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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爱欲
御极宫的东暖阁中,燕诏与燕谨在罗汉榻上相对而坐。
“放你出宫便半月不见人影,原来宁王殿下尚且记着宫里还有一位长姐呢。”
燕诏斜睨了身侧的幼妹一眼,语调阴阳,神情不快。
她穿着一身轻薄的宝蓝色盘领窄袖袍,额上发丝微微有些湿润,脸颊泛红。不远处两名宫侍各持一把三尺长的鹤羽扇,隔着帘栊轻轻摇。
燕谨四下看了一圈,廊下小太监正从铜缸里抬出整块的冬冰,那冰是去年腊月从北海采的,裹着稻草藏在雪池冰窖。此时敲开一块放进殿中三足冰鉴,不多时,冰雾就顺着鉴口的镂空龙纹飘出来,沾得案上宣纸都微微发潮。
哪怕这样,也还是热得有些难捱。
燕谨眉间微皱,有些心疼。
“长姐,你向来怕热,怎未去行宫避暑?”
小几上放着两碗刚刚制好的绿豆饮,碗壁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被燕诏两口闷下,这才觉得松缓些。
“行宫久未修缮,过去几月又得翻修一遍,罢了。”
见燕谨还欲再说,她挥手止住,道:“行了,我心中有数。你今日入宫,府中那个病好了?”
燕谨咽下先前想说的话,将身前的绿豆饮往前推了推。
“是,他自小身体不好,现下已经没事了。”
说到乌轻轻自小身体不好,燕诏沉吟片刻,到想起另一桩事来,“我记着你说你的养母乌霜雪是因齐泽云之故离世,正好我这里有件事,需要你去办。”
齐泽云便是先前占领云城的齐王。
燕谨收回手的动作迟缓一瞬,“长姐吩咐即可。”
“齐泽云这人奸猾,当初见我势大不可挡,便带着底下的兵将投诚,以此换得后半生富贵无虞。我心中虽对他的行事做派万分不喜,但他到底归降,我只得予了他些许财物地位,将人变相看守起来,在斜柳郡做个无名无权的财主。”
“如今我既打算恢复女子身份,这些祸患自然留不得了。你替我去斜柳郡走一遭,将他处理了吧。”
燕诏神色淡淡,仿佛口中所言不是要人命的差事一般。她将擦手的锦帕随意扔在一旁,不远处候着的宫侍立马垂首过来清理。
齐泽云本就不成气候,禀性卑劣,毫无涵养。当初能蒙骗六万部众追随,不过是仗着家中几分薄底,再加上点时运罢了。
他这降主,也确实是个异类:日日沉湎酒色,醉生梦死,倒像是把圈禁的府邸当成了安乐窝,过得好不惬意。
于燕诏而言,杀不杀他,原是无关痛痒的小事这般废物,根本碍不着她分毫。
可沾了与自己相干的血,就没道理活着了。
燕诏眸中寒芒一闪而逝,锐意凝成冷铁般的决绝,抬眼时,目光已落在仍未回话的燕谨身上。
“你不敢?”
“不,自然不是,”燕谨急急回道,指尖落在紫檀木制成的小几上来回摩挲,似有犹疑,“可会对长姐有妨碍?”
她不怕杀人,更不怕替长姐杀人,尤其杀得还是该死之人。
燕诏勾唇一笑,心中那点燥火,竟被这突如其来的熨帖压下去了两分,她道:“自然不会。”
“好,那我回府便安排好此事,即日启程。”
两人说定了这件事,燕谨又带着两分不好意思,提起另一事来,“长姐,你知我与轻轻先前并不是旁人以为的那般……如今,我想真正与他成了夫妻。”
“夫妻?”燕诏扬眉,“你若信我,便缓些日子再办这事,让他与你成了妻夫才好。”
三伏天的日头毒得像要烧起来,东暖阁的朱红大门被晒得发烫,连门楣上雕的缠枝莲纹都像是蔫了半截。门两侧的石狮子张着嘴,吐不出一丝凉气,反倒像是在大口喘着热风。
站在门内的金吾卫统领解千惆目不斜视,琰昌帝与宁王殿下的谈话一字不落地被他听入耳中,但连眉毛鼻子都未动一下,面无表情的平视前方的多宝格。
本应在门外值守,可陛下怜他,特意让人站在屋内,身侧不远处甚至有一座冰鉴。
燕谨不经意间扫过殿门处一眼,看着长姐笑意盈盈的双眸,点头应下。
回到宁王府时已近傍晚,燕谨婉拒长姐留她在宫中用晚膳,顶着皇帝陛下的不善眼神,还是摸摸鼻子回家了。
她一整天不在家,加之天热,乌轻轻恹恹地不想动弹,窝在房内看了一日话本。
话本遣词造句十分白话,是燕谨特意寻来的,但他还是有些字不认得,将之记下等燕谨回来让她一并解释。
燕谨推门进来时他正窝在榻上,整个人用一种怪异别扭的姿势靠在坐榻一角睡得正沉,膝上还放着已经合拢的话本。
她走过去将话本捡起来搁在小几上,凝眸看了片刻。
不知是不是察觉到她的视线,乌轻轻眼睫颤动两下,缓慢睁眼。
“睡了多久?”
燕谨看着他略显迷茫地揉弄眼睛,像是脑子睡懵了还没反应过来。
他眨巴了两下,身子一转就挪过来抱着燕谨的的腰,脸颊埋在她怀里,传出来的声音有些含糊。
“我不记得了,你给我揉揉,我的腰好酸。”
“要睡便到床上去,歪在榻上,自然有得你难受。”
燕谨口中教训他,掌下的动作却很利索,手劲适中地摁在他觉酸软的地方。怀里人像是被挠了下巴的小猫,连眼睛都眯起来,恨不得在燕谨手中开花。
摁了半刻,燕谨将人拉出来,指尖点在他暖融泛红的脸颊上。
“好了,准备用饭吧。”
乌轻轻一骨碌爬起来穿鞋,眼神亮晶晶的,“我还以为你会在宫中跟陛下一起用饭呢!”
燕谨唇角微勾,两指夹着他颊上软肉揉弄。
“若你听话,今夜我与长姐抵足而眠未尝不可。”
胡乱趿上鞋子,乌轻轻拽着燕谨的手朝外走,颈上的金缕编成的链条缀着竹节形状的玉佩,随着他的动作一弹一跳。
“那我以后要更不听话才好,让你一刻也离不得我。”
用完晚膳之后,燕谨唤来两名长史,将要去斜柳郡的事情吩咐下去。
此次出行为公务,虽说是要燕谨走一遭,但也用不着她亲自动手。燕诏拨了二十金吾卫的好手给她,以后就在宁王府伺候,这些人也要一应安排妥当。
两名长史神色严肃,这是她们进宁王府以来接手的第一桩公务,个个打起精神,力争在殿下面前占得第一人的位置。
这些事怎么安排都用不着燕谨操心,她只需三日后带着人以“游山玩水”的名义出行即可。
回到寝室时,乌轻轻已经洗漱好,只着中衣在床上等她。
燕谨脚步一顿,转身去侧间盥洗。
乌轻轻不愧是睡了半下午,此刻天色已沉,他却半点困顿不见。神采奕奕,一脸期待地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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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燕谨出来。
约莫一刻之后,燕谨擦着头发出来时,他还保持着那个姿势,紧盯着屏风的方位。
一见燕谨的身影,他腾得一下弹起来,半跪在床上向燕谨招手。
“小谨!快过来,我给你擦头发。”
燕谨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迈步过去,将手中的绸布递给他。
像得了天大的好处一般,乌轻轻将这份差事干得很好,紧靠着燕谨略带潮热的身体,细致地擦过她的长发。
燕谨微微闭眼,随他动作,但明显感受到身后人逐渐滞涩的身体,以及自以为隐秘地贴近。
自他们那日说开之后,乌轻轻便总是不自觉地想要与她更亲密些。
他不太懂男女亲密之事,但由爱自然生欲,无时不刻都想黏着燕谨。白日两人靠在一处看书,他要靠着燕谨,指尖交缠;晚上休憩时,他也要窝在燕谨怀里,让自己被紧紧搂住。
甚至犹觉不足,只是不得章法。
燕谨不是迂腐之人,也不在意俗世规矩,只是……她心中的想法若是说出来,不说惊世震俗,也必定骇人听闻。
她对乌轻轻自然也有爱欲,但与常人不同。
眼见着身后的人动作越发迟缓,几乎是半搂抱着她,人也歪歪斜斜地蹭到她腿上,坐着看她。
“闭上眼睛干嘛?”他问。
燕谨心里有些乱,睁眼时乌轻轻与她离得极近,两眼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唇,一眨不眨。
她将乌轻轻手上的绸布拿开,指尖在他的腰间轻抚,引得人一阵无意识的发颤。
“轻轻……你想要什么?”
乌轻轻看着她言语时张合的唇瓣,咽了咽口水,双手似乎有些无处安放了,只得搭在燕谨肩上。
“我要、我想亲你。”
室内烛光昏暗,被乌轻轻一挡,只剩一半落在燕谨脸上。她神色不明地掐住怀中人的腰肢,力道时轻时重,但并未回应乌轻轻,也未曾动作。
乌轻轻毫无所觉腰间作弄的手,但四肢莫名发软,全靠燕谨两手稳住他才不至于跌下去。
他不见燕谨回应,视线上移去看燕谨的眼睛,不知为何,忽然就红了脸。
不是第一次与燕谨贴得如此之近,也不是第一次跟她对视,怎么忽然慌张成这样?乌轻轻有些不解,顶着一张红脸跟她对视了半晌。
“怎么不说话,不可以吗?”
话说出口,乌轻轻才惊觉自己的嗓音已经低哑至此。
燕谨眼中滑过一丝笑意,不再逗弄他,倾身向前吻住怀中人的唇瓣。
很软,很热。
燕谨原以为能够自持,却在唇齿相贴的一瞬间破了功。
她扣住乌轻轻的腰,双手情不自禁地在他腰臀处抚弄。燕谨含着那双唇舔舐吮吸了片刻,无师自通地撬开他的牙齿,又将人往自己身上用力摁了一下。
乌轻轻唇齿间还一丝若有若无的珍珠粉香味,燕谨缠住他软成一团的舌尖,气息交融间,怀中人已经意识不清了。
他两眼无神地睁着,燕谨也没有闭眼,看着他的双眸一点点涣散开来,眉眼弯弯。
怎么这么舒服……他怎么现在才说要亲小谨,太笨了,应该早点说的……乌轻轻完全无法思考了,脑中一片混乱。
被放开时,他尚且没有反应过来,追着燕谨的唇身子往前探。
两人黏连的唇瓣中间还夹杂着一缕银丝,燕谨的手已经从乌轻轻中衣的下摆摸了进去,触手时是光滑柔韧的肌肤。
他的身躯随着急促的呼吸颤动,手感极好,燕谨摸得心满意足。
“轻轻,呼吸。”
乌轻轻没太听清她在说什么,昏头昏脑地把身体往她怀里贴,“我还要,还要亲,小谨亲亲我……”
他既要求,燕谨自然要应。
红润的唇肉又一次被人吻上,他目眩神迷地被亲了许久——
作者有话说:不知道为什么一到这种感情线就文思泉涌啊文思泉涌,现在剧情方面就是收尾了,不会写得太细简单带一下,主要聚焦他们的感情线了哈哈
还有大概2-3章本单元就要完结啦!希望大家这几天多多支持我嘿嘿。
第52章诛杀
三日后,他们带着二十个府卫轻车简行,前往斜柳郡。
诛杀降主,多少惹人非议,是以他们此次是以出游的名义出行,带着的人不便太多。
但对于自力更生十几年的两人来说,这已经算得上是无上享受的旅途了。
八月底,车窗外的日头正毒,暑气像张密不透风的网,把官道两旁的杨柳都缠得蔫头耷脑,叶子打着卷儿,连蝉鸣都透着股有气无力的聒噪。官道上的尘土被往来骡马踏得飞扬,落在车辕上,转眼就积了薄薄一层白灰,赶车的府卫脸上罩着黑布,脊梁上的青布短褂早已被汗浸成深褐色,紧紧贴在背上。
可车帘一挑,又是另一番天地了。
车厢比寻常马车宽敞近一倍,厢壁夹着两层竹篾,中间填了晒干的芦席与薄荷草,既能隔热,又能散出淡淡的清凉气;车顶铺着一层青灰色的油布,边缘垂着半尺长的蓝布帘,把毒辣的日光挡在外面,只漏进些柔和的天光。
乌轻轻有气无力地趴在铺着厚厚软垫的坐榻之上,马车内仅有两人,他将衣衫扯得松散,毫不顾及形象。
“我们一定要八月底去斜柳郡吗,太热了。”
他耷拉着一张脸,满脸委屈地去看斜靠在一旁的燕谨。
身侧的人瞧着与他大不一样。燕谨姿态随意闲适,手中握着一把扇时不时扇动两下,脸庞不见一丝汗意。
因着是在马车里不好看书,在路上为了打发时间她便随口教乌轻轻背两句诗。只是他耐不住暑热,背了没两句就扭头,恹巴巴地趴在一旁。
“迟则生变。”她将手中扇合拢,轻轻拍在少年头顶,“事办完之后,我带你回家一趟。”
乌轻轻眼眸一亮,吭哧两下爬起来,摇摇晃晃地倒在她膝上,急不可耐地追问:“回云城?回湾水村?回青山??”
“都去看看,可好?”
这事她已禀明长姐,长姐已经应允。
“小谨,你太好了,”乌轻轻面色微红,不知是热的还是羞的,“为了奖励你,我要亲亲你。”
燕谨这才低头去看他,微微一笑:“这是奖励我还是奖励你?”
乌轻轻没说话,已经自顾自爬起来,将潮热的唇瓣贴上燕谨,学着她吻自己的样子伸出舌尖舔舐。
只是回回接吻他都是那个输家,被人摆弄得不知今夕何夕,如今自然毫无章法。
他略带急切地啃咬身前之人的唇肉,颤动的双眸紧闭,不知燕谨始终两眼含笑地看着他囫囵动作。
片刻之后,终于是察觉到不对劲,他难耐地蹭了蹭近在咫尺的人,缓慢睁开眼睛。
“小谨,你怎么不动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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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谨慢悠悠地伸手扶稳他有些晃动的身躯,将人散落的碎发顺到耳后,“等着你奖励我呢。”
乌轻轻哼了一声,又一次闷头撞上去,像个小狗一样在她唇上舔咬了许久。在他愈发使劲,甚至弄得两人都不太舒服时,燕谨才含着笑推开他一点,顶着他不满的视线身体力行地告诉他,什么叫做奖励。
车内一片春意融融。
与此同时,国都宫城内,平章殿。
琰昌帝端坐案后,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奏折边缘,听着底下人躬身汇报时,眼皮都未抬一下。
“宁王殿下已按旨意启程,随身带了二十名金吾卫;臣已另调三十名厂卫乔装随行,暗中护持,全程未露半点风声。”
“知道了。”琰昌帝终于抬眸,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等料理完斜柳郡的事,暗线便即刻撤回,不必留痕。”说罢,她将手中奏折随手撂在案上,起身踱至窗前,望着殿外刺目的日光,语气骤然冷厉:“国都这潭水,也该彻底清一清了。记住,动静可大可小,但,骨头要净。”
“臣明白。”底下人垂首应着,额角的汗却已悄悄渗了出来。
自封宁王开始,国都中的水便已浑了。
明眼人都能看下琰昌帝的下一步动作是什么,她将燕谨拘在宫中三月未尝没有保护的意味。若不是燕谨府中那个病了,两人窝在王府半月都不见人,她早早便将人遣出去了。
宁王府还远远不能在这涌动的漩涡里打转,只不过是一个聪明些,另一个额外笨些,这风雨欲来的国都,根本不是他们该待的地方。
其实燕谨隐隐能够猜到,长姐大概要做些什么了。
她不懂朝事、不懂时政,唯一能做的,便是听从长姐的安排。
从刀山血海中拼杀出来登上帝位的长姐,必然不会有错。
斜柳郡以前只是一个偏远的小郡,郡内人口不到三十万,城郭简陋,设施匮乏,很是贫苦。
但自琰昌帝十多年前在斜柳郡起事且成功了之后,斜柳郡就成了龙兴之地,短短一年便从小郡跃升成了大郡。原本该是黄土飞扬的乡间官道,全用青石板铺就,宽得能容四辆马车并行,石板缝隙里连杂草都看不见,显然是刚翻修过不久;路两旁每隔三里就有一座朱漆驿站,驿站前立着两尊石狮子,虽不如京城的气派,却也雕工精细,门楣上挂着的“斜柳驿”匾额。
越靠近斜柳郡的郡城,路上来往的商贩走卒也越多,燕谨与乌轻轻出了马车,悠哉地骑在马上观赏地方民生与不同于国都的风景。
因着这次有府卫在,乌轻轻不好再与燕谨腻歪在一匹马上,只能不太高兴地自己骑驾着跃风飞云年纪大了,这次便没带出来,留在府里让马夫看顾。
很快这点子不愉快就被新鲜事物带来的兴奋感冲散了,乌轻轻左右看个不停,“这里好热闹,比云城要热闹好多。”
“嗯,此处是长姐当年起事之地。”
燕谨应他一句,视线落在不远处的郡城城门处。
先行快马赶去斜柳郡安排事务的府卫,早已候在城门内侧。他身后立着两个身着官服的男子,身形拘谨,虽看不清神情,却也能猜到是当地的郡守与郡尉。
行至城门处,燕谨勒住缰绳,与乌轻轻一同翻身下马,目光扫过三人时,府卫忙上前躬身禀报:“殿下,一切已安排妥当。”郡守与郡尉见状,忙不迭地躬身行礼,连声道:“卑职等已备下薄宴,恭请殿下入城歇息。”
燕谨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不必了,直接去齐泽云处。”
两人不敢多劝,当即领路。燕谨迈步入城,目光掠过城门上的“斜柳郡”匾额,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穿过城门,往城西方向走去。
齐泽云当年降得极快,当时还是琰王的燕诏甚至没亲自带人过去,他就诚惶诚恐地降了。这些年在斜柳郡也算是安得做一个富贵闲人,只是不像之前自立为王时那般自由。
当然,他识相得很。命和自由,当然是前者更重要。
她们赶到时,齐泽云尚且不知自己死期已至,正和他麾下几个旧部在府中饮酒作乐。
“殿下,还在里头。这齐泽云这些年还算乖觉,不曾闹出什么事端来。”郡守冷汗津津地在前头领路,他们并不知道宁王殿下突然来斜柳郡找齐泽云所为何事。
但见她行步如飞、面色不善,心中隐约猜到两分。
“乖觉?”燕谨咂着这两字露出意味不明的一抹笑,身侧跟着的乌轻轻已经在路上听她说过此行目的为何,见仇人就在眼前,他难免有些焦躁。
踹门进去时,齐泽云已经有些醉红了脸,正搂着美妾调笑。
他当年那些麾下个个跟着他被关在斜柳郡的府邸当中,花天酒地、荒淫无度,再说些空头梦话。
一进门,郡尉便冲到齐泽云跟前,将人摁在地上大喝一声:“齐泽云!还不快见过宁王殿下!”
齐泽云脑子尚且晕乎,咧着嘴笑:“什么,什么宁王,这天底下又,又出了第二个王不成?”
郡尉猛地一脚将人踹翻在地,又拎小鸡似的把其余几个随从拖到廊下,任凭那些姬妾吓得缩在墙角瑟瑟发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被揪出来的齐泽云还带着宿醉的昏沉,满身酒气混着脂粉气,腥腻得五步外都能闻见。乱发黏在汗津津的脸上,华贵的锦袍前襟又油又脏,还沾着可疑的酒渍。他勉强抬眼,浮肿的眼泡耷拉着,眼神浑浑浊浊的,像蒙了层洗不掉的灰这样一个人,当年竟也能纠集六万兵马占了云城,以致乌霜雪身死?
燕谨站院中,冷冷地盯着他看了片刻,眸子里没有半分情绪,连多余的质问都觉得浪费口舌。
她扫了眼地上那群终于反应过来人,下巴微抬,对身后的府卫沉声吩咐:“这几人,处置了吧,好了过来报我。”
话音刚落,她牵着乌轻轻的手转身就走,衣袍扫过门槛时,连一丝停顿都没有,仿佛身后的喧嚣与自己毫无关联。
“什、什么意思?!”最先反应过来的齐泽云猛地扑上前,却被府卫一脚踹回,声音都在发颤,“殿下!我们是归降了的!您不能杀我们!”
另一个人爬起来想跑,又被按在地上,嘶声大喊:“宁王殿下!臣等早就弃暗投明!您这样做,就不怕陛下怪罪吗?!”
哭喊声、求饶声混在一起,追着燕谨的背影飘远,可她的脚步始终没慢半分,连乌轻轻都能感觉到,她握着自己的手,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院门合拢,所有的嘈杂都被隔在身后,乌轻轻眼圈有些红,闷声侧过身抱住燕谨。
“我们给娘报仇了。”
燕谨叹出一口气,稳稳抱住他,不多久就感觉颈窝湿了一块。
“是,今夜在此休息一晚,明日我带你回家,将此事告知娘亲。”
金吾卫出身的宁王府府卫做事很利索,不久就出来报了燕谨。
斜柳郡的郡守与郡尉面色青白,背后的冷汗已经汗湿了衣衫。
宁王殿下雷厉风行,奉了陛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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旨意之后是半点情面也无,甚至没有跟他们通口气就干脆利索地将这些人杀个干净。
他们对待燕谨更为小心敬慎,恨不得将自家的宅院奉出来给燕谨暂住。
燕谨并未应下,带着人住在城内客栈中,晚间还与兴致不高的乌轻轻出去转了一圈。
暗中看护的厂卫见事情已了,神不知鬼不觉地返程回国都,来去都未惊动任何人。
次日,他们从斜柳郡前往云城。
马车上仍然闷热,乌轻轻神情恹恹,燕谨想了想,对着他淡定说出一句:“待回国都,我们成亲可好?”
“成亲?”他刷得转过来,双目明亮,“什么成亲?”
燕谨将人搂过来吻住,许久才放开。
“让天下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你的,你是我的,你想要的成亲好不好?”
乌轻轻蹭在她唇上,双目迷蒙地点头,身体紧紧贴上去。
放在他腰肢上揉捏的双手已经极为熟稔,他半跨坐在燕谨腿上,被满怀爱意地吻了很久——
作者有话说:更新啦,大概还有一章就结束了hh,总得洞房完再结束嗯,,下个单元决定开狐狸精的啦!
宝宝们因为我明天要上夹所以明天要晚点更新哦,希望大家今天多支持我一下明天很重要嘿嘿,谢谢大家,爱大家么么叽[亲亲]
第53章结局
从斜柳郡往云城去的路,他们走得格外慢。
原计划十五日光景的行程,硬生生拖成了一个半月。只因压在两人心头的仇怨终于烟消云散,这才有余裕将沿途风光装进眼里。路过没踏足过的城池,总要寻家清净客栈住上两日,逛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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