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最新域名:m.ikbook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一枚双龙衔珠印，印泥鲜红如血。“你大哥带走的，从来不是什么罪证，而是这份策书。先帝临终前托付他，若北越内乱，便以此策助其稳政安民。如今策书已验，印信已归，他该回来了。”
秦绾怔住，眼眶微热。
原来所谓流放，是十年卧薪尝胆；所谓失踪，是万里孤身赴险；所谓捡来的哥哥，是披着霜雪归来、却始终沉默守在她身后的兄长。
夜风忽起，撞得窗棂轻响。冷霜在外轻叩三声：“督主，长公主遣人送来密信，说萧常德今晨闯入宋国公府，杖毙了两个替宋清芷传信的婢女，又当着宋国公的面，砸碎了祠堂里宋老太君的牌位。”
谢长离眉峰一凛，目光如刀：“她动手了。”
秦绾放下青鸾木片，忽然想起什么，急问：“那梁念呢？”
“昨夜产婆已入西殿。”谢长离声音缓了下来，“脉象平稳，胎位正。珍妃亲自送去百年老参，说是替梁期补上当年欠她的恩情。”
秦绾闭了闭眼，喉头微哽。原来有些债，不必血偿，只需时光偿还。
次日清晨，秦绾去长公主府探望萧洛华，却见独孤萱独自坐在后园梅树下，素手执壶，正往雪地里浇酒。酒液泼在积雪上，瞬间蒸腾起一缕白气，氤氲如雾。
“你在祭谁？”秦绾走近，轻轻拢了拢她肩头斗篷。
独孤萱没回头，只将酒壶递来：“祭我娘。她走前说，北越公主不能哭，眼泪会冻住心口，再化不开。”她顿了顿，仰头灌了一口烈酒，喉间滚过灼烧，“可我在三州府染天花时，半夜高烧说胡话，喊的全是‘哥哥’。那时我就想，若他死了，我就把北越皇宫一把火烧了，再跳进去陪他。”
秦绾默默接过酒壶，也饮一口。辛辣呛得她眼尾发红。
“现在呢？”
“现在啊……”独孤萱终于侧过脸，雪光映得她眸子亮得惊人，“我要活着嫁给他挑的人，看着他风风光光回北越当摄政王。等他坐稳了龙椅，我就带兵打过来，把他绑回北越——这次，不许他再丢下我。”
秦绾怔然失笑。
这时，萧洛华捧着一匣子蜜饯跑来，喘着气：“萱姐姐！你快看！我偷偷翻了哥哥的旧书箱，找到这个！”她摊开掌心——一枚磨损严重的铜铃，铃舌早已锈蚀断裂，只余空壳嗡鸣。
独孤萱浑身一僵，猛地攥住那枚铜铃，指节泛白。
“这是……这是小时候，他给我编的护身符。”她声音发颤，“我五岁那年掉进冰窟窿，是他跳下去把我捞出来的。后来他病了三个月，高烧说胡话，一直喊着‘铃铛别丢’……”
秦绾望着她颤抖的指尖，忽然懂了。所谓天山蛊虫，所谓千里寻兄，所谓冒死盗药……从来不是权谋算计，只是一个妹妹攥着半枚铜铃，在寒夜里走了十年，只为把哥哥的名字，重新刻回人间。
午后，谢长离差人送来一只紫檀匣子。打开，里面静静躺着另一枚铜铃——铃舌完好，金线缠绕，铃身内侧，刻着细小楷书：“阿萱周岁，兄月白制。”
秦绾指尖抚过那行字，仿佛触到十年前雪夜篝火旁，少年削木为铃的专注侧影。
当晚，钦天监奏报，荧惑守心，主国运将变。
景瑞帝召内阁议事至深夜。散朝时，萧洵被单独留下。烛影摇红，帝王声音低哑：“朕知你不愿娶公主，但你可知，若独孤萱嫁入定王府，北越使团离京之日，便是北越铁骑陈兵北境之时？”
萧洵垂眸，手中蛐蛐罐轻轻晃动：“儿臣愿迎公主入府。但有三件事，求父皇应允。”
“讲。”
“第一，婚仪一切从简，不设宗庙告祭；第二，公主入府后，不称王妃，只称‘客卿’；第三……”萧洵抬眼，眸光如刃，“请父皇下旨，准臣弟即日起，代管北境三军调度。”
景瑞帝久久未语，最终缓缓点头。
与此同时，镇国公府书房内，桑延北的生父——老镇国公桑怀远，正将一枚青铜虎符拍在案上，震得砚台墨汁溅出：“混账东西！敢拒婚？你当圣旨是抹布？明日就给我滚回京城！婚可以不结，虎符必须交！”
窗外雪势渐猛，纷纷扬扬，覆了整个长安城。
秦绾倚在窗边，腹中胎儿忽然踢了一脚，力道不大，却像一声轻叩，叩醒了所有迷障。
她转身，取来剪刀与红纸，屏息凝神，剪下一双并蒂莲。莲瓣舒展，蕊心相扣，红得浓烈，红得坦荡。
冷霜悄然立于门畔，低声道：“夫人，谢大人说，若您剪好了，他便去宫里递折子——请辞锦衣卫指挥使之职。”
秦绾剪刀微顿，抬眸一笑：“告诉他，折子不必递了。督主府的灯，我替他掌着。”
雪落无声，满庭素白。唯有窗纸上那双红莲，在风中微微摇曳，灼灼如焰。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