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不满。
迦楼罗没有说话,只默默地听着她抱怨。
或许是因为迦楼罗是熟识千年前的神斋宫朝歌的人,在单独面对他时,神斋宫朝歌所有的伪装都会褪去,毫无压力地同他谈话。
就像此时此刻。
“灵魂不完整的问题我依然在想办法解决。”
迦楼罗摊开手掌,一抹只有绿豆大小的金色光点旋即出现在两人眼前。
他看着那抹微小却散发着夺目光芒的光点,眼眸中满是怀念。
“四个月过去了,我找遍了四分之一的土地和天空,却只找到这么点……”
“已经很好了,不必这么着急,我们仍有足够的时间。”
神斋宫朝歌温声宽慰他,可迦楼罗哪里听得进去,对现在的她来说,这点灵魂碎片不过是杯水车薪,如果不尽快找回全部,他只怕是她的时间将近。
忽地,一只手抚上他的侧脸,千年前的记忆涌上心头,眼前人的神情正与千年前的自己再度重叠,温柔至极的暖光洒进他心间。
“别着急。”少女的语气十分柔和,可却极为认真:“我们还有时间。”
她的话语如轻轻冲刷着心房的流水,使迦楼罗燥热的内心逐渐稳定下来,眼神再度落到手上的金光。
他挥手,那抹亮色好似一块被磁铁吸引的铁砂,都不需要刻意引导边自动飞入神斋宫朝歌额上,缓缓融入。
如一滴水重新汇入大海,内心深处有一处缺口被补齐,可这远远不够,很快更多的缺口便冒了出来。那种残缺感依然存在,并且越来越明显。
而这时,有两道人影出现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小路上,受钉崎野蔷薇的指使出来饮料的虎杖悠仁被吸引了注意,没忍住驻足观望。
“嗯?”
伏黑惠感觉到身边的人忽然停下来,眼神极淡地瞥了他一眼。
“怎么了?”
顺着虎杖悠仁的目光看去,伏黑惠看到了站在屋顶上的两人,神色却没有多大变化:“那位是三年级的神斋宫朝歌学姐,另一位是她的熟人,我也不是很了解,但五条老师说不是敌人。”
说着,他举起手上的饮料瓶,碰了下虎杖悠仁的胳膊:“走了。”
“我知道啦。”虎杖悠仁收起好奇的目光,但仅一秒,就有看了回去——因为对方也看了过来。
迦楼罗的感官敏锐至极,他最先察觉到有人来了,居高临下地朝着两个年轻人瞥了一眼,神斋宫朝歌望向下方,他双翅伸展,粗壮的手臂自她腰间穿过,将她平稳地放在了地上。
再接着振翅,如一个火箭般飞上高空,呼吸间便从几人的视线中消失。
“朝歌前辈。”伏黑惠看着正在朝着他们走来的神斋宫朝歌,神色有些许和缓,轻声问了好。
“惠,我听说了你在任务中受伤了,还好吗?”
伏黑惠闻言有点惊讶,心想看来五条悟虽然拍了自己很多战损照,但好歹还是给自己留了点面子,没真的群发给高专的每一个人。
他在心里暗自松了口气,将话题引到了一直站在一边的虎杖悠仁身上:
“这是一年级新入学的学生,也刚入学没几天,所以朝歌前辈你没见过。”
神斋宫朝歌看向虎杖悠仁,只见他一头浅粉色的利落短发,小麦色皮肤健康活泼,一双眼睛中满是好奇与挚真,让她不由得联想到了一只粉色的大金毛。
“啊,我的名字叫——”
虎杖悠仁刚张口,脸上的皮肤陡然裂开,一张长满利牙的蓦地出现在他侧脸,神斋宫朝歌望进一只如恶鬼般的红瞳,思绪瞬间涣散。
“你——”“啪!”
怪异的声调才刚出现在耳边,那张诡异的嘴和眼睛便被虎杖悠仁一巴掌又拍了回去,没了声息。
“额不好意思,这家伙有时候会突然冒出来捣乱。”
神斋宫朝歌被少年的声音唤回些神智,“没关系”这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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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刚想从嘴中说出,便看见那嘴又从虎杖悠仁另外半边脸上又冒了出来。
“啪!”
又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只是这次出手的却是神斋宫朝歌。
一时间两个男生都懵在了原地,虎杖悠仁的手伸在半空中,似是本欲自己动手,只是没料到对方的动作比他更快。
别说是他们两个,就连神斋宫朝歌自己都被这突然的举措吓呆了。
三张脸上都摆出同一副表情,伏黑惠的眼神持续在两人中转换,虎杖悠仁出声:“这……”
“抱歉抱歉。”
没等虎杖悠仁说点什么,神斋宫朝歌猛地回神,着急忙慌地和对方道歉,伸手摸上对方被打的那边脸问:“还好吗?我下手太重了。”
“嘛……还好吧。”
虎杖悠仁只觉得人轻飘飘的,那一巴掌像是将他的大脑连着打飞出去,视线和耳边的声音都模糊了一瞬,但又极快的恢复了。
他心里猜测,难道刚刚的感觉是脑震荡?
“不——”伏黑惠看过来,迟疑地问:“为什么朝歌前辈你忽然……这样?
“就算你问我原因。”神斋宫朝歌的疑惑不比他少,听到他这么问便苦笑道:“我也不知道。”
“是因为刚刚的情况,朝歌前辈应该是被两面宿傩吓到了。”伏黑惠抱着臂,朝着虎杖悠仁投去不满的目光,似是在埋怨他偏偏在这种时候没控制好体内的宿傩。
“哎?这也怪我?”
虎杖悠仁满脸惊讶和委屈,但很快又被笑容替代,他对着神斋宫朝歌坦率地笑笑:“没事,也是我不好,吓到你真是不好意思。”
他揉了揉自己的头发,不好意思地躲开了对方的视线,但神斋宫朝歌现在的思绪却停在伏黑惠刚刚的话上。
“两面宿傩……这又是怎么回事?”
伏黑惠喉间一哽,眉头皱得很深:“那个傻瓜什么都没和你说吗?”
“确实没有。”
“傻瓜指的是谁?”雪白的脑袋乍然出现在神斋宫朝歌身后,本就惊魂未定的她被吓得后退一步,脚一滑差点没能站稳。
“喂,别那么大反应嘛——”
五条悟游刃有余地扶上对方的腰,在她站稳后又不留痕迹地收了回去。
神斋宫朝歌的大脑本来就乱作一团,刚刚又做出了一些自己都不理解的举措,加上五条悟恶趣味的惊吓,她这下心中确确实实的积攒起怒意,朝着五条悟的肩侧拍了一下,用了点力。
“不要突然出现啊,真的吓到我了。”
五条悟看她说这话时,嘴角没有她标志性的微笑,就知道她心情有些不好,便觉得新奇,问:“这是怎么啦?为什么生气?”
神斋宫朝歌白了他一眼,不想说话。
还好身边的伏黑惠接过了话头:“五条老师没和朝歌前辈解释虎杖悠仁的情况吗?”
伏黑惠的语气十分无奈,神斋宫朝歌一下便听出事情不简单,立马便给了五条悟一个犀利的眼神:老实交代!
“啊……那件事……”五条悟摸着下巴,心里忽然也觉得坏了——他确实忘记告诉她了。
但现在学生们都在场,看她现在的心情,一和她说清楚说不定会被对方痛骂一顿,至少要先在新学生面前维护住自己的尊严。
“那个、惠,你带着悠仁先回教师吧,老师我要——”五条悟低着头,神斋宫朝歌抱着双臂,眼神颇带着不满与愤懑地看着他,嘴里的话都因此变得迟疑:“好好、说明情况……”
伏黑惠看出一场大战一触即发,极有眼力见地带着虎杖悠仁,脚底抹油遛了。
两人走远后还回头望了一眼,看着神斋宫朝歌站在五条悟对面,而背对着他们的五条悟不知为何,在此时却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高大的身影低着头,说着说着话头越来越低,不知道的还以为神斋宫朝歌才是老师,五条悟则是犯了事的学生。
……
“所以……”神斋宫朝歌抱着双臂,简略地将五条悟讲明的情况复述了一遍:“五条老师你不仅没有收回特级咒物,甚至没有事先告知我。”
“就擅自决定让虎杖悠仁成为两面宿傩的容器,收集其余的特级咒物?”
“简单来说的话——就是这样。”
五条悟语调高扬,丝毫没注意到神斋宫朝歌的脸色已经十分难看。
她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扶额道:“我就先不说五条老师你自己做主张的事情了。”
“但决定放过虎杖悠仁,甚至他都已经入学高专,这种事情您就没想过和我提前打个招呼吗?”
她愈说,心底的怒气愈盛,声音也越发大:“至少让我准备好该以一个什么样的态度去会议上被骂啊!”
神斋宫朝歌握着拳头,看见五条悟嬉皮笑脸的就觉得来气:“五条老师把席位转交给了我,自己到是一劳永逸不用去见他们,但我不是啊!”
“别生气别生气,气坏了对身体不好。”
五条悟连忙伸出一只手绕到她身后,轻轻地给她顺气,但是嘴上依旧不停:“嘛~毕竟比起被那帮老头子骂,被你骂我更能接受一点嘛~”
看看这人,自己自作主张就算了,竟然还当着神斋宫朝歌的面承认了自己就是故意的!
神斋宫朝歌的眼刀嗖嗖的,可对五条悟刀砍不进、火烧不断的脸皮而言,还是太嫩了。
可神斋宫朝歌越生气,五条悟笑得反而越灿烂,看得她心里窝火。
“怎么样?还生气吗?”
五条悟特地等了一会,给了神斋宫朝歌一点接受事实的时间,不然他再说可能真的会把人气够呛。
神斋宫朝歌重复地做着深呼吸,就这一下午,她接收了太多惊世骇俗地消息,随机挑一条出来,就能把上面的人吓死。
大脑里瞬间闪过了一万种委婉说明的办法,但真正要实施,她和五条悟都没有这个胆,神斋宫朝歌还真心实意地思考了一下,要不直接用事实把那些人吓死算了。
但是不行。
“我没事。”再开口,神斋宫朝歌的声音都变得虚弱了不少,听起来万念俱灰。
“我知道了,我去挨骂……”
“别那么泄气嘛~”五条悟轻轻拍拍她的脑袋,嬉皮笑脸地宽慰道:“往好的方面想,你做的这一切可都是为了可爱的后辈呢,悠仁可是个心底善良的好孩子。”
神斋宫朝歌一想,倒也是,自己去挨一顿骂,总比虎杖悠仁真的被处死好,心情一时好了很多。
“我知道了,五条老师别离我这么近。”她伸手,手掌贴着对方的唇将他推开,声音越说越小。
五条悟看出她兴致不高,但却不是因为咒物的事,于是便悠悠开口:“怎么啦?看起来你有心事。”
五条悟主动提及,神斋宫朝歌原先就没打算瞒他,更何况两人除却师生这一身份,他们也算是合作伙伴,交流情报是必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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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她在身下拧着指节,忐忑道:“是秤金次和星绮罗罗的事。”
神斋宫朝歌简单地将那晚的事情说了一遍,同时着重强调了秤金次也想加入对抗咒术总监部的阵营部分。
但其实两人都明白,对抗咒术总监部只是开始,如果没有考虑过对抗成功后的事,那么对抗同样会不知从何下手。
两人直接站在道路旁聊天,在咒术高专,连一只卧底蚊子都飞不进来,所以他们都不避讳。
“按秤金次的个性,他不适合进入咒术总监部就职,等上面的人下台后,我们也没法给他安排合适的位置。”
神斋宫朝歌点点头,颇为赞同五条悟的评价,忽地提议道:“那黑市呢?”
“黑市?”
五条悟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似是想问:你是从哪里知道黑市的?
作为黑市炙手可热的悬赏人物,五条悟对那个地界不算了解,但也大致有个印象,只是他从不踏足那个地界,咒术界一大半的脏东西都是在哪里孕育而生的。
身为咒术界的黑暗地带,诅咒师与咒术总监部一直保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井水不犯河水,咒术总监部不会在明面上阻拦诅咒师的行动。
可同样的,诅咒师若是被其他诅咒师杀掉,那咒术总监部也不会为他主持公道。
那个地方鱼龙混杂,咒术总监部就算想管,也很难下手。
但要是秤金次的话……
五条悟仔细思索,心中竟也生出一丝可能。
“秤同学和我们都不同,不讲道理的世界才是他熟悉的世界。”
神斋宫朝歌罗列出能证明这个方法可行的因素。
“要是有个合适的契机,他或许就能成为咒术总监部潜藏在黑暗中的一双手,而这对他而言,更是一份十分匹配他的报酬。”
五条悟看她讲得头头是道的样子,嘴角上扬,兴致勃勃地看着她一边准备坑害上面的人,一边准备让自己的人安插进各处。
五条悟很强,但力量从不是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
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却也是一个求同排异的世界。
他要想活下来,很简单。
但他想要改变这个咒术界,很难。
因为不管是人心还是计谋,他不能算上一个完美的领导者,他只能算是开荒者,除了开荒,他也没法做到更多事。
但神斋宫朝歌不一样,她是领导者。
上天给了她极为敏感的情绪,她用这个特点看破了人心。
身为新旧两派孩子,成长在普通人群中的咒术世家后裔,咒术总监部却在咒术高专就读,简直是将各种优势集于一身。
他们两个人一起行动,这个咒术总监部似乎都算不了什么了。
五条悟眼底透出浓浓的愉悦与希冀,拍上神斋宫朝歌的肩,用最吊儿郎当的语气说出最让人安心的话:
“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吧,有什么事有我。”
神斋宫朝歌闻言眼神一滞,旋即绽出一抹笑:“嗯。”
但很快,她又补充说:“那不如五条老师替我去挨骂。”
五条悟紧急改口:“但话又说回来了……”
她斜着眼,一脸我就知道你会是这个反应的表情,引得五条悟干笑两声。
“咳咳,哎呀~反正这种事情迟早都是要有一次的啦,走走走,老师带你去认识认识一年级的孩子们。”
说着,他半推半带着将神斋宫朝歌带走,两人都扯起嘴角,朝着咒术高专的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说:今天依旧是五千的大肥章,希望读者老爷夫人看得开心
第130章
当神斋宫朝歌将这次回收特级咒物的报告交上去之后,果不其然地在半个小时内就被叫到了临时会议厅内。
六个悬空的障子呈多边形将她围在中间,障纸上浮现出各位长老的黑影,如六只阴影中的鬼魅,对着站在中心的神斋宫朝歌虎视眈眈。
而在密室的门口,五条悟连带着三位一年级的学生正在外面等待着,等等看这次事件的结果。
而作为事件中心——虎杖悠仁,他蹲在路边,百无聊赖地玩着地上的碎石,那悠闲的模样看得钉崎野蔷薇恨不得给他一个爆栗,事实上她也真的做了。
“好痛!”
“笨蛋啊,这好歹是你自己的事,干嘛表现地事不关己、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啊?!”
“因为——我急也没用啊,那群人不可能接纳我的,还是得靠前辈来游说。”
虎杖悠仁摸着已经被打的部位,眼里闪出生理性的泪光,语调里有些委屈。
毕竟这也难免,自己都已经接纳死缓这个选项了,结果还是有帮人要找麻烦,他又能怎么办?两拳挥死他们吗?
伏黑惠抱起双臂,神色淡漠地看着蹲在地上的他,语气却没有他脸上那么冷漠,而是一五一十地替他分析现状:
“有朝歌前辈在其中调节,加上高层的人都很爱惜自己名声,你持续现状的可能性很大。”
“再者说。”伏黑惠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的每个人耳中:“两面宿傩的手指困扰了咒术总监部那么多年,既无法销毁,又在无时不刻影响着咒灵,好不容易有了个能销毁的机会,我不觉得没有的人动心。”
“惠说的很对。”
门口,神斋宫朝歌刚好打开门,从密室中走了出来,刚好也听到了伏黑惠的话。
“待了不是很久嘛。”
五条悟揣着兜,眼底含着笑意看着她逐步走近,神斋宫朝歌的脸色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差,但也算不上欣喜。
果然,她刚走过来,视线便定在了虎杖悠仁身上,语气中透着几分惆怅:“好消息是,他们暂时同意了目前我们这个让虎杖同学吸收宿傩手指的计划。”
一年级三人的表情依旧凝重,这是因为他们都猜到了还有坏消息:“而坏消息,虎杖同学可能没法等到他吸收全部的手指。”
“等找齐两面宿傩的手指后,十根跟着虎杖同学一起销毁,另外十根则由东京和京都两所高专保存。”
伏黑惠几乎是一瞬间便明白了那群人的用意,语气极冷淡:“他们不敢赌。”
神斋宫朝歌看着他,轻轻点头。
“啧。”钉崎野蔷薇显然对这个结果颇为不满:“真是的,那群人到底是谁啊,这种事情凭什么是他们来决定,说让一个死就让一个人死。”
“哈哈,野蔷薇还真是直言不讳呢,不过说话要小心,现在我们当中就有一个‘那群人’呢。”
五条悟的语气轻飘飘的,神斋宫朝歌带来的结果在他的意料之中,就这还是已经争取过了的,不过以后的事他还是喜欢以后再考虑,这下就兴致勃勃地逗起学生来。
“啥?谁啊,来偷听我们对话的卧底吗?”钉崎野蔷薇从腰间的咒具包里拿出锤子:“看我不给她敲个满头红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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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斋宫朝歌在暗地里倒吸一口凉气,视线转向五条悟,朝着他摇摇头:不能说不能说不能现在说!
五条悟成功接收暗号,这回他没有再恶趣味地开玩笑,而是改口说:“嘛~谁知道呢,说不定是盟友也不一定。”
神斋宫朝歌暗暗地松了口气,在后辈面前她还是不希望自己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身份,虽然大家不一定会因此对她有隔阂,但还是以简单的前辈关系相处比较好。
“行啦,接下来我们还有课程。”五条悟从后方拍拍她的肩,问:“午饭见吧。”
“今天就不了。”
在五条悟微微讶异的目光中,神斋宫朝歌开口拒绝了这个“惯例”,而理由也十分充分:“我要准备大学课程的事宜,那边的教师联系我,说有空我可以先去课堂上旁听。”
本来她的入学时间就比别的学生晚,要是课程进度还落了一大截,她可不希望后面三个月每天都要挑灯夜战。
五条悟无言以对,还没等他有所反应,对方已经拍开他的手,和一年级的三个人挥手道别:“拜拜。”
“拜拜,朝歌前辈。”
三人对着她挥手道别,五条悟与学生们一同看着她离去,虎杖悠仁倒是疑惑地说了一句:“朝歌前辈原来还读大学啊,好厉害。”
“是啊,不是每个人都在成为咒术师后还想着学习普通社会的知识的。”
“但我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大部分的恶都来自无知,知识能够帮助人更好的认识这个世界。”作为初中时就是学霸加校霸的伏黑惠,显然对此颇有心得。
虽然读过书的人不一定是混混,但混混和马仔一定没读过多少书。
有时候他还真心实意地想开解一下那些还没彻底堕落的人,结果对方一张口,他就仿佛看见了一个没经过知识污染的大脑。
真是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
那种感觉太无助了。
伏黑惠扶额叹息,虎杖悠仁注意到了他的情绪转变,便一脸天真地看了过来:“嗯?伏黑,你怎么了?”
伏黑惠抬眼瞥了他一眼,对,就是这种眼神。
头疼得更厉害了。
“他看起来头很痛的样子啊,偏头痛发作了?”
虎杖悠仁转头去问钉崎野蔷薇,乍一看过去才知道她早就走了。
“喂!等等我啊。”
伏黑惠跟在两人身后,虎杖悠仁快跑几步,在接近伏黑惠的时候猛地从后方勾住他的脖子。
“别离我那么近。”
伏黑惠抱怨了两句,虎杖悠仁全然不在意什么社交距离,脸上是天真阳光的笑容,和他说话打闹。
很快,一个月的时间在咒术高专大小不一的麻烦中,如一缕水流从指间的缝隙中流出去。
很快就到了神斋宫朝歌的毕业式,因为举办的时间已近初夏,咒术高专内都很忙,于是这次只有一位毕业生的毕业式并没有大操大办。
神斋宫朝歌丝毫不在意,于她而言,毕业式并不能斩断她与咒术高专之间的联系,以后她还是会常常回来的。
“来,三二一——”
上午的仪式结束后,神斋宫朝歌穿着毕业生的西装套裙,怀里抱着一束鲜花和长柱型的结业证书,站在一个写着“卒业式”三个大字的木牌边,面带微笑。
五条悟按下快门,“咔嚓”声一连响了好几下,他对自己无敌的拍照技术十分自信,连看都没看就对旁边的观众扬了扬下巴:“二年级,上!”
“嘿咻。”
熊猫抢先一步,直接站在了神斋宫朝歌的身后,高大毛茸茸的身影完全不需要考虑被挡住的问题,举起两个剪刀手。
而狗卷棘和禅院真希则是分立于她的两侧,就连不爱笑的禅院真希,在这时候都是面带微笑地看着镜头,神斋宫朝歌伸手勾住了她的手臂,两个女孩子贴得近一些。
“请保持微笑,棘,这种时候要把嘴巴露出来。”
“鲑鱼。”
他拉下衣领的拉链,和众人一起勾着嘴角。
“好的好的,非常完美,三二一——”
“咔嚓——”
五条悟再度放下相机,对着下一批的学生眼神示意:“到一年级了。”
这回最先跑上来的钉崎野蔷薇,她勾着唇角,眼底迸出明亮的色彩,直接就占据了神斋宫朝歌身边的位置。
伏黑惠则是站在了她身侧,虎杖悠仁来得最晚,可他没有选择站在那个人身边,而是蹲在三人身前,脸上溢出阳光的笑:
“蜜瓜包!*”
“哈哈哈——”
两个女生没忍住,直接被这滑稽的拍照语惹得笑了出来,甚至连伏黑惠都没忍住,拳头抵在唇边,忍着笑。
“对对对,非常好!”
相机里的四人身边都洋溢着轻松的氛围,他趁着大家放松大笑的时候及时按下了快门。
被固定的画面中显出无限的活力,一段美好的记忆像是按下了快门,永远的保持着原来的样子。
拍完一年级的合照,伏黑惠主动从五条悟手里接过相机,这下到师生合照的环节。
五条悟从神斋宫朝歌的怀里夺过那捧花束,一大捧黄紫色的鸢尾花在五条悟的怀中散发着勃勃生机,神斋宫朝歌终于能活动下僵掉的右臂,双手拿着毕业书。
两人在转交花束是时极快的对视一眼,接着她仰起头,眼神被笑意浸染地格外明亮。
这回五条悟没有再摸上她的肩膀,而是真正地摆出一副老师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既不肆意也不搞怪,只是淡淡地,不常露出的蓝眸中浮现出复杂的情绪。
伏黑惠调整了下相机,镜头拉近了些,光线从神斋宫朝歌的那一侧打下来,从五条悟的半肩处分割出一条明暗线,画面最右边的便是那块写着“卒业式”的牌子。
“三——”
神斋宫朝歌微微抬起眼,与五条悟对上视线时,两人嘴角都弧度都扬高几分。
“二——”
钉崎野蔷薇站在伏黑惠的身侧,按照她的视角,可以很清晰地看见相机里的画面。
两个外貌极为优越的人站在一起,只是气质全然不搭,一个银发肆意张扬,一个黑发温顺内敛;一个蓝眸自由洒脱,一个金眸耀眼温暖。
从头到脚两人都像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
但抛去其它不谈,两人都外貌都是同样的优越,站在一起简直是宇宙级别的养眼。
“啊啦啦~”
家入硝子不知何时出现在钉崎野蔷薇的身后,准确说,她应该也是来合影的。
钉崎野蔷薇被吓了一跳,也因此错过了快门落下的那一刻。
“一。”
“咔嚓——”
快门落下,画面定格,五条悟故作正经的模样霎时间便像一张纸般地被捅破。
“毕业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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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几乎是一瞬间便涌了上来,在五条悟夸张至极的欢呼声中,将神斋宫朝歌抬了起来。
高高地抛向天空。
“彭——”
礼花如彩虹般在眼前炸开,屋顶上的两道身影无比熟悉。
星绮罗罗一把扔掉手里的礼花筒,在漫天彩带下露出欢欣笑颜:“毕业快乐!小歌!”
众人抛足了三次,才将她放下,几乎是一落地,星绮罗罗便冲向了神斋宫朝歌,她张开手,两人拥抱在一起。
“你们怎么来了?哦对,现在不是营业时间。”
星绮罗罗松开手,眼神里浮现出淡淡地怨怼:“你的毕业式,为什么不邀请我们?”
“要不是五条老师告诉我们你离校的具体时间,你是不是就不打算说了?”
秤金次走上前,神斋宫朝歌的目光在两人中流转,最终还是没能说出理由。
其实也很也很容易猜到,作为三年级最先毕业的学生,神斋宫朝歌知道对于他们两人来说学历不过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但她还是希望自己与两人的隔阂从未存在,只要他们不来她的毕业式,那么三人似乎就还是同学,没有人停学或者毕业,大家都还是那个熟悉的自己。
这个想法或许有些幼稚,但事情繁多,又是要搬宿舍又是要准备学业,时间一长她还真的忘了,好在有人替她记着。
“算啦,这个不重要。”星绮罗罗连忙朝着五条悟挥挥手:“行了行了你快下去,到我们了!三年级们一起来一张。”
三个人凑在一快,神斋宫朝歌这下连手上的毕业证书都一起交给了五条悟,三个人互相搭着对方的肩膀贴地极近。
“好的,三年级大集合——”
“准备——”
快门声连绵不绝,三年级的人趁着这次机会,在咒术高专拍了许多合照,似是今日毕业的不只是神斋宫朝歌,而是星绮罗罗和秤金次彻底离开的咒术高专的标志。
太阳西斜,远处的天空燃起熊熊烈焰,时间已经渐近晚饭的点。
神斋宫朝歌怀里抱着一个纸箱,上面已经用封胶封好,贴上了日用品的标签。
路过落地窗时,她的目光转向窗外,脚步一时间停在了原地。
窗外的风景她不知道曾眺望过多少次,即使是闭上眼都能一分不落的回忆起那处景色,只是到了真要离开的时候,又不知为何会觉得如此陌生,明明知道这次不会是永别,但就是感到非常迷惘。
“小歌?”
星绮罗罗从门外探进一个头,叫了她一声:“这是最后一部分了吗?”
“啊?额、对。”
神斋宫朝歌猛地回神,应了声。
星绮罗罗走过来,从她手中接过纸箱:“我帮你吧,快一点,我们要赶紧离开了。”
“好,我马上来。”
星绮罗罗转身离开,留她一个人站在已经空荡荡房间内静默片刻。
能搬走的都搬走了,准备入住的租房也已经软装修完毕,搬不走的她都转赠给了钉崎野蔷薇和禅院真希,而被垂涎已久的浴缸终于落到了钉崎野蔷薇手里。
可神斋宫朝歌依旧感到十分惆怅,在这个咒术高专,她经历了太多太多,调查父母死去的真相,参加京都姐妹交流会,还有秤金次的一级晋升任务,最后还知道了自己身上潜藏的真相。
“哎,怪舍不得的。”
她叹了口气,自言自语地说话。
“怎么了?”
身后乍然传来五条悟的声音,他单手靠着玄关的鞋柜,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神斋宫朝歌瞥了他一眼,勾着唇角摇摇脑袋:“没事。”
“就是觉得时间过得好快,又总感觉算是慢了。”
五条悟迈开步子,抬腿走到她身边:“只不过是过了人生的一个阶段,然后步入下一个阶段而已,没什么好留恋的。”
“这话对五条老师来说适用吗?”
神斋宫朝歌戏谑地看着他,那小表情好似在反驳五条悟。
“可以怀念,但不可以止步于此。”
他不乐意给学生讲什么大道理,所以点到为止,不再多说什么。
况且神斋宫朝歌现阶段也不是什么需要人指点的小孩子,她已经有足够健全和坚强的人格,再者五条悟现在也不能算她的老师了。
“安心吧,我可不会停在这一步,还有很多事需要我去处理呢。”
神斋宫朝歌转身,与他面对面,话语间意在让他放心,也表明自己的态度。
“好啦,我准备好了。”
她仰起脸,眼底闪着明亮的光芒。
“记得要回学校来看看老师我。”
五条悟微微低着头,语调中没有油腔滑调,不像是在搞怪,而是认真地对着一个身份地位与他完全平等的朋友说话。
神斋宫朝歌脸上的笑意愈深:“我尽量,但五条老师也可以来找我呀,以朋友的身份。”
“啊、不对。”她垂下眼睫,似是觉得刚刚的话有些不妥:“我现在不算是五条老师的学生了,那我也就不能叫五条老师,还是说我还能接着这么叫呢?”
神斋宫朝歌朝他投去好奇的眼神,在寻求五条悟本人的意见,但这种称呼上的事他好像一直都是不拘小节的态度,所以就简单地回了句:“随你喜欢。”
模棱两可的答案可不是神斋宫朝歌内心所期盼的,她垂下眼,不动神色地掩去眼底的失落。
“算了,我们走吧。”
说着,她便要伸手去开门,走廊上的光线才透进房间一瞬,另一只手便忽地从一边冒出,伸手将开到一半的门板又推了回去。
“咔哒。”
房门严丝合缝的关上,房间内本来就没开灯,窗外的夕阳已经落下大半,天幕被划分为了上紫下粉。
现在室内的光线是仅够人看清对方的面容轮廓,和微微发亮的眼瞳。
神斋宫朝歌不明所以对方的用意,她侧过脑袋,才发现五条悟的高大的身躯正立在自己身后,这逼仄的场景让她忽地想起五条悟喝醉的那一夜,心下陡然慌作一团。
“怎——”
她刚开口,下一口便猛地又闭上了嘴。
不知道为什么,神斋宫朝歌总觉得在这种时候,说什么只会让场面往不可控的方向一路狂奔,但为什么会有这种预感呢?狂奔的方向又是什么方向?
她不敢细想,只垂下脑袋,额头顶着门装死。
沉默时,对外界的一举一动都变得格外敏感,她似乎感觉到后面站着的人缓慢地伸出了手,动作极缓慢地触上她的肩,她僵硬的肩膀因此极小幅度地抖了一下。
神斋宫朝歌实在应付不来这种相处方式,既不是同龄人之间表达关系好肢体接触,也不是长者表达慈爱的触碰,身后这个人——师长不算师长,朋友又不能算朋友,倒像是一
《“神明”咒灵想当人》 120-130(第25/25页)
个拥有共同目标的搭档。
没有任何一个人告诉过她,和这样的人接触时该有什么样的反应。
她不懂,他想做什么?
就当神斋宫朝歌既忐忑又不安地等待对方的下一个动作时,眼前的门板却猝然被人推开,直直地撞上了她的脑门。
“啊——”
“小歌,你准备——这是怎么了?”
走廊上的亮光照进房间,星绮罗罗才一推门,就看见一脸扭曲,捂着额头蹲在玄关内的神斋宫朝歌,还有站在她身后的五条悟,还有他那从未见过的脸色。
“干、干什么?我有做错什么吗?”
星绮罗罗对着这位不着调的老师,在此时竟生出一丝惧意。
接着五条悟蹲下身,去查看神斋宫朝歌的伤势。
“我、我没事。”
她在五条悟接近前抢先一步出声,揉揉额头从地上站起来,转脸对着星绮罗罗说:“绮罗罗,我准备好了,我们走吧。”
星绮罗罗看着走到他身前的神斋宫朝歌,话头被她仓促的打断,低着头看不清她的表情。
虽然不懂为什么,但他还是应道:“啊,好,我们走吧。”
接着他扶着神斋宫朝歌的手臂,跟随着对方一路小跑着离开了。
五条悟转身出了门,看着走廊上两人的身影,脸上不见悲喜,只是凝神思考着什么事情——
作者有话说:“蜜瓜包!*”:一种搞笑拍照语,在男生中相当流行。
在写了在写了,感情线在写了,这卷一定让大家吃上齁甜齁甜的,不甜我把头拧下来给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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