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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想到此事随口一问,但燕谨的不言语却让他警惕起来。他抬起头,眼睛看着燕谨的侧颜,又一次问到:“为何失态?你怎么不答我。”

    神色冷淡的女人镇定自若,似乎只是思考了几息,并没有其他隐瞒。

    “方才在想其他事,一时没有注意,”她一笔带过先前的停顿,“事发突然罢了,去年下山时我还未探听到琰王已经快要登基了。”

    乌轻轻的目光在她脸上反复扫过,视线中充满了怀疑。

    “没发现便没发现,何至于让你在宝金爷爷家失态至此?”

    燕谨有些无奈,她知道乌轻轻没那么容易糊弄过去。

    但她还没考虑好这件事要不要告诉乌轻轻。

    “轻轻,下次我再告诉你,好么?”她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面对乌轻轻,面上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笑意。

    乌轻轻提溜着眼睛看着她好一会,冷哼一声,扭过头朝着家里走,将燕谨晾在原地。

    昏暗的月光下,身形高挑的女子看着少年远去的背影驻足了半晌,才跟上去。

    到家之后,两人草草将晚上睡觉的屋子收拾出来便准备洗漱休息。

    剩下的俱等明日天光之后再说。

    中途还闹了一场官司。原先在山上,两人睡在同一间房,只是分成了触手可及的两张床。燕谨自然默认回到老宅之后他们各睡各的房间,还像以前一样。

    直到她准备吹熄蜡烛时,乌轻轻抱着自己的枕头被褥趿拉着鞋子过来。

    她难得面上愕然,伸手拦住了乌轻轻极其自然想要进门的身体:“轻轻,你睡在自己房间即可。”

    乌轻轻在马上骑了一日,疲累极了,此时抱着被褥已经是昏昏欲睡。听见燕谨的话,他揉了揉眼睛便准备往回走,嘴中还在问:“我的炕小,等会把你挤下去怎么办……”

    走了好几步,却没听见燕谨的回答,他才觉出不对。

    噔噔噔地跑过去,他双眼瞪大,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你要与我分房睡觉?”

    燕谨被他难以置信的反问语气噎得僵硬一瞬,几息之后才平静开口:“男女有别,你我自然……”

    话没说完,她自己也感觉不太对。

    他们之间就算有别也早在青山上的五年多时间里被消磨得一干二净。

    乌轻轻还在门口瞪她,抱着被褥的手已经用力到捏起青筋,仿佛她口中再说出半句关于分房的话便要爆炸。

    “你进来吧。”

    算了,明日睡醒再来考虑今日这些事。

    燕谨伸手摁了摁抽痛的额角,看着乌轻轻爬到里间躺好之后吹熄了蜡烛,躺到外侧的位置闭上了眼睛。

    身畔有着另一个人的呼吸声,对于燕谨与乌轻轻来说这早已成为安眠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他们睡得很快,睡得很熟。

    第二日,燕谨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了。

    昨日奔波的疲累都在那样深沉的安眠中散去,因为睡得太久,她脑子里还有点懵。

    燕谨下意识侧头去看睡在旁边的乌轻轻,他还睡得很香,脸颊红润,显然一时半会还起不来。

    坐在炕上缓了一会儿,她悄声下床,免得将乌轻轻吵醒。

    已经快巳时了,燕谨洗漱好便在院子里锻炼。

    正是神清目明之时,她可以仔细想一想昨日突如其来的两件事。

    十一年前燕国国破被破之时,燕诀确实已经死了。

    虽然不是燕谨亲眼所见,但母后急匆匆带着人进她的宫殿抱她时,满身是血,指尖颤抖。

    当时宫中已经是喊杀声震天,宫侍们躲得躲逃得逃,燕谨穿好衣服听从母后的吩咐,在自己宫中静候。

    她一向端庄持重的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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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发丝散落,神情悲怆;长姐跟在后头,眼中含泪,悲伤满溢。

    十岁的燕谨懵然间被抱上马车,母后往日馨香的怀抱中沾上了血的腥气,她们逃得匆忙。

    燕谨那时问了一句,父皇与哥哥呢?

    她忘了是谁回她,那人说,他们都不在了。

    母后的长姐脸上的悲伤不似作假,她毫不怀疑父皇与哥哥身首异处的事实。

    如今,从哪里又冒出一个琰王来。

    若不是有人冒名顶替,便是当年,哥哥确实没死了。

    燕谨打完一套拳,吐息纳气平复着,抬眸看向国都的方向。

    无论是哪一种原因,她必须得去一趟国都。

    但若去国都,带不带乌轻轻……

    想到这个,又想到昨晚乌轻轻非要与她同睡一屋,燕谨颇有些难以下手的感觉。正思考间,眼前的房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乌轻轻发丝凌乱,眸中困意未消,衣衫也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看起来起身时很匆忙。

    他的动作有些急,见着在院中的燕谨才松缓下来,身体倚靠在门框上,向燕谨抱怨:“怎么起了也不喊我,把我吓到了。”

    他常年不见光的脖颈与锁骨处白的晃眼,生动的五官被阳光直射时皱成一团,看着没心没肺的。

    见燕谨不理他,乌轻轻也不在意,站在门口慢吞吞地将衣服穿好,显然是还没完全醒神。

    罢了,带上他吧。

    燕谨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走过去将他本就凌乱的发顶揉弄得更乱。

    在村中住了几日,刘全不知是为什么,天天来他家晃悠,乌宝金也成天喊他们过去吃饭,乌轻轻的毛病终于好了不少。

    与外人交谈时虽然还做不到与燕谨交谈那样收放自如,但已经与常人无碍。

    燕谨去之前探听消息的镇上买了布匹,请人帮她和乌轻轻各制了几身衣裳。

    先前活像是难民堆里逃出来的装扮被她收起来,现在也明白为何人人都觉得她与乌轻轻在外头吃尽苦头了光看那天他们穿着的衣服便知道了。

    大约十日之后,晚间,乌轻轻洗漱完趴在炕上看书,身后披散着还没完全干的头发。

    燕谨一走进来便皱眉,将他手中的书抽出来。

    “伤眼睛。”

    乌轻轻自知这样不好,只是实在无聊。现在燕谨进来了,他便趴在枕上一眼不错地盯着燕谨。

    燕谨的头发也是湿的,她拿着一块干布缓慢擦拭。

    乌轻轻看了半晌,忽然起身爬起来将她手中的干布抢过来:“怎么用那么大劲,头发都得叫你扯下来了。”

    他自觉接过了这份差事,燕谨垂眸看着指尖,发梢轻柔的动作被一下下传递进她的心间。

    “轻轻,过两天我要去云城一趟。”

    乌轻轻“哦”了一声,不甚在意,手上动作不停。

    “一日回不来。”燕谨又说。

    去镇上时,她总是一日便来回,从不会让乌轻轻独自在家。

    “好吧……”乌轻轻的语气有些低落,随即开始讨价还价,“我自己睡一晚也不妨事,如果云城有好玩的,你得给我带回来。”

    “两日也回不来。”燕谨摁住乌轻轻的手,将他手上的东西拿下来,侧过身看着他,“也许要去数月之久。”

    乌轻轻的表情在燕谨的注视下一点点崩溃,他紧攥着拳头,想也不想地说:“那就带我一起去。”

    就该这样,这才是轻轻。

    平静无波的水面上泛起一丝涟漪,燕谨终于松口,不再逗他。

    “自然会带你一起去。”——

    作者有话说:下章进城了,终于不像流浪汉了宝宝们

    第38章进城

    出发前,他们又去祭拜了一次乌霜雪。

    乌轻轻抱着碑絮絮叨叨说了许久的话,燕谨垂眸看着,心中有些怅然。

    她仍然不知自己的决定是对是错,国都形势不明,此番过去生死难料。

    “……做了新衣裳,我们要去云城,也许有段时间不能回来看你,但是我在外边也会想娘的……”

    乌轻轻这些时日似乎是想把错过的那几年都补回来,每天都来跟乌霜雪说些自己在山上的生活。

    即将离开数月之久,他要说的话变得更多了。

    “……小谨,你来呀,怎么就我在说。”乌轻轻说到口干舌燥,扭头招呼燕谨。待燕谨走过来,伸手扯过她腰间的水囊咕咚咕咚灌下肚。

    懒鬼,装模作样地喊她,只是不想起身走过来拿水罢了。燕谨看破不说破,蹲下身指尖抚摸着乌霜雪冰凉的墓碑。

    她的碑在村子后头的小山上,周围是乌霜雪的祖辈。这样也好,像是还在自己家中,被家人环绕。

    先前燕谨过来祭拜时没怎么清理过,任由杂草疯长,有时不做改变才是最大的保护,她不想让这点特殊破坏乌霜雪的安宁。

    这次回到湾水村之后再来祭拜,乌霜雪的坟茔整洁许多,连石缝中的泥沙都被人擦得一干二净。

    村里人都感念乌霜雪那一天的挺身而出。

    风吹过,一片树叶飘然落在碑上。

    由生至死,我会永远和轻轻在一起。

    燕谨伸手拿下那片叶子,在心中默念这句话。这是她当初对乌霜雪的承诺,此刻所有犹疑俱消散。

    “好了,去跟宝金爷爷说一声,咱们便准备启程了。”

    她起身,将乌轻轻拉起来。

    乌轻轻带着一丝对乌霜雪的不舍跟随燕谨离开此地,消停了不到半刻,开始没话找话:“你怎么什么也不说?”

    “我在心中说过了。”

    “怎么不说出来?不想讲给我听吗?”

    “嗯,不想告诉你。”

    “好哇你,”乌轻轻佯怒,扑上她的肩装作要咬她,“你怎么跟我还有秘密?”

    燕谨波澜不惊,甚至还托了他的手臂一下给他借力,“今日不一定能赶到云城,晚上睡在荒郊野地里头,你省些力气。”

    又转移话题,乌轻轻有些恼她。燕谨总是把他当孩子哄,他早就是大人了!

    哼了一声,他放开燕谨,自己抱臂走在一旁。

    燕谨觉得有些好笑,乌轻轻天生一张笑脸,为了凸显出自己很生气,硬要把嘴角往下撇,眉头也紧皱在一起,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不高兴似的。

    她装作看不出来,只朝着乌宝金家走。

    乌轻轻气了一会儿,但燕谨一直不理他,这气也就胡乱散了,转头又没心没肺地过去问燕谨要不要带被褥,晚上睡觉冷不冷。

    燕谨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被乌轻轻一闹,她胸腔中堆积了许多天的沉郁消散片刻,那缕惝恍短暂地离开了她。

    告别乌宝金之后,两人回家拿上行装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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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地嘱咐乌宝金不要来送,他本人是没来,却嘱咐孙子过来给他们送干粮。

    拜别虎子哥后,他们踏上了前往云城的路,再一次离开了湾水村。

    乌轻轻眼圈有点红,将头埋在燕谨肩上。

    “咱们什么时候回来?”

    燕谨骑得不快,飞云已经十五岁了,是一匹老马,她准备到云城之后寻个地方将飞云安养起来。

    “也许年底便回来了。”

    “那咱们什么时候回山上?”乌轻轻又问,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我砍的柴都还没用完呢。”

    他又在害怕了,燕谨知道。年少时流离转徙多次,似乎每一次变化都会带来不好的结果,他害怕变化。

    “轻轻,云城也有咱们的家。”

    虽然只住了短短几天,乌轻轻与乌霜雪也只不过在那安家了大半年,但那仍然是他们的家。

    只是……现在不知还在不在了。

    乌轻轻确实忘了这茬,他大松一口气,心情由阴转晴。

    “怎么不早告诉我……坏家伙。”

    又在撒娇,还将眼泪擦在自己衣服上,燕谨感受得一清二楚。她没有解释,因为解释是行不通的,她将腰间的水囊接下来递给乌轻轻,让人补点水。

    燕谨已经十多年没有来过云城了,对路上的时间并没有太大的概念。中午停下来休息了一会,下午继续赶路,没想到天色将沉时便看见了城门的影子。

    巍峨的城门在不远处伫立,天色昏暗的原因,她看不太清城门处的具体情况。

    飞云慢慢降下速度,后来几乎是在路上行走。

    在黄土路上驰骋了一日,人与马都有些狼狈,土腥味与灰尘的涩气涌入鼻腔,闷得人鼻尖发痒。

    云城已经到了。

    燕谨踌躇片刻,打马上前。

    城门处的兵士很是警惕,见着不远处过来的马匹,提起所有注意力,将人拦下。

    “什么人?下马来。”

    燕谨喊醒乌轻轻,两人轻巧地从马上下来。

    “祖籍湾水村人,多年前曾在云城安家,特地回来看看。”

    燕谨将两人的户籍文书递过去。

    守城的兵士警惕不减,伸手接过,却在薄薄的纸面下摸到了一个鼓囊的荷包。

    他斜睨了燕谨一眼,见燕谨神态自若不卑不亢,没有答话,借着同伴的火折子仔细看起他们俩的文书。

    乌轻轻有点紧张,他紧紧靠着燕谨,一眼不错地盯着兵士的动作。

    没让他们等太久,确认好身份之后,兵士将户籍文书递还过去,荷包还捏在手里把玩。

    “进吧。”

    燕谨松了口气,将文书揣进怀里,目不斜视准备进城。

    “等会,”擦身而过时,那兵士又喊住她,“荷包拿回去。”

    说着往她怀里一扔。

    “现在早不是之前的年景了,用不着给银子。”

    燕谨呼吸一轻,难得有些愕然。

    那兵士看他们俩也知道,必定是在偏远乡下躲了许久才出来,和善地笑了一声:“进吧,你家宅子应当还在,明日去县衙登记拿钥匙即可。”

    他们离开了这么久,云城之前又被齐王占过,燕谨做好了宅子拿不回来的准备,没想到听见这个消息。

    燕谨携乌轻轻真诚向这位守城的兵士道谢,穿过城门,到了云城内部。

    已是酉时了,天色昏暗,但云城街上还有着不少人,街边的店家也开始点灯,大声吆喝着。

    青石街道踏上去十分安稳,燕谨视线在街边撑起的棚子下一一扫过,眼神中有些新鲜。

    她也多时未曾见到如此场景了。

    两人在城中踱步慢行,一副土包子进城的模样,没走两步便有人迎上来。

    那女子身形矮胖,脸上挂着笑,是个很有福气的面相。没等燕谨和乌轻轻反应过来,热情地拉着两人朝一个方向走,“娘子与郎君是刚来云城吧?可有落脚的地方了?我家客栈就在不远,房间敞亮干净,二位随我去看看吧?”

    稀里糊涂之间,两个人就站在她家客栈门口了。

    乌轻轻一脸懵逼地去看燕谨,“小谨,那,咱们住吗?”

    燕谨沉默了,这些精明老练的妇人压根不怕她的冷脸,管她三七二十一,招揽生意要紧。

    “……住吧。”

    来都来了。这客栈看着也还行。

    那妇人眉开眼笑地招来一个伙计将飞云牵到后院去,她自己则带着两位客人进门招呼。

    燕谨定了一间上房,又叫了热水与吃食,没让人帮忙,两人自己提着包袱上楼。

    房间很方正,地面铺着青石砖,右侧靠墙的位置是一张拔步床,床尾叠着两床薄被;不远处是一个榆木衣柜,柜顶有个靛蓝色的瓷瓶;中间是个半人高的方桌,配两把圆凳;再远些便是一个屏风,后头放着浴桶。

    客栈的位置还算不错,左侧墙面上有个窗户,乌轻轻放下东西去推开窗。

    楼下是热闹的街道,人群的走动声、商贩的吆喝声清晰传入屋子里。

    “这里好热闹,我都有些不习惯了。”他趴在窗沿,眼睛亮亮地去看楼下街道。

    “等会可要去街上逛逛?”

    乌轻轻有些心动,更有些迟疑,思考了片刻之后拒绝道:“还是明日再逛吧,今日太累了,我想休息一下。”

    燕谨没有多劝,骑了一日马,她也有些累到了。

    吃食与热水送来的很快,两人吃完之后原本要去洗漱休息,但都坐在桌前不动,神情有些不自在。

    订房时没注意,浴桶在房内……

    “那个……”乌轻轻坐在凳子上左摇右晃,眼神闪躲,“我下去转转,你先洗漱吧……”

    燕谨拧着眉毛拦下他,“你一人出去转?”

    真笨,想给她找个台阶下还把我拦住!乌轻轻在心里小声骂她,原本还有些不好意思,被她一拦反而理直气壮起来:“那我去洗漱,你去转。”

    燕谨指尖在桌子上转圈,思忖半晌后道:“……罢了,就这么着吧,你先去洗漱。”

    她起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乌轻轻又感觉有点怪怪的,他坐在桌前呆了一会儿没动,没想到燕谨又回来了。

    身后还跟着一个伙计。

    伙计进门来将桌上的残羹冷炙收走,收拾干净桌子。

    燕谨方才在楼下拿了一本书,此刻将油灯移到面前,坐下认真看起来。

    完全没有出去的意思。

    乌轻轻有些傻眼:“你不是出去转转吗?”

    “不去,你快去洗漱吧,我累了,也想早点休息。”燕谨头也不抬地回道。

    “哦,好吧。”

    乌轻轻下意识按照她的命令形式,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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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袱里拿了衣服朝屏风后边走去。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等到中衣都解开之后才反应过来。

    我干嘛要听她的??她居然就在房间里呆着吗??乌轻轻有些羞恼,但衣服都脱了一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房内很安静,除了灯花炸开的声响,便只有燕谨那边似有若无的翻书声。

    乌轻轻纠结了一会儿,捏着自己的领口将脑袋探出去偷偷看燕谨。

    燕谨仿佛头顶也长了眼睛似的,下一秒便启唇:“速度放快一点,不要看我。”

    乌轻轻唰得一下退回去。

    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老老实实的沐浴。

    等他脸蛋红扑扑地穿着中衣走出去之后,燕谨又推门出去喊人上来换水。

    等水换好了,她神态自若地拿过衣服走到屏风后头。

    没有让乌轻轻出去,也没有嘱咐乌轻轻什么。

    动作丝滑连贯,没有一点停顿。

    乌轻轻坐在床上擦头发,脸颊上的红晕还没有消散。

    真奇怪,以前他们洗漱的地方,离得也不远,有时也能听见水声,他从没不好意思过。不过是把墙换成了屏风而已……那屏风还厚实得紧,什么也看不见……

    乌轻轻双眼涣散,神游天外。

    等到他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脸上的温度就快能把头发烘干了。

    屏风那头传来燕谨穿衣服的声音,他火速扔开干巾,躺在床上紧紧闭上眼。

    虽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就是心慌到不敢跟燕谨对视。

    燕谨侧首擦着头发出来,见乌轻轻已经躺好了,动作顿了顿,朝着拔步床走过来。

    乌轻轻的心跳一声重过一声,燕谨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仿佛踩得不是客栈地面,而是他的心。

    更深夜阑,外头的喧闹声安静下来,秋风卷起残叶打在窗棂上,屋内人的心都快要跃出胸腔。

    一只潮湿温暖的手靠近他,乌轻轻下意识屏住呼吸。

    散落在床榻上的长发被人捻起来摸了一下。

    燕谨的声音在下一秒响起

    “擦干再睡。”——

    作者有话说:轻轻你是一个快要开窍的轻轻,小谨你是一个很有冷脸的小谨。

    第39章寻人

    “先去府衙,拿到钥匙后,下午我再陪你去城中逛逛。”

    燕谨将飞云的缰绳牵过来,在客栈伙计热情的送别声中回头与乌轻轻商量。

    时间已经不早了,街上人声鼎沸,商贩们忙活得热火朝天。两人朝府衙的方向走过去,这还是方才客栈伙计指的路。

    乌轻轻低着头,眼睛只顾看脚底下的路,神色倦怠,有些恍惚的模样。

    没听见答话,燕谨又看了乌轻轻一眼,见他魂不守舍地都快撞上行人了,忙把他拉过来。

    “乌轻轻,走路时不要发呆。”

    燕谨的语气很平静,但被那一扯回过神来的乌轻轻已经感受到了她的不虞。

    “干嘛凶我?”

    这句话完全是条件反射,他对燕谨的每个举动都仿佛有一套自己的应对行为模式,有时不必过多思考便从嘴边溜了出来。

    “听见我的话了吗?”

    “听见了!我才没有发呆,我只是……在想事情。”

    他又没听进去,燕谨闭了闭眼,耐心地重复一遍:“我说,我们先去府衙,下午我再陪你去逛。”

    乌轻轻哦了一声,再度沉默。

    街上人群不少,他们一男一女看着年岁不大,又是生面孔,吸引了不少打量的视线。

    年长些的女子面色极为冷肃,背上挎着弓,鼓囊的包袱里面露出一个剑柄,倒是让不少心里有小算盘的人冷静了几分。

    燕谨一面提防着周围的人群,一面分出一缕心神去思考着乌轻轻身上的不对劲。

    自从昨夜开始就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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