。
他望向发生打斗的方向,眼神里有担忧,但更多的是对秤金次的无条件信任。
“算了,先去找小歌好了。”
“久留美,久留美。”
“嗯?”
神斋宫朝歌将床上的女人唤醒,久留美还没反应过来,一脸茫然地从床上坐起:“怎么了?”
她不解地看着神斋宫朝歌,似乎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把自己大半夜喊起来。
“就是现在。”
神斋宫朝歌把她从床上拉起来,牵着她穿过走廊。
“不、不不,等等。”
久留美被她牵着走,等神斋宫朝歌从房间里把她熟睡的女儿抱出来,她才惊觉不对:“其他人呢?”
“她们都已经出去了。”
神斋宫朝歌将女孩交到她怀里,小女孩闻到母亲的气味,依赖性的抱得更紧了些。
“快点,我们时间有限。”
久留美紧紧跟在她身后,两人闯进了男性宿舍,寂静的走廊上只有两人的谈话声。
“你到底在做什么?”
她皱紧眉头,随着神斋宫朝歌进了一个房间,里面有个人一直在等她们。
“你们终于来了!”
獐头鼠目的男人神情紧张,看到神斋宫朝歌时仿佛看见了救星,语速极快道:“我还怕你会违反约定,我可是费了不少力气。”
他转身,露出身后被五花大绑在床上的男人,久留美的丈夫被塞住嘴,好几张床单将他的手脚牢牢束缚,此时的他只能看着几人无力的发出呜咽声。
“我要走了,我们说好的东西呢?”
猥琐男人紧绷着神经,他不在乎两人到底要干什么,也不清楚现在的具体情况,反正他要拿到他想要的东西,不管是“神迹”还是绑架他都不在意。
神斋宫朝歌看着被绑住的男人,眼里闪过一丝满意的情绪。
“行,说好的报酬。”
她走到男人身边,无视男人的挣扎,从男人的枕头套里摸出一张支票,交到猥琐男人手中。
猥琐男人仅仅只是瞥了一眼上面的金额,便乐的合不拢嘴,手还没触上那张纸片,便先对上了神斋宫朝歌微微发着光的金眸。
她张口,声音忽然拢上一层混声,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
「拿了钱把赌债还了,以后活得像个人。」
猥琐男人愣住片刻,惊醒过后,拿过她手里的支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久留美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下一紧,将怀里的女儿抱紧了些,紧张地看着对面的人:“你到底想干嘛。”
“我想帮你。”
神斋宫朝歌从枕套底下拿出另一张支票,递到久留美眼前:
“第一张支票,是梅塔特隆引诱你丈夫带着全家入教的钱。”
“而这一张。”她停顿了一下,塞进了久留美手里:
“这是你丈夫与梅塔特隆的另一笔交易:卖掉你们的女儿。”
久留美的面部表情霎时僵住,第一反应便是觉得不可能:“怎么可能?”
“再怎么……也不能卖掉自己的孩子啊!”
“关于交易的具体细节,我不能告诉你,我只能给你一个选择。”
神斋宫朝歌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你必须拿着钱,带你的女儿走,不然在你不一定能活到你女儿成年。”
“他对你造成了多少伤害,我相信你不可能不清楚。”
久留美沉默了,她没法反驳神斋宫朝歌的话,就见对方伸手,摸上自己左边的太阳xue——那里是一次酒后,丈夫用酒瓶为她留下的一道疤痕。
“我现在可以抓住他,但我不可能盯着他一辈子,要是他逃脱,他一定会再去找你们。”
“是时候该取舍了。”
久留美顺着她的视线,看向了床上的男人。
男人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嗔目裂呲地看着她们,要不是被堵住了嘴,他此时恐怕已经破口大骂起来。
不安的沉默蔓延,死一般的寂静令人不适,终于,她开口了——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我不会杀他。”
久留美的声音虽然低,但是异常坚定。
“就把他扔在这里吧,我们离开。”
“他可以把自己变成一个人渣,我却不能让自己变成杀人犯。”
她看向神斋宫朝歌,后者的眼中带着些笑意:“你不怕他找上门?”
“我怕。”久留美眼底的温情早就褪去,她看着男人的眼神只有冰冷与漠视:“但是我不会再因为恐惧而逃避了。”
神斋宫朝歌赞许地看了她一眼,安抚地将手放上她的肩:“那我们走吧。”
她的声音放的很轻,既不愿意对久留美的决定评头论足,也不愿意让她感到为难。
神斋宫朝歌护送这对母女到门口,林间亮起的车灯表示着负责善后的辅助监督就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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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下了脚步。
久留美看着她,眼底浮现一抹不解:“你不和我一起走吗?”
神斋宫朝歌笑着摇摇头:“我还有事情没做。”
久留美没有再细问,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眼前的少女远没有她看起来那么普通,对方的笑容底下藏着秘密,上面不断发出震响,似乎也与她有着逃不开的关系。
“那、”她犹豫着,最终还是嘱咐道:“你要小心。”
久留美是对对方一无所知,但身为人的经验告诉她,眼前这个人能做到。
而她的话语,不过也是在普通不过的临行嘱咐。
“还有,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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