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注定属于我[gb]》 140-150(第1/20页)
第141章景明心×李弧白
月沉如水。
蜿蜒的山道上,一辆黑色帕萨特正悄无声息地行驶。
趴在后座的李弧白屏住呼吸,感受着车速逐渐放缓。
“躲好。”
林交交极轻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李弧白立刻身子压得更低,冰凉的眼镜片几乎抵进眼皮。
下一秒,车窗降下。
外头传来男人模糊的招呼:“林老师,今天这么晚?”
驾驶座上的林交交露出毫无破绽的笑容:“陪少爷看了场电影,这会儿还真有些困了。”
岗哨探头往车内扫了一眼。灯光昏暗,后座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清。他只瞥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升起道闸:“那您回去可得好好歇着。”
林交交颔首:“你们也辛苦了。”
车窗重新关上,车辆缓缓启动,驶离门岗。
李弧白仍旧一动不动趴着,连呼吸都尽量放得轻缓绵长,仿佛真成了后座一团没有生命的阴影。
毯子下的手指微微蜷缩,掌心渗出一点细汗。直到彻底听不见岗亭那边的动静,他才敢在黑暗中悄悄睁开眼,睫毛扫过粗糙的毯面。
“弧白,可以出来了。”
直到林交交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才敢掀开毯子,大大喘了一口气。
在里头闷久了,乍一起身,眼前一阵发晕。可他顾不得这些,整个人急急扑到冰凉的车窗上,眼睛亮得惊人。
“林老师!我出来了!”他压低声音欢呼,脸颊几乎贴住玻璃,一瞬一瞬地盯着窗外流动的车河的绚烂霓虹,心跳得又快又重,撞击着肋骨。
林交交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语气有些无奈:“坐好,把安全带系上。”
“好!”
李弧白向来听他话,乖乖坐直身子,手在身边摸索。但他出门次数屈指可数,更少坐在这样的车座后排,左右找了好一会儿也没摸到安全带插口。
“左边,在你的大腿旁边。”林交交出声提醒。
看着李弧白略显笨拙的动作,林交交心里那点忐忑忽然放大。
李家这位小少爷,真就这样被他藏在车后座带出来了?
硕士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就是给当时刚满十二岁的李弧白做家庭教师。
初见时,年纪尚小的孩子因白化病而生的异常昳丽就让他怔了一瞬。六年过去,这份近乎非人的美貌未曾褪色,反而愈发惊心。
先天不足的小少爷体质孱弱,自幼养在深宅,衣食住行皆有专人打理,连学业也是家教上门。
他被保护得太好,几乎与世隔绝。如果不是那通电话偶然被他听去,又死活缠着要出来“见识一下”,林交交绝不敢这样贸然将人偷带出来。
而且他现在已经开始后悔了。
“弧白……”林交交犹豫着开口,“要不,今天你还是别跟我去了?我先送你回去,好不好?”
李弧白正沉浸在出逃的兴奋里,全然没察觉老师的纠结,立刻摇头:“不要!你答应今晚带我一起冒险的!”
“这不算冒险……这很危险。”
“我知道!”李弧白把自己端正地塞进安全带里,目视前方,语气认真,“我会保护自己!我们约好的,就出来一晚,明早一定回去。”
林交交看着他身上那根安全带,欲言又止。
插错孔了。
“……好吧。”人都带出来了,眼下想送回去怕是难了,“记住,跟紧我,不许乱跑,不能和陌生人说话。
“保证做到!”李弧白答得斩钉截铁,心思早已飞向窗外。
飞驰而过的车辆、掠过的高楼,甚至路边闪烁的招牌,都让他看得出神。
林交交满心忧虑地掏出手机,输入“不动宫”三个字。
黑色帕萨特向着李弧白全然陌生的地方驶去。
“不动宫”似乎藏得很隐秘。
李弧白看着窗外的景致从高楼广厦渐次退成低矮旧巷,宽阔马路也收束为狭窄车道。车子在迷宫般的街巷里兜转许久,忽然拐进一片霓虹密布的区域
他的眼睛受不得强光刺激,赶忙从衣兜里摸出茶色墨镜戴上。滤光之后,那些绚烂的色彩落进他眼底,化作糖纸般朦胧温柔的彩晕,仿佛底下淌着蜜。
林交交又叹了一口气。
“屿·BAR”、“雾序”、“续集CLUB”、“失重舱”……
眼花缭乱的灯牌挤挤挨挨,闪烁着各色光芒,空气里似乎提前飘来了隐约的音乐鼓点和混杂的人声。这里是海市有名的酒吧聚集区,夜生活的腹地。
“不动宫”就隐没在这些耀眼的招牌之间,门面比旁家低调许多,找了半天,才在一处角落瞥见那块不起眼的灯牌。
见林交交停好车,李弧白迅速解开安全带,戴好帽子围巾,跃跃欲试地去拉车门。
“弧白,”林交交最后问了一次,“你真的要跟我进去?”
“要!”
话音未落,李弧白已推门下车。
初冬夜寒,李弧白向来怕冷,身上裹着件及膝的白色羽绒服,拉链直拉到顶,遮住小半张脸。
头上戴着毛线帽,围巾缠了好几圈,脸上还架着副宽大墨镜,几乎把整张脸藏严实了,只从帽檐和围巾的缝隙里漏出几缕银白发丝。
往下看,羽绒服下摆隐约露出绒绒的睡裤边和一双毛茸茸的室内棉拖。
林交交看着他这身打扮,再次叹气。
锁好车,李弧白已经小步蹭到他身后站定。
“跟紧,千万别乱跑。”
“好!”
两人前一后走向那扇漆黑的门。不动宫的招牌确实小,门脸也暗,不像别家那样张扬。刚走近,不知从哪儿闪出一个高壮的黑衣男人拦住去路。
“有预约吗?”
男人打量着两人,目光尤其在裹得严实的李弧白身上转了转,带着狐疑审视。
林交交侧身挡住李弧白:“尚湖哥介绍的。”
“尚湖介绍的……”男人重复着,却仍没让开,“后边这个不能进。不动宫的规矩,尚湖的人也不能破例。”
林交交沉默片刻,回头低声道:“弧白,把帽子围巾摘一下。”
李弧白虽不解,还是依言照做。
帽子和围巾褪下,大半张精致得不似真人的面孔露了出来,连同那头罕见的银白头发。昏昧角落仿佛也因他亮了几分。
男人呼吸一轻,又说:“墨镜也摘一下,看看。”
李弧白老老实实拿下来给他看了一眼,确认自己已经被“验过货”后,又将墨镜戴上。
“行,进吧。墨镜可以戴,帽子围巾不行。”
林交交连忙点头,带着李弧白推门而入。
厚重的实木门在
《他注定属于我[gb]》 140-150(第2/20页)
身后合拢,刹那间,震耳欲聋的声浪与翻滚的热气扑面而来。
迷幻闪烁的霓虹切割着黑暗,晃得人眼花。欢呼、笑闹、嘶吼的吉他声与沉重的鼓点混作一团,撞击着耳膜。空气里满是烟酒辛辣的浑浊气味,瞬间将人吞没进这片沸腾的、迷离的夜里。
李弧白下意识屏住呼吸,轻轻蹙起眉。
这里……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他在打量酒吧,而酒吧里,也有许多目光借着灯光的掩护,悄然落在这位新来的客人身上。
林交交深知以李弧白的相貌出现在此无异于羔羊闯进狼群。一进门,他就抓过李弧白手里的帽子围巾,重新把他裹严实。
“戴好,跟我来。”
他领着李弧白挤到一处无人的吧台角落,替他点了杯低度果酒。
重新裹上围巾,空气中那令人不适的气味淡了些,李弧白心中那股好奇和兴味又冒出来。
“林老师,你怎么不点呀?”
林交交一落座,目光便开始四下巡梭,像是在寻找什么。
两人都未察觉,酒保的视线在李弧白身上停留一瞬,随即朝远处卡座某个隐在暗处的人影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我不渴。”林交交心不在焉地答。
李弧白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但灯光太晃,人影绰绰,他其实看不太清。
“你是不是在找‘月亮’?”他凑近林交交,用一种自以为神秘的音量在他耳边说。但酒吧嘈杂,那声音其实并不算小。
“嘘”林交交立刻回头,见他仍裹得严实才稍安心,“你就坐这儿喝东西,什么也别管,什么也别做。”
“好!我帮你一起找!”
李弧白其实并不清楚“月亮”究竟是谁,只模糊知道是个“很厉害的女人”。
他下午偷听到林交交在电话里说:“代号月亮,有时会出现在不动宫酒吧,是个女人?消息没错吧?”
这便是他对“月亮”的全部了解。
五分钟后,果酒送上。李弧白低头嗅了嗅,一股混合着甜香的酒精气味冲入鼻腔,有些过分刺激。
他本想问问林交交,却见对方正盯着某个角落,神情专注,便没好打扰。
想了想,觉得既然是林老师点的,应该没问题。他拉开围巾,露出小半张脸,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下一秒,眼睛微亮,又喝了一大口。
真好喝,甜滋滋的。
林交交回头时,他正抱着杯子,里头的液体已少了小半。
“弧白,你在这儿等我,我去那边看看。”林交交左右张望,他们所处的角落还算僻静,进来时也没引起什么注意,应该……不会有事。
“好!这个好喝,林老师等会儿也点一杯。”李弧白眯眼笑了笑,心情很好地晃了晃脑袋。
林交交临走前还是不放心,又嘱咐了一遍:“千万别走动,等我回来。别跟陌生人说话,也别碰陌生人给的东西。”
李弧白一脸严肃地点头:“我知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林老师,你快去吧。”
林交交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他一走,那些暗处的目光便更加肆无忌惮地汇聚过来。
可坐在角落的人毫无察觉,捧着那杯甜滋滋的果汁,小口小口地喝完了。
李弧白坐等了一会儿,目光在光怪陆离的场子里好奇地流转。虽然远了看不清细节,仍觉新鲜不已。
他从未来过这种地方,一切都是新奇体验。
酒吧内暖气很足,他穿得厚,加上那杯掺了低度酒精的果酒渐渐发挥作用,没过多久便感到一阵燥热,头也开始晕晕乎乎。
他站起身,手指搭上缠绕的围巾和帽子,想要摘掉,忽然想起林交交的嘱咐:
不能走动、不能和陌生人说话、不能喝陌生人的东西。
没说不让摘围巾帽子。
那就是可以。
被酒精熏得有些迟钝的大脑得出了结论。
李弧白利落地把帽子围巾摘下,又拉开羽绒服拉链,重新坐回去,迷迷瞪瞪地支着下巴等待。指尖无意识地随着音乐节拍轻叩桌面,身体微微摇晃。
暗处窥伺已久的人,觉得时机到了。
李弧白歪着头,靠在坚硬的吧台边缘。平日里这个时间,他早已入睡。此刻,生物钟的困意、陌生的环境带来的精神消耗、加上酒精的催化,三重作用叠加,让他眼皮越来越重。
晃着晃着,下巴猛地从掌心滑落,失重的感觉让他一个激灵,瞬间惊醒过来,心脏怦怦直跳。
他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甩甩头试图清醒,一抬头,却赫然发现身边不知何时已经坐了一个陌生女人。
那人瞧着有些年纪,可能四十多岁,妆容精致但掩盖不住眼角的细纹,穿着讲究的丝绒连衣裙,手里端着一杯琥珀色的烈酒。
她靠得很近,身上浓重的香水味混合着更浓的酒气,形成一股极具侵略性的气味,将李弧白包裹,熏得他胃里一阵翻腾,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然而,身体刚刚向后挪动,就立刻察觉到背后也传来了温度和压力。
他猛地一颤,回头,对上一张陌生的、同样带着酒气的女人面孔。年纪稍轻,穿着紧身短裙,化着浓妆,正笑眯眯地看着他,手里也拿着一杯酒。她坐得离他极近,几乎贴着他的后背。
李弧白的眉头慢慢拧了起来,声音因为紧张和不适而显得有些生硬:“不好意思,这个位置有人了。我朋友马上回来,请你让一让。”
年长的女人笑了笑,推过来一杯色泽艳丽的鸡尾酒:“他有事,暂时回不来了,托我过来照看照看你。”
“他说很快就回。”李弧白不信,语气认真起来,“女士,请你让开。”
他表情严肃,可脸颊却因醉意晕开绯红,落在对方眼里,只觉有趣。“酒吧的位子,不坐可就没了,这规矩你不知道?”女人语带调侃,目光黏在他脸上。
李弧白不确定是否有这规矩,想了想,只好让步:“那你坐吧。但我不喝你的酒。”
说完,他将脑袋转了回去,直愣愣地盯着自己面前空掉的酒杯。
酒精的后劲上涌,脑袋越来越沉,空杯在视线里晃出重影。混合着缺氧般的闷热,让李弧白思维停滞,只想闭上眼睛。
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原本努力挺直的背脊渐渐支撑不住,一点一点地弯下去,最终,额头抵在了冰凉的吧台桌面上。
微凉的触感带来一丝短暂的清醒,但很快就被更汹涌的困倦和眩晕淹没。
耳边的声音变得飘忽断续。
“……喝多了?带你去……好地方……休息……”
李弧白费力地晃了晃头,想要驱散脑中的嗡鸣和那些令人不适的窃窃私语。意识像沉入水底的石头,越来越深,越来越模糊。
一双陌生的、带着烟酒味和浓烈香水味的手伸了过来,试图揽住他的肩。
《他注定属于我[gb]》 140-150(第3/20页)
不行……不能跟陌生人走……
残存的警惕和本能让他一个激灵,用尽此刻能调动的全部力气,猛地向后一缩,想要避开。
然而,他本就坐在高脚凳边缘,这一下剧烈的后缩,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后仰倒,眼看就要无可避免地落到另一个等候多时、带着酒气的怀抱当中。
一双手稳稳地接住了他。
下滑的身体被一股力道牢牢托住,半圈进一个怀抱里。腰间的手臂有力而稳定,撑住了他全部软倒的重量。
鼻尖忽然钻进一缕极淡的、清冽的气息,沉静而干净,与周遭浑浊的烟酒味格格不入。
李弧白迷迷糊糊地仰起头,只看见半张脸。
那小半张脸被吧台流转的霓虹切割得光影零碎。长而密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安静的阴影。鼻梁很高,唇是偏冷的绯色,杯口留下的些许酒渍沾在唇边,无端添了抹说不清的、慵懒又危险的艳色。
像从这场荒诞夜色最深处,从光与影的缝隙间,悄然现身的一道幻影,周身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野气,和洞悉一切的疏离。
“不好意思,”那人将他往怀里拢了拢,对着面前的女人扬起一个很淡的笑,“他在找我。”
已窥伺猎物良久的女人明显不信,却又似乎忌惮着什么,没有用强,却又不甘离去:“他在等的朋友是个男人,你……”
搂着李弧白的那人几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声,带着点无奈,又像是懒得周旋。
她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他敏感的耳廓,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种哄劝般的柔软:“你在找‘月亮’,是吗?”
李弧白看着近在咫尺的好看到过分的脸,怔怔点头。
那人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加深了些,眼睛在迷离变幻的霓虹灯光下,带着些许兴味望进李弧白迷茫的眼底。
“那么,你找到了。”
“我,就是‘月亮’。”
李弧白的大脑彻底被酒精侵蚀,只记得自己牢牢攥住女人的衣襟不肯放手,含糊道:“找到你了……”
下一刻,便彻底人事不省。
等到林交交费力从陌生女人突如其来的纠缠中挣脱出来,急匆匆赶回李弧白方才落座的位置时,只看见吧台上一个空荡荡的酒杯。
林交交:“……”
林交交:“完了。”——
作者有话说:狐狸精的if番外可能会有点长hhh,心机奸猾女狐狸精×天真单纯富家少爷
明天要请假,作者明天要去庆生嘿嘿,本章给大家发红包!么么么
第142章景明心×李弧白
景明心将醉醺醺的人打横抱起,径直往外走。
经过那两名面露不甘的女人身旁时,她脚步未停,抛过去一个略显挑衅的笑容,十分欠揍。
抱着一个身形不比自己瘦弱的男人,她却不见半分吃力,步履平稳。甚至有余暇用指尖勾起李弧白滑落在膝上的围巾与帽子,一并带走。
推开厚重的酒吧门,初冬的夜风迎面扑来。
没了围巾帽子包裹,怀里的人下意识地打了个冷战,无意识地往她温热的颈窝深处缩去,额头抵着她皮肤,含糊地嘟囔:“……冷。”
景明心唇角勾了勾,露出一个辨不清意味的浅笑。她没去理会那点含糊的抱怨,抱着人拐进酒吧侧旁一条更暗的窄巷。
光亮被隔绝在外,只剩远处街灯投来的一点模糊晕黄与时不时闪烁的霓虹灯亮。
窄巷的昏暗对景明心来说毫无影响,她半靠在墙上,没急着走,反倒更为细致地打量怀里的男人。
那副茶色墨镜将他眉眼挡了大半,景明心微微蹙眉。下一瞬,宽大的墨镜骤然消失,男人的五官便清晰地展露在眼前。
双手都被占着,于是一条蓬松的、毛色光润的狐尾悄无声息地从她身后探出,尾尖带着逗弄的意味,轻轻扫过李弧白紧闭的眼睛与衤果露在外的脖颈。
“……唔,痒。”男人在昏沉中蹙起眉,无意识地偏头躲闪。
景明心静静看了会儿,忽然开口:“住哪儿?”
男人呼吸均匀,对她的问话毫无反应,醉得全然不省人事。
景明心挑了挑眉,有些无奈地轻啧一声。
她手上力道微调,将人换了个姿势让他面朝自己,竖抱起来,臋部稳稳坐在她屈起的左臂上,脑袋则无力地枕靠在她肩头。
像抱着一个超大型的、手感柔软的玩偶。
空出的右手抬起,指尖在冰凉空气中随意划过几道玄奥的轨迹,指尖过处,留下转瞬即逝的淡金色微光。
随后,她在李弧白额心点了点。
巷中光影微漾,两人的身影如同水纹般晃动了一下,骤然消失无波。
作为一只五感远超常人的狐狸,从这个男人踏入不动宫的第一秒起,坐在昏暗角落的景明心就注意到了他。
在深山中独居久了的狐狸,对合胃口的猎物,一嗅便知,一盯便准。
景明心身上属于动物的那部分天性并未彻底褪去。自彻底化形、混迹人间开始,每年那段特殊时期带来的烦躁与渴求,让她这些年来也见识过不少男色。
人间十几载光阴,于妖精不过弹指,足够她积累许多东西财富、自由,还有些不便言明的谋生手段。
时值初冬,万物敛藏,她近来总觉得意兴阑珊,对什么都提不起劲。
今夜来不动宫也不过是兴之所至,结果搭讪者来来去去,没一个能入眼。
正觉无趣想要离开时,这个贸然闯入狩猎场却懵然不知的猎物,止住了她的脚步。
原本只是带着几分看戏的心思,想打发打发时间。所以,当看到酒保在那杯所谓的“低度果酒”里,不动声色地多加了一份东西时,她也只是靠在暗处,懒洋洋地笑了笑。
直到那声压低的、带着好奇与神秘的“在找‘月亮’”飘进她耳中。
这是她行走在某些灰色地带时,用的代号。
看着他的同伴被人有意引开,看着他像只待宰的羔羊,逐渐被不怀好意的阴影包围。
景明心晃着杯中残酒,目光落在他被酒意熏得微红的唇上,看了好一会。
然后,带着一点自己也懒得深究的兴味,走了过去。
“啧,还真是个金贵的少爷。”
此刻,她站在一间极其宽敞的卧室内。
神通广大的狐狸精毫无非法闯入他人私宅的自觉,将人随手安置在那张看上去就价格不菲的大床上,便饶有兴致地在房间里参观起来。
这是一个非常豪华的卧室,看得出每一处都是主人精心设计。与景明心那个不伦不类的、在废弃大楼顶层的、没什么生活气息的巢穴完全不同。
地面铺着全屋通铺的羊毛混纺大地毯,行走期间,没有发出半分声响。
她的指尖拂过书架
《他注定属于我[gb]》 140-150(第4/20页)
上那些显然被频繁翻阅的书籍,拿起书桌上一条织了一半、针脚略显稚拙的白色围巾看了看,又放下。
空气里弥漫着恒温系统维持的适宜暖意,以及无处不在的、属于人类的清淡气息。这味道不惹人厌,反而让景明心有些昏昏欲睡。
这时,床上的男人无意识地动了动。大概是觉得热,他皱着眉,开始迷迷糊糊地扯自己身上的衣服。
“热……好热……”他含糊地抱怨,手指徒劳地在拉链扣上摸索,却因无力而屡屡滑开,动作笨拙得有些可怜。
景明心踱回床边,自上而下将他这副晴态尽收眼底,唇角弯起的弧度深了些。
男人脚上毛茸茸的室内棉拖被不经意蹬落在地,纤白得近乎透明的脚踝,与黑色睡裤的绒边互相映衬着,如雪地中盛开的梅。
酒意蒸得他皮肤透出浅浅的粉色,与那满头凌乱的银白发丝形成鲜明对比。连眉睫都是雪色的,此刻正随着他不安的睡颜轻轻颤动,仿佛挣扎着想从混沌中醒来。
她没动手,只是意念微动。
下一秒,李弧白身上所有的束缚如同被无形的手瞬间剥离,无声无息地堆叠在床畔地毯上。
微凉的空气骤然接触皮肤,激得他浑身一颤,下意识蜷缩了一下。
“还挺粉。”
景明心抱着手臂,客观地评价了一句,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毫无遮掩的躯体。
李弧白仍在半空无意识对抗羽绒服的手指,骤然落了空。
泄了力道,双手软软地垂落,恰好搭在肚皮上,竟迷迷糊糊地将自己吓了一跳。
他迷茫地眨着眼,试图聚焦视线,那双因酒意和摘掉眼镜而更显朦胧的粉蓝色眼瞳,缓缓对上了站在床边的身影。
景明心的平静的心跳乱了一拍。
那是一双极其特别的眼睛。
颜色像冬日清晨覆着薄雾的冰川,澄澈中带着天生的迷离感,因醉意更氤氲了一层水光,懵懂地看过来时,有种轻易就能勾起探究欲乃至摧毁欲的脆弱美感。
“……谁?”他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却意外地清润好听。
景明心缓缓在床沿坐下,倾身向前。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
“不是你在酒吧里,口口声声说要找我的么?”她轻声反问,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李弧白的思维迟缓地转动着,眼前这张过分好看的脸在视线里晃了晃,让他愈加迷糊。
他努力回想:“你……你是‘月亮’?”
景明心微微颔首。
“对……我要找、找你……”
确认了她的身份,李弧白下一瞬竟是抬手攥住了她风衣的衣襟,往自己身上拉扯。
景明心没防备,顺着他那点不大的力道向前倾身,手掌下意识撑在他耳侧的枕头上。
指尖不经意擦过他肩颈处衤果露的皮肤,触感微凉而光滑。她顿了顿,非但没退开,反而就着这个近乎笼罩他的姿势,低笑出声。
“那么,费这么大劲找到我,是想让我做什么呢?”
她当然心知肚明,真正要找“月亮”办事的,是那个姓林的老师,而不是眼前这个醉得一塌糊涂、连自己身处何地都搞不清的小少爷。
李弧白费力地扭动脖颈,想看清周围,可失去了眼镜,他的世界只剩下大片模糊的光斑和色块,尚且混乱的大脑甚至分辨不出自己身在何处。
“你很厉害,所以,林老师……”李弧白艰难地给她解释自己的来意,“林老师要找你,厉害……你很、厉害。”
“哦?”景明心尾音微扬,“那林老师,现在在哪儿呢?”
李弧白又努力看了看四周,模糊一片,熟悉的卧室陈设在他眼里变得陌生。
他恍惚想起,每天晚上,林老师都是会离开的。
“林老师……回家了。”他有些沮丧地得出结论。
“这样啊……”景明心拖长了调子,身体作势要向后撤,“他不在,那我就先走了。”
“不行!”
李弧白瞬间急了。他不知哪来的力气,双臂猛地环住她的脖颈,将她重新拉向自己。景明心顺势倒下,两具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她身上那件黑色长款风衣,被室内的暖意烘得只剩些许凉润,但依旧激得不着半缕的李弧白轻轻一颤。
“你不能走!”他收紧手臂。
一条温暖蓬松的狐尾,悄无声息地再次出现,尾尖先是若有似无地扫过他光衤果的小腿肚,带来一阵细微的麻痒。
李弧白无意识地缩了缩脚趾,喉间发出一声舒适的轻哼。
狐尾得寸进尺,沿着他的腿侧曲线慢慢向上游移,带着试探和撩拨的意味,最后虚虚环住了他柔韧的腰腹。
那处皮肤似乎格外敏感,被毛茸茸的尾尖缠绕摩挲,李弧白身体猛地一绷,下意识就想向后躲。
“想躲?”景明心低语,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按住了他的髋骨,将人钉在原处。
她的呼吸拂过他耳廓,“我不走的话,今晚住哪里?”
李弧白被这个问题难住了,晕乎乎的脑子拼命转动。
忽然,他松开一只手,用力拍了拍自己身边宽敞的床铺。
“在这里!你在我家等他!”他语气慷慨,仿佛给出了极大的恩赐,“你睡这里!”
景明心的目光落在他拍打的位置,又缓缓移回他因急切和酒意而更显生动的脸上。狐尾不安分地紧了紧,尾尖划过他月要间细腻的皮肤。
“这算是在……邀请我么?”
她声音压得更低,眸色转深,仿佛有什么沉静已久的东西被悄然搅动。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