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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14章 :晕厥(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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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宫,养心殿。

    秦绾踏进殿门时,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鼻而来。殿内炭火烧得极旺,却驱不散那股沉沉的暮气。景瑞帝半靠在龙榻上,面色蜡黄,眼窝深陷,与数月前判若两人。

    “绾绾来了……”皇帝的声音微弱如游丝,却还是努力撑起一丝笑意,“到朕跟前来。”

    秦绾眼眶微热,上前跪在榻边:“陛下万福。”

    “起来,坐着说话。”景瑞帝示意苏庆来搬来绣墩,“身子重了,别总跪着。”

    秦绾依言坐下,双手将那油纸包裹呈上:“陛下,谢长......

    秦绾指尖在案几上轻轻叩了两下,声音极轻,却如冰珠落玉盘,清冷而锋利:“宋贺与谢长安,一个心术不正的国公府庶子,一个把嫉妒刻进骨子里的伪君子——他们想毁阿宁,就得先踩着我的脸面过去。”她顿了顿,眸光沉静如古井深潭,“既然敢动我身边的人,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凌音垂首,声音压得更低:“夫人打算如何?西院那几间厢房,冷霜已悄悄摸过一圈,后窗虚掩,屋内熏香浓得反常,似是掺了安神散混着迷魂粉,寻常人闻久了昏沉犯困,若再饮下掺药的茶水……怕是要睡足三日才醒得来。”

    “三日?”秦绾冷笑,“三日足够他们把人抬出山门,再编一段‘私会’‘失贞’‘不得已’的戏文,登报京中各大酒楼茶肆,让谢宴宁的名字,连同谢家的脸面,一块儿烂在泥里。”

    谢宴宁是孤慈所最年轻、最得学子敬重的女夫子,三年来未曾有过半分风言风语。她教的是《女诫》《列女传》,却从不以礼教枷锁捆缚女子;她批改的课业里常夹着一句“你若不愿嫁,便去考学政司的文书吏”,字字如刃,劈开旧世桎梏。这样一个人,若被污名所噬,不只是毁她一生,更是向整个孤慈所、向所有咬牙读书的寒门女子,狠狠泼下一盆滚油。

    秦绾眼底没有怒火,只有一片幽深的寒。

    她起身,从妆匣底层抽出一枚赤金嵌红宝的双鱼纹簪——那是谢长离当年亲手雕磨、托匠人镶制的及笄礼,鱼尾相衔,喻意“执手无隙”。她将簪尖抵在掌心,微微用力,一道细血线蜿蜒而出,像一缕无声的誓约。

    “凌音,你带冷月冷霜,今夜子时前,把西院那几间厢房的熏炉、茶具、甚至窗棂缝隙里的香灰,尽数收走。不必留证,只管抹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有人动过那屋子。”

    “是。”

    “再让惊风凌羽暗中盯着谢长安——不是盯他住处,是盯他袖口、靴底、腰囊。我要知道,他今日是否曾往素云袖中塞过什么东西;他是否在拜佛时,借拂袖之机,将一包药粉洒入供桌旁那缸清水里;他是否……在寺中僧人递茶时,故意碰翻自己那盏,又假意歉疚,替对方重新斟满。”

    凌音瞳孔微缩:“夫人是说……那缸净水,是给女眷斋饭前漱口用的?”

    “正是。”秦绾声音平静得可怕,“广福寺规矩,女客用膳前须以净水漱口净手。若那水里真有东西,谢宴宁、母亲、阿姐,甚至桑延白,都避无可避。”

    凌音喉头一紧,背脊沁出冷汗:“奴婢这就去安排!”

    “等等。”秦绾忽又唤住她,从案头取过一张素笺,提笔蘸墨,手腕悬停片刻,落下一行字——字迹端方,力透纸背:【腊月初七,申时三刻,东院角门右第三棵梅树下,黑衣者,即刻擒。】

    她将纸折好,封入一个青竹小筒,交予凌音:“交给惊风。告诉他,若见此人未按时现身,便去谢长安房中搜枕下第三块砖——那里藏着他抄录的谢长离历年奏疏手稿,连同一页密信,写着‘宋贺已允,事成之后,由其父上书请旨赐婚’。”

    凌音接过竹筒,指节发白:“夫人……您早知他动了这念头?”

    秦绾望向窗外。暮色已沉,檐角铜铃被风撞得轻响,一声,又一声,像倒数的鼓点。

    “他撕书那夜,我站在书楼廊柱后看了足足半炷香。”她声音极轻,却字字如钉,“他念谢长离名字时的语气,不像叫兄长,倒像在嚼一块带血的肉。那时我就想,这个人若有一天要毁谁,必不会选明刀明枪——他要的是把人活活拖进泥沼,再亲手盖上棺盖,还要笑着念往生咒。”

    凌音沉默良久,躬身退下。

    屋内只剩秦绾一人。

    她缓缓拆开腕间缠绕的素绢——那是谢长离出征前夜,她亲手为他系上的平安结,早已褪色泛黄,却始终未解。她将结子仔细抚平,指尖摩挲着绢上细密针脚,忽然低声问:“阿宁今日穿的,可是那件藕荷色夹棉褙子?”

    门外守着的冷霜听见,忙答:“是。小姐说这颜色衬雪,又暖和。”

    秦绾颔首,从匣中取出一支银鎏金掐丝珐琅小盒,打开,里面是半盒凝脂般的膏体,散发着极淡的檀香与苦杏仁气——这是岭南秦氏秘制的“醒神膏”,专解迷魂散类药性,涂于耳后、颈侧,可护心神清明,亦能令嗅闻者短暂警醒。

    她将小盒放入袖袋,又取过一件玄色斗篷披上,斗篷内衬绣着暗金云纹,领口缀着一圈雪貂毛,在灯下泛着柔润光泽。

    她推开屋门。

    雪不知何时下了起来,细密如尘,无声覆上青瓦飞檐。东院小径上已有薄薄一层,踩上去沙沙作响。秦绾沿着抄手游廊缓步而行,斗篷下摆扫过积雪,留下浅浅印痕。

    转过回廊拐角,她果然看见谢宴宁独自立在梅树下。

    少女仰着脸,伸手接雪,呵出的白气氤氲在睫毛上,像覆了一层薄雾。她今日穿的正是那件藕荷色褙子,领口一圈兔毛柔软蓬松,衬得她脖颈纤细如初春新枝。

    “嫂嫂?”谢宴宁听见脚步声,回头一笑,脸颊冻得微红,“我瞧这雪落得巧,梅花都裹了银边,就想多站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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