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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06章 :这个混球!(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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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清芷送至院门,忽道:“陈太医,我大哥百日祭奠在即,府中事务繁杂,还请您明早顺路带些安神香料来。祖母夜里总梦呓,说着‘龙抬头’‘凤衔珠’……也不知是何意思。”

    陈太医脚步一顿,袖中手指悄然掐进掌心。龙抬头是北越皇室秘典开篇首句,凤衔珠则是镇国公府桑氏祖训暗号——这两句绝密,从未外泄!

    他喉结滚动,拱手道:“小姐放心,香料必备。”

    待马车驶远,宋清芷立于阶下,仰面承接檐角坠下的雨滴。冰凉雨水滑过眉骨、鼻梁、下颌,最终没入领口。她抬手抹去水痕,望向西南方——那里是镇国公府方向,更是桑延北驻守的临淮三州所在。唇角缓缓勾起,无声冷笑。

    同一时刻,孤慈所内烛火通明。独孤萱正跪坐在蒲团上,双手捧着一碗温热的桂圆莲子羹,小心翼翼吹着气:“阿绾姐姐,你尝尝,这是我今早亲手剥的莲子,一点苦芯都没留!”

    秦绾倚在软榻上,小腹已微微隆起,胎动初显,她一手轻按腹部,一手接过瓷碗,笑意温软:“公主殿下剥莲子,这可是金贵活计,回头让桑将军知道了,怕是要心疼坏了。”

    独孤萱脸颊飞红,指尖绞着袖角:“谁、谁是他的人了!我……我是北越长公主,是来议和的!”话音未落,忽见窗外一道闪电撕裂夜幕,紧接着闷雷滚滚,震得窗棂嗡嗡作响。她本能地缩了缩脖子,却见秦绾面色微变,手按小腹蹙眉。

    “怎么了?”独孤萱慌忙放下碗。

    “无事,胎动罢了。”秦绾缓了口气,却见窗外雨势又急,檐下积水已漫过青砖缝隙,“这雷……倒像在催什么人。”

    话音未落,孤慈所外传来急促马蹄声。一骑黑甲侍卫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呈上一封烫金密函:“秦夫人,镇国公府急报——桑二公子船队于三州码头遇袭,船毁人伤,生死不明!”

    秦绾手中瓷碗“哐当”落地,碎瓷四溅。独孤萱脸色煞白,一把夺过密函,指尖用力到发白,逐字读完,忽将密函攥紧,狠狠掷于地上:“谁干的?!”

    侍卫低头:“查……查到一艘挂着宋字旗的商船,昨夜混入码头货栈,船舱里藏着火油与硝石。”

    孤慈所内死寂一片。烛火噼啪爆开一朵灯花,映着秦绾苍白却平静的脸。她缓缓起身,扶着独孤萱的手臂站稳,目光沉静如古井:“公主,劳烦您即刻入宫,面圣陈情。就说——北越长公主亲赴大周,非为和亲,实为护我大周忠良之后。若桑延北有半分闪失……”她顿了顿,指尖抚过小腹,“北越铁骑,明日便踏临淮。”

    独孤萱浑身一震,抬眸撞进秦绾眼中——那里面没有泪,没有惶恐,只有一片淬了冰的锋刃,寒光凛凛,割得人心口生疼。她忽然想起初见时,秦绾也是这般笑着,递给她一盏桂花蜜,说:“公主尝尝,甜的。”

    原来甜味之下,是裹着蜜糖的刀锋。

    “好。”独孤萱咬牙应下,转身奔出孤慈所。裙裾掠过门槛,带起一阵穿堂风,吹得满室烛火狂舞。秦绾独立原地,拾起地上碎瓷片,边缘锋利,割破指尖,一滴血珠滚落,在青砖上绽开一朵小小的、妖冶的梅。

    她俯身,用指尖蘸血,在案上缓缓写下一个字——“宋”。

    血字未干,门外又传来脚步声。桑延白披着蓑衣进来,发梢滴水,脸上雨水混着汗水:“阿绾,父亲刚接到密报,宋国公府今日向户部递交文书,要求清算临淮三州所有宋氏名下商号账目……他们要断桑家粮道!”

    秦绾抬眸,血珠顺着指尖滴落,砸在“宋”字最后一笔上,洇开一片浓重猩红。

    “告诉镇国公。”她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逾千钧,“桑延北若死,我腹中这个孩子,姓桑,也姓秦。但若他活着回来……”她指尖用力,将血字重重划破,“宋家,满门抄斩。”

    桑延白浑身一颤,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温婉如玉的女子。她眼底燃着幽火,不是恨,不是怒,是一种比恨更冷、比怒更沉的东西——那是亲手埋葬一个世家的决绝。

    窗外雷声再起,这一次,震得梁上积尘簌簌而落。秦绾抬手拂去肩头灰烬,转身走向内室。榻上绣着并蒂莲的锦被尚未叠好,枕畔静静躺着一枚小巧的青铜虎符——那是桑延北离京前夜,悄悄塞进她妆匣的。虎目圆睁,獠牙森然,符底刻着四个小字:生杀予夺。

    她将虎符按在胸口,闭目良久。再睁眼时,眸光已如淬火玄铁,沉静无波。

    “延白。”她唤道。

    “在。”

    “去把鸿胪寺卿请来。告诉他,北越公主既已认我为姐,那孤慈所往后便是北越在大周的行宫。另传话给户部——三州账目,即日起由孤慈所监审。凡经手宋氏商号者,无论品级,一律停职待勘。”

    桑延白喉结滚动:“这……不合规矩。”

    秦绾轻轻笑了,笑里带着胎动带来的微喘:“规矩?”她指尖抚过小腹,“等孩子生下来,我教他第一个字,就写‘破’。”

    雨声如注,淹没了所有低语。孤慈所檐角铜铃在风中轻响,一声,两声,三声……恍惚间,竟与宋国公府松鹤堂内那枚铜铃的节奏严丝合缝。

    千里之外,临淮三州码头焦黑残骸中,一截断桅缓缓沉入浑浊江水。水下暗流汹涌,裹挟着未燃尽的火油,翻涌着,奔向京城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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