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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分毫不显。

    她微微偏头,声音温和地诱哄:“什么都可以?”

    李弧白垂着眼轻轻点头,心中忽然窜起些紧张的情绪。

    低低的笑声在安静的室内响起。

    景明心抬手,微凉的指尖碰了碰他的脸颊,然后顺着下颚线滑到耳垂,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细微的电流感窜过脊背,李弧白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很乖,这是奖励。”

    一个极轻的吻落了下来。

    唇。瓣被温柔的含吮,舌尖慢条斯理地勾勒着他的唇形,浅尝辄止,勾得浑身僵硬的人渐渐放松下来。

    景明心的手像是自有主张的探索者,隔着丝滑的睡衣面料,缓缓抚过他的肩线、脊背。掌心所过之处,激起一片细微的战栗。

    李弧白耳垂上还残留着细微的麻痒感,大脑已经被搅成一团粘稠的浆糊。

    “唔,我想……”他张了张嘴,却很快被堵住。

    “什么都不许想。”

    景明心揶揄地调笑一声,没再给他纠结的时间。

    唇齿间不再是那种带着逗弄的轻咬,而是缓慢地、细致地探寻。

    氧气被一点点掠夺,思维变得更加迟缓,身体却下意识地诚实回应。李弧白的手臂不知何时攀上了她的肩,将自己更近地送入温暖的怀抱当中。

    这个顺从的回应取悦了景明心。指尖隔着轻薄的睡衣,力道暧味地揉。捏他的脊骨与细腰。

    李弧白轻轻瑟缩了一下,却没有躲开,变得缓慢的思绪只能模糊地感觉到,她的唇离开了,沿着下颌、脖颈,一路向下……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手指无意识攥住身下的床单。

    “别……”

    “怕什么,不是什么都行吗?”景明心含糊的声音传来。

    李弧白低头看了眼,正好与她抬起的眼眸对上,瞬间脸颊爆红,抬手将自己的眼镜拿开,丢至一旁,紧紧闭上眼。

    随后,一条微凉的、辨不出是什么材质的东西忽然覆上他的双眼。

    满是兴味的低哑嗓音响起:“闭上眼……就不能再睁开了。”

    “唔……什么?”

    这句话没能得到回应。

    失去视觉后,其他感官便被放大。

    耳畔黏腻的水声、自己喉间压抑不住的低。吟、周身游走的手……

    李弧白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团云,或者一滩水,在几乎要融化的时候,一种难以言喻的触感,忽然蹭过了他的小腿肚。

    温暖,蓬松,带着惊人的柔软和存在感鲜明的力量。

    他茫然地哼了一声,努力想集中涣散的思绪,分辨那是什么。

    毛茸茸等不及猎物反应,绕过膝弯,沿着腿侧缓慢而上。

    “什……什么东西……”

    “乖,放松。”景明心又开始细细密密地吻他的唇,“只是一个玩具而已。”

    玩具?

    李弧白迟钝地反应过来,上回他醉酒时,月亮似乎也用了这个玩具。

    可这个玩具……感觉好真实。

    他有些想看看它长什么样,可眼前轻柔覆着的遮盖物却怎么也挣不脱,任凭他如何晃动脑袋也无法将之取下。

    就在他伸手想要解开束缚之时,月亮忽然伸手将他两只手腕牢牢扣在头顶,语气也低沉了些:“不是说我做什么都可以吗?不许再乱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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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弧白僵着身体,不敢再动了。

    “不难受……不疼的,对不对?”

    女人喑哑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李弧白说不出话,只能发出细碎的呜咽,胡乱地点头。

    世界仿佛被浓缩成了感官的碎片,身体像是不再属于自己,理智早已宣告投降。

    景明心紧紧搂着他,欣赏着他彻底迷失的动人模样。

    不知多了多久,风暴渐息。

    李弧白浑身脱力地瘫。软着,眼神失焦,大口喘着气,仿佛刚从一个漫长而光怪陆离的梦境中醒来,全身都浸着薄汗。

    景明心嘴角噙着抹慵懒的笑,将他整个人揽在怀里,下巴抵着他汗湿的额发,极为耐心地轻拍着他的背。

    那条蓬松的,沾了些许湿意的尾巴,已经悄无声息收回,仿佛从未出现过。

    “下次还是不要这个玩具了……”李弧白忽然在她怀里含糊地嘟囔,声音带着浓重的倦意。

    景明心忍不住轻笑,胸腔传来愉悦的震动:“为什么?”

    “痒……”李弧白在她怀里蹭了蹭,眼皮沉重得几乎粘在一起,“太深了……”

    “高级定制。”景明心面不改色地撒谎,指尖梳理着他汗湿的银白发丝,“喜欢吗?够不够刺。激?”

    “嗯……”

    李弧白的尾音彻底缓缓消散,意识沉入黑沉的睡眠当中。

    养了一周,总算收回一点利息。

    寒冬白日,不甚牢靠的窗框被狂风撞得嗡嗡作响,风裹着碎雪在缝隙间嘶吼,室外早已是冰天雪地,寒气顺着窗缝丝丝缕缕往里钻。

    景明心怀抱着甚合心意的大型玩偶懒洋洋地欣赏着外头的雪景,赖了足有半小时,才慢悠悠地撑起身,不紧不慢开始穿衣。

    小少爷体弱畏寒,刚才出了一身汗,稍不注意就要生病,她耐心将人裹在怀里焐了许久,指尖反复摩挲着他后背与颈侧,直到那层凉意散尽,身体变得温热暖融才敢下床。

    明明是动动手指就能解决的事情,而她硬是磨了半小时才肯起身,其中是只有自己清楚的小心思。

    穿戴齐整后,她朝着沙发方向随意一勾指尖,那部被她扔在角落的手机便悄无声息地滑入掌心。屏幕亮起,积攒了一周的信息瞬间涌出。

    一半新客询单,一半老客回访。

    还夹杂着那么几条知晓她这个联系方式的露水情人,发来的意味模糊的邀约或问候。

    景明心一目十行地扫过,神色漫不经心,直到指尖在其中一条标记着【紧急】的委托上停住。

    【紧急委托函】

    任务:寻找李氏集团继承人,李弧白。

    期限:自委托发出时起记,限期七十二小时,逾时作废。

    酬劳:五千万圆整。

    核心指令:寻获目标后,即刻静默待命,第一时间同步委托人。首要准则:确保其生命安全,严禁擅自接触、干预或与绑匪对峙。非危及目标生命的极端情况,不得轻举妄动违者酬劳作废,后果自负。

    “非危及目标生命的极端情况,不得轻举妄动……”

    真是冷酷的一句话啊。

    景明心轻声复述着最后那句话,唇角弯起一个漂亮的弧度,眸底却寻不见半分笑意。

    她对着这条委托静立了片刻,指尖在屏幕上悬停又落下,半晌才收起手机。

    检查了一遍看着不算太牢靠的门窗,又俯身仔细看了看陷在蓬松被褥里的李弧白小少爷睡得正沉,脸颊泛着酣然的绯色。

    “这下真要赖上我了。”她端详着李弧白雪色的眉眼,语气复杂难辨。

    确认好巢穴与猎物的安全之后,一身黑衣的身影如融入阴影的墨迹,悄无声息地自原地淡去。

    市区另一端,某栋高档公寓内。

    林交交一脸疲惫地送走第三拨上门问询的警官,沉重地关上门,将最后一丝走廊的光亮隔绝在外。

    屋内暖气充足,他只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短袖T恤,向来梳理整齐的头发如今乱如鸟巢,眼底沉积着浓重的青黑,下巴上冒出的胡茬也懒得打理,整个人透着一股被反复煎熬后的颓丧与憔悴。

    过去这一周,他十分荣幸地成为了“李弧白失踪案”的头号嫌疑人。

    若非案发那个关键时段,他恰好与一位朋友在餐厅聚会,店内高清摄像头将他从头到尾拍得清清楚楚,提供了无可辩驳的不在场证明,恐怕他现在还在某个审讯室里配合调查。

    即便如此,他这间位于市中心、贷款尚未还清的小小公寓,也被依法搜查了不止一次,几乎每个角落都被翻检过。

    说起来不知是该愤怒还是心酸,他一个普普通通的家庭教师能荣登嫌疑榜首,原因简单得近乎残酷。

    李弧白,李氏集团的继承人,被保护得密不透风的小少爷,人际关系纯粹得像一张白纸,数来数去,称得上“朋友”二字的,竟似乎只有他林交交一人。

    因此,当小少爷离奇失踪后,他这个曾有“深夜携少爷私逃”前科的前任家庭教师,瞬间成了众矢之的,承受了来自李家、警方乃至他自己良心的多重压力与审视。

    后来见在他身上实在查不出什么,调查方向似乎又转向了那个神秘出现又消失的、曾与李弧白有过短暂接触的女人。

    于是新一轮的盘问接踵而至:你们是否认识?有何关联?有何图谋?

    林交交胡乱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重重跌坐进沙发里,将脸埋进掌心,声音沙哑地低叹:“我要是真跟她有关系……还用得着半夜跑去不动宫那种地方碰运气么……”

    “找我有什么事?”

    一道低沉微哑、辨不出具体年纪的女声,毫无预兆地在他前方不远处响起,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林交交浑身剧震,像是被电流击中,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惊骇的目光射向声音来源。

    客厅那扇他确信早已锁好的窗前,此刻正站着一个女人。

    一身利落的黑色长款风衣,同色工装裤束进系带短靴中,脸上蒙着遮住大半张脸的黑色面罩,只露出一双沉静幽深的眼睛。

    见他看过来,对方甚至还有余裕,不紧不慢地抬手,将不知何时被推开一道缝隙的窗户重新严丝合缝地关上。

    “你、你是谁?!怎么进来的?!”林交交背脊瞬间绷紧,冷汗涔涔,一只手已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里的手机。

    那女人对他的戒备视若无睹,如同走入自己家中一般自然,步伐从容地在并不宽敞的客厅里踱了半步,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略显凌乱的陈设。

    “你不是有委托,想找我么?”她停下脚步,微微偏头,那双露出的眼睛淡淡地睨了一眼他藏在口袋中、已然握紧手机的手,语气平静无波。

    林交交瞳孔骤缩,一个荒谬又惊人的猜想撞入脑海,让他几乎失声:“你……你是‘月亮’?!这、这里可是十六楼……”

    窗台之外,只有呼啸的寒风和令人目眩的高度。

    景明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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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下头,算是承认。她甚至反客为主,径自走到沙发另一侧坦然坐下,抬眼看向仍僵立在原地的林交交,抬了抬下巴:“坐。别傻站着。”

    林交交依言僵硬地坐回原位。

    “说说看,”景明心交叠起双腿,姿态放松,“找我,具体是什么事?”

    若是在一个月前,“月亮”这个代号的主人如此突兀又神奇地出现在自己面前,林交交大概会欣喜若狂,毫不犹豫地将所有困境和盘托出,奉上全部财产。

    但经历了李弧白的失踪与回归,目睹过学生身上那些暧昧难言的痕迹,他对眼前这位传说中的行业顶尖,实在难以生出任何纯粹的信任。

    “弧白……李弧白失踪的事情,是你做的,对不对?”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紧盯着对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手指在口袋中虚按着紧急呼叫的快捷键,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干涩。

    景明心对他的质疑并不意外,也没有辩解的兴趣。

    她随意地耸了下肩,施施然站起身:“看来你不需要委托。那就不打扰了。”

    说完,她迈步朝着门口方向走去,动作干脆利落。

    “等等!”林交交的心脏猛地一揪,所有权衡、怀疑、恐惧在这一刻都被更急迫的现实冲垮。他失声喊道:“有!我有委托!我需要……需要你帮忙!”

    景明心在门前停下脚步,背对着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耳,示意他在听。

    林交交急促地喘息了两下,努力平复翻腾的心绪,快速组织着语言:“我想拜托你去查一下‘惊虹’的凌温书,关于……”

    景明心耐心听完,确认林交交没有别的问题之后,才淡淡开口:“三天,我替你解决这件事。”

    林交交一愣,没想到对方答应得如此干脆利落,他下意识追问:“那报酬……”。

    “报酬,我现在就要收取。”

    来了。林交交心下一沉,立马回道:“好……我知道你们这行的规矩,我……”

    “不,你误会了。”景明心打断了他,缓缓转过身。

    面罩之下,那双漂亮到妖异的眼睛微微弯起,“我要的报酬是告诉我,你所知道的,关于李弧白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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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8章景明心×李弧白

    从林交交的公寓出来,时间已近正午。

    凛冽的寒风刮在脸上,像钝刀片一下下蹭着皮肤。

    景明心站在天台边缘,忽然想起家中那个正裹在被子里酣睡的小少爷。

    要是他此刻站在这种地方,被风吹上一会儿,保准会生病,缩在绒毯里可怜兮兮地恹上好几天。

    想到李弧白那双总是带着水汽的浅色眼睛,景明心的双眼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但这份笑意很快凝住。

    林交交方才在屋里说的那些话,字句沉甸甸地压回心头。

    她眉目间的些许柔和瞬间褪尽,化作一片沉郁的寒潭。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白雾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正午的阳光看着还算明艳,金灿灿地铺洒下来,落在身上却感觉不到半分暖意。所有热度仿佛都被这呼啸不止的寒风抽干、带走,只留下刺骨的冷。

    “严格来说……弧白并不是李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

    客厅里,林交交陷在对面的沙发里,双手交握,指节有些发白。他回忆起六年前第一次走进那座庄园,见到十二岁的李弧白时的情景,神色平静。

    “他的白化病是天生的,从出生起就被精细养在玻璃罩子里,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让他病上一场。李董和秦总……本就是一场各取所需的商业联姻,对这个不太完美的儿子,谈不上多满意。但两人似乎也无意再生一个孩子来巩固关系,所以就这么一直把弧白安置在老宅庄园里,养着。”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至于私底下……像他们那样的家庭,外面有几个孩子,也不奇怪。”

    “仅我所知,李董应该还有一个女儿,养在国外。秦先生那边……似乎也有两三个母亲不详的孩子,年纪都和弧白差不多。”

    林交交给李弧白当了六年家庭教师,每周雷打不动去庄园五天。可这六年里,他见到那位李董事长和秦先生的次数,掰着手指都能数完。

    甚至可以说,他见到那两人的的次数,恐怕不比李弧白本人少多少。

    “弧白这次失踪,闹得动静不小,但李董和秦先生……都没回国。”林交交说到这里,话头顿住了,剩下半句悬在半空,意思却昭然若揭。

    他抬起头,望向对面只露出一双沉静眼眸的景明心,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弧白……他现在是在您那里,对吗?”

    景明心始终安静地靠在沙发里,指尖点着膝盖,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林交交等不到回答,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在想……就算找到了,让他回到那个庄园里去,对他而言,未必是件好事。”他的声音里透出一种复杂的疲惫,“对于李董和秦先生的其他孩子来说,弧白这次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失踪……或许正合某些人的心意。”

    “他已经满十八岁了。法律上,他能继承、能掌控的东西会更多……对别人的‘路’,挡得自然也更多。”

    ……

    寒风卷着零星的枯叶刮过腿边。景明心嚼着林交交那些欲言又止的话,心里头没来由地蹿起一股燥郁。像有什么东西堵着,闷得慌。

    原本只当他是精心饲养在玻璃缸里的稀有观赏鱼,放在家中游动起来漂亮又解闷。

    没想到,凑近了细看才发觉,这尾鱼看似养在晶莹剔透的玻璃缸中,有人按时投喂、有人负责换水,实则缸底铺着的不是细沙,是悬而未决的铡刀;那循环过滤的水声也不是安宁,是无人聆听的寂静。

    一尾被精心养护,却又无人真正在乎其死活,鳞片再美也抵不过水质一变就会悄然翻肚的……展览品么?

    那这条小鱼,还要不要放回那座看似恒温恒光、实则连触碰都隔着冰冷玻璃的展示缸里去?

    景明心从风衣口袋里摸出烟盒,磕出一支细长的烟,含在唇间。但她没点,只是用牙齿轻轻磨着微苦的烟蒂,目光投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沉沉一片,辨不清情绪。

    高楼天台之上,黑衣身影静立了片刻,倏然一晃,便如融化的墨迹般消失无踪,只留下一缕极淡的、尚未被寒风吹散的烟草气息。

    今天的午餐相当丰盛。

    景明心说到做到,既然收了李弧白的卡,便毫不客气地拨了电话,叫来市内一家颇负盛名、需提前数周预约的私厨外卖。

    送餐员提着两个分量不轻的保温食盒,按照指示放在楼下指定位置,全程低着头,脚步匆匆,放下东西便逃也似的离开了。

    景明心手指微动,那两大盒食物便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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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稳当当地出现在公寓内的餐桌上,盖子掀开,热气裹挟着浓郁的食物香气扑面而来,菜肴色泽鲜亮,摆盘精致,如同刚离开厨师的手。

    她将碗碟一一摆放妥帖,回身望向卧室。床上的人依旧陷在蓬松的被褥里,睡得正沉,银白的发丝散在枕上,脸颊透出熟睡的淡粉。

    一条蓬松雪白的狐尾自她尾椎处悄然探出,灵活如活物,悄无声息地游走过去,从床尾滑入被中,顺着他光滑的小腿一路蜿蜒向上,最后在他平坦柔韧的小腹处,极轻地、搔刮似的挠了挠。

    “……唔……痒!”

    李弧白几乎瞬间弹坐起来,睡意顷刻消散。在他睁眼的刹那,那条作乱的狐尾如幻影般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

    “少爷,您是不是该起来用膳了?”景明心抱着手臂倚在卧室门框上,语气凉凉。

    李弧白迷迷糊糊地摸到床头柜上的眼镜戴上,视野清晰后,第一反应是掀开被子查看除了自己睡得皱巴巴的睡衣,什么也没有。

    “刚刚……”他疑惑地摸了摸还有些痒意的腹部,望向景明心,“是不是你挠我痒痒了?”

    “我?”景明心挑眉,一脸无辜,甚至弯腰捡起自己早晨随手丢在地上的外套,慢条斯理地挂好,“我一直站这儿等着伺候少爷起床呢,怎么挠你?”

    “那我肚子上怎么会痒……”他小声嘀咕,蹙着眉,百思不得其解。

    “睡糊涂了?还是……”景明心忽然拖长了语调,眼神里带上点戏谑,“做梦梦到早上我们……”

    “我起床了!”李弧白耳根瞬间通红,急声打断她,掀开被子下床。弯腰穿裤子时,动作因为慌乱和隐约的酸痛而显得有些别扭僵硬。

    “需要帮忙吗,少爷?”景明心好整以暇地问。

    “……不!不用!我自己可以!”他连脖颈都泛起了粉色,头垂得更低,不敢看她。

    起床之后,少爷依然秉持着那一套被严格教养出的、近乎刻板的起居仪式。

    刷牙必须满三分钟,洗脸的水温要不冷不热,擦干后用上景明心前几日给他新置备的、据说保湿效果极佳的护肤品,连耳后和脖颈都不放过。直到将自己从头到脚收拾得清爽齐整,一丝不苟,他才终于肯在香气四溢的餐桌前坐下。

    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二次走完这个流程。

    这期间,景明心倒也不催促,只是斜倚在窗边,像欣赏鱼缸里一尾游弋姿态格外优雅珍贵的鱼儿,视线漫不经心地跟着他里外忙碌的身影转。

    阔别一周,再次尝到如此精致考究的菜肴,李弧白满足地眯起了眼睛。他吃得认真,动作斯文,却掩饰不住那份纯粹的、对美味的享受。

    室内没有集中供暖,窗外的气温已逼近零下。

    不谙世事的富家少爷却丝毫没有察觉,这些在桌上摆放许久、等待他洗漱完毕的餐食,入口时温度竟都恰到好处,没有一丝一毫因等待而带来的冰冷迟滞。

    用过午饭,他又很有礼貌地主动要收拾碗筷。

    景明心唇角微扬,没阻止,只闲闲提醒:“都是一次性的,不用洗。”

    “哦……这样啊。”李弧白点点头,转身却不知从哪里翻出一副对他而言明显过大的橡胶手套,颇为郑重地戴上。

    然后开始像完成某种重要仪式般,将桌上的残羹冷炙仔细归拢到食盒里,准备丢掉。

    动作虽然努力模仿着记忆中佣人的样子,却终究生疏。一个没拿稳,油汪汪的餐盘边缘险险就要擦过他干净的毛衣前襟。

    景明心眼皮都没抬,手却快如闪电,在他惊呼出声前稳稳托住了盘底。

    “小心点,少爷。”她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李弧白脸颊腾地又红了。他抿着唇,不再吭声,只是闷头将剩下的清理工作做完,动作明显更加小心谨慎。

    景明心始终静静看着他,目光落在他微微发红的耳尖和那双努力想做好事却显得笨拙的手上,眼神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下午,窗外的风势愈发猖獗,正午时短暂露过脸的太阳早已不见踪影。天色阴沉得像块浸透了水的灰布,很快,淅淅沥沥的雨夹雪便敲打在玻璃窗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两人窝在客厅那张不算宽敞的旧沙发里看电影。一台暖风机被放置在三四米开外,朝着沙发的方向吹送暖风。

    这是李弧白强烈要求的,他说暖风直接吹在脸上,皮肤会干得发痛。即便如此,那有限的暖流也只能勉强对着腰腿以下的范围吹,再往上,他便要嚷嚷脸颊要被风吹裂了。

    可暖风机放得远了,他又觉得冷了。

    于是吭哧吭哧地把床上那条厚重的狐狸毛毯拖下来,严严实实地裹住自己和景明心,只露出两张脸和拿遥控器的手,在昏暗的光线里,盯着投影幕布。

    以往在庄园,漫长孤寂的时日里,李弧白最常做的两件事就是看书和看电影。

    但他胆子小,那些恐怖惊悚题材向来是禁忌,偶尔不小心瞥见预告片,都能让他夜里辗转难眠,而空旷的庄园里,从不会有人在他害怕时陪伴左右。

    如今在景明心这里,不知为何,他心里总有种莫名的笃定,觉得月亮无所不能,什么妖魔鬼怪见了她恐怕都要退避三舍。

    于是,挑选影片时,他指尖在遥控器上犹豫半晌,竟带着点试探和隐隐的兴奋,点开了一部自己向往已久、却始终没有勇气独自观看的经典惊悚片。

    “恐怖片你敢不敢看?”他扭头,跃跃欲试地看着身侧人。

    景明心点点头。

    “等会你要是害怕了……可以抱着我!”摁下播放键前,他还不忘叮嘱一句。

    景明心颔首:“好,谢谢少爷。”

    电影开始了。

    随着影片进程过半,景明心十分纵容地将已经挤到自己怀里的人严严实实地搂住,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在他脊背上轻抚。

    “你还看不看了?”她对着埋首在自己颈窝的人问道。

    “看……我在看呢。”李弧白声音闷闷的。

    “这样怎么看?”

    “……你别管,我用耳朵看的。”

    景明心轻笑一声,浑身放松地后仰,懒洋洋地看着荧幕中正走向昏暗阁楼的主人公,耳畔满是阴森的背景音乐和主角惶惶的喘息声。

    “……你能不能把声音调小一点。”小少爷忽然戳了戳她的腰,“有点……吵到我耳朵了。”

    景明心依言调小音量。

    两个半小时的电影,李弧白只睁着眼睛看了前十五分钟。

    冬日昼短。等到看完,外头的天色已经彻底沉了下去,昏沉如墨。

    方才缠缠绵绵的雨夹雪早已敛了踪迹,化作铺天盖地的鹅毛大雪,洋洋洒洒地覆了天地。

    先前淅淅沥沥的水滴声渐渐消弭,四下里只剩雪絮擦过窗棂的簌簌轻响,细碎又安宁,将窗外的寒夜裹得严严实实。

    李弧白又窝在她怀里睡了半小时,醒来时人还有些迷瞪。

    “结束了?怎么不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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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想听……看一下结局。”

    景明心轻笑了声,手臂收拢,将他下滑的身体往上托了托,没去戳破小少爷这层纸糊的伪装。

    她望着李弧白脸上被衣领压出来的淡色红痕,忽然问:“你能学会做饭吗?”

    李弧白闻言倏地直起身,神色骤然坚定了起来:“能!在春天到来之前,我就能学会!”

    “如果能的话……我就给你换个大点的玻璃缸。”

    “玻璃缸?”李弧白眨了眨眼,困惑地看向她,“什么玻璃缸?我们要养鱼吗?”

    景明心没回答,只是用指尖将他额前一缕睡乱的银发拨到耳后,目光在他精致得近乎脆弱的眉眼间流连,带着一种评估,又似一丝极淡的怜惜。

    冬天已经过半,春天近在咫尺。

    与这样一尾漂亮又脆弱的小鱼度过接下来的每一个发晴期,听上去……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作者有话说:善良的作者还在加班,明天这个番外结局啦

    第149章景明心×李弧白

    大错特错。

    李弧白第一次跟着美食节目中学做饭,就将临时厨房点了。

    他严格按照美食节目的步骤操作,却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轰”地一声闷响,油锅毫无征兆地窜起半人高的火苗,贪婪的舔舐着墙面。

    火光冲天,浓烟紧随其后,从锅底滚滚而出,眨眼间就将墙面熏出一大块狰狞的焦黑痕迹。

    辛辣的浓烟直冲口鼻,呛得李弧白弯下腰,撕心裂肺地咳起来,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冒。

    景明心冲进来时正撞见着烽火连天的场面,脸一下子黑了。

    那位矜贵的小少爷见着起火,居然一步也不肯后退,一双被烟熏得泪眼朦胧的眼睛在浓烟里焦急地搜寻,嘴里断断续续地念叨:“锅盖……咳咳……用锅盖盖上……我的锅盖呢……”

    景明心一把揪住他的后领,不由分说地将人从浓烟中拽了出来,没好气地往门外一推。

    “待着别动!”

    她自己则屏息冲了进去。

    作为嗅觉原比人类灵敏的非人存在,浓烟里混杂的焦糊和化学物质气味几乎让她反胃,勉力克制着。

    锅盖不知在哪,她眯起被烟刺得生疼的眼睛,也懒得在找,指尖朝着窗外不远处社区公园的方向极其轻微地一勾。

    下一秒,一个鲜红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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