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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6章 :真正的执棋者(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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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帘外人影一闪,竟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穿着禁军校尉服色,却满脸泪痕,双膝一弯,重重磕在青砖地上:“求殿下、郡主救救我家公子!”

    桑延北一把拎起他后颈:“放肆!这是你能来的地方?!”

    “桑将军!”秦绾认出那少年是谢长离贴身小厮阿砚,“让他说话。”

    阿砚挣脱开来,额头磕出血痕,嘶声道:“我家公子……被扣在锦衣卫诏狱了!今日午时,有人持太后手谕,说公子私通北戎,在他书房搜出半截狼毫笔——笔管中空,藏着北戎密文!可那是假的!那是三个月前,公子查抄成王府旧宅时缴获的证物,一直锁在锦衣卫密档房!绝不可能出现在他书房!”

    萧君胤眸光骤寒:“谁下的手谕?”

    “是……是崔嬷嬷。”阿砚哽咽,“她带着四名内侍,闯入诏狱,强行打开密档房,调换了证物!小的亲眼看见!”

    秦绾心头一震。

    崔嬷嬷已被押入天牢,按理说,绝无可能再接触密档房——除非,有人替她开了门。

    她猛地看向萧君胤。

    萧君胤却已大步走向殿门,袍角翻飞如刃:“桑延北,带人去诏狱。孤要见谢长离。”

    “是!”

    阿砚瘫坐在地,浑身发抖。

    秦绾蹲下身,取出帕子替他擦去额上血迹:“你家公子,可曾告诉你,那支狼毫笔,是从成王府哪间屋子搜出的?”

    阿砚抽噎着点头:“西厢暖阁……公子说,那里曾是成王豢养北戎细作的巢穴,书架第三层暗格,有道机关。”

    秦绾眸光一闪,忽而起身,对独孤萱道:“独孤姑娘,烦请随我去一趟诏狱——带上你的银针与百草回魂香。”

    独孤萱一怔,随即明白:“郡主怀疑……谢长离也中毒了?”

    “不是怀疑。”秦绾望向养心殿深处那盏将熄未熄的长明灯,声音轻得几不可闻,“是确定。梦魇散,从来不止一种用法。”

    诏狱深处阴寒刺骨,腐朽气息混着血腥味直冲喉头。谢长离被铁链缚于刑架之上,白衣染血,左腕一道深可见骨的割伤尚未包扎,血珠正一滴一滴坠入下方铜盆,发出沉闷声响。

    他听见脚步声,却未抬头,只垂着眼,盯着自己滴血的手腕,仿佛在数那血珠坠落的节奏。

    “谢指挥使。”秦绾停在他面前,声音清越,“你手腕上的伤,不是自裁,是验毒。”

    谢长离睫毛微颤,终于抬起眼。

    他脸色惨白,眼底却亮得骇人,像两簇将熄未熄的鬼火:“郡主既知是验毒,便该知道——我试的,不是梦魇散。”

    “是‘蚀心散’。”独孤萱走上前,银针在烛火下一闪,“北戎秘药,无色无味,溶于酒水,初时令人狂躁易怒,半月后肝胆俱裂而亡。施毒者,只需在你常饮的松醪酒中下药即可。”

    谢长离忽然低笑出声,笑声沙哑破碎:“原来……她连这个都告诉了郡主。”

    “丽妃?”秦绾问。

    谢长离未答,只缓缓抬起右手,指向刑架旁一只乌木匣:“匣中,有我三个月来记下的每一份密报。从成王私贩军械,到宋渊假死脱身,再到……慎太妃与普化寺住持的七次密会。最后一页,画着一幅舆图——西北三州布防,标注了十七处漏洞。若郡主不信,可当场查验。”

    秦绾示意桑延北打开木匣。

    匣中果然叠着厚厚一沓密函,纸页边缘已磨得起毛,墨迹新旧不一,最上面一张,赫然是谢长离亲笔所绘的西北舆图,朱砂点标记清晰无比。

    独孤萱抽出最底下一页,指尖抚过一行小字:“‘三月十七,普化寺后山,慎太妃赠宋清芷金缕玉衣一副,内衬夹层藏密信一封,内容未录。’”

    秦绾瞳孔骤缩。

    谢长离看着她,忽然道:“郡主可知,为何丽妃死前,要泼掉那碗药?”

    不等她回答,他喉结滚动,声音如锈刀刮骨:“因为那药里,也掺了蚀心散。”

    秦绾脊背一凉。

    “她不是殉节。”谢长离缓缓闭眼,“她是……灭口。”

    殿外忽有雷声滚过,暴雨倾盆而至。

    萧君胤站在廊下,听罢阿砚与独孤萱的禀报,久久未语。

    雨声噼啪,打在青瓦上,像无数细碎鼓点。

    他忽然开口:“传令——即刻提审崔嬷嬷。告诉她,若她供出幕后主使,孤可保她一家流放岭南,子孙免罪。”

    “是。”

    “另,”他顿了顿,声音沉如寒铁,“命赵将军率禁军,围住普化寺。任何人,不得出入。”

    “殿下!”桑延北抱拳,“慎太妃尚在寺中!”

    “所以更要围。”萧君胤转过身,雨水顺着他冷峻的下颌线滑落,“她若真无辜,何惧禁军环伺?”

    桑延北凛然:“末将领命!”

    萧君胤抬步欲走,忽又驻足,望向养心殿方向:“父皇……可醒了?”

    “尚未。”赵将军道,“但脉象已稳,孙太医说,明日寅时,或有转机。”

    萧君胤颔首,迈步踏入雨幕。

    雨水瞬间浸透玄色蟒袍,他却浑然不觉,只一步步向前,背影孤绝如刃,劈开漫天雨帘。

    而就在同一时刻,慈宁宫偏殿内,宋太后缓缓睁开双眼。

    她未唤人,只静静望着帐顶金丝鸾纹,良久,伸手探向枕下——那里,静静躺着一枚紫檀木匣,匣面刻着细密梵文。

    她掀开匣盖。

    匣中无物,唯有一张薄如蝉翼的素笺,墨迹新鲜,字字如血:

    【太后若醒,请焚此笺。

    谢长离已入诏狱,谢长安已赴西北,

    太子虽归,犹困局中。

    棋未终,子未尽,您……仍可执黑。】

    宋太后指尖抚过那行字,忽然笑了。

    笑得极轻,极冷,极狠。

    窗外一道惨白闪电撕裂长空,刹那照亮她眼中翻涌的惊涛骇浪——

    那不是败者的绝望,而是猎手蛰伏多年后,终于嗅到血腥的亢奋。

    她合上木匣,轻轻放在胸口,仿佛抱着一颗尚在搏动的心脏。

    雨声愈急,天地苍茫。

    而这场风暴,才刚刚掀起第一道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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