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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49章 :进退皆是死局(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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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清月走出宋国公府,深秋夜风刺骨,却吹不散她心头沉甸甸的桎梏。

    方才迫于宋家的把柄要挟,她应下刺杀秦绾之事。

    宋家攥着她父母旧时的污点秘辛,一旦公之于众,陶家清名尽毁,她余生再无立足之地。

    可刺杀秦绾,无异于以身赴险。

    秦绾深得圣心,又有谢长离护持,锦衣卫防卫滴水不漏,寻常人根本无从下手。

    一旦败露,不止她身死,远在边关的褚问之也会被牵连,前程尽毁。

    进退皆是死局。

    陶清月指尖死死掐紧丝帕,布料碎裂,掌......

    马车辘辘碾过青石板路,暮色如灰烬般沉沉压下来,天边最后一道金线被云层吞没。秦绾倚在软垫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绣的半朵未绽芙蓉——那是蝉幽昨夜悄悄补上的针脚,细密绵长,像一道无声的伏笔。

    宋清欢坐在她斜对面,膝上摊着一本《伤寒杂病论》,书页边缘已微卷,指腹在“太阳病,头痛发热,汗出恶风”一行下轻轻划过。她没抬头,却听见秦绾忽然开口:“你父亲开方,喜用桂枝加附子汤治阳虚寒凝之证,可有问过他,为何不单用附子,偏要加桂枝?”

    宋清欢手指一顿,抬眼望来,眸光清亮:“家父说……附子性烈,直走少阴,若无桂枝领其入太阳,恐药力浮散,反激寒邪上逆。”

    秦绾颔首,目光却未从她脸上移开:“那你可知,桂枝不单是引经之药?”

    宋清欢抿唇,思索片刻,声音微沉:“它亦通阳化气,助卫阳以固表……但更关键的是——”她顿了顿,喉间轻滚,“它让附子不独烈,而有归处。”

    秦绾终于笑了,不是那种惯常的、带着三分疏离的浅笑,而是眼尾舒展,唇角真正弯起的弧度,仿佛看见一株被风霜压得低垂却始终未折的草,在骤雨初歇时悄然挺直了茎脉。

    “很好。”她伸手,将案几上一只素白瓷瓶推至宋清欢面前,“这是昨日周老头新炼的‘止痛散’,主料是延胡索、川芎、乳香,辅以三钱陈年雪水调和。你拿去,明日辰时前,给我一份试药手札——不必写成医案,就写你闻、尝、观、思之后,最想问我的一个问题。”

    宋清欢双手捧起瓷瓶,指尖触到冰凉釉面,心口却像被什么温热的东西撞了一下。她低头应是,发丝垂落肩头,遮住了耳后一点淡红。

    马车行至城门时,忽听外头凌音压低了声:“夫人,有人跟着。”

    秦绾掀帘一角,暮色里三骑缀在三十步外,玄色劲装,腰悬短刀,刀鞘上并无锦衣卫赤金蟒纹,却缠着一圈极细的黑丝——那是宋家私兵才许用的“鸦翎缚”,取乌鸦衔枝筑巢之意,喻示忠仆守户,死不背主。

    她不动声色放下帘子,转头对宋清欢道:“你方才说,桂枝让附子有归处。”

    宋清欢一怔,点头。

    “可若这归处,早已被人动过手脚呢?”秦绾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钉,“譬如——桂枝采自西山老林,本该辛甘温,可若采药人提前七日便以盐卤浸根,再暴晒三日,其性便滞而浊,非但不能引药,反成闭门留寇之患。”

    宋清欢瞳孔骤缩,手中瓷瓶几乎脱手。

    秦绾却已移开视线,望向窗外渐次亮起的灯笼:“宋揽暴毙前七日,曾亲赴西山采药,说是为太医院新拟的‘温阳固本丸’备料。他死那夜,药柜第三格,少了一小包桂枝。”

    宋清欢浑身血液似被抽空,指尖冰凉,却仍死死攥着那只瓶子。她想说不可能,父亲一生谨守医德,连给宫人开方都要三验药性;可话到唇边,又想起父亲临行前那夜,独自在书房枯坐至寅时,灯下翻的并非医书,而是一册泛黄的《宋氏宗谱》,指尖停在“三房庶子培”四字之上,久久未移。

    马车拐入朱雀大街,两侧高墙森然。秦绾忽然倾身,从宋清欢膝上取走那本《伤寒杂病论》,指尖在书页某处按了按:“翻到第一百二十三页,看第三行注脚。”

    宋清欢依言翻开,只见蝇头小楷密密写着:“桂枝性善走窜,遇盐则涩,遇蜜则滞,遇酒则烈——故古法炮制,必以清水淘净浮盐,再以竹匾晾于北窗,避日避潮,三日而止。若见枝节泛青灰,断口渗黑汁,此为‘哑桂’,毒虽不烈,却蚀人脾胃,久服致呕血、便黑、肢冷如冰。”

    那行字墨色极新,绝非旧注。

    她猛地抬头,秦绾已将书合拢,递还给她,语气平淡如常:“孤慈所后院药田,明日开始种桂枝。你若真想学医,就先学会辨药——不是辨它叫什么,而是辨它曾被谁的手碰过,又被谁的心改过。”

    宋清欢喉头哽咽,终是低下头,将书紧紧抱在胸前,像抱住一件失而复得的遗物。

    马车停稳,府门已开。凌音打起帘子,蝉幽捧着暖炉候在阶下,见宋清欢下车,忽上前两步,将一方素帕塞进她手里:“夫人说,你今夜不必回宋宅,宿在西厢。帕子上熏了安神香,夜里若心悸,就闻一闻。”

    宋清欢展开帕子,一角绣着半片芙蓉花瓣,针脚与秦绾袖口那朵一模一样。

    她站在阶前,望着督主府朱漆大门上铜钉在暮色里泛出的幽光,忽然想起幼时随母亲去普化寺上香,见过一株百年古银杏,树干中空,却被僧人以金漆填满裂隙,每逢秋深,金漆映着满树银杏叶,竟比实心的树更耀目三分。

    原来有些空,本就不该填满。

    她攥紧帕子,一步步踏上石阶。

    而此时,疾风马场地牢深处,铁链哗啦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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