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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80章 :不是先帝的儿子(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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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于西山松林西侧第三棵古松之下,墓碑无字,唯刻雪莲半瓣;第二,黑鳞教供词第十七页,写明刺杀质子之人,乃成王幕僚柳文昭,受其密令,伪作流矢,实为毒弩。”

    成王。

    这两个字,如惊雷劈入独孤萱识海。

    她猛地想起,三年前北越遣使求和时,成王曾主动请缨接待,宴席上对独孤珩格外殷勤,更赠其一把镶金错玉的北越弯刀——刀鞘内侧,正刻着柳文昭的私印暗记!

    原来如此。

    原来表兄之死,并非沈砚之罪,而是成王一党早布十年之局!成王欲借北越质子之死激化两国矛盾,再趁机削夺沈砚兵权,进而把持北境军务,图谋更大……

    她胸中翻江倒海,指尖冰凉,却仍牢牢托着那枚银匣,仿佛托着整个北越皇室迟来的公道。

    “多谢。”她深深吸气,声音低沉却无比坚定,“这份情,我独孤萱,记下了。”

    秦绾终于伸手,轻轻覆在她手背上,掌心微温:“不必谢我。我助你,亦是助我自己。”

    “成王与宋家,早已勾连十年。你查质子之死,我查宋清芷害我夫君旧部之冤——我们目标一致,只是路径不同。”

    她顿了顿,眸光如刃,直刺人心:“公主既已入京,不如听我一句劝:莫再扮商贩、混市井。你太显眼,也太危险。成王的眼线,就藏在你昨日买胭脂的铺子里,今晨卖糖糕的老妪,是东厂‘雀舌’组的三等探子,她袖中藏着的铜铃,响三声,十里之内,十二处暗哨便会同时盯死你。”

    独孤萱面色骤变,下意识摸向袖中——那里,确实缀着一枚不起眼的黄铜小铃。

    她竟不知,自己早被盯死。

    “你怎会……”

    “因为那铃铛,是我让人挂在你袖上的。”秦绾淡淡道,“三日前,你宿在南城‘栖梧客栈’,房梁横木第三道裂痕下,藏着一枚雀舌组的追踪香粉。你梳头时沾在发尾,随风飘落,被我截下。我未拆穿,只换了香粉——换成了北越雪域独有的‘凝霜草’粉末,遇热即散,无色无味,却能引北境雪鹞循迹。”

    独孤萱怔住。

    原来从她踏入京城第一日,秦绾便已知晓她是谁,来做什么,甚至……连她袖中藏铃、房梁藏粉都了如指掌。

    这不是监视,这是护持。

    她喉头滚了滚,终是低声道:“秦夫人,你到底想要什么?”

    秦绾望着远处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声音很轻,却像一柄出鞘的剑,寒光凛冽:

    “我要成王伏诛,宋家倾覆,黑鳞教旧案重审,所有枉死者沉冤得雪——包括你表兄独孤珩,也包括我夫君麾下三百二十七名战死却蒙冤的东厂密探。”

    她侧过脸,目光清亮如星:“而你,独孤萱,将是撬动这一切的第一块楔子。”

    “明日午时,你持此匣,去鸿胪寺报备‘北越商队失散人员’身份,领一道临时敕牒。我会让礼部侍郎亲自为你加印,不惹人疑。”

    “后日清晨,你去西山松林,第三棵古松下,挖开松针覆土三寸——那里,埋着独孤珩的半枚腰牌,以及,柳文昭当年写给成王的密信原件。”

    “再之后……”她眸光微转,落向城西方向,声音几不可闻,“宋家别院,明夜有场家宴。宋清芷邀了成王侧妃赴宴,席间,会呈上一道‘雪魄羹’。”

    “那羹里,放的不是雪莲,是北越禁药‘断魂引’的初炼之粉——服下三日,神志渐迷,七日,记忆消散,半月,形同痴傻。”

    独孤萱瞳孔骤然收缩:“她要毒害成王侧妃?!”

    “不。”秦绾唇角微扬,笑意却无半分温度,“她是想让侧妃,在宴席上‘偶然’打翻羹碗,泼在成王新纳的第九房美妾裙裾上——那妾室,怀胎五月,胎象本就不稳。”

    “一碗羹,两命殒,三方乱。”

    “而成王,只会以为是侧妃嫉妒生事,迁怒于她。宋清芷,便能顺理成章,接过成王后宅协理之权,名正言顺插手王府内务,安插自己的人。”

    独孤萱浑身发冷。

    这一局,环环相扣,借刀杀人,借祸栽赃,借势夺权——宋清芷的心机,比北越最阴鸷的摄政王还要毒辣三分。

    “所以……”她声音发紧,“你要我,明日赴宴?”

    “不。”秦绾摇头,目光如电,“我要你,明夜子时,潜入宋家别院西角水榭——那里,是宋清芷亲手布置的‘雪魄羹’药引存放处。药引为冰蚕丝囊,悬于寒玉匣中,匣底刻着宋家秘码:‘壬戌三刻,霜降’。”

    “你只需取走丝囊,换成我给你的另一只——内装‘凝霜草’粉,无毒,却能让羹汤泛出同样幽蓝寒光,骗过所有人的眼睛。”

    “待宴席开始,羹汤端上,侧妃失手泼洒,药性不发,众人只会以为是虚惊一场。而成王侧妃,将因‘临危不乱、护主有功’,反得重赏;那美妾,也会因‘福泽深厚、感化凶煞’,被成王另眼相待。”

    “宋清芷苦心布局,却将一败涂地。”

    独孤萱久久未言。

    夜风卷起她鬓发,她站在灯影与暗影交界处,半边面容被灯火勾勒得明艳如画,半边沉入幽暗,轮廓凛冽如刀。

    良久,她缓缓将银匣收入袖中,抬眸直视秦绾,一字一句,清晰如铁:

    “好。我答应你。”

    “但有一个条件。”

    秦绾挑眉。

    “事成之后,我要见沈督主一面。”独孤萱声音沉静,“当面问他——十年前西山松林,他为何明知独孤珩是质子,仍允其亲赴前线查证黑鳞教密库?”

    秦绾眸光微动,终于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如寒潭破冰,透出几分真实暖意。

    “可以。”她颔首,“但不是现在。等宋家倒台那日,我让他,亲自为你斟一杯松林祭酒。”

    两人目光相接,无需多言。

    晚风掠过长街,吹散最后一丝硝烟气息。

    远处更鼓敲响三声,已近子时。

    槐荫巷口,一盏孤灯摇曳。

    而城西宋家别院深处,西角水榭檐角悬挂的铜铃,正随风轻响——叮、叮、叮。

    三声。

    与独孤萱袖中那枚黄铜小铃,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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