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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64章 :竟让他苟活至今(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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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烛火摇曳,昏黄的光晕落在素白的纸条上,笔墨轻盈柔和,字迹娟秀利落,分明是女子笔迹。

    秦月白指尖摩挲着纸面微凉的纹路,眸底沉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幽深。

    北越十八公主独孤萱。

    他早听闻北越皇室最受宠的小公主性情隐秘,不似十四皇子独孤泓张扬跋扈,常年隐于深宫,极少参与朝政,世人对其知之甚少。

    可方才这张凭空而来的字条,字字透着熟稔,全然不像初识之人的试探。

    她知晓自己没死,还特意传讯让他不必探查、安心静待。

    “......

    “我想当寡妇。”

    五个字落进车厢,像一粒石子砸进深潭,激不起半点涟漪,却让整辆马车都沉了下去。

    风停了,帘角垂落,连窗外的鸟鸣也仿佛被掐断了喉咙。

    时夫人怔住,指尖还搭在女儿腕上,温热的脉搏一下下撞着她的心口——那不是病弱之人的虚浮跳动,而是沉滞、钝重、近乎自毁的搏击。她忽然想起谢茵茵十岁那年,太傅府后园那株百年老梅被雷劈断半截,众人皆叹可惜,唯独她蹲在断枝前,用帕子细细裹住焦黑的创口,低声道:“它活着,只是换了一种活法。”

    那时她没懂,如今却猝不及防地明白了。

    秦绾没说话,只将药酒瓶塞回药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瓶身冰凉的釉面。她见过太多人求生,也见过太多人赴死,可从没见过谁把“死”当作一种退路,一种庇护,一种……体面的活法。

    “阿姐,”她声音压得极轻,像怕惊扰什么,“你不是想当寡妇,你是想当‘谢茵茵’。”

    谢茵茵睫毛颤了颤,没应。

    秦绾却已接了下去:“顾凌川死后,顾家夺你嫁妆、删你名讳、撤你牌位,连你亲手绣的并蒂莲喜帕都被剪成碎布扔进灶膛——他们不认你为顾家妇,却又不准你脱顾姓。你在顾府没有身份,只有影子;没有妻名,只有罪名。你跪祠堂,不是认错,是守礼;你熬岁月,不是等死,是等一个‘名正言顺’的解脱。”

    谢茵茵喉头微动,眼底泛起一层薄薄水光,却倔强地仰着头,不让它落下。

    时夫人浑身发抖,手指攥紧膝上锦缎,指节泛白:“所以……你宁愿日日跪着,夜夜熬着,就为了等顾家哪天……哪天肯让你‘守寡’?”

    “不是等他们肯。”谢茵茵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裂帛,“是等我够格。”

    她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母亲惨白的脸,又落在秦绾沉静的眼里,一字一顿:“顾凌川是户部侍郎,按律,其妻若守节满十五载,可由礼部请旌,立贞节牌坊,入地方志列女传。届时,我便不再是顾凌川的未亡人,而是谢茵茵——太傅谢修远之女,时茵之女,谢长离之姐。我名字刻在碑上,写进书里,再无人能抹去。”

    车厢里静得能听见三人呼吸起伏。

    时夫人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她忽然想起谢茵茵出嫁那日,红盖头下,女儿握着她的手,指甲几乎嵌进她掌心:“母亲,女儿此去,不求夫荣妻贵,只求……留个全名。”

    原来那日她便已决意剜去血肉,只留一副骨相撑着“谢茵茵”三个字行走人间。

    秦绾心头猛地一缩,指尖掐进掌心。

    她早知顾家苛待,却不知这苛待竟已精密如刑具——以礼教为刃,以岁月为砧,一刀刀削去谢茵茵的皮肉,却非要留着那副骨架,供世人瞻仰“贞烈”。

    “十五年?”秦绾忽而冷笑,“顾老夫人今年六十八,再熬十年,她怕是先要拄拐杖来祠堂看你磕头。”

    谢茵茵垂眸,看着自己交叠在膝上的手。那双手曾执笔临帖、抚琴调香、为谢长离缝补箭袖,如今却布满细小冻疮与旧疤,指甲边缘泛着青白。

    “我不必熬十五年。”她抬起眼,瞳仁黑得惊人,“只要顾家一日不休我,我便是顾凌川的遗孀。而遗孀,本就不该有‘丈夫’。”

    时夫人骤然明白过来,倒抽一口冷气:“你……你故意不续弦?”

    谢茵茵点头,平静得令人心悸:“顾家上下,从管家到扫地婆子,都知道少夫人拒收所有提亲帖子。三年前,江南盐商之子携千两黄金登门,我当着顾老夫人面,将帖子撕了,掷于阶下。去年,礼部侍郎嫡孙遣媒婆上门,我命桃枝泼了茶水在媒婆裙摆上,说‘顾家少夫人,不饮旁人茶’。”

    秦绾眸光一凛:“你是在逼顾家主动休你?”

    “休我?”谢茵茵唇角微扬,那笑却无半分温度,“顾家不敢。顾凌川死因牵涉朝堂旧案,圣上虽未追究谢家,但顾家若休我,便是坐实‘顾氏失德、逼死未亡人’之罪。礼部会查,御史会参,连祠堂里那块‘忠孝传家’的匾额,都要被摘下来烧了。”

    她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心口:“他们恨我,却更怕我活着。所以我活着,比死了更有用。”

    车厢外秋阳高悬,金辉洒落,映得车内三张脸明暗交错。时夫人望着女儿脸上那道浅浅的旧疤——那是去年除夕,顾老夫人摔碎的青瓷盏划破的,至今未愈。她忽然记起女儿幼时最怕疼,扎个针都要哭半盏茶功夫,如今却把膝盖跪成乌青,把心熬成灰烬,只为守着一个“名分”的空壳。

    “茵茵……”她声音哽咽,“你何苦?”

    “不苦。”谢茵茵轻轻摇头,眼底竟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倦怠笑意,“比起当年跪在青州码头,看着顾凌川的棺椁抬进顾家大门那日……如今,已是恩赐。”

    那日她穿着素白孝服,未戴钗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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