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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无能为力的日子,宋培看不到前方的路,更不知自己还能撑多久。
原本打算回府看一下母亲,他从上到下扫自己一眼,又改变了主意,往家门口方向看一眼便扭头往城外方向去。
临近城门口,他捂住咕咕噜噜叫的肚子,往旁边面摊瞅一眼,进去叫了一碗面。
不一会,一人忽地坐在他对面。
“宋培,多谢你。”宋涛开口道。
李婉宁被宋老夫人的人掳走,还好放在疾风马场。
刚好,疾风马场管事是宋培。
他并没有苛待李婉宁。
宋培嗦一口面:......
金銮殿内檀香袅袅,青烟如缕,却压不住那股骤然弥漫开来的腥甜气息——宋清芷晕倒时唇角渗出的血丝,顺着下颌滴在光可鉴人的金砖地上,绽开一朵暗红小花。
殿中百官屏息,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景瑞帝尚未开口,丽妃已从侧殿疾步而出,发间赤金凤钗颤动不止,裙裾扫过汉白玉阶,足下生风。她一把攥住宋清芷手腕,指尖掐进腕骨,声音却柔得似春水:“芷儿?芷儿!快传太医!”
话音未落,两名尚药局医正已小跑入殿,跪地搭脉。其中一位年长者面色倏变,抬头禀道:“回娘娘,宋小姐……有孕三月余,脉象滑数而弱,兼受大悲大怒所激,胎气不稳,恐……恐有滑胎之险。”
丽妃瞳孔一缩,指甲更深地陷进宋清芷腕肉里,指节泛白。她没松手,反而将人往怀里一揽,声音陡然拔高,带了哭腔:“陛下!臣妾的侄女,腹中怀着宋家最后一点血脉啊!您看她才多大年纪,刚守完孝又要护胎,这叫人怎么活?”
景瑞帝沉脸不语,目光缓缓扫过满朝文武,最终落在工部尚书顾介身上:“顾卿,宋揽殉职前,可曾留下任何图纸、手札?军器所内,谁接他手头差事?”
顾介额上沁出细汗,躬身答:“回陛下,宋大人临去前一日,曾召属下至值房,亲手交予微臣一只紫檀匣子,言明‘若我不得归,此物必呈御前’。匣子现封于工部密档房,未敢启封。”
“取来。”景瑞帝只吐三字。
内侍总管夏公公亲自领旨奔出宫门,半个时辰后捧匣而返。匣身无锁,只以火漆封印,印纹赫然是宋揽私章——麒麟衔剑图。景瑞帝未令旁人代拆,亲执银刀划开封泥,掀开盖子。
匣中仅有一叠素笺,纸页微黄,墨迹深浅不一,似经反复誊抄。最上一页写着八个端楷小字:“弓弦绞颈,非疫所噬。”
景瑞帝指尖一顿,眉峰如刀劈开。
底下群臣俱是一凛。有人悄悄抬眼,瞥见丽妃袖口猛地一抖,指尖几乎掐进自己掌心。
第二页是张草图,绘着一段特制弓弦:蚕丝混钢线绞合,外裹蜂蜡,柔韧无声,勒入皮肉三寸不崩不断。图旁注一行小字:“谢氏锦衣卫旧制,洪武十二年废,唯北镇抚司秘库存残卷三册。”
第三页起,是十余个名字,按品阶排列,末尾皆标注“已殁”或“失踪”。首名赫然是许安——宋揽贴身副手,三日前随主赴疫区查案,尸骨无存。
第四页,只有一行字:“秦绾,褚问之弃妇,今为谢长离妻。其母林氏,葬于西山乱石岗,癸卯年冬,遭掘坟三尺,棺木倾覆,骸骨散置林间。”
景瑞帝捏着纸页的手背青筋暴起,喉结上下滚动,终是未发一言。他将素笺缓缓叠好,重置匣中,推至御案一侧:“顾卿,此事暂且封存。三日后,朕要看到宋揽所研弓弩全图,及军器所近五年所有往来账目、匠籍名册。”
顾介叩首应诺,额头抵着金砖久久未起。
丽妃垂眸,掩去眼中翻涌的寒潮。她松开宋清芷手腕,转而扶住她后颈,将人轻轻放平于软垫之上,动作温柔得像在安置一件易碎瓷器。可就在她俯身刹那,唇瓣贴近宋清芷耳畔,声音低得唯有两人可闻:“你哥哥留的这张纸,是给你活命的梯子。记住了——箭头只准对准谢长离,不准碰秦绾一根头发。若她死在你手上,宋家宗祠的牌位,明日就撤你父亲的名。”
宋清芷睫毛剧烈一颤,却未睁眼。
丽妃直起身,拂了拂袖口并不存在的尘灰,再抬眼时已是泪光盈盈:“陛下,臣妾斗胆,恳请恩准清芷暂居慈宁宫静养。太后娘娘念及宋家忠烈,亦愿亲自照拂这未出世的孩子。”
景瑞帝颔首:“准。”
慈宁宫距金銮殿不过半刻路,可宋清芷被抬进宫门时,已清醒过来。她靠在软轿里,面色惨白如纸,却将双手覆在小腹上,指腹缓慢摩挲着那处尚平坦的柔软。轿帘半垂,隔开外界喧嚣,她望着檐角悬着的铜铃,忽然想起幼时哥哥牵她手逛灯会——那时他总把糖葫芦塞进她手里,自己啃着没滋味的竹签,笑着说:“阿芷尝甜的,哥哥替你吃苦的。”
轿子停稳,宫人掀帘。宋清芷由嬷嬷搀扶着步入正殿,迎面撞上太后一双沉静如古井的眼。
太后未穿朝服,只着墨绿绣金线宝相花纹褙子,手中捻着一串沉香佛珠,颗颗浑圆乌亮。她未问宋揽,未问胎象,只将佛珠递到宋清芷眼前,淡淡道:“你哥哥走前,托人捎了样东西给哀家。”
宋清芷怔住。
太后枯瘦手指拨开佛珠第七颗,珠身竟裂开一道细缝,内里嵌着一枚薄如蝉翼的银片。她取出银片,递向宋清芷:“他叫你收好。说若有一日你摸到它发烫,便是仇人近在咫尺。”
宋清芷指尖触到银片,冰凉刺骨。
太后却忽而一笑,那笑未达眼底,只浮在唇边,像一张精心描画的面具:“你哥哥聪明,可惜太信‘证据’二字。他以为留张纸、藏片银,就能逼谢长离低头认罪……傻孩子,这朝堂上,哪有什么铁证如山?只有谁的刀,更快些。”
宋清芷终于抬眸,嗓音沙哑如砂纸摩擦:“祖母说,该让谢长离死。”
“不。”太后摇头,佛珠在掌心缓缓转动,“谢长离不能死。他是先帝钦点的北镇抚使,手握诏狱与东厂两处密档,若他暴毙,景瑞帝第一个疑心的,就是你父亲、你姑母、还有哀家。”
她顿了顿,目光如针尖刺入宋清芷眼底:“所以,你要让他‘疯’。”
“疯?”宋清芷指尖一紧,银片边缘割破指腹,渗出一线血珠。
“对。”太后声音轻缓,却字字如钉,“谢长离若疯了,他杀的人,便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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