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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42章 :污了,脏了?(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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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大火,烧死了三十七个孩子。”她声音平静,“可账册上,只记了三十一个名字。”

    蝉幽低头翻看手中泛黄册子,忽然咦了一声:“夫人,这页墨迹晕开了,底下好像还压着一行小字……”

    秦绾接过,就着朝阳眯眼细辨。果然,在“三十一名”之下,墨痕洇染处,隐隐透出更淡的朱砂笔迹——

    “另八名,充作药引,焚于后殿地窖。”

    她指尖抚过那行字,指甲边缘泛白。

    身后忽有脚步声,沉稳而缓。谢长离不知何时立在阶下,玄色官袍未系腰带,袖口微卷,露出一截结实小臂。他未说话,只将一方素帕递来。

    帕角绣着半枝腊梅,针脚细密,是秦绾前日随手缝的。

    她接过,默默擦去指尖沾的炭灰。

    “萧子烨今日申时赴鸿胪寺演练接宾礼。”谢长离道,“丽妃命刘太医随行,‘照看’殿下容颜。”

    秦绾收起桃木牌,站起身:“那就让刘太医,亲眼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容颜尽毁’。”

    申时三刻,鸿胪寺偏殿。萧子烨端坐于上首,脸上覆着半幅鲛纱,隐约可见皮肉扭曲。刘太医躬身立于阶下,双手捧着描金漆盒,盒内盛着那罐“凝脂生肌膏”。

    “殿下,此膏需每日寅时、酉时各敷一次,七日之后,疤痕自平。”刘太医声音谦卑,额角却沁出细汗。

    萧子烨指尖摩挲着鲛纱边缘,忽然抬手,缓缓揭开。

    满殿寂静。

    那张脸并未如传闻中溃烂狰狞,反而泛着一层奇异的玉色光泽,仿佛整张面皮被剔下又重贴,光滑得不见一丝褶皱——唯独双目之下,两道蜿蜒如蚯蚓的暗红疤痕,从颧骨斜贯至下颌,正随着他呼吸微微起伏,如同活物。

    刘太医瞳孔骤缩,手中漆盒“哐当”落地。

    “刘太医。”萧子烨声音沙哑,却带着笑意,“你可知,这疤痕为何会动?”

    不等回答,他忽然抬手,指甲狠狠掐进左颊疤痕之中!

    皮肉绽开,竟未见血,只涌出一缕缕淡金色细沙,簌簌坠地,在青砖上堆成小小沙丘。

    “这是云州‘金蚕砂’。”萧子烨盯着刘太医惨白的脸,“混着北越‘锁心蛊’虫卵,敷在溃处,虫卵遇热便活,以血为食,以痛为引……刘太医,你说,若我把这砂,全数抖进你茶盏里,你明日还能不能,替丽妃娘娘,写出第三份‘误诊脉案’?”

    刘太医双膝一软,重重磕在地上,额头砸出闷响。

    萧子烨俯身,鲛纱垂落,阴影笼罩着他半张玉面:“回去告诉丽妃——她儿子的脸,我既敢毁,就敢再补。只是这补脸的方子,得用宋家人的骨头熬汤,拿宋老夫人的舌头做药引,才配得起她这份‘慈母心’。”

    话音落,他指尖一弹,一粒金砂激射而出,正中刘太医喉结。

    刘太医浑身剧震,张嘴欲呼,却只喷出一口混着金沙的血沫,随即双眼翻白,抽搐倒地。

    偏殿门被推开。

    秦绾立在门口,素衣未饰,身后跟着冷月冷霜,以及——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布条的李婉宁。

    她目光扫过地上抽搐的刘太医,又落在萧子烨脸上,平静道:“殿下好手段。只是这金蚕砂,若无人及时喂食‘醉仙藤’汁液,三刻钟后,虫卵破壳,便会啃穿颅骨。”

    萧子烨掀起鲛纱一角,露出完好无损的右眼:“所以,夫人是来救我的?”

    “不。”秦绾摇头,从袖中取出一只青瓷小瓶,倾出一粒赤色丹丸,“我是来提醒殿下——您父皇刚下旨,擢升宋涛为钦差,即日起彻查三州盐疫。而李婉宁姑娘,昨夜亲口指认,绑架她之人,腰佩铁舌铜铃,左耳残缺。”

    她目光如刀,直刺萧子烨双眸:“殿下若真想报仇,与其在刘太医身上泄愤,不如想想,该如何让宋涛活着回京——毕竟,只有他还站着,您那‘病弱失宠’的戏,才演得下去。”

    萧子烨捏着鲛纱的手指骤然收紧。

    窗外,暮鼓声沉沉传来,一下,又一下,敲在人心最紧绷的弦上。

    他忽然笑了,笑声低哑,却惊得梁上积尘簌簌而落。

    “夫人说得对。”他抬手,将那粒赤色丹丸吞下,喉结滚动,“这出戏,才刚刚开场。”

    秦绾转身欲走,裙裾掠过门槛时,忽听身后一声轻响。

    回头望去,萧子烨已将那半幅鲛纱彻底撕下,露出整张脸——玉色面皮之下,暗红疤痕如活蛇游走,而他左眼瞳孔深处,赫然映着一点微不可察的、幽绿荧光。

    那光,与李婉宁腕上北斗状的红痣,如出一辙。

    秦绾步子未停,只将手中空瓷瓶收入袖中,指腹摩挲着瓶底“孤慈所·丙戌年”的刻痕,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夜色四合,谢长离在墨香斋批阅密折,案头烛火噼啪爆响。凌音无声入内,将一封火漆密信置于砚台旁。

    谢长离拆开,只扫一眼,眉峰倏然拧紧。

    信是北越驿馆暗桩所传,寥寥数字:

    【阿史那烈已启程赴西山猎场。随行十一人。唯‘哑鹞’未至。】

    他搁下朱笔,指尖蘸了墨,在案角空白处写下两个字:

    ——“小九”。

    墨迹未干,窗外忽有异响。

    不是风,不是鸟,是极轻、极韧的一声“铮”。

    似琴弦崩断,又似利刃出鞘。

    谢长离霍然起身,玄色袍袖扫落砚台,墨汁泼溅如血。

    他冲出书房,足尖点过回廊飞檐,直掠青竹轩。

    石桌犹在,刻刀横卧,半截未雕完的木杖静静躺在竹影里,断口新鲜,木香清冽。

    而萧洛华,连同她白日里亲手雕就的、那根刻着浅淡竹纹的拐杖,一同消失无踪。

    只有石桌中央,静静躺着一枚铜铃。

    铃舌是铁铸的。

    此刻,正随着晚风,发出一声极轻、极冷的——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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