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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妃在凤仪宫里，听到太子妃诞下皇嗣的那一刻，死死地盯着梁念的肚子。
“从现在开始，你好好待在凤仪宫，所有吃食住行谨慎小心，绝不能有半分懈怠。”
闻言，梁念冷不丁地打个寒颤，微微点头应是。
萧子烨死时，正逢多事之秋，按照流程走完，宫里上下不到半日时间便恢复了原样。
除了沈挽棠与梁念两位正侧妃被丽妃接到凤仪宫，皇子府里的奴仆大多数都已经处置完。
丽妃还没有从丧子的悲痛出来，连宋老夫人最后一面都没见上，伤......
孤慈所外的槐树正簌簌落着细雪，苏庆来公公抖了抖袖口沾上的碎屑，手捧明黄圣旨，嗓音尖细却字字清晰：“镇国公夫人接旨——”
秦绾跪在青砖地上，膝下垫着萧洛华悄悄塞来的软褥。她双手交叠于额前，脊背挺得笔直，可腹中那点微不可察的悸动，却像春水初生，在静默里悄悄漾开一圈涟漪。冷霜站在她身侧半步之遥，不动声色地将一盏温热的红枣桂圆茶递到她指尖——刚熬好的，甜香不腻，暖意从指尖直抵心口。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北越十八公主独孤萱，端仪淑慎，德容兼备，倾慕我朝市舶司郎中桑延北才识风骨，恳请赐婚……朕嘉其诚，允其所愿，特赐二人结为秦晋之好，择吉日完婚，钦此。”
宣旨声落，四下寂静。
秦绾缓缓叩首，额头触地时，听见自己心跳如鼓。不是为这桩荒唐赐婚，而是为那句“倾慕桑大人”——分明是替她大哥遮掩的托词。独孤萱不敢明言秦月白身份，更不敢提天山蛊虫与兄妹相认之事，便将一出惊心动魄的寻亲，轻轻巧巧绣成一段风流韵事。桑延北？那位在三州府率民凿渠、建船抗疫的清瘦文官，连她见过他一面，只记得他腕上缠着褪色蓝布，袖口磨得发毛，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新月。
可桑延北此刻还在岭南造海船，离京城八百里。
而秦月白，正坐在长公主府东阁暖阁里，指尖捻着一枚黑子，落于棋盘星位，无声无息。
苏庆来公公收起圣旨，笑容满面：“夫人快快请起！这可是天大的喜事！陛下说了，桑大人如今在南边督办海事，归期未定，但公主既已入京，婚期便定在开春二月初二，龙抬头那日，务必办得风光！”
秦绾起身，指尖还残留着茶盏余温，她微微一笑，声音清亮：“多谢公公跑这一趟。只是……桑大人远在岭南，婚书未换，六礼未行，单凭一道圣旨，怕是难服众议。”
苏庆来眼珠一转，压低声音：“夫人放心，陛下早有安排。桑大人那边，已有锦衣卫快马加鞭送去急令；公主那边，独孤皇子已亲口应允，待公主择日搬入桑府暂居，以示诚意。”
秦绾笑意未减，眸光却沉了一寸。暂居？一个未嫁公主住进未婚夫家中，名节何存？这哪是赐婚，分明是逼宫——逼桑延北接旨，逼镇国公府低头，更逼秦月白不得不现身周旋。
她抬眼望向远处孤慈所飞檐上悬着的铜铃，风过处，叮咚一声脆响。
就在这时，顺子匆匆奔来，鬓角沁汗：“夫人！督主府来人说，谢大人刚回府，听说您在孤慈所，立刻调了两辆软轿过来，说……说您身子不便，不宜久立。”
秦绾心头一热，随即又涩然。谢长离知道她怀孕，却不知她今日跪在此处，不是为旁人，是为她大哥的身世，为独孤萱的孤勇，更为那尚未落地的一纸婚约背后，千钧重担。
她转身欲走，忽见萧洛华小跑着穿过照壁，手里攥着一封信，脸蛋冻得通红：“阿绾姐姐！这是哥哥让我交给你的！说是……说是你若看见，便明白他为何要让桑大人替他挡这一劫！”
秦绾接过信，封口未拆，只觉纸页微硬，似夹着薄刃。
回到督主府，谢长离已在书房等她。炭盆烧得极旺，熏得满室松烟气。他见她进来，亲手掀开炉盖，用银箸拨了拨炭火，火星噼啪轻跳。“冷霜说你跪久了，膝盖怕受寒。”他递来一盏姜枣汤，“喝完再拆信。”
秦绾依言饮尽，辛辣暖意顺着喉咙滑下，熨帖五脏。她指尖摩挲着信封边缘，终于拆开——里面并非墨迹，而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乌木雕片，刻着半只振翅青鸾，羽尾断在边缘，另半只，应在秦月白手中。
她呼吸微顿。
谢长离凝视着她，声音低沉如古井投石：“你大哥当年离京，并非流放，而是奉密旨赴北越查证先帝遗诏真伪。他在北越一留十年，暗中扶持独孤泓登基，又护独孤萱平安长大。如今北越新帝初立，根基未稳，急需大景臂助。若此时秦月白以北越皇子身份返京，朝中必有人借题发挥，说他勾结外邦，图谋不轨。”
“所以，他宁可让桑延北顶替婚约，也要拖住这桩赐婚。”秦绾喃喃接话，指尖抚过青鸾断羽，“桑大人是孤臣，无党无派，清名在外。独孤萱嫁给他，旁人只当是两国联姻；若嫁的是秦月白……便是坐实了私通敌国。”
谢长离颔首，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绢帛，徐徐展开——竟是当年先帝亲笔朱批的《北境边关屯田策》，末尾赫然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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