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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0-70(第1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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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月楼》 60-70(第1/13页)

    第61章枷锁

    祝回雪静静跪着,似是无可辩解,关皇后眼中闪过快意,继续道:“祝家清贵重礼,你在祝太傅膝下长大,若非今日证据确凿,本宫当真难以相信是你所为。身为皇家妇,却著书立说,任由自己的笔迹墨宝流到民间,实在太不像话!”

    祝回雪虽与家族不亲厚,却不能忍受旁人议论辱没自己的祖父,抬起头道:“是妾身难以抛却旧日喜好,才暗自写书在民间售卖,祝家绝无一人知晓,望皇后明察。”

    说完,她俯身谢罪,弯腰叩了下去。

    她努力为自己辩白,奈何关皇后今日打定主意,岂会轻易放过她。

    “究竟知不知晓,还要查过才知道。你若只是写些杂谈游记也就罢了,就怕不止于此,要知道有些书生骚客凭借纸笔谋生,倘若心怀鬼胎对当世不满,肆意散播舆论谣言,那笔便不再是笔,而成刀枪利剑了。”

    终于说到关键之处,关皇后一副沉怒的神情,质问道:“我问你,你做此等不入流的事,晋王是否也参与其中?”

    她言辞巧妙,看似是嫡母对小辈的忧心劝诫,实际上却是要借题发挥放大她的罪名,而且把虞静延和王府卷进来。祝回雪反应过来,心中当即警铃大作:“妾身所写清清白白,只是作为喜好打发时间,从无插手或左右政事之举。此事无关晋王,皇后要降罪,就请发落妾身,莫要牵连无辜之人!”

    见她强硬,关皇后也不再伪装慈爱,冷笑道:“晋王府与玉京城中多家书肆早有往来,你身在后宅,没有晋王帮衬如何能面面俱到!你们以书作掩护扰乱舆情,为自己和姜家谋利造势,本宫早已查得一清二楚,来人!”

    她们事先买走一批书,早就在里面写下关系政局党争的谋逆言论,足够以假乱真。陛下今日出宫为姜氏祭灵扫墓,到现在还没回来,她把这些“证据”昭告天下,对晋王府将是致命的打击,不论朝廷百官的支持还是百姓民心,虞静延都将彻底失去。

    关皇后话音一落,宫人立刻会意出殿去拿物证,岂料片刻过后,一个小太监面色惨白地回来,抖着声音回禀:“娘娘,那些书原本好好的,不知何时被歹人偷走,不、不见了……”

    这样的意外令众人始料未及,但坤宁宫上下皆严阵以待,怎会出此纰漏!关皇后怒不可遏,喝道:“没用的东西,再去找!”

    小太监吓得屁滚尿流,应声后慌忙奔了出去。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宫人面露欣喜回来:“娘娘,找到了,找到了!”

    关皇后的暴怒顿时消去了一半,二话不说接过送来的几本书,尽管仍顾忌着中宫皇后“明察秋毫”的公正立场,但一想到晋王府大势将去,还是不由自主地表现出几分兴奋。她急切地翻开书页,仔细查看过后,脸色却变了书中内容简单无奇,除了游览山河美景的杂谈记录,其他什么都没有。

    这根本不是她们提前准备好的证据!

    关皇后惊疑不定,神情也因急怒变得狰狞:“怎么回事?!先前本宫看到的分明”

    “皇后想看到什么,谋逆密函,还是讨伐t檄文?”

    一道阴沉冰冷的声音自外殿响起,让在场众人抖了抖,祝回雪也僵住了,意外地回头望去。关皇后面上的戾气还没来得及掩盖,虞静延已然越过殿门外的层层守卫,大步流星走了进来。

    他一向礼数周全,这次却来势汹汹,不像往常一样,行礼时连头都没有低一下,也不等上首之人有没有叫起便放下手,根本看不出半分恭敬之意。眼见下方立着的人毫无慌张,关皇后顿时明白了,她派人备好的那些书,怕是被人提前调包了!

    既然现在没有证据,那就无法兴师问罪,只能退而求其次。她忍着怒气,道:“晋王来得正好,本宫也想问问你,究竟是如何管束的自家王妃?”

    坤宁宫众人守在两边,来自晋王府的护卫也跟在主子身后,无声与之对峙。虞静延不见惧色:“王妃写作的事,我从始至终都知情。既然她喜欢,我便不该扫兴阻拦,皇后宫务繁忙,连小辈的私事都要插手吗?”

    大庭广众下被人如此顶撞,关皇后脸色铁青:“你别忘了,本宫仍是你的嫡母!依本宫看,你放任她肆意妄为,是否借其之便为政事谋划还未可知!”

    虞静延盯着她:“谣言可畏,皇后尚未拿出证据来,就空口白牙猜疑我们夫妇,究竟意图为何?”

    两方势同水火已久,但还是第一次如此剑拔弩张,把矛盾摆在了明面上。关皇后失了脸面,厉声道:“你放肆!”

    虞静延不理会,转身去扶还跪着的祝回雪:“起来。”

    分外紧张的环境里,祝回雪被拉了起来,有些不安地望向面前人,提醒他不要与坤宁宫闹得太难看。虞静延却只是看了她一眼,便又转过身去。

    上首之人怒目而视,虞静延径自蹲下身捡起一本书,掸落沾上的灰尘,黑沉的眸子不躲不闪迎上关皇后的目光:“这些书是她的心血,以后也会继续写下去。皇后怀疑我狼子野心,趁此机会做有违朝政的恶事,大可搜集证据直接上禀父皇,可若有人捏造是非妄图陷害,我亦不会忍让半分。”

    说完,虞静延拉起祝回雪,就这么打算离开。关皇后恨得咬牙切齿,站起身来:“身为女子理应安分守己,祝氏是天家命妇,皇子正妃,岂能任由自己的笔迹在民间流转!本宫看你是疯魔了”

    耐心耗尽,虞静延眼神陡厉,旋即声音抬高:“父皇逐鹿天下之时身为诸侯,封赐荫及家中女眷,是时姜夫人亦属皇家命妇,依然可以经营自己的铺面,直至仙逝民间生意方止。如今王妃依照喜好著书写作,一无暴露身份,二无肆意敛财,三无干涉政事,皇后觉得哪里不妥?”

    这么多年过去,姜夫人始终是皇后心里的一根刺,宫中无人不知,今日晋王竟没了顾忌,为庇护晋王妃不惜搬出亡母!

    坤宁宫宫人无不大惊失色,慌忙看向主子,果然见关皇后面色一阵红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

    诚然,若以传统女德女训作为标准,晋王妃所为确实有失礼数,何况身在这规矩森严的皇家。皇后是天下国母,即便没有所谓“谋逆”的证据,下令处罚也是说得过去的,偏偏今日晋王及时赶到,态度格外强硬不说,还搬出了故去姜夫人的旧事。

    陛下思念元妻,现在有了这番说辞,他的态度便难说了。如此,关皇后若再想发落晋王妃,不仅显得她不满姜夫人昔日行事,对待小辈严苛,还会损伤她贤后的名声。

    关皇后气得浑身发抖,一时说不出话。就在场面僵住之际,虞静延被身后的人拽了拽衣袖,劝阻的意味明显。

    他是皇子,虽不用称关氏一声“母后”,但也应顾及几分皇家颜面,莫要闹得太大,否则等关家的拥趸反应过来,就算他毫无错处,也要被扣一个不敬尊长的罪名。

    虞静延握拳的手骨微微泛白,攥紧又松开,最终敛下情绪:“待父皇回宫,我会亲自带王妃面圣坦白,书卷悉数上呈,定让父皇亲眼看清晋王府有无谋逆之嫌,就不劳皇后费心了。”

    他象征性地揖了揖手,不等皇后说话,转身向殿外离去。

    满室都是坤宁宫的宫人,却无一人敢上前阻拦,纷纷低着头,向两侧退开让出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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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回雪眸中微动,手指不自禁蜷了蜷,却始终被他“不合规矩”地坚定握着,随着他穿过沉默而拥挤的人墙,一步一步走出大殿。

    她离经叛道,她不遵闺训。重重枷锁勒得人喘不过气,她想要知难而退,最后忍受一次挫折就飞出这华贵的金丝笼,可是……

    可是,他却还是来了,在她以为自己孤立无援的时候——

    玉京郊外,一辆宽阔考究的马车沿官道缓缓行进,上百名暗卫远远缀在后面保护,昭示着车中人身份地位的不简单。直至马车进城,驶入一处不起眼的院落,暗卫得令退下,无声隐入夜色。

    夜空寂静,乌云悄然掩住月色。小院中,三四个身着官袍的男人黑压压跪在地上,那马车早已停下,坐在里面的人却并未下车,只是由人掀开帘子,无声垂视着几人。

    为首的官员知道时间不多,于是不敢耽搁,低首向马车中的人禀报:“今日南江使团绕路兰县,储君郁沧邀约三殿下,在一处酒楼见了面,但离去时脸色不佳。料想三殿下情绪难抑,谈话并不愉快。”

    “是‘邀约’,还是逼迫?”

    声音沉厚有力,散放着上位者浑然天成的威严,正是虞帝。听着臣子明显带有重点倾向的陈述,他面上波澜不惊,坐在车中抿了口茶。

    第62章陈情

    “这……”官员为难,但深知皇帝怕是心如明镜,便不敢隐瞒,委婉坦白道:“回陛下的话,瞧着那南江储君心高气傲,确实不像会服软的人……”

    经过敲打,臣子果然变得老实起来,不敢再在言语上偷奸耍滑。虞帝听后,大致明白了事情始末,不咸不淡“嗯”了一声。

    虞静央孤身远嫁,这些年在南江颇受苛待,日子并不好过,对此他或多或少知道一些。南江人轻视大齐,此次前来怕是还心存妄想,以为像从前一样态度强硬,便能使人吓怕妥协。

    “陛下,除了南江使团,臣还有一要事禀报……”

    “讲。”

    “陇西的探子传回消息,说矿地似有异常。当地几处主要的大矿坑中矿石储量丰富,连年开采尚有富余,部分边缘的矿地却几近枯竭,臣心知不对,便命人继续查探,发现那几处将要枯竭的小矿坑平平无奇,却无一不挨近与西戎接壤的边境,且沿线一带并非冷清无人,而是有西戎军队把守,时常有矿车出没。”

    臣子低首,忍着忐忑道:“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若有人暗中勾结外敌,妄图偷窃我国矿产……”

    他的声音渐渐弱下去,自然清楚自己所说之事有多么大胆,而皇帝听后一言不发,令其愈发惶恐不安起来。就在大臣冷汗将要滴下来的时候,上首一只青底釉茶盏重重地砸到了他的面前,随着“啪”地一声脆响,瓷片夹杂着茶水撞在石砖地上,顷刻间四分五裂。

    滚烫的水液四处横飞,有几滴溅在大臣脸上,仿佛裹挟着滔天怒火,狠狠甩了他一巴掌。大臣吓得激灵,旋即伏倒在地:“陛下息怒!”

    “依你的意思,是姜家谋逆叛国,吃里扒外勾结西戎了?”虞帝不叫他起,冷冷道。

    皇帝不欲陪他打哑谜,直接把他的意思毫不掩饰地搬到了明面上,大臣抹了把汗,颤颤回道:“臣本不愿怀疑姜氏,但事态如此,臣也不得不留一份心,来求陛下圣断……”

    虞帝冷哼,锐利的眸子盯着那人发抖的背脊。

    “吴州矿产外输的事还没查清楚,倒是有心费力去揪陇西的错,关渭,祸水东引的手段,你们关家还真是信手拈来啊。”

    被称为“关渭”的大臣属于关家旁枝,近几年颇受重用。他听出皇帝话中的猜忌,当即大震,重重叩首下去:“臣惶恐!”

    “滚回你府上。”虞帝脸色阴沉,暗卫接到命令,跪在地上的官员很快被连拉带拽逐了出去。

    小院中变得安静,晦暗的环境中,虞帝的脸色愈发阴晴不定。

    古往今来,门阀士族之间倾轧不休,只要适度制衡,就是推动皇权向稳的好手t段,这么多年过去,他自认掌舵从容,没有使任何一股势力脱出掌控,可如今纷乱频出,今日,关家竟冒着风险,将如此一份“大礼”送到了他的面前。

    姜家,西戎……

    虞帝眯起眼,须知无风不起浪,罪名一旦提出,疑心就会在人心中发芽。

    钱顺海迈着小碎步赶前来,弓着腰,双手捧着一件物什送到虞帝面前,笑道:“栖霞山的侍卫在巡查时发现了一枚玉扳指,方才送了回来,老奴已经看过,正是陛下平时戴的那枚。”

    栖霞山上修有姜夫人的陵寝,今日圣驾微服出宫,就是去了那里。虞帝扫了几眼,方想起他在碑前祭酒放花时感到不便,摘下扳指随手放在一旁,临到离开时便忘到脑后了。

    虞帝接过扳指,拿在手里把玩,须臾无端感到疲倦起来,脑中浮现出一个柔美朦胧的身影。

    翎音啊翎音……朕前脚才去见过你,后脚竟就听了有心之臣的谗言佞语,对你的家族疑心不已。

    四下安静,在场之人皆为心腹,英明的天子枯坐车中,少见地露出怀念之色,一时苍老许多。他的亡妻,不仅为他留下了忠心赤诚的母族,还有一双惹人疼爱的儿女,长子成熟沉稳,幼女……

    不知想到什么,虞帝摇了摇头,道:“回宫吧。”

    “哎。”钱顺海应了一声,吩咐车夫起驾。

    离开小院,车轮辘辘向前,行过僻静的街市,良久,车帘后面传出一声长叹。

    提起虞静央,他本想说娇俏早慧,可那是五年前,现在的她,已经被自己的姻缘束缚磋磨成了什么样?

    在皇位上坐了将近二十年,虞帝早已心肠冷硬,现在却颇觉伤痛。

    钱顺海正跟在马车旁走着,车帘从里面掀开一个缝隙,吩咐道:“明日一早你到央儿府上传话,南江使团入京设宴时,她若不愿见,朕许她称病不列席。”

    先前看圣上的态度,似乎已然下定决心维持与南江的关系,没想到这时候会忽然心软。钱顺海微惊,低头应道:“老奴遵旨。”——

    从坤宁宫离开后,虞静延带着祝回雪回府,路上一句话都没有说,祝回雪有些不安,可看他不像想和自己说话的模样,便也只有一言不发。

    一直到回到王府,两人之间的气氛都格外沉闷,下人见状亦不敢多话,噤声候在庭院外。

    向下面的人交代完所有事务,虞静延兀自走向书房,祝回雪立在廊前望着他,眸中黯了黯。

    必然是她之前暴露了什么蛛丝马迹,否则就不会引起关皇后的疑心,而今出了事,不知又要给他添多少麻烦。

    已然到了就寝时分,初桃方去看过小主子,回来道:“王妃,小郡主已经睡下了。”

    外面形势纷乱,好在没有影响到乐安。祝回雪怅然吐了口气,道:“乐安的布老虎还在我房中放着,你给她送过去吧,不然明日起来又要四处找。”

    “哎。”初桃应了声,又感到担心,“王妃明日要去哪儿?”

    去哪儿……

    祝回雪眼睫一颤,其实心中也有些迷茫。她复抬起眼,隔着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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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望向那道漠然远去的背影,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就在这时,那人步入书房的脚步竟骤然停下,旋即回头,快而大步地向她走了回来。

    祝回雪慌了神,仓皇向后退,但虞静延没有给她机会,一把攫住了她的手腕,也不顾四周还有初桃等侍女小厮在场,直接拉着她进了内室。

    房门被哐地关上,祝回雪急喘几声,几乎感到腿软。事到如今,虞静延还在乎什么从容体面,一步步逼近她:“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他黑沉的眸子里翻滚着情绪,紧紧锁在她脸上,祝回雪心下更是慌乱:“今日多谢殿下入宫,替我解围……”

    她喉中干涩,说出两句后反而感到放松了一些,于是定了定神,继续道:“妾身的身份暴露了,就算陛下不追究,皇后也抓不住把柄,可朝堂上言行传统的老臣多不胜数,殿下不肯让步,依旧会遭受数不清的弹劾攻讦。”

    “所以,你就要自请下堂,与我和离?”

    他的声音和往常没什么区别,祝回雪却听出了一丝异样。她猝然抬头,见虞静延立在原地,血丝不知何时漫进了他眼眶。

    “这些年你在我身边,是不是过得很不开心?就连乐安都不能成为留下你的理由。”

    祝回雪一颤,立刻摇头否认,心伤之余,理智驱使着她冷静下来。

    “妾身之所以提出和离,是因为……”

    她心神稍定,努力平稳着语气,轻声道:“殿下在朝堂上辛苦谋划多年,不该因妾身一人折损羽翼,使忠臣寒心。待妾身离开王府,就不必再受皇家规矩的束缚,殿下亦可再觅新人,早日生下小世子……”

    夫妻本是一体,合该荣辱与共相互扶持,她想要自由,他也从未对她有过什么约束,虞静延不信她会为这些而退缩,终究还是子嗣的事。

    他闭了闭眼,哑声道:“你说的这些,其实最后才是重点吧?”

    她果然说不出话了。虞静延望着她轻颤的眼睫,心中后悔到了极处,有禁药的事在前,他一心想要她先低头,可若他没有端着那所谓的架子,早些找她解开心结,是不是今日就不会听到这诛他心的话?

    “……那匹布料,怪我。”

    他终是服软,把有关石榴百字纹布料的一系列疏漏向她和盘托出。祝回雪听后怔然,半晌僵在原地。所以令她耿耿于怀至今的那件事,只是一个阴差阳错产生的误会,他没有心口不一,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逼迫她?

    “我的确期待子嗣,可那也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期盼,并非没了你,我便要和其他人生儿育女。至于和离,你想都不要想。”

    说完,虞静延最后望了她一眼,转身欲离开。

    祝回雪眨了一下眼,终于从愣神中反应过来,见他要走,她动作比意识快,大声唤道:“殿下,等等!”

    虞静延原本思绪复杂,一颗心像是沉进了幽深的水底,让他憋闷得喘不过气来,临出门时又被她突然拉住了袖角。他双唇紧抿,回头却见她呼吸急促,眸中闪着和平常不一样的光。

    祝回雪一心急着再度求证,确认刚才自己没有听错:“那匹布料,不是殿下有意送来的?”

    “我岂会故意戳你的心?”虞静延眉头紧皱。

    她的心思细腻又敏感,他一向都知道。还记得他们刚刚成亲的时候,有次他在朝中受挫,由于心情不佳,回来后便有些冷淡,谁知叫她误以为是自己惹了他不满,于是一连三日都没有出现在他面前,直到他不明真相忍不住去找她,她才惴惴不安地说了实话。得知后他哭笑不得,后来便常在她面前提起政事相关,起初她还劝说女眷不应干政,过了一段时间也就逐渐习惯,继而更能通过朝堂大事理解他的情绪变化了。

    几息的功夫,祝回雪的神色从怔然渐渐松动,眼中微颤,甚至漫上淡淡的水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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