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缝隙,也比从前那个精致了一些。
这不是他修的,而是他仿照着原模原样画了一幅样式,重新粘在了风筝骨架上。
窗缝进来的微风带着潮气,吹乱了虞静央的几缕鬓发。她手里拿着纸鸢,此时白皙的脸颊上浮着淡淡的红,也不抬头看他,可见道谢没有诚意。
“我不是替你修的。”
那个“替”字被咬得尤其重,萧绍绷着道:“就算坏了,你也不能说扔就扔,它不光是你一个人的。”
确实如果当初没有他的帮忙,她画不出这样一只完整的燕子,可他……
虞静央抬头:“你的意思是,它是属于我们两个的东西?”
“……总之现在是我画的。”萧绍立刻移开眼。
像是看出了他的不自然,虞静央识趣地不再追问下去,把纸鸢收回原处,翠色流苏在她鬓边流光溢彩,随动作一步一晃。
萧绍很快注意到她的新首饰:“这是今日苏谨之送来的?”
第49章青莲
“嗯?”
半晌,虞静央才意识到他在问步摇,神情阴了又阴,着实不好看。她不禁露出笑来,小声辩解道:“是父皇赏的,苏昀只不过是奉命来送一趟。”
即使知道来自皇宫,萧绍依旧冷冷看了一眼,不屑几乎要溢出来。虞静央秀眉悄悄一挑,问:“你觉得不好看吗?”
她探手摸伸出发髻边的簪头,低垂的眼眸含着复杂的情绪:“像这样上好的翡翠,我也有多年没有见过了。想来父皇定然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不然也不会忽然给我这么厚的赏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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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江文书刚到,皇帝就降下极丰厚的御赐,任谁能不暗暗揣测和怀疑?外面已经有了风言风语,也怪不得她不安。
萧绍紧皱着眉头:“事还没有定下,别胡思乱想。”
虞静央却听不进去,忽然上前一步,紧紧抓住他手臂:“如果最后我被送走,你是不是还是会与那个沈娘子成亲?”
萧绍一怔,见她清透的杏眸里蒙着一层水雾。明明已经否认过很多次,她却还在钻牛角尖,也不知是何时养成的这样一副拧巴别扭的性格。
他无可奈何,任她抓着自己:“我再说最后一次,你好好记着。你在意的这两件事,一件都不会发生。”
她声中发涩,追问:“只要我不愿?”
“只要你不愿。”
萧绍抽出手帕,塞到她手里:“把泪擦干净。”
如同得到了保证一般,接下来的虞静央冷静了许多,老老实实坐在他旁边,一时间,房中只能听见冰盆里坚冰融化时滴水的轻响。
就这样安静过了一会儿,她才低低开口:“其实,这几日我都挺高兴的。”
“因为封地?”萧绍侧头看她。
虞静央承认了。把封地拿在手里,起码可以有几分长久留下的实感,对她来说不仅是安慰,更是傍身的倚靠。
透过窗子,能望见外面池塘里的粼粼水色,还有摇曳生姿的一丈青莲。虞静央缓缓道:“那天我拿到宣城送来的文书,才发觉自己真的已经回到了家,好像又变回了人人喜欢的三公主,而不是无根飘摇的浮萍。”
她目光投向远处,语气十分平静,竟有种孤寂萧索之感。萧绍望着她,道:“不管你嫁给了谁,嫁去了哪里,你也一直都是大齐三公主,不会有任何变化。”
“嗯,你说得对。”虞静央笑了笑,没有再争辩什么,也不知到底有没有听进心里。
这种怎样都无所谓的态度让萧绍心里有点不舒服,皱了眉头想说话,虞静央已经把一封硬皮文册拿了过来。
她脸上浮起窘色,解释道:“你知道的,我对这些事一窍不通……幸好你来了,不然我都不知该找谁。”
看着手里的厚厚一本,原来是宣城发来的文书,萧绍一时无言。可不是么,从前她就不喜欢看这些和政治沾边的东西,整日也无心学,只在学堂里清谈论事时格外积极,每逢封地文书发回来,自己不想费心便找兄长、找姑母,偶尔也会感到不好意思,于是就来偷偷摸摸拜托他。
“阿绍阿绍,你最好啦……”彼时少女双手合十,看似可怜实则透着狡黠,明明和此时眼前的神情不同,却又不偏不倚地重合到了一起。
“……”她鬓边的翠色流穗在余光里轻晃,萧绍叹了口气,认命地打开文书。
虞静央松了口气,不禁露出笑来,连忙到另一边为他添了盏灯。趁着萧绍看的功夫,她围着桌案闲转:“前几日我自己看过一遍,虽然看不出什么别的,但米粮的存量比从前少了许多,我猜定是因为宣城百姓人数增长,安居乐业。”
她自顾自说着,因所说之事而心情颇佳,萧绍的眉头却无声皱了起来。他当然也注意到了粮食储量,看似没有异常,实际与宣城的人口数量并不匹配,再看铁器硝石,用量涨幅虽不多,暴露的问题却很明显。
宣城没有军营驻扎,按理来说,有关军兵的用度不该如此之高。
萧绍熟知军务,对这些数据了如指掌,一眼就看出了不对。他敛眸沉思所有可能发生的状况,某一刻,一个大胆的念头进入脑海,让他的心中骤然掀起惊涛骇浪。
他的神情隐约不大对,虞静央见状也开始不安,收起轻松道:“怎么了?难道……有问题?”
实情还没t确定,萧绍不打算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平白让她忧虑,合上文书交回给她,说道:“没什么。宣城地属靖州,一无灾荒二无战乱,看文书中呈报回来的各项事务,应该很安稳。”
“那就好。”虞静央听了很高兴。
一片乌云悄然掩住了月色,今晚又将是一个雨夜。晚风吹得大了起来,把池塘里亭亭的青莲吹得摇晃。
“才开不久的荷花,怕是明日就要败了。”虞静央立在窗前遥望,方才的喜悦又蒙上惆怅。
“还会再开的。”萧绍走到她身边:“这池荷花不动,以后每一年的夏天,你都能看到。”
每一年……
虞静央在心里默念这三个字,不由笑了。是啊,她要的不止这一天,以后的岁岁年年,她都要站在这里赏花。
风声更大了,过不了多久就要下雨。虞静央没多想,道:“雨就要下大了,你现在不走,过会儿怕是要被淋湿。”
就这么被下了逐客令,萧绍却没动,抱臂定定看着她:“用完了就赶人走?”
虞静央愣了愣,俄顷反应过来他的意思,的确是刚让他看过文书。
她微窘地偏过头,一边在心里抱怨。明明他们上次见面是不欢而散的,时间还没过去几天,他却费心费力地主动帮她修好了风筝,今日又不请自来,态度转变得实在令人摸不着头脑。现在又这副姿态,看上去一本正经,说出的话语又那么……引人误会。
“你……你若不想走,一会儿被淋就是。”虞静央忽略自己微烫的脸颊,留下这么一句,兀自走到书桌前收拾东西。
萧绍本就不是个有观雨、赏花此等雅致的人,见她一走也不在窗边多留,落后几步慢悠悠跟在后面,什么都不干,却是赖着不走。
虞静央暗暗嘀咕,也不理会他,先把封地文书收好,神游天外时手上先一步打开了抽屉,当瞧见里面一角青蓝织锦木盒时,她陡然一惊,带着几分慌乱想重新合上,这时目光外却伸出了一只手,卡住了将要合起的抽屉。
萧绍当然认识这个盒子,这本就是他的东西。以前虞静央拿走他的玉佩,还叮嘱他派人专程来送一个上好的锦盒,别人是买椟还珠,她是既“抢椟”,又“夺珠”。
许是虞静央自知理亏,阻止的力道都变得很小,眼睁睁看着盒子被拿了出来。萧绍打开,果然见里面安然躺着一块玉佩。
蓝白玉的材质,碎裂后又被粘好,中间一个古体的“绍”字。是之前被拿走那块,也是在边境军营时,从她袖中掉出来的那块。
再见到这块玉佩,萧绍已不像在军营时那样气愤失控,摩挲着上面的裂纹,反而多了平和安定的情绪。但他久久不说话,让虞静央的心中的忧虑不减反增。
半晌,萧绍的视线终于从玉佩表面离开,落回到面前女子的眉眼。
“都碎成这样了,还是扔了吧。”他道。
说罢,他作势要放下手,虞静央急了,立刻把分寸礼数忘到了脑后,直接上前一步从他手里抢了回来,连盒子全都藏到背后。
“我不会给你的。”
虞静央不肯,一脸戒备地看着他,好像防贼一样。萧绍失语片刻,试图跟她讲理:“什么叫‘给’?这本来就是我的玉佩。”
她半步都不肯让,不服气道:“可是是我粘好的,就像风筝一样。谁修好,就算有谁的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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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双灵气的杏眼水灵灵地瞪着人,倒是有几分从前的刁蛮模样。萧绍见状还笑了一下,不知是气笑的还是如何,反正是好整以暇不见急躁。
那只风筝,他补好就托乐安还给了她,可现在呢?他的玉佩被拿着不还就算了,对方还这么理直气壮,着实气人。
总之,不能让她就这么逃了过去。
萧绍从容不迫地摊开手,伸到她面前:“不还?那给我一块你的。”
虞静央盯着他的手掌看了半天,眼露茫然。萧绍保持着摊开手的姿势,道:“你知道这块玉佩很贵重,满玉京找不出第二块,你不还给我,起码要拿出一件别的东西交换吧?别拿便宜的小玩意儿糊弄,我要价值相当的。”
虞静央明白过来,皱着鼻子据理力争:“当时是你先问我要了一条手帕,我才拿的玉佩……”
萧绍当然记得那条手帕,凌霄花配蝴蝶样式的。
他敛下心思,徐徐道:“手帕是丝绢做的,玉佩是玉做的,前者只能用几个月,后者却可以存留千百年。你就这么打发我?”
第50章牌局
可那是她亲手绣的!
虞静央气闷不已,转念一想又不得不承认,一条手帕有什么值钱的。被人当作宝贝时是因为珍惜里面含着的心意,如若情分没了,可不就变成了一团废布。
须臾过后,她算是想通了,不情不愿地屈服:“我不常戴玉佩,你若想要价值对等的东西,就去我的妆奁找。”
“好啊。”萧绍不客气,听后从善如流,当真抬步去了她的妆台前。
虞静央贵为公主,私藏的妆奁里自然有不少好东西,今日圣上御赐的翡翠头面也摆在旁边。萧绍欣赏了一会儿,琳琅满目的红玉珠翠却一件都没瞧上。他静立一息,目光转到身边虞静央的发髻上,锁定在一处。
下一瞬,他直接伸出手,趁虞静央没有防备摘了下来一朵嵌宝碧玉珠花。
虞静央怎会想到满桌的首饰他都看不上眼,偏偏选了她头上的,于是急了:“这是我最喜欢的”
“要是不喜欢,怎么让你时时念着?”
萧绍轻而易举躲开了她想抢的动作,举高让她拿不到。这番举动不像平时那个冷峻威严的将军,即使神色再正经,那也是街头纨绔的放肆做派。
虞静央够不着,一边气急败坏,一边更感到怪异。她心里疑惑,索性也不藏着:“你今日很奇怪。”
“哪里奇怪?”
“你说的话。你总说这些奇怪的话,会让人觉得……”
虞静央一时语塞,重新接上话时声音明显变小了:“会让人觉得,你之前那些撇清关系的话都是假的。”
雨点打在屋檐上,发出淅淅沥沥的响声。萧绍回道:“我说过的所有话,在我说的时候都是真的。”
但只是说的时候。在这之前,他从不知道自己是个善变的人,所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在他这里也通通不起效了。
一抹微愣划过虞静央眼底,她抬起头,好像抓住了他话中的那点深意,又担心是自己多想。萧绍的目光不躲不闪,就那样直视着她,旧事重提。
他握住她双肩,呼吸渐渐急促起来:“从前的事,你们都藏着掖着不肯说,我虽猜不出是什么具体的,但心里也大概有了数,非是你们不愿说,恐怕是不能说。既然不能说,那就是被迫的,五年前你对我说的那些伤人的话,是真心的,还是为了让我彻底死心故意下的一剂猛药?……别的我都不问,只问这一件,你现在就告诉我,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
虞静央没有料到他会突然追寻往事,被弄得慌乱不已,心神大乱的同时低头躲避他灼热的视线。萧绍望了许久,直到倾盆的雨声强势地闯入耳畔,忽然笑了。
“虞静央……你就是个骗子。”
萧绍颓然扶住桌角,气血上涌,从自己的舌根尝到一点隐隐约约的腥甜。
他从小就喜欢她,从对玩伴的喜欢上升为对心上人的爱慕,他自然又随性地用去了十九年的时间,后来由爱变成恨,又生生耗去五年。而现在,就当他挣扎在情与怨的界线之间,努力想要将一切都结束的时候,不死心地回头一望,耳畔却恰好传来一道声音,告诉他:那年你不愿追忆的过去,亦不是她希望看到的结局。
他该高兴还是气愤?不知道,但他是个认死理的人,不愿稀里糊涂地过这一生。
“很久之前我就清楚,你这个人看似单纯,实际心里有一杆秤,什么都懂。正是因为熟知你的脾性,才更让我确定了自己心里的种种猜测。”
斜飞的雨丝击打着门框,水汽扑面而来,萧绍看都没看,手一压关紧窗缝。
房中安静了。他步步上前,抬起手,却又在即将触碰到她脸颊的时候停了下来,隔着不到一指的两层距离一层是“男女大防”,一层是“他人之妻”。
来自指腹的炙热温度透过空气传达给皮肤,虞静央的t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萧绍的手始终没有放下,保持着姿势和距离,像从前那样轻柔“摩挲”她细瓷般的面颊,神情专注。
他的声音低低响起:“我已经变成了一个赌徒,筹码全在你手里。但不管你答不答应,我都会加入这场牌局。”——
边疆,梨花寨。
月上树梢,高而坚固的围墙外一片静谧,哨台上悄然点起几盏烛灯。远处突然爆发出一连串的巨响,群鸟惊飞,下一刻,刺目连片的红光从另一侧山头后显现,烟雾窜上深空。
放哨的手下得到信号归来,急急登上楼梯,跪地向女子禀报:“大当家,西戎动手了!”
黎娘子站在最高处,将外面火光冲天的景色一览无余,远远能望见正起冲突的两方人墙。
西戎军如期而至,南江商贸中最重要的运输水路谯河,就这么被炸毁了。
她不意外,下令道:“知道了。告诉下面的人继续按兵不动,守好自家家门即可。”
“是!”
早在把南江商路图交给阿穆苏的时候,黎娘子就知道一定有这么一天,并且在这之前已经开始向南部诸国施压,堵死了南江合纵联横再结外盟的机会。南江骑虎难下,被迫继续与西戎交恶,国内资源愈耗愈多,这时恰逢郁沧出使中原,他们别无选择,会更加重视与大齐维持良好关系。
南江人越离不开大齐,就越不能得罪虞静央。灭了他们的嚣张气焰,大齐朝廷没有压力,相信婚盟的解除会更容易。
手下退下后,黎娘子独自远眺,身后传来不加遮掩的脚步声。她面上不见任何惊诧,扬声道:“你还真是心大,这么关键的时候也能离开前线。”
“炸一条河道而已,他们应付得来。”
阿穆苏的身形从黑暗中显现,从容走到她身侧,玩笑道:“要是办不成,我不还可以求你的人帮忙?”
“你觉得我会帮你?”
“无妨,全看大当家的心情。”
黎娘子轻笑,转身懒懒倚在栏杆前,面对着他。阿穆苏仍是一身西戎便装,肩头腰间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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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几条繁复的珠饰,全然看不出一国可汗的威严,唯有手臂上虬结有力的肌肉能让人窥见几分虎狼般的强悍。
“为什么选现在?”黎娘子问:“西戎刚刚大战过,左贤王对你虎视眈眈,这个时候对南江动手,于你并不是最有利的。”
旁逸斜出的花枝轻轻摇晃,阿穆苏随手摘下一朵,道:“我们都不喜南江,做一件能让你我真心一笑的事,怎么不算获利?我觉得很值。”
“我喜欢这个理由。”黎娘子勾起唇角。
寨门外人头涌动,拉着一辆一辆马车,是从云岭开采的第一批矿石到了,用不了多久,梨花寨就能真正实现炼铜、冶铁自主,甚至想铸自己的钱币也可以做到。
黎娘子欣然望着下面忙碌的手下,道:“这次多谢西戎为梨花寨让利,你想要什么回礼?”
“你每天都高兴,就是对我的回礼。”
“别开玩笑了,严肃点。”黎娘子没放在心上。
阿穆苏望她许久,突然说道:“不论我想要什么,大当家都能给?”
他目光灼灼,把手中娇艳欲滴的花送到她面前。
……
气氛变得微妙起来。异样的沉默里,黎娘子没有接过那朵花,缓缓道:“你若执意要让我感受亏欠的滋味,我就只有退回那些矿石了。”
阿穆苏想要的那样东西,他没说,她却猜到了。但不论是现在还是将来,她都给不了他。
说罢,黎娘子作势要下楼去吩咐,阿穆苏连忙上前拦住她,又变回了平常散漫轻佻的状态,仿佛刚才的认真都是装的。
“不给就不给,怎么就要走了?就算真的拿到了你的寨主印玺,我也不能服众啊。”
黎娘子停下脚步,不由失笑。他果然是有备而来,在试探的话语出口的那一刻,前路后路就都想好了。
一只狡猾又足够强大的狐狸,是从来不会让自己身陷囹圄的。
“好吧。”黎娘子耸耸肩,也不再指望阿穆苏能给她一个有用的回复,而是自顾自拍板,为他选定了一份谢礼:“梨花寨与车兰素有交情,明日午时之前,我会派人把给国君的书信送到西戎王宫。”
阿穆苏短暂一怔,旋即翘起唇:“那就多谢大当家牵线了。”
车兰国是南部小国里较为强大的一个,其盛产的糖料是西戎国境内十分紧缺的资源。他一直想与车兰相商达成合作,但苦于找不到机会,现在有梨花寨从中搭桥斡旋,这场商谈势必会容易许多。
远处,轰轰烈烈的爆破声逐渐归于平静,昭示着一场军事行动的顺利结束。两人心照不宣地忽略了方才的尴尬,黎娘子露出个漫不经心的笑,主动探他手。
在阿穆苏若无其事垂下的右手里,还藏着一朵已经被捏得有点蔫巴的桔梗花。柔美的蓝色花瓣微微蜷曲着,她不见嫌弃,拿到后端详几眼,戴在了自己发间。
“我素爱簪花,劳可汗为我摘下一朵了。”
她全当没看见阿穆苏亮起来的眸子,放松地轻笑一声,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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