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虞静央险些被惊马所伤,所幸被及时救下,身体没有大碍,因这一桩意外,虞帝亲至朝晖殿探望,安抚让她好好休养。虞帝走后,虞静延夫妇留下陪虞静央一起用过午膳,又说了一会儿话,便离开准备回住处。
回去的路上,虞静延脸色并不好看。祝回雪安慰道:“陛下已经处置了四妹,殿下就莫要烦恼了。”
“这样下去,皇家永远不会安生。”虞静延道。
这么多年过去,皇室手足间的矛盾始终难以调和,甚至相互算计、彼此倾轧,原因除了母家的明争暗斗,更多的还是那件下毒案。这次虞静澜失去理智想置虞静央于死地,也是因为当年的心结无法释怀。
虞静延不愿见到手足相残,但也绝非忍气吞声的性格,若有人胆敢对虞静央下手,他不会坐视不理,哪怕是同父异母的妹妹。可是有下毒之事在前,同样差点让虞静澜丢了性命,他又如何能毫不顾忌地以牙还牙,为虞静央出气?
祝回雪岂会不明白他心中所想,说:“好在这次阿t绥没有事,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前事已经发生,怎样也挽救不回来,他们逃不开进退两难的局面,只有这样继续下去。
两人一时无话,回到住处一起去看乐安,见她正坐在书桌前读书,小小的身子勉强够得到桌面。
小姑娘面容稚嫩,头上梳着两把小啾啾,有模有样地皱着眉头识字。虞静延暂时忘记了那些烦心事,绕过桌案走到她身边。
“乐安在看什么书?”
看见父母来了,乐安像往常一样开心地弯起眼睛,小手把书卷举起来。虞静延一看,发现是本《中庸》。
祝回雪在乐安另一边,摸摸她头发,笑着问:“乐安看得懂吗?你还太小,若觉得枯燥,不妨换一本读。”
谁知乐安听了却不肯,摇头晃脑念道:“‘君子遵道而行,半涂而废,吾弗能已矣。’”
她磕磕绊绊背完,虞静延和祝回雪都不禁笑了,正想说什么,却见她小脸闷闷不乐地低了下去,像想起了什么心事。
“乐安,怎么了?”
“君子不能半途而废,乐安做到了,可乐安永远不能成为君子。”乐安亮晶晶的眼睛变得暗淡,抬头问虞静延:“父王,是不是只有男子才能做君子?”
祝回雪一惊,下意识看了一眼虞静延,制止道:“乐安,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些话?”
“是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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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说的,女子只要学好琴棋书画,顶多再略识几个字,反正也用不上,君子六艺是男子才能学的东西。”乐安童言无忌,继续问道:“母妃,为什么女子不能做君子呢?书上没有写呀。”
祝回雪听后,第一反应就是告诉乐安不要听这些规训的话,却又不得不在心里承认,这些才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被这世道认可的“规矩”。
乐安早慧,心思也细腻,容易比别人多想很多事。祝回雪不愿自己的女儿被枷锁禁锢住,但碍于虞静延在场,她不能说,一番话便梗在了喉间。
“谁说不能?”
祝回雪愣住,猝然抬起头,见虞静延脸上没了笑意,不知何时变得严肃起来:“乐安,学堂的先生知识渊博,但这句话说得不对。你已经念过论语,可还记得里面的君子之道?”
“记得。‘仁者不忧,知者不惑,勇者不惧’。”
虞静延颔首:“正是如此。君子本无男女之分,谁人都当得。”
“乐安明白了。”女孩眼含希冀。
祝回雪从吃惊中回过神,心中一阵暖意,顺着他的话问:“乐安想做君子?”
“嗯!”乐安重重点头,握着拳憧憬:“以后我也要成为君子,让所有人都能吃上好吃的点心。”
祝回雪失笑,如果可以,她比任何人都希望乐安的志向能实现。
外面传来张栩的通报声:“殿下,税务司的李侍郎来了。”
公事为重,虞静延应了一声,就打算去书房。乐安嘟囔:“每次来见父王的都是男大人,女大人都去哪了?”
“乐安,朝堂上是没有女大人的。”祝回雪道。
“君子不论男女,朝堂不要女君子,难道要小人?”乐安歪头,更觉得疑惑:“朝堂不要女子,酒楼书肆也不要……母妃,就算真的有女君子,那她们该在哪里?”
“乐安。”祝回雪怕她惹得虞静延不悦,连忙喝止,不许她再这样口无遮拦。
虞静延还没有离开,自然听到了乐安的全部疑问,停下了离开的脚步。
“她们都藏了起来,等你长大,自然就能看见了。”
虞静延转身回来,从书架前拿出了几本书,放在乐安面前。祝回雪感觉有些熟悉,看清后竟发现是
她的书!
晋王府鲜少有人听过她写书的事,就连乐安也不知道。祝回雪微惊,不知他要做什么,而乐安此时已经被面前几本装订精致的书本吸引住目光,问道:“父王,这是什么?”
虞静延说:“这几本游记在民间畅销,有许多人喜欢,但他们都不知道,这些书的作者是一位游过一半大齐江山的女子。”
“好厉害!”乐安眼睛亮了起来,小手翻开第一页,指着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归、雪、山、人”
祝回雪胸中咚咚狂跳起来,连四肢手脚都因心头的震动感受到酥麻。她受世俗束缚而不敢暴露于人前,甚至藏着掖着的身份,就这样被她的夫君展示在他们的女儿面前,没有惊诧或不理解的神情,一人平和地讲述,一人稚嫩地向往。
虞静延望着女儿专注的一边小脸,眸色不自觉变得柔和,继续说:“除了她,世上还有很多这样的女子。乐安长大了,也可以像她们一样做自己喜欢的事。”
“我也要成为这样的女子!”乐安兴高采烈地站起来:“母妃,父王,以后我想去朝堂上做女大人,可以吗?”
祝回雪胸口鼓胀,似满足似骄傲的情绪仿佛就要喷涌而出,有虞静延的话在前,这一刻,她抛却了所有的顾忌,蹲在乐安面前。
“只要你想,就没什么不可能的。”-
从乐安房中出来,虞静延准备去见大臣,祝回雪叫住他:“殿下。”
虞静延停住,等着她说话。祝回雪抿抿唇,忍着紧张试探:“殿下对乐安说了那么多,不怕她日后当真走偏,也做一些离经叛道的事吗?”
虞静延目光微顿,从一个“也”中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的意思。
日光温暖,廊下没有别人,气氛正好。虞静延看着她,说:“我没有觉得你那是离经叛道。”
“真的吗?”祝回雪抬起头,被这话砸得愣住了。
虞静延不知她为何会觉得自己反对她写作,难道是他从前态度不太好,所以让她误解?
他默默回想一番,无奈道:“你喜欢胡思乱想,乐安就像你。”
面前人脸上没有半点打趣的神情,正经得很。祝回雪以为他在取笑她,耳朵红了红,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那点感动和意外的心情也无形中消去了。
“妾身没有。”她低着头干巴巴道。
虞静延心中颇为好笑,但没有表露出来:“你说没有便没有吧。”
两人并肩走在廊上,祝回雪沉吟片刻,道:“妾身想给乐安换一个教书先生,殿下能否允准?”
虞静延知道她心中所想,是觉得现在那个先生的观念太迂腐保守,久而久之怕乐安走偏。那些年迈大儒固然博学,但思想停留在过去,口中所谓好女子的模样,并不是他们两个为人父母想要看到的、乐安将来的样子。
他道:“明日我会上书父皇,提一提重开太学之事。”
祝回雪怔了怔,随即难掩喜色:“殿下的意思是,想让乐安入太学读书?”
太学是皇室御用的教书开蒙之地,昔日虞帝开国登基,膝下子女都尚且年幼,于是开太学,聘良师教导诸皇子公主,又为他们广招各家贵族子弟作陪读,如虞静延四兄妹、萧绍、苏昀等人,都曾经是太学门下学生。多年以后皇嗣们长大成人,太学没了需要管教的学生,于是功成身退,奉旨关闭求学之门。现在到了下一辈,皇家子嗣稀少,太学便没有再次开启。
欢喜之余,祝回雪也忧心:“皇孙这代只有乐安一人,实在是太少,殿下为她提起重开太学,恐会遭人议论。”
“乐安是皇长孙女,去太学读书理所应当,纵使朝中有人异议,我亦不会让步。”虞静延安抚她道:“这只是小事。乐安聪颖机灵,父皇宠爱她,会答应的。”
他这样说,祝回雪也就放下心:“那就有劳殿下了。”
对自己女儿的学业上心,哪里谈得上什么劳累。不知为何,虞静延感觉有点奇怪,这几日待在一起,总觉得祝回雪待他的态度不如前段时日那样亲近,好像又回到了过去相敬如宾的状态,让他感到莫名的不习惯。
兴许是近日天气热的缘故。毕竟入夏多日,连乐安都央着闹着要多吃一碗冰。
虞静延这样想着,也就没放在心上,先去书房处理公事了。祝回雪站在廊前目送他离开,清透的眸子里情绪纷杂。
他疼爱乐安,不愿看见自己的女儿成为一个失去自我,只知相夫教子的女子,甚至接纳她惊世骇俗的行为,把她的书拿给乐安看。这一切,都证明了她们母女在他心中的分量。
一种又甜又苦的感觉霸占了祝回雪的心。前几日石榴百子缎的事还历历在目,她原本怨他,现在却觉得进退两难,既怨不得,又爱不得。
第40章灼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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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雨总是突如其来,雨丝急匆匆落下,洗刷了奉安城的锦楼繁花。
长公主住处,虞静央在卧榻前侍奉汤药。长公主靠在床头,颇为嫌弃地瞅了眼药碗,说道:“不过是一场小风寒,至于让你如此上心?拿走,我不喝。”
说罢,长公主吩咐让侍女拿去倒了,虞静央不依,让侍女退下,认真道:“姑母年纪大了,却总是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今日我既然来了,就要亲眼看着姑母喝完才能放心。”
放眼整个天下,有几个人敢当着长公主殿下的面说她的年龄?虞静央就算一个。两人无声对峙半晌,长公主不与小辈一般见识,终是皱着眉接过了那碗药汤。
虞静央不禁露出笑意,道:“这夏日晴雨无端,容易使人着凉,姑母喝了这驱寒药,再好生将养几日,定能很快大好。”
“你倒哄上我了。”苦药入口,长公主忍着喝完,没好气瞥她一眼。
自己偶感风寒,不过是意外小恙,倒是她日前险些被惊马所伤,过了多日才好不容易走出来。到了这种地步,她和老四之间的姐妹情谊算是彻底断送了。
长公主问:“那日你和老四在北桦林说了什么,为何会让她冲昏头脑,突然对你下手?”
“只是正常寒暄罢了,我也不知。”当时的场景令人不愉,虞静央垂下眼,“我和她之间的矛盾,也就那一件了。”
不说也知道,老四性格固执,至今心中郁愤难平也不意外。长公主不想提起过去的不堪之事,对今日的情况又是心烦,又感到无可奈何。
外面雨势渐停,小厮进来通报:“殿下,萧将军来了。”
虞静央一愣,当下就想起身,被长公主叫住:“急什么?坐下。”
她身体微恙,有不少人想来探望,大多被她拒了回去,只见了寥寥几人,像萧继淮这种从小看到大的晚辈,她自然不会把人赶回去。
长公主离开卧榻,扶着虞静央的手走到屏风外,道:“让他进来吧。”
萧绍过来是探病,各种礼节不会少,带来的东西除了人参等名贵补品,还带了两包长公主喜欢的咸酥。他进来拜见,看见虞静央也在后竟没有意外的神色,很快移开视线,向长公主行礼。
北桦林里的拉扯还历历在目,对于那时她提出的“交易”,萧绍几乎是愤怒地驳了回来,之后再也没有出现在她面前。虞静央原本坐立不安,可现在见他如此神情,不禁有些不确定。
难道他早知道自己在这里?
虞静央自己揣摩着,那阵窘迫感也不知不觉消去不少,安安分分坐在旁边听两人闲谈。奈何长公主不给她安生的机会,不一会儿就把话头引到了她身上:“阿绥,是不是许久没吃过这咸酥了?快尝尝。”
长公主一边说着,一边拿了一块直接递到她面前。对面那道目光如有实质,让虞静央又局促了起来,硬着头皮接过:“谢谢姑母。”
长公主神色无比自然,收回手,继续与萧绍说话:“你与静延负责招待梨花寨使臣,这几日事少,应当清闲了一些。”
“是。”萧绍应道:“与先前相比,黎娘子态度有所软化,似有妥协之意,近日主要是同外事司往来。”
说起那位黎娘子,先前就在商议政事时提起过虞静央的去留,那日惊马之事后还以个人的名义向朝晖殿送了不少礼物,只说是安慰公主受惊的小玩意儿,可见她对虞静央的关注非同一般。
长公主心中了然,笑了笑:“那是个够精明的人物,就算面上妥协,也定会时刻盯着我们与南江的关系的,从她对阿绥的态度就看得出来。”
毕竟对黎娘子来说,虞静央身兼南江储妃和大齐公主两重身份,是催促大齐与南江断交的关键之人。
“她想要三殿下留在大齐。”萧绍颔首。
又是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平稳得好像她不在这里一样。
虞静央眸中的不愉还没来得及收回,一抬眼却与他撞了个正着。萧绍就坐在她对面,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情绪的转变,于是神情也有了微妙的变化,严肃中夹杂着一丝莫名其妙的疑惑。
又怎么了?
“……”
虞静央佯装什么都没看见,默默低下头,咬了一口手里的咸酥。
那块酥饼如同烫手山芋,熟悉的咸香入口都没了滋味。虞静央味同嚼蜡,好不容易等到厨房的侍女过来提醒,她顺势道:“姑母,药膳做好了,我先去厨房瞧瞧。”
没有听见阻拦的话,虞静央暗暗一松,匆匆出了正殿。长公主看着她离开,目光移回到一言不发却明显心不在焉的萧绍身上:“傻愣着做什么?”
萧绍还在原地。
长公主暗道笨小子,一边善解人意地替他编了个合适的理由:“装药膳的罐子那样烫,伤着阿绥可怎么好?继淮,你替本宫去看看吧。”
“……”
萧绍拱手:“是。”
……
挥退了众人,虞静央独自来到小厨房,那阵不自在的感觉散去不少。她放松下来,打湿布巾垫着揭开陶罐盖子,里面熬着的药膳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再等片刻便好了。
以她和萧绍现在的关系,同在一处也没办法如常说话,还不如在这里清净。这样想着,虞静央便没想再回去,索性倚在灶台前等着药膳。
美貌悦己,亦可成为杀人的刀、达成目的的梯。既然她有这份资本,就没有浪费的道理,在本就有情的旧人身上,她愿意适当利用一下。
那天在北桦林,她本就是想试探试探萧绍的心,看看他对自己的心思还有多少。有意便答应,无意便拒绝,这两种可能是虞静央都想过的,偏偏他最后一个也没选,只说了一句那样的话。这种意想不到的结果,反而让她无法确定了。
玉京脚下士族门阀遍地,为了巩固实力,族中子弟大多难逃政治联姻的命运,萧绍虽早与萧侯府分家,但未必能顶住家族的压力。先前他答应与沈家公子一同上场围猎,兴许就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这样想着,虞静央觉得北桦林里他的回答半点都不可信,至于之后问她的“把他当成了什么”更是气愤之语,是指责她有失妇德,那桩“交易”是对他的侮辱。
过了这么久,他应该早就消化了。方才那样直勾勾看着她,心里还指不定怎么想她呢。
虞静央走着神,心道当时怎么想了这么个蠢办法。正好药膳熬好,她揭开药罐盖放在一边,两手端起陶罐,离火仍在冒泡的药粥突然溅了出来,不偏不倚落在她指背。她吃痛,下意识躲了一下,移动间尾指离开了隔热的布巾,意外与罐身相触。
滚烫的感觉让虞静央吓了一跳,慌乱间手中药粥摇晃,就要倾洒出来,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小心!”
有人快步赶来,紧接着一阵力道,虞静央还没反应过来,拿着的陶罐就已经脱手飞了出去,随着一声刺耳的脆响在离她三步远的地上摔成了几半。
碎陶片夹杂着热粥,一片狼藉。虞静央心口还在突突地跳,回头望见来人,微惊道:“你怎么来了?”
“长公主说怕你被药罐烫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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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还真猜中了。”萧绍脸色不善。
所幸他来得及时。虞静央微窘,手指微微蜷起,后知后觉感受到尾指一阵火辣辣的疼。
她若无其事地垂下眸子,没话找话道:“……姑母本就不愿意喝,现在好了。”
萧绍看了半晌,径自从灶台边拿了个木盆,走到水缸前舀了一瓢冷水。
“过来泡着。”他道。
虞静央自以为掩藏得好,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可那阵刺痛感实在令人难以忽略,她犹豫片刻,还是上前。
被烫着的指尖泛红,表面还起了几个小水泡,一进入冰水,清爽的凉意好像直直沁入人心脾,烫伤的不适感立马被缓解了。
她就这样泡着,萧绍立在旁边,一时只能听见偶尔晃动的水声。虞静央始终低垂着眼,想起某件事,不禁感到如鲠在喉。
过了一会儿,她忍不住了,小声道:“那天,你不该亲自去宴会上的。”
他不去,晚t梨也能一个人推动全程的发展,兴许没法让虞静澜当场被处置,但也可以恰到好处地挑起父皇的疑心,而他却在大庭广众面前直接落实了虞静澜的罪,是必然会触怒父皇的。
当时他说会把事情如实上报,虞静央以为是为自己做人证,却没想到是这样。她能想象到那日父皇的怒气,不然也不会次日就贬他的官,直接收了他调动皇宫禁卫之权。
垂下的耳铛在她颊边晃动,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萧绍静静看着,道:“不是你让我帮你的吗?”
帮忙归帮忙,可也未必要……
虞静央心里的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什么,错愕地抬起了头:“你”
萧绍知道她要问什么,但没有回答,而是望着她:“那天你对我说的那些话,只是想让我帮你吗?”
“没有别的了吗?”
他目光完全凝聚在她脸上,分毫不肯挪动,仿佛格外重视接下来的答案。虞静央被盯得发慌,面颊好像也被烫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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