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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夺权柄，竟编排生母弑君！君胤，你可知，你手中那本《起居注》，早在五年前，就被父皇亲自烧毁于养心殿熏炉之中！”
“是么？”萧君胤平静道，“那殿下可愿随儿臣，去太庙地宫走一趟？谢国公临终前，将钥匙交给了儿臣——就藏在这枚玄麟铜牌夹层里。”
他举起铜牌，轻轻一掰，铜壳弹开，露出一枚黄铜钥匙，齿痕锋利，泛着幽光。
萧琮笑容僵住。
秦绾心中雪亮——谢国公当年拼死护驾，早料到今日。他留的不是钥匙，是证据链的最后一环：太庙地宫乃皇家禁地，唯有储君与托孤重臣可入；而钥匙若现世，等于宣告谢家与太子早有默契，更证明当年真相从未湮灭。
宋太后脸色灰败，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帕子上赫然溅开几点猩红。
“太后！”萧琮急忙上前搀扶。
就在此时，秦绾动了。
她并未扑向太后，也未奔向太子，而是疾步走向景瑞帝榻前，俯身，迅速掀开皇帝左手袖口——腕内侧，一道淡青色胎记，形如展翅鹤影，与谢长安当年描述分毫不差！
她高声道：“陛下腕上鹤影胎记，天下独此一处！谢国公曾言，先帝驾崩前，曾亲口告知谢老将军：靖王妃宋氏左腕亦有此记，乃宋氏嫡支血脉印记，绝无伪造可能！”
萧琮扶着太后的手骤然收紧。
宋太后咳声戛然而止，缓缓抬头，目光如毒蛇般缠向秦绾：“你……怎会知道？”
“因为谢国公临终前，将此事写入密函，交予谢长安。”秦绾直起身，迎着太后视线，“谢长安又将密函，封入油纸包裹，交予臣女——那包裹，本该直接呈于陛下御前。可臣女入宫时，崔嬷嬷主动接过包裹，说‘太后吩咐，先送去慈宁宫熏香净秽’。”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太后，您让崔嬷嬷‘净秽’的，从来不是包裹。是臣女这个人。”
殿外风雪呼啸，撞得窗棂嗡嗡作响。
宋太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已尽数化为寒霜：“拿下秦绾，即刻杖毙。就说……她假传圣旨，惊扰圣驾，致陛下龙驭上宾。”
“慢。”萧君胤忽然开口，转向秦绾，“绾姐姐，那封北戎密信，你当真未拆？”
秦绾颔首：“臣女连包裹封口都未撕。”
“好。”太子转身，竟从袖中取出另一封信，蜡封完好，赫然与地上那封一模一样！“这封，是谢长安三日前飞鸽传书，由西北密使亲手交付儿臣。信中详述北戎三王子与成王密约：腊月初八，成王以祭天为名，调禁军三千出京，实则接应北戎精骑自雁门关潜入，直扑东宫——而谢长安，已率镇北军两万，伏于雁门关外三十里黑石谷。”
萧琮瞳孔骤缩：“你……你竟敢擅调边军？！”
“边军未动。”萧君胤冷然道，“但谢长安放出风声，称已截获密信，边军即刻压境。北戎三王子疑心生暗鬼，今晨已遣使赴辽东，与契丹密谈——成王，您的盟友，正在背弃您。”
萧琮面色铁青，喉结滚动，却未反驳。
秦绾心头一热——谢长安这一招，比千军万马更狠。他不打，只“吓”，却让北戎反悔，让成王腹背受敌！
“太后。”萧君胤转向母亲，声音沉痛，“您若执意杀绾姐姐，儿臣便将《起居注》残卷、崔嬷嬷遗落的青瓷片、还有谢国公亲笔证词，一并呈于宗人府、大理寺、都察院——届时，您不是太后，是弑君逆妇。萧家江山，将因您一人，裂开第一道血口。”
宋太后浑身发抖，却仍咬牙：“你……你威胁哀家？”
“儿臣不敢。”萧君胤深深叩首，额头抵地，“儿臣只求母后，信儿臣一次。信绾姐姐，信谢家，信父皇临终所托——不是让她死，是让她活下来，护我萧氏江山。”
殿内寂静得能听见烛芯爆裂之声。
良久，宋太后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抽尽所有力气：“……罢了。”
她闭目，挥袖：“退下。都退下。”
侍卫无声退去，殿门重又合拢。
萧琮冷笑一声，拂袖而去，玄色大氅带起一阵冷风。
秦绾松了口气，膝盖却一软，几乎跪倒。
萧君胤眼疾手快扶住她手臂：“绾姐姐，稳住。”
她抬眼，望进太子眼中——那里没有算计，只有劫后余生的疲惫，与不容置喙的信任。
“陛下……”她轻声道。
萧君胤低头，只见景瑞帝指尖微动，竟又缓缓抬起，指向秦绾腰间——那里，玄铁令轮廓隐约可见。
太子立刻会意，取下自己腰间玉佩，亲手系在秦绾腰带上，位置恰好遮住令牌：“从今往后，你佩此佩，便是东宫敕命特使，可出入六宫、调阅刑狱、查勘边关——除太子印外，无需通禀。”
秦绾怔住。
“父皇要你活着。”萧君胤声音很轻，“活着，才能替他看着这江山，看着我，看着……那个还未出生的孩子。”
她猛地一颤，手本能抚上小腹。
太子目光温柔：“谢长安信里写了。他说，若你平安，便让他儿子，随你姓秦。”
窗外雪势渐歇，东方天际，竟透出一线微光。
养心殿内，景瑞帝喉间忽然发出一声悠长叹息，如释重负。
烛火猛地一跳，爆出一朵硕大灯花。
太医匆匆奔入，喜极而泣：“陛下……醒了！”
秦绾眼前一黑，彻底失去知觉前，只觉有人稳稳接住她，怀抱宽厚，带着风雪与硝烟的气息。
她听见太子在耳边低语：“绾姐姐，别怕。这一次，换我们护着你。”
雪停了。
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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