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不知。”
天地那么大,他要寻找的答案究竟在哪里,他并不清楚。
所以去哪,去多久,什么时候回来,甚至于……还能不能回来,对于他来说都是未知数。
但为了季瀚,他必须得将这个一直在计划中的事项提前执行。
建安朝季瀚拜道:“晚辈有一事相托。”
“先生请讲。”
“在下的那处宅子要麻烦你有空去照看一二。”
“先生放心。”季瀚看着建安还略有迟疑的模样,奇道,“还有何事?”
建安这般为难的模样已经很久没看到了。
他皱起流畅的双眉,状似不好意思,憋了半响终于还是说出了口:“还有……就是……在下家中还有一女,劳烦您也多加照看些。”
话一说出口,建安抬眼果然看见了季瀚满面被雷劈打后成焦土般的失神呆滞。
“你、你真的……那谁……”
建安笑眯眯道:“就是你上次前来所见到的那一位。”
季瀚:“……”
焦土裂开,里面有热气冒出,蒸红了季瀚的耳垂。
那天所见到的衣冠不整的女子的画面仿佛突兀的拍在了他的面前,让他本能的后退一步。
季瀚条件反射的拒绝:“不不不,我我怎么能……朋友妻不可……不不不,不是……我……你……你你……她……”
建安在一旁抱臂,好整以暇的看着季瀚如往常一般因为异性的问题陷入混乱之中,没忍出,“噗嗤”笑出声来。
季瀚听见他的笑声,呆了一瞬。
只见建安一开始只是轻笑,而后越笑越大声,爽朗的笑声如同一只扑腾起飞的白鸽,顺着屋檐爬上天空。
季瀚看着,不由得也跟着笑了起来。
别离的悲伤气氛便在这笑声中渐渐消散。
笑声渐止,季瀚双眼硕亮的盯着建安,承诺道:“先生放心,我定不负所托。”
听见季瀚这么说,建安心中稍稍放下了一块石头。
打从一开始,他便知道季瀚不可能随他离开。
季瀚身为朝廷委派到湖城的父母官,没有朝廷的要求,他是不可能随意丢下身上的责任离开湖城的。
所以,虽然建安着急于好友的性命之忧,但也没有以此力劝他离开。
季瀚不是那么容易说动的人。
而且,他离开并不是想好了接下来的道路,而是去寻找道路的。在建安自己都未能明确自己的道路之前,他又有什么资格去劝说别人改道重来呢。
季瀚也明白建安不会劝他。
一切不言,而他们却因默契和尊重深刻的了解并尊重对方的选择。
建安所能够做的,就是在尽可能自然的情况下,让季瀚做出承诺。
季瀚一下奉承“言必行,行必果”的行事原则,他既然答应了要提建安看宅守院,便一定会做到。
至于孟今聆嘛……
建安收起调笑的表情,一本正经的叮嘱道:“此女平日里易胡言乱语,还望海涵。”
“先生放心。”季瀚不知想到什么脸又红了起来,“男子汉大丈夫岂可与一女子计较。”
听他这么说,建安无奈的撇了撇嘴角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从袖口之中掏出一只钱袋丢进季瀚的怀里。
想起上一轮,孟今聆跟他去那家酒肆吃面吃的美滋美味的模样,建安对季瀚道:“姑娘家挑嘴,
但冬天还是应该丰腴些才好啊。”
如果孟今聆在现场听见建安这么叮嘱季瀚要将她喂得胖些,肯定要跳起亮出爪子给他尚且清俊的脸上挠上一挠。
天知道她为了在镜头前保持身形受了多大的罪过。
人最痛苦的事情之一便是忍受食欲。
托她母亲的福,虽然先天基因优异,但在竞争激烈百里挑一的娱乐圈之中想要混出个名堂,就必须时刻都不能松懈。
此刻,不能松懈的孟今聆正毫无形象的在建安主卧的床上摊饼似的豪放的呼呼大睡。
等她醒来之时,面对的就是对方已经做下的决定的通知。
她坐在桌前挠挠睡得有些昏沉的额角,声调毫无起伏的重复道:“你要走?”
“是的。”建安抱歉的看着孟今聆,点点头。
孟今聆缓慢的眨巴了一下眼睛,将大脑细胞正确的排列完毕,失声道:“那我怎么办?”
昨晚才跟建安“认亲”结成了同盟,即使两人在某些关键点上并未达成一致,可是对于在异世独身飘零的孟今聆来说,建安的存在就仿佛是家中的小小长明灯,就算没什么实际层面上的作用,也能给人以温暖的安心。
而现在,建安跟她说,他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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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问她:“你要跟我一起走吗?”
“我……”孟今聆迟疑了,她缓慢的摇头,而后又干脆的摇了摇头,“我要留在季瀚的身边。”
离开建安确实让她觉得有些遗憾,不过来到这个世界唯一的目的就是完成鬼前辈的嘱托。
她可不能主次不分。
建安仿佛从一开始就知道她会做出怎样的选择,被拒绝了也不见面上有任何阴影沉淀。他很平静的接受了孟今聆的答案,点了点头:“在下明白了。”
话已至此,他认为自己的话已经交待完毕,低头静静的喝茶看景。
秋高气爽,是远行的好时节。
孟今聆安静了一会儿,有些受不了这沉默的气氛,她没话找话打听道:“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建安摇摇头:“不知道。”
对于孟今聆,他说的更加坦诚些,“有可能立刻回来,有可能很迟回来,还有可能……再也不回来了。”
“不回来!怎么能不回来,”孟今聆愤愤,“你不回来我怎么办?这个大宅子怎么办?”
“家宅之事我已经拜托季瀚多加照看,他也答应了。而孟姑娘你……”说到这里,建安顿了顿,垂眸盯着茶杯看了一会儿才回道,“我也拜托了他,你可以趁着这个机会与他多多来往,劝说他。”
他看着孟今聆不加遮掩的失望表情,失笑道,“你放心,在下也会不定时托人送书信回来与他,劝他莫钻了那牛角尖的。”
按理说,得到了建安这样的承诺,孟今聆应该感到满意了才是。
对方虽然离开了,但还是会继续作为拯救季瀚的同盟者参与到其中来。
可是……
孟今聆轻咳了一声,大声喘了几口气。
她胸口有些烦闷而又遗憾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建安明明没有义务帮助她去完成她接下的委托,孟今聆无法形容自己此时复杂的心情。
这一轮的建安展露出了许多她之前不为人知的一面。
他果敢、谨慎又进退有礼,他聪慧、细心又不拘小节。几次救下了困境中的她,让她佩服不已、心生亲近之意。
对于孟今聆来说,一位近在咫尺可以“亵玩”的亲切的偶像还未混熟便要离开,着实遗憾伤感。
她虽然对外占着建安“未婚妻”的名号,关上门时也只能轻轻巧巧的嘱托一句:“那先生,你要注意安全啊。”
建安笑着点点头,收下她的祝福。
只听她嘴唇又蠕动了几组,几乎声不可闻。
孟今聆喃喃道:“早点回来啊。”
建安神色不变,他只是不可察觉的顿了片刻,复又自然的小幅度的点了点头。
他这个决定下的很快,走的也很匆忙。
从决定离开湖城出去看看到出城也只不过一天半的时间。
在第二天午饭后,建安一人骑着杂毛的矮马,带着行李晃晃悠悠的出了城门。
他的身后闪现出几道人影。
只听那人影低声对旁边的人命令道:“快报,建安离开湖城了。”
消息以非常高的效率传入了京城某家高官的府宅之中。
灯火通明的书房之内,身形高大的宅院主人拆开卷成筒的信笺,待看清上面所述事项之后,狠狠的锤桌冷笑道:“好一个建安,关键时刻竟然来这么一出。来人。”
有人影不知从何跃入。
只听那人甩过那张捏的皱巴巴的信笺,命令道:“告知郝楠那小子,建安他啊,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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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便的小剧场:
1、
孟今聆喃喃道:早点回来啊……结婚……
建安:嗯?……不走了!
2、
头疼的季瀚百度中:该如何生疏又不是礼貌的照顾好友的未婚妻?
第48章一晃数日
一晃数日。
院落中的绿植已经开始变了颜色,由淡转浓。鸟鸣声反而比之前增多了,一批又一批的鸟群带着北方的寒意哗啦啦的从空中洒落,挥一挥翅膀轻巧的往更南边去了。
孟今聆坐在厅堂门口的门槛上,缩了缩脖子,将衣领裹得更紧了些。
原来,无论在哪个世界中,南方的湿冷都极具杀伤力,穿过衣服纤维的缝隙钻进你的皮肤之中。
她低头看看身上的前几天林家老爷才送来的新衣,在这个温度穿刚刚好。
胡三当场被捉住,未遂。孟今聆又在前做了先锋,林家老爷便能够站在客观的角度理智冷静的陈述了事实,没有再给胡三抓住漏洞狡辩的机会。
他非常感谢孟今聆那晚的“凑巧”同住,此次前来送衣之时加送了不少之前她未定的新衣。
在那堆新衣之下,竟然还藏着一份大礼。
孟今聆瞠目结舌的看着那块刺绣精美的小块喜帕,再抬头看看一旁躬身搓手的林家老爷,结结巴巴的问:“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林家老爷笑道:“这一次时间紧张,小女带着女工们赶了好几夜也只能做得出这一小块成品,先给您过个目。您如果满意的话,我便回去让他们按照这模样做喜服了。”他长叹一口气,郑重的再次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意,“这次多亏了姑娘您,我家闺女才……所以,请务必让我们来做建先生和您的喜服。”
“不、不是,”孟今聆摆摆手,想拒绝,嘴唇无声的动了动,许多话便在嘴边打了个转又被吞了回去,她浅笑道,“这个我暂时还没法决定呢,总得先生也看了才知道。林老爷您也别着急,等我这边有消息了再告诉您好吗?”
“哎,哎。”林老爷搓着手连声应下,他看一看空旷的宅屋,关切的问道,“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先生了,他最近可好?可是进山屯粮了?”
孟今聆露出官方的微笑:“挺好,很快就回来了。”
这句话也不知道是说给对方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林家老爷答应暂停喜服的制作等她的消息,留下了喜帕之后便离开了。
孟今聆拣起那块喜帕在手中把玩,想起刚刚林家老爷所说的那些话,欣喜偷偷的爬上了眼角。
仿佛这样的谎话说了一千遍便能够成了真似的。
这一身新衣服,真想让掏钱的那位大爷看一看……
啊?!
孟今聆听着衙役前来告知的消息,一脸的一言难尽。
她忘记了,掏钱的大爷,可不是郝将军吗?
季瀚刚刚差人来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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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校尉来了。
孟今聆回想起上一轮因为胡校尉的到来而引发的一系列悲剧走向,心中拉紧了弦。
衙役前来其实是通知她一件事情——晚上在万紫楼设宴洗尘,胡校尉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邀请她参加。
孟今聆想起,上一次委托失败之时就是由胡校尉这个人一手促成的,这一次万万不能重蹈覆辙了。
她拉紧了弦去参加洗尘宴。
席上的她跪坐在季瀚的对面,时刻准备着,假如胡校尉提起些许有关于京城、天下的话题,她就算拼了名声和形象也得阻止季瀚自投罗网。
可是,万万没想到,这一次的胡校尉与上次截然不同,他兴致索然的自顾自饮酒,并不与季瀚多话,偶尔会劝劝孟今聆用菜。除此之外,并没有借机提起别的要求。
孟今聆不知道的是,此时的胡校尉心中满是烦闷与忧愁。
建安离开湖城之事尽可能快的传达给了郝将军,奈何山高路远,到达郝将军的帐下之时就已经过去了一二日。
而建安就像是投入了大海的水滴,居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郝将军大怒,拍着案牍让胡校尉立下军令状。定要他想方设法找到建安的行踪。
胡校尉不得不从。
他带领人手到达了湖城找寻线索。
湖城是个边陲小镇,城小,来往人流却不小。
想起之后所要面临的琐碎的调查和消息的整理,胡校尉就一个头两个大。比起这些,他更愿意带着士兵们上战场杀他个三天三夜无眠无休。
这一顿饭,彼此都食不下咽,草草结束。
孟今聆跟在季瀚的身后,斟酌了许久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这些天她算是领教了季瀚的执拗,无论她如何简单粗暴的或者委婉迂回的劝说,但就目前看起来季瀚都没有改变他忠君的思想的模样。
她叹一口气,实在不知道是如何是好。
思索间,季瀚已经领先她好几尺路。
孟今聆赶紧小跑几步急匆匆的赶上,她的行动一向比脑子要快。
她拍拍季瀚的肩膀,真心诚意的恳切叮嘱道:“前辈,胡校尉他不是什么好人,无论他让你为他做什么事情,你都不要答应。”
不知道孟今聆为什么叫他前辈,更正了几次都无果之后季瀚便无奈的放弃了。他被孟今聆拍的整个身子一抖,赶紧往旁边跨了一步拉开彼此的距离:“男女收受不清,还请孟姑娘自重。”
“……”孟今聆深呼一口气,不跟对方计较这种招呼的方式,如他所愿进一步拉开了彼此的距离之后,再次强调道,“前辈!您听见我说的了吗?”
“在下听得清楚,只是……”季瀚质疑道,“胡校尉官职比在下大,上级有令,下官怎敢不从。”
孟今聆皱着眉头摇摇头:“那些命令都是为了他们军队的私利,并不是为国为民,前辈你的长官应为本州太守,你应该听从他的命令而不是胡校尉的。”为了增加说服里,她又补充道,“先生在信里这么跟我说的。”
说到是建安说的,季瀚听得进去了一些。
他沉吟一会儿,没有立刻用书本道理予以反驳。
孟今聆松了一口气,复又提起一口气。
看起来,季瀚还是能把话听得进去的,只是这说话的人远在天边,不知何时归来。
两人沉默前行了片刻,季瀚先行到达他的居所。
孟今聆知道她又浪费了一天的时间,对鬼前辈的委托又没有做出任何有效推进工作。
她不甘心的站在衙门外,目送季瀚的背影。
听我听我,信我信我……
她两只手指指向季瀚的背影,口中念念有词。
忽然间,季瀚停下了脚步。他原地顿了几秒后,回头匆匆向孟今聆走来。
孟今聆手上的动作僵硬在半空……
不是吧,真的有用?!
只见季瀚脚步匆匆回到她的面前,二话不说先长鞠一躬,而后才开口问道:“孟姑娘,你真的不知先生何时归来吗?”
孟今聆摇摇头。
这个没有手机、电脑的时代,她怎么可能知道建安去了哪里。
季瀚失望的垂下嘴角:“这都快一个月了……”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抬眼期待的问道,“那先生最近来信了吗?”
孟今聆还是摇摇头。
到目前为止,建安言而有信,他依旧跟孟今聆“结成联盟”,参与劝说季瀚改变观念的行动之中。
他偶尔会托人送信回来,有时候是写与孟今聆消遣的薄薄的一些山水见闻;有时候厚些,其中一半都是写给季瀚的。信中的内容孟今聆不得而知,季瀚每次看完之后,第二天从脸上也观察不出什么。
孟今聆很遗憾,不知道为何,她觉得可能鬼前辈的人生轨迹已经发生变化了,季瀚开始变得不露声色。
但刚刚的季瀚暴露了内心的想法,原来他跟孟今聆一样,都在期待着建安的书信。
孟今聆尝试着试探道:“前辈,你这么着急,是不是先生的信中写了什么敏感的消息,害怕被别人截获啊?”
季瀚一本正经的瞪她:“苍天在上,在下坐得端行得正,何惧之有。”
孟今聆:“……”
刚刚对建安建立起来的信心与信赖瞬间就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如果不是劝说季瀚,那么那些厚厚的心中到底写了些什么呢?
孟今聆陷入纠结之中。
季瀚见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便没再客气,施礼后告辞离开。
孟今聆只能锁着眉头,自己晃晃悠悠的往那片府邸走去。
季瀚从门缝中窥见别人姑娘离去的身影,长吁了一口气。
他是清楚的明白胡校尉客气外壳下的不怀好意,自然不会去主动招惹。
可是有时候,你不去惹祸,祸却会自己找上门来。
季瀚看着大喇喇坐在他厅堂主座上的胡校尉如牛饮水一般灌下一茶碗的苦茶,笑的露出八颗尖利的牙齿,说:“我听说,建安先生在离开事前见的最后一个人是你?”
【作者有话要说】
孟今聆:不,是我。
第49章以卵击石(一)
季瀚沉默了片刻,沉声道:“是。”
“那你可知他的去向?”
“不知。”
胡校尉的眼神尖利的划过季瀚的颈动脉,又问:“你们离开之前说什么了?”
季瀚不动如山:“先生说,他要走了。”
“……”胡校尉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后续,不可置信的说,“没了?”
“没了。”
“不可能!”胡校尉被季瀚消极对待的态度激怒,拍桌而起,“那天你们明明闭门谈了近半个时辰,怎可能就简单的说了这么一……
《(穿书)建安骨》 40-50(第14/18页)
”
胡校尉在季瀚骤然抬起的眼神之中发现自己的失言。
季瀚面目堂堂:“身为君子应坦荡行事,不应做那宵小之事。”
胡校尉没想到这位迂腐书生竟然有胆量指责他,愣了一下,而后更加的怒不可遏:“你以为你是谁!居然胆敢这样跟本将说话!不过就是商人的儿子,不要以为投了几个臭钱就可以改变的了你们低贱的身份!”
市农工商,商为下贱。
被这般攻击身份,季瀚也不生气。他坦然的面对胡校尉的怒气:“在下并不能改变出身,但所有功名皆靠自己苦读考取。至于胡校尉您所说的……”他不赞同的皱了皱眉头,直率的将掩盖在黑暗中的交易轻而易举的掀开暴露在阳光之下,“年年父亲进贡各长官府邸的钱财珠宝之事确实所做不妥,为官者自当清廉为政,又怎能收人钱财做那所谓‘消灾’之事。”
胡校尉指着季瀚的食指微微发抖,被噎的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你、你……”顿了半晌,脸上的怒色才消了下去,他放下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好啊,季县令主张清正廉洁,确实是个为官的好人才,本将自然要向上美言,刚刚不过一个测试,季县令莫怪莫怪。”
季瀚心底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顺从了对方的话接道:“胡校尉言重了。”
胡校尉没再跟他过多的纠缠,就当刚刚的谈话没有发生过似的,非常自然又和善的告辞离开。
季瀚困惑的看着他的背影,一时也无法思索出对方瞬间变脸背后的意味,以己度人,只当是胡校尉想通了。
然而,背过身的胡校尉脸上刹那间布满了阴霾。
他咬牙恨恨想,这个季瀚软硬不吃,完全不知所谓。家中与建安那小子关系好又如何,不过是落魄贵族又能帮得上什么,还不是的靠郝将军他们才能在京城立足。既然不想依靠他人,那么,便成全你。
胡校尉狡猾的眼神一转,阴测测的笑了起来。
他踩着手下的背跨上了高马,得意的挥着手中的马鞭,心中完善着他刚刚所想到的计划。
“胡校尉,我们接下来去哪?”手下牵着他的马绳请示道。
“建安府。”
说罢,他一扬马鞭,打在手下的牵马的手上。
手下吃痛,松开了手。
胡校尉又一马鞭抽在马的屁股上,马嘶叫一声冲了出去,手下面面相窥的愣在原地几秒,而后才反应过来,列着队,跟随着马冲撞而过所带来的哭泣叫骂和惊呼声找到了建安的府邸。
建安的家门大开着,跟随的小兵队伍的打头人往里面探了探头,能隐约听见男女相谈的声音。
只见绕过影壁的正屋厅堂之上,胡校尉难得的没有坐在主桌的座位上,只能委委屈屈的面色不虞的在左侧下首坐了,他的对面坐着的是手拿抹布跟茶水壶横眉冷对的孟今聆。
胡校尉一敲空杯:“倒茶!”
“不倒!”孟今聆直接怼了回去,她爱惜的抚摸着温热的茶壶,嘴上恶声恶气的回道,“这茶这么贵,渴了自己回去喝水去!”
“你!”胡校尉提起一口气憋在胸口。
建安怎么就找了个这么不知礼数的泼妇?!
他心中默念正事要紧,没再跟对方纠缠茶水的问题,勉强找回些虚伪的礼数,温声问:“你真的不知道建先生去哪里了吗?”
孟今聆拎着抹布往桌上一摔,怒道:“我都说了不知道了!建安那个混谈一声不吭的跑了我倒是想知道他去哪里了呢!”
“你是他未婚妻你能不知?”
“未婚妻?”孟今聆冷笑一声,冲到胡校尉面前粗鲁用手指几乎快点上对方的鼻尖,“也不知道那天他是收了谁送的青楼女人,自此之后就茶不思饭不想的,我听说那个女人跑了?所以,你说建安
现在也跑了会是因为什么?”
她的口水喷溅在胡校尉的脸上,“你还我丈夫!”
“你……你这个泼妇!”胡校尉破口大骂。
“你居然还敢骂我?!”孟今聆回头去找扫帚,“你、你看我不打死你!”她在门外找到一支大尾巴的扫帚,二话不说就往屋内的胡校尉的脸上抽去。
这一轮交锋以胡校尉的落荒而逃作为结束。
孟今聆喘着粗气追到门口,瞪了一眼还留在门外未反应过来的士兵们,而后重重的关上了大门。
她脸上紧绷的神色松懈下来,无声的长叹了一口气。
装疯卖傻是一时之计,不知道对方反应过来想到应对之策之后会怎么做。
孟今聆绞尽脑汁也无法追上这个时代从小就在阴谋诡计中摸爬滚打的人的脑回路。
于是,她放弃不再去想,只当是一题主题未知的表演考试,随机应变吧。
往自己熟悉的领域去想之后,孟今聆心中踏实了许多。
之前那一次事发突然,她并不知道胡校尉到底做了些什么。建安心细,将事情经过在临走前跟她讲了一遍。孟今聆回忆起,跟这次对方的做法进行对比,而后,明显的发现了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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