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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48章 :杀了她(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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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谋逆;他毁的档,便成了癫语;他护的秦绾,更是祸国妖妇。届时,不必你动手,自有御史联名弹劾,六部共审,大理寺断案——谢长离,将死于‘失心疯’,而非谋杀。”

    宋清芷呼吸一滞。

    太后伸手,用帕子拭去她指上血痕,动作轻柔得像擦拭一件稀世瓷器:“哀家已让礼部拟旨,加封谢长离为‘昭武伯’,赐丹书铁券。他越风光,越难脱身。你只需等——等他某日突然在朝堂上指着景瑞帝喊‘先帝’,等他在诏狱刑房里烧掉半本《大景律疏》……”

    “那秦绾呢?”宋清芷忽然问。

    太后笑意微凝,随即更浓:“秦绾?”她嗤笑一声,将染血的帕子丢进香炉,烈焰腾起,瞬间吞没那抹猩红,“她肚子里怀的,可是褚问之的种。哀家已让人去查了,褚家老宅地窖里,还藏着当年接生婆的庚帖。只要证明孩子生辰不对,褚问之休妻文书上的‘无嗣’二字,就成了笑话。”

    宋清芷瞳孔骤缩。

    太后抚着佛珠,声如梵唱:“一纸休书,能休掉一个女人;一封休书,也能诛杀一个男人。褚问之若知自己被戴了绿帽,秦绾腹中这块肉,就是催命符。”

    慈宁宫外,春阳正好,新柳抽芽。可殿内暖香氤氲,却似裹着千年寒冰。

    宋清芷缓缓攥紧银片,锋利边缘深深嵌进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滴落,在金砖上洇开一小片暗色——像极了金銮殿上,她晕厥时溅落的那朵。

    三日后,工部呈上宋揽遗稿。景瑞帝彻夜批阅,次日早朝未宣,反召谢长离独入御书房。

    谢长离一身玄色蟒袍,腰佩绣春刀,踏进门槛时刀鞘轻叩门框,声响清越。他未跪,只拱手:“臣,谢长离,叩见陛下。”

    景瑞帝背对他立于窗前,手中捏着那叠素笺,窗外一树海棠开得正盛,粉白花瓣随风扑入窗棂,落于他明黄袖口。

    “谢卿。”皇帝声音低沉,“宋揽临终前,说弓弦绞颈,非疫所噬。”

    谢长离垂眸:“臣听闻了。”

    “他还说,此弓弦制法,唯北镇抚司旧档有载。”

    “是。”

    “那你告诉朕——”景瑞帝缓缓转身,目光如电,“这弓弦,如今在谁手上?”

    谢长离抬眼,眸底平静无波:“回陛下,三年前,臣奉先帝密旨,焚毁北镇抚司所有旧档。包括弓弦制法、匠籍名录、刑讯图谱……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景瑞帝死死盯着他:“那宋揽,如何得知?”

    谢长离唇角微扬,竟带一丝讥诮:“或许,有人偷看过未烧尽的残卷。又或许……”他停顿片刻,目光掠过皇帝身后书架上那方青玉镇纸,“有人,根本就没打算烧干净。”

    景瑞帝瞳孔骤然收缩。

    谢长离却已躬身退步:“臣告退。”

    他转身离去,绣春刀鞘再次轻叩门框,声如裂帛。

    景瑞帝僵立原地,窗外风势忽紧,卷起满树海棠,花瓣纷飞如雪。他低头看着掌心——那里,静静躺着一枚铜钱大小的黑痣,形如展翅蝙蝠。

    而谢长离方才站立之处,青砖地上,赫然映着一枚同样形状的暗影。

    仿佛有双眼睛,早已穿透生死,悄然盯了他二十年。

    当夜,谢长离归府,秦绾正倚在榻上看一本《天工开物》,发间只簪一支素银簪,烛光下侧脸温软。见他进来,抬眸一笑:“今日陛下找你,可是为了宋揽的弓弦?”

    谢长离解下蟒袍,随手搭在屏风上,走到榻边坐下,将她脚踝拢进掌心:“嗯。他问我弓弦在谁手上。”

    秦绾指尖顿住,书页微微翻动:“你怎么答?”

    “我说,三年前就烧了。”谢长离拇指摩挲着她脚踝处一粒小痣,声音慵懒,“其实没烧。我让惊风把残卷拓了三份,一份埋在褚家祖坟碑座下,一份沉进护城河底淤泥,最后一份……”

    他俯身,唇几乎贴上她耳垂,气息灼热:“夹在你陪嫁妆奁最底层的檀木匣夹层里,用蜜蜡封着。上面还压着你出嫁那日,我亲手写的婚书。”

    秦绾睫毛轻颤,终于笑了:“你就不怕我哪日心血来潮,把它烧了?”

    “怕。”谢长离吻上她眼角,“所以我日日守着你。若你真烧了,我就把你关进诏狱地牢,让你亲手抄三百遍《大景律疏》。”

    秦绾笑着推开他:“胡说。诏狱地牢连盏灯都没有。”

    “那我陪你点灯。”谢长离将她拉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声音渐低,“阿绾,宋清芷今日入宫,求得慈宁宫静养。”

    秦绾身子微僵。

    “太后给了她一枚银片。”谢长离指尖在她后颈缓缓画圈,“第七颗佛珠里藏的。她现在正用那银片,刮自己掌心的皮肉,想让它快点发烫。”

    秦绾沉默良久,忽而轻声道:“宋揽死前,曾去过西山乱石岗。”

    谢长离手臂一紧。

    “他挖了我娘的坟。”秦绾声音很轻,像在说别人的事,“撬开棺盖,把骸骨拖出来,一根根摆成北斗七星的形状。说这是给我娘的‘升天路’。”

    谢长离闭了闭眼。

    “我让桑延白去的。”秦绾仰起脸,烛光映得她眸子清亮如寒星,“她带了七把匕首,每根骨头削一刀。削完,把骨头重新装进棺材,浇上桐油,点了火。”

    谢长离喉结滚动,未言。

    “火光冲天那晚,我站在山下看着。”秦绾指尖轻轻抚过他紧绷的下颌,“谢长离,我从来不怕脏手。我只怕……脏了你的手。”

    谢长离蓦地收紧手臂,将她死死箍在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让她窒息。他低头吻她,不是唇,而是重重印在她眉心,像烙下一道滚烫印记。

    窗外,更鼓三响。

    屋内烛火摇曳,将二人相拥的影子投在墙上,巨大、紧密、无可分割。

    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猫叫,倏忽断绝。

    仿佛有谁,在暗处轻轻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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