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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围巾,在翻滚中被树枝勾住,此刻死死勒在他的脖颈上,只剩下两圈缠着,迫使他不得不竭力仰头才能维持呼吸,冰冷的雪花却顺着敞开的领口不断灌入。

    “有……有人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在呼啸的风雪中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李弧白试图转动唯一能动的脑袋,可每一次尝试都让围巾勒得更紧,窒息感与恐惧交织。

    “救命……救救我……咳、咳咳……”

    他想动手将被缠住的围巾解下来,可右手稍一用力,腕骨便传来钻心的痛。左手裸露在冰天雪地里,已经冻得麻木,根本不听使唤。

    绝望瞬间淹没了他。

    李弧白再也忍不住,哽咽变成了压抑不住的哭泣:“呜……救命,有没有人……谁来救救我……”

    哭喊声在空旷可怖的山林里显得格外凄凉无助。

    他觉得自己大概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比刚刚从三楼摔下来更糟糕,死在庄园里还能很快被人发现,而在这里……也许直到春天雪化,都不会有人找到他残缺的……或许会被吃掉的尸体。

    这个念头让李弧白浑身发冷,连仰头的力气都在迅速流失。脖颈上的围巾随着他头颅的下垂一寸寸收紧,窒息的痛苦越来越清晰。

    就在意识开始涣散的边缘,耳畔却捕捉到了一点异样的声响。

    不是风雪的嘶嚎,也不是林木的摇曳。

    是踩雪的声音。

    咯吱……咯吱……

    缓慢,稳定,一步,一步,正朝着他所在的方向而来。

    厚实的雪层被压实,发出细微而清晰的悲鸣。

    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李弧白瞬间僵住,连哭泣都噎在喉间。无尽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血液仿佛冻结。

    他想回头,脖颈却被围巾禁锢;他想逃跑,身体却动弹不得。只能紧紧闭上双眼,徒劳躺在绝望的黑暗中。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最终停在了他的身前。

    他感觉一道视线落了下来,冰冷、审视,如同实质般扫过他狼狈不堪的身体,尤其在他的脸颊和脆弱的脖颈处停留。

    然后,祂凑近了些。

    温热的吐息猝不及防地拂过他冰凉沾泪的脸颊。

    李弧白大脑一片空白,极致的恐惧让他想要尖叫,却连声音都发不出。

    他要死了。

    《他注定属于我[gb]》 140-150(第9/20页)

    要被吃掉了。

    预想中的撕咬或撞击并未到来。

    一声低笑,裹挟着熟悉的、漫不经心的戏谑,清晰地钻入他的耳膜:

    “哟,少爷。”

    那声音顿了顿,笑意更浓,几乎能想象出说话人微微挑眉的样子。

    “这大半夜的,搁这儿……踏青呢?”

    李弧白猛地睁开眼。

    咫尺之遥,映入他眼底的,是一双含着笑、亮得惊人的眸子。

    女人微微俯身,兜帽边缘落满了细雪,几缕黑色的发丝被风吹起,扫过他的脸颊。

    她离得那么近,近到他足以看清她眼中映出的、自己惊慌失措的倒影,以及那深邃眼底一抹难以错辨的、饶有兴味的微光。

    是月亮。

    她来了——

    作者有话说:铺垫三千字就为了这个爆帅的出场!帅不帅!帅不帅!

    下一章开始女主视角为主,今天晚上还有一更哦!

    第145章景明心×李弧白

    李弧白怔怔地看着眼前这张脸,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铮”地一声断裂,巨大的委屈和后怕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强行维持的、脆弱的镇静。

    “……呜。”

    一声压抑的、小动物般的呜咽先溜了出来。

    紧接着,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滚落,混着脸上的雪水,淌进脖子里。他仰着被围巾勒出红痕的脖颈,看着景明心,嘴一撇,毫无预兆地放声大哭起来。

    “呜哇!!你……我、我喊了好久……我以为我要死了……呜呜……好黑,好冷,哪里都疼……嗝……”

    被围巾限制的呼吸让哭声断断续续,混合着抽噎和咳嗽,狼狈又可怜。冻得通红的左手无意识地想去抓她的衣角,伸到一半又因为疼痛和僵硬蜷缩起来,只能徒劳地在雪地上抓挠。

    景明心脸上的戏谑笑意微微凝滞。

    她见过人类很多种反应,恐惧的,愤怒的,谄媚的,甚至濒死时癫狂的,但这样毫不掩饰、劈头盖脸砸过来的委屈控诉式大哭,倒是头一遭。

    尤其是这哭声来自一个刚刚还试图“英勇”离家出走的成年男性。

    她蹲下身,伸手三两下就解开了那要命的、纠缠在树枝和李弧白脖子间的围巾。

    脖颈骤然松脱,李弧白猛地吸入一大口冷空气,随即咳得更厉害,眼泪流得更凶。

    “好了,不要哭了。”景明心的语气不算温柔,但动作并不粗暴。

    她检查了一下他明显不自然弯曲的右手腕,又瞥过他左手上的划伤和冻得青紫的指尖。

    “能耐不小,从三楼跳下来,又跑到这鬼地方滚山坡。”她扯了扯他身上厚重的、沾满雪沫的羽绒服,“穿成这样,没摔死算你命大。”

    李弧白被她毫不留情地一训,更觉委屈,哭得直打嗝:“我……我要去找你……你说了……负责……呜……你又不去找我……”

    景明心挑眉:“就用这种方式找我?把自己弄成这副德行?”

    说着,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我送你回去。”

    “不要!”李弧白哭声一顿,猛地摇头,因为动作太大扯到隐蔽的伤处,疼得龇牙咧嘴,“我不,不回去!”

    他试图挣扎着自己站起来,可僵麻的身体不知哪里伤到了,尝试了几次都站不起身,身体一歪又倒下去,好不狼狈。

    景明心叹口气,伸手将人抱起来,远离湿冷的雪地。

    “为什么不想回去?”

    李弧白紧紧抓住她的小臂,泪水浸湿的睫毛颤抖着,浅色的粉蓝色眼瞳里满是慌乱和恳求:“我不回去……月亮,我……我对你负责,你带我走,你去哪儿我去哪儿……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求你,不要送我回家……我什么都可以做……”

    “负责?”景明心的目光在他颈上的红肿的伤处转了一圈,嗤笑一声,“你知道什么叫负责?跟我走?是你对我负责还是我对你负责?”

    “连离家出走都做不到的小少爷,你打算怎么对我负责?还想跟着我?”

    她住的地方可不是什么能养金丝雀的笼子。也实在不适合这个脆弱又娇生惯养的小少爷。

    “我能!我能……我能学会……”李弧白急急道。

    寒冷、疼痛、情绪剧烈波动加上长时间的紧张疲惫,让他的声音开始发飘,视线也一阵阵的模糊。

    “我真的……真的可以……带我走吧。”他抓着她的手越来越无力,脸色在雪光和夜色的映衬下,白得近乎透明。

    意识缓缓陷入黑沉的夜,抱着自己的女人却还是不答话。

    李弧白实在害怕自己清醒之后又回到那个熟悉的房间,挣扎着留下最后一句话:“你为什么来找我……”

    呢喃的话音刚落,他的眼睫剧烈颤动几下,然后头一歪,整个人彻底软下去,失去了意识。

    “……”

    景明心将他抱紧了些,站在原地,半晌没动。

    风雪在她周身盘旋,却无法近身。

    她低头看着怀里昏过去的男人,他脸上泪痕未干,眉头即便在昏迷中也轻轻蹙着,浑身冰凉,气息微弱。

    送他回去?

    还是干脆扔在这里?

    还是……

    “你为什么来找我……”

    景明心深深叹了口气。

    狐狸精生性自由散漫,最怕麻烦,尤其怕牵扯不清的情人和……柔弱易碎的人类。

    麻烦。

    她抬头望了眼依旧纷扬的大雪,极其不爽地“啧”了一声。

    随后,她转身,毫不犹豫地踏入了与庄园完全背道而驰的、风雪肆虐的山林深处。

    雪地上,最初还留下一串清晰的足迹,但仅仅几步之后,那足迹便突兀地中断、消失,仿佛行走之人凭空蒸发。

    不久后,那段清晰地足迹连同李弧白留下的所有痕迹,也迅速被落下的新雪覆盖,彻底掩埋,抹去了所有。

    景明心把李弧白带回了她的巢穴。

    这个地方,从未有人类踏足。以前那些露水情缘的情人们不曾来过,她也从未兴起过带任何人来此的念头。

    刚化形成人那会儿,她身无分文,对人类社会也不够了解,只能暂且找了个荒废的烂尾楼顶安身。

    后来凭借着妖精远超常人的学习能力,囫囵吞枣地恶补了大量关于现代社会的知识,才渐渐摸到门路,能够不着痕迹的养活自己。只是也懒得再去折腾换一个新居,这里足够高,足够僻静,干脆住下。

    身为妖精,拥有凌驾于普通人之上的力量固然便利,但景明心始终清醒地记得,自己才是这个世界上需要小心翼翼隐藏起来的“异类”。

    即便是后来从事那些游走于灰色地带的工作,她也尽量克制,少用甚至不用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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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类社会的运行以来痕迹与逻辑,她的工作需要留下能经得起推敲的、属于“人”的痕迹。

    任何可能危机她在人类社会安稳生活的隐患,都必须被提前掐灭。

    这段时间她确实很忙。上次在不动宫短暂现身,似乎被一些有心人留意到了,不少客户闻风而动,通过各种渠道递话,想请她出手。

    还没有打算彻底退休的狐狸精,琢磨着再多攒些家底总没坏处,于是接连奔波了大半个月,直到今夜才偷得一点闲暇。

    想起上次那个尝起来意外可口又纯粹的小少爷,难得有空的狐狸精便施施然找了过来,本打算再享用一顿美味的点心。

    谁知刚到附近,敏锐的嗅觉就捕捉到了一丝不妙。小少爷纯净的气息里混杂了血腥、寒冷和濒危的虚弱。

    美味的小少爷,闻起来快要坏掉了。

    作为一只骨子里刻着狩猎本能、且正处冬季的狐狸,在这样一个风雪交加的寒夜,将一只受伤昏迷、气息奄奄的“猎物”叼回自己的巢穴,某种难以言喻的、近乎本能的满足感,悄然取代了最初的错愕与麻烦感。

    暂且,当他是储备粮吧。

    抱着这般务实且十分合理的念头,景明心将人安置在自己那张不算柔软的大床上时,心情甚至称得上不错。

    “唔……”

    昏迷中的人无意识地低吟了一声,身体因为碰触到伤处而微微瑟缩,眉头紧紧蹙起。

    景明心盯着他有些狼狈的俏丽脸蛋看了一会儿,认命地挽起袖子。

    她动作算不上温柔,但足够利落地将李弧白身上那套已经湿透、沾满泥雪的厚重衣物尽数剥离。

    随着衣物褪去,李弧白苍白肌肤上那些刺目的淤青、划伤和明显不自然弯曲的腕关节,便再无遮掩地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

    景明心的妖力可以用来处理一些轻微的皮肉伤,但对于骨折这类需要精细对位和生长的严重伤势,效果有限且消耗颇大。

    她凭着记忆里不知从哪本医学解剖图册上看来的知识,摸索着将他脱臼的脚踝和明显错位的腕骨勉强复了位。

    过程中难免牵扯,昏睡中的人痛得浑身发颤,溢出破碎的呜咽,景明心只当没听见。

    她翻出不知何时备下的绷带和药膏,手法堪称粗犷地将他的伤处裹缠得严严实实。

    狐狸精完全没有要带人类去医院看病的意识。

    处理完伤口,刚将一床不算厚实的被子盖在他身上,失去了衣物保暖、又失血不少的小少爷立刻开始往被子里缩,苍白的嘴唇微微开合,溢出模糊的呓语:“冷……好冷……”

    景明心站在床边,看着被子里那一小团颤抖的隆起,第一次对自己捡人的决定产生了明确的后悔。

    这地方是她按照自己的习性布置的,对她而言温度适宜,但对一个重伤且娇生惯养的人类来说,显然远远不够。

    没有暖气,没有更厚的被褥。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无声地叹了口气,眉宇间染上一丝真实的烦躁。

    麻烦。真是自找的大麻烦。

    没有别的办法了,她的妖力也不可能浪费在这种事情上面。

    她抬手,利落地解开了自己身上衣物。紧接着,她的身形在昏暗的光线中一阵模糊、拉长。

    眨眼间,站在原地的已不再是那个高挑慵懒的女人,而是一只体型异常庞大、足以占据小半个房间的狐狸。

    它通体毛发雪白,不见一丝杂色,蓬松丰厚得像一座移动的雪山,每一根毛发尖端都仿佛流转着月华般的微光。一双狭长的狐狸眼,依旧承袭了人形时的清明与锐利,此刻正有些无奈地垂眸,看向床上那个瑟瑟发抖的人类。

    巨狐轻盈地跃上床榻,长而蓬松的尾巴扫过李弧白的身体。

    昏迷中的人本能地感知到了庞大而温暖的热源,自发地循着热意贴近,冰凉的脸颊和身体下意识地埋进那丰厚柔软如顶级羽绒的胸腹毛发中,还无意识地蹭了蹭。

    景明心将庞大的身躯小心地覆盖在李弧白上方,用自己厚实温暖的皮毛将他整个人妥帖地包裹起来,只留出口鼻呼吸的空间。

    人类的皮肤温热光滑,贴着她最柔软的腹部皮毛,传来一种奇异的、令人放松的触感。那股纯净的的香气,混合着他自身的气息,幽幽地萦绕在鼻尖。

    趴着趴着,连日奔波积累的倦意,连同怀中人类平稳下来的呼吸声,仿佛带着某种催眠的魔力,让这只警惕的狐狸也忍不住阖上了眼帘,沉入黑甜的睡梦中。

    彻底入睡前,她伸出前爪,用柔软的肉垫轻轻碰了碰李弧白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颊,在心里默默记下一笔:

    等把这麻烦精的伤养好,一定要吃够本才能送回去。

    床榻之上,昏睡的人类少年与圈禁着他的庞大雪狐相拥而眠,奇异的组合竟透出一种违和的温馨与宁静。

    然而,与此处静谧截然相反的是

    远处的庄园已然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巡逻队惊恐地发现了少爷卧室洞开的窗户、在寒风中猎猎作响、被撕裂的床单布条,以及雪地上那个令人触目惊心的、深陷的人形凹痕——

    作者有话说:一写这两人又写美了……节奏有点慢了,之后尽量快点哈哈

    第146章景明心×李弧白

    景明心第十三次后悔,自己那晚为什么会色迷心窍,半夜去找这个娇贵得离谱的小少爷再续前缘。

    不,或许这份悔意可以追溯得更早一些她从一开始,就不该被那副皮相蛊惑,从吧台那两只鬣狗嘴里把他夺下来,更不该一时兴起,将人吃干抹净。

    若非如此,她何至于沦落到现在这般境地。

    “这个……不好吃。”

    床上那位正静养着的少爷又开始了。

    他蹙着眉,用勺子拨弄着碗里热气腾腾的蔬菜肉糜粥,语气里满是显而易见的嫌弃。

    景明心额角青筋一跳,手中盛满温水的玻璃杯被重重撂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砰”一声脆响,水液四溅。

    她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弧:“真是抱歉了,少爷。实在咽不下的话,我立刻、马上、现在,送你回你的金丝笼,什么吃的都有。”

    李弧白被她眸中的冰寒与烦躁吓得一颤,勺子掉进碗里。

    他抬起眼,浅色的瞳仁里迅速漫上一层水汽,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就那么眨巴着眼望着她,抿着唇不说话了。

    天寒地冻,这处位于烂尾楼高层的巢穴既无暖气也无空调,四面透风。

    李弧白畏寒,自打被带过来,除了必要的洗漱,几乎就没离开过这张宽大但并不算保暖的床。

    前两天,景明心特意弄来两台暖风机,左右对着床吹。结果少爷委屈的不得了,说自己被烘得脸颊发干、头发毛躁,像美食纪录片里晾着的腊肉。

    景明心只得撤了,换成水暖毯。他又嫌身上盖的被子太薄,不暖和。她换了几床加厚羽绒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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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抱怨压得喘不过气,就是裹紧了仍旧脚底漏风。

    几番折腾,最后景明心翻箱倒柜,找出早年褪下后一直收着的狐狸毛,亲手给他制了条轻软蓬松的狐狸毛毯,这位小少爷才总算在夜里安静下来,睡得脸颊泛红。

    睡眠问题勉强解决,吃的方面又开始作难。

    真正十指不沾阳春水长大的少爷,连个水果都没自己洗过,肠胃比他的脾气更娇贵。

    景明心不过某晚顺手给他倒了杯凉白开,第二天一早,人就焉了。脸颊烧得绯红,呼吸滚烫,迷迷糊糊拽着她的衣角,带着哭腔嘟囔:“难受……要死了……”

    景明心:“……”

    后悔。

    铺天盖地的后悔。

    而且因为他身上伤势未愈,身体也还没恢复健康,景明心虽然每晚理直气壮地将人捞进怀里当抱枕,但确实也没法在做些更过分的事情。

    能看,能摸,能亲亲咬咬,可就是不能吃下肚。

    每天还得跟伺候祖宗似的,小心着他喝水烫了凉了,吃东西咸了淡了,睡觉冷了热了……生怕一个疏忽,就把人养死了。

    这到底是储备粮还是祖宗?

    “你……你别凶我。”李弧白垂下头,露出白皙脆弱的脖颈,指尖无意识地揪着身上那条狐狸毛毯上的软毛,声音细细的,“等我……等我的身体好了,我就学做饭、做家务。不会一直麻烦你的。”

    景明心闻言略一挑眉,唇角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并不接话。

    李弧白久等不到回应,悄悄抬眼觑她,去见她已经转身擦拭被溅上水液的桌面,侧影在窗外透进的稀薄天光里,显得有些疏离。

    他心底那点勇气像被针戳破的气球,悄无声息地瘪了下去,只剩一片空茫的失落。

    景明心没理会他那些小心思,慢条斯理地喝完杯中温水,思绪却飘到别处。

    把李弧白捡回家已经整整七天了,这七天里她破天荒地没接任何活儿,而是陪着他在家里猫冬。

    加密通讯设备上,未读消息和未接电话的数字不断攀升,她只当没看见。

    平心而论,这位少爷虽然人娇气了一点,麻烦多了一点,但养起来也还算有些趣味。

    就像精心饲养在玻璃缸里的稀有观赏鱼,美丽炫目,但也脆弱无比。

    任谁都能清楚地知道,一旦离开这方勉强维系他生存的水域,他可能活不了多久。他只能在这方有限天地里,对着饲主摆动尾鳍,吐几个泡泡,以此换得一片暂时的安居之地。

    只是,这尾误入掌心的小鱼,还能在她的水域里游弋多久呢?

    “这几天看新闻了么?”景明心忽然开口,打破了室内的安静。

    李弧白正神游天外,闻言怔了怔,呆呆地“啊”了一声:“我们……这几天不是一直在看电影吗?”

    景明心转过身,朝角落里的投影仪抬了抬下巴:“那今天看看吧。”

    话音刚落,那台投影仪无声启动,光束投在对面空白的墙面上,画面闪烁几下,精准地锁定在某个早间新闻频道。

    李弧白的目光黏在景明心端着杯子的手上。那双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掌心除了一个普通的玻璃杯,空空如也。

    她是怎么……打开投影仪的?

    难道这个不起眼、没见过、没听过的牌子,其实是声控的?

    “看新闻,别看我。”

    李弧白耳根一热,慌忙移开视线,乖乖投向墙面。

    这一看,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据悉,李氏集团继承人李弧白于十二月二十九日凌晨,在其位于城中的家族庄园内离奇失踪……针对这起备受社会关注的疑似绑架案,警方已成立专案组,投入大量警力进行侦查……”

    “专案组负责人透露,此案特殊性在于,截至目前,未收到任何绑匪提出的诉求,这为侦查工作带来极大挑战。警方正扩大排查范围,并呼吁广大市民……”

    画面中,身着正装的主持人表情严肃:“目前,李弧白失踪案仍在紧张调查中,本台将持续关注事件进展,为您带来最新报道。”

    新闻播报结束,投影仪自动熄灭,墙面上只剩一片空白。李弧白呆呆地看着那片白墙,仿佛还没从刚才的画面里回过神来,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景明心神色平淡,对这则新闻似乎早有预料。她的视线始终落在床中央那团微微发颤的身影上。

    “有什么想说的?”她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李弧白僵硬地转过头,眼神惶然,嘴唇翕动了几下,才挤出细如蚊蚋的三个字:“……对不起。”

    “对不起?”景明心眉梢微挑,“对不起我什么?”

    “……他们说,你是绑匪。”他眼圈迅速红了,下唇被咬得发白,声音里带上了显而易见的哭腔,仿佛受委屈的是他自己。

    景明心嗤笑一声,觉得有点荒谬:“就看出这个了?”她顿了顿,直视着他浅色的眼睛,“我问你,想不想回去?”

    娇生惯养的金丝雀,已经在她这个四面漏风的狐狸窝捱了整整一周,想来从出生到现在都没吃过这样的苦。现在知道家里翻天覆地地找他,这场一时兴起的冒险,也该到头了吧?

    她给他递了个台阶,省得这位小少爷死要面子活受罪,硬撑在这里。

    出乎意料地,李弧白却摇了摇头,声音虽轻,却清晰:“不想。”

    “哦?”景明心来了点兴趣,“为什么不想?”

    可垂着脑袋的人却闭紧了嘴,不肯再吐露半个字。

    景明心将他细微的神情尽收眼底,心中转过几个念头。

    她伸手取过他手中那碗早已凉透的青菜肉糜粥,随手扔进一旁的垃圾桶,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不想回就继续住着。”她语气懒散,重新躺回床上,手臂一伸,将人捞进怀里,像摆弄一个大型玩偶般揉了揉,“不过,明天我得出去工作了,你自己在家老实待着。”

    李弧白红着耳朵,顺从地趴伏在她身上。

    直到景明心拿起遥控器,开始在投影幕布上挑选今天要看的电影时,他才像是鼓足了勇气,犹犹豫豫地开口:“你……很缺钱吗?”

    “缺啊。”景明心眼也不抬,随口应道,“养你还得花钱呢。”

    事实上,她某个不记名账户里的数字,早已积累到一个令人咋舌的程度,足够普通人挥霍几辈子。但这话没必要说。

    李弧白被她的话说得脸颊发烫,忽然窸窸窣窣地从她怀里爬起来,赤着脚就跳下床,跑到沙发边,在自己带来的那个背包里翻找起来。

    景明心瞥见他光着的脚丫踩在冰凉的地板上,眉头一皱:“鞋呢?病了可没人管你。”

    李弧白没应声,手里捏着个什么东西,又快步跑了回来,重新爬上床。他跪坐在她身边,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将一张深色的卡片递到她面前。

    “这个给你。”

    景明心这才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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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电影列表上移开,落在那张卡上,眼底掠过一丝兴味。

    她将人重新揽进被窝,顺手接过卡片,指尖摩挲着冰凉的卡面:“里面有多少?”

    “可能不算很多……”李弧白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声音更小了,“大概……五千多万?”

    他离家出走时带了两张卡和一些现金。那些现金早在被月亮捡回来的那天就被她理直气壮地收走了,说是自己的伙食费、住宿费,还有她亲自看护的费用。

    剩下的这两张卡,她一直没提过,不知道是没有发现还是别的什么,他也就存了点小心思,没主动交代。

    本以为那些现金应该足够自己这些日子的花销……可现在月亮都因为自己成了绑匪了,他觉得自己应该做出补偿。

    五千万。

    景明心握着这张轻飘飘的卡片,心情一时有些难以言喻。

    她当然不是没有见过这么多钱。但她的钱,是接了不知多少游走在刀锋边缘的工作,用时间和风险一点点攒下来的血汗钱!

    而眼前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离了人照顾似乎就活不下去的小少爷,却能随手掏出一张存着五千万的卡,还一副“拿不出手”的自卑样。

    “就这一张?”她语气微妙。

    李弧白犹豫了一下,眼神飘忽,最终还是老实交代:“还、还有一张……但那张里面的钱很少……”

    一副小心翼翼、生怕她连那张“少的”也要夺去的模样,实在有些好笑。

    景明心挑眉,毫不客气地将这张五千万的卡片收进自己口袋。

    “行,就当预付的伙食费。”她语气轻松,“明天给你点些贵的外卖。”

    李弧白乖乖点头,重新趴回她身上,试图将注意力放回电影上,但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眼神飘忽。

    景明心看得出他还有话憋着,但他不说,她也懒得追问。

    反正,这个小少爷是憋不住事的。

    果然,电影看了不到五分钟,他又忍不住了,抬起头,狐狸毛毯从肩头滑落,露出白皙的皮肤和残留着些许暧昧痕迹的锁骨。

    “你明天一定要去工作吗?”他声音软软的,满是恳求意味,“我给你钱,你不要去,好不好?”

    景明心玩味一笑。她忽然伸手将他拉近,一道微光从她指尖游出,似有若无地掠过李弧白身上那些还未完全消退的伤处。

    片刻后,她松开手,一本正经地说:“其实,我工作不全是为了钱。”

    李弧白懵了,浅色的眼睛睁得圆圆的:“那……那是为了什么?”

    景明心凑近他,温热的呼吸拂过他敏感的耳廓,然后在耳垂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声音压低,带着蛊惑般的笑意:

    “为了……找点刺激。”

    她稍稍退开,指尖抬起他的下巴,望进他茫然的眼底,慢悠悠地问:

    “那么,你有没有什么更刺激的提议……能留下我呢?”——

    作者有话说:疯狂大做……哦不是,狂风大作,大家注意保暖。

    第147章景明心×李弧白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李弧白还没有天真到会以为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会毫无所求的帮助自己,更何况这段时间,景明心从未遮掩过对他身体的兴趣。

    景明心将他那细微的紧张尽收眼底,心中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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