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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
“珍妃。”镇国公夫人道,“她在宫中经营多年,眼线遍布。有她帮忙,查宫里的事会容易很多。”
秦绾点头:“我明白。只是珍妃娘娘那边……”
珍妃娘娘的父兄世代镇守北疆,其妹更是贤郡王妃,有她的助力桑家才可以一举把藏在宋清芷背后的人拿下。
“我去说。”镇国公夫人站起身,“你如今身子重,不宜奔波。这些事,交给我们这些老骨头就好。”
秦绾起身,深深一礼:“多谢君姨。”
“谢什么。”镇国公夫人扶起她,轻叹......
蝉幽刚走,秦绾便让冷月去把谢长离留在京中的心腹幕僚请来。那人姓周,原是户部老吏,后因得罪权贵被贬至地方,又被谢长离亲自从岭南调回京城,如今以“账房先生”身份掩于督主府西角小院,实则掌着西北、江南、三州三处暗线银钱调度与密信中转。
周先生来得极快,青布直裰,素面无饰,只腰间一枚旧铜扣磨得发亮。他垂首立在屏风外,并未进内室,声音压得极低:“夫人唤我,可是西北粮草有异?”
秦绾正靠在引枕上,一手轻抚腹中隆起,另一手将一张叠得方正的纸笺递出帘外。冷月接过,转交周先生。他展开一看,面色微变——竟是西北军仓三日前的出入明细,其中一笔“冬麦三千石”,账目记为“补去年冻损”,可底下却用极细朱砂点了一处小痣,正是谢长离亲定的暗记:此物未入仓,已在半途易主。
“谢长安尚未抵营,粮队却已改道?”周先生嗓音干涩,“按理说,他离京不过五日,连河西走廊都未过……”
“不是他。”秦绾指尖缓缓摩挲着腹上柔软弧度,声音却冷如井水,“是有人在他启程前,就已伏好棋子。这三千石冬麦,本该运往凉州北营,如今却进了肃州西山一处废弃盐场——那里三年前就已封禁,连牧人都绕着走。”
周先生额角沁出细汗。西山盐场荒废已久,地势险峻,四面环崖,唯有一条窄道通入,若真藏了粮,便是掐住凉州北营咽喉的锁链。而凉州北营,正是谢长离亲自点将、由其亲信副将林昭镇守的铁壁防线。
“夫人是说……宋渊并未全然信任谢长安?”
“不。”秦绾微微摇头,眼底浮起一层薄雾似的沉静,“宋渊信他,才更怕他。一个能忍十年不露锋芒的人,一旦得势,比谢长离更难掌控。所以,宋渊要先试他——看他是真来帮手,还是奉命来夺权。三千石冬麦,是饵,也是刀。若谢长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说明他愿俯首;若他追查到底,便证明他仍存私心,尚不可托付重兵。”
周先生喉结滚动:“那……林副将那边?”
“林昭已遣人佯作流民混入盐场,三日内必有回禀。”秦绾顿了顿,忽而抬眸,“你即刻拟三封密函:一封送至镇国公手中,提醒他三州水师沿岸哨船加巡,莫让‘海匪’借机混入内陆河网;一封密递定王,言慎太妃近三日三次召见礼部侍郎之女,此人乃宋家远支,年前刚嫁入礼部侍郎府,恐有联络宫中旧人之意;第三封——”她指尖停在腹侧,仿佛在感知胎动的节奏,一字一顿,“送至锦衣卫诏狱,交给成王身边那个瘸腿扫地的老宦官,告诉他,梁期昨日申时三刻,曾独自出宫,在崇文门外茶肆与一戴帷帽的妇人密谈半个时辰,那妇人袖口绣着半朵金线栀子——宋国公府嫡女未出阁时,贴身婢女皆以此花为记。”
周先生浑身一震,几乎失声:“梁期……竟敢?!”
“梁期不敢。”秦绾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是丽嫔敢。她知道景瑞帝忌惮梁氏一族,更忌惮梁期手中握着的禁军左营调令虎符。她放梁期出去,是想让他亲手把虎符‘不慎’遗落在那茶肆包厢暗格里——再由宋清芷的人取走,伪造成梁期勾结逆党证据。一旦事发,禁军左营必遭清洗,而新任指挥使,只会是慎太妃早已安排好的人。”
周先生背脊发凉,双手不由攥紧纸笺边缘。
“夫人……早知此事?”
“三日前,冷月便在茶肆后巷截住那妇人扔出的帕子。”秦绾垂眸,指尖轻轻叩击引枕,“帕上沾着西域胭脂粉,混着半缕沉水香——丽嫔近日所用熏香,正是此味。她自以为隐秘,却不知,沉水香遇热生烟,烟痕落于白绢之上,三日不散。”
周先生默然良久,终是深深一揖:“卑职这就去办。”
待他退下,秦绾才缓缓闭目,眉心微蹙。腹中孩子似感应到母亲心绪,忽然重重一蹬,她闷哼一声,手本能按住右腹下方。
冷霜忙掀帘进来:“夫人?”
“无妨。”她缓了口气,睁开眼,目光清亮,“去请凌音来。”
凌音进来时,秦绾已坐直身子,手中多了一枚乌木镇纸,正一下一下,缓缓压着案头一张空白信纸。
“夫人?”
“去查一件事。”秦绾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刃,“谢长安离京前夜,曾独自去城西慈云庵。他在庵中枯坐两个时辰,只与一位年逾七十、双目失明的老尼对坐,未发一言。翌日清晨,老尼焚香净手,亲笔写就一道平安符,交予谢长安贴身收着。此事,无人知晓,连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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