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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心属
昭宁十九年秋,大齐宣城公主与南江储君和离,两国盟约宣告终止。外事司的官员忙着处理事务,地方上,吴州因矿产输送异常之事被朝廷封锁调查,作为封地主人的吴王受到牵连,被软禁于玉京府邸。
令人意想不到的大事接连发生,原先支持吴王的臣子复又观望起来,或是直接倒戈偏向了晋王一派,加之宣城公主的顺利和离,更让众人笃定了圣心偏向何处。一时间,朝堂势力再度洗牌,虞静延以一贯沉稳的实干风格更加受到虞帝的赏识,成了这次变动中最大的获益者。
一是虞静央的好消息,二是主子前朝得势,尽管晋王府众人早被叮嘱过不可四处张扬,但仍能从种种细节看出轻松喜悦的状态,祝回雪身为女主人,也做主给阖府上下多赏了一个月的俸禄,将前段时日的沉闷之态一扫而空。
得知徐侧妃相邀见面的消息时,祝回雪正好得闲,甫一跨进落云轩的院门,就被人如抓救命稻草一般抓住了裙角:“王妃姐姐,求你,求你救救徐家!”
那日祝回雪为保徐侧妃性命罚她禁足,主要是为了约束她向外传递消息,至于日常该有的饮食份例则半分没有削减。可眼前女子鬓发憔悴,形容狼狈,实在不像吃好睡好的样子,祝回雪吃惊,立马道:“这是怎么了?先起来说话!”
祝回雪弯腰想把她扶起来,可徐侧妃却不停地摇头,仍在凄声哭求,口中说着“求姐姐救徐家”“救救我父亲”,祝回雪心中起了疑云,总算劝她进到内室说话,听她哽咽着道出了实情。
原来,自从吴州矿地被朝廷控制查封后,关后身为吴王之母亦受圣上猜忌,这段时日称病不出。矿运使徐正清是徐侧妃的父亲,平常负责各州的矿运事务,但是在朝的京官,并无深入各地安排调度的实权,如今皇帝的人出手亲查,关家眼见事将败露,便打算弃车保帅,让徐家充当替罪羊来解除自身的围困。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关家根深叶茂,就算显露败相也难以一朝倾颓,可若罪名当真被嫁祸下移,对徐家来说无疑是灭顶之灾。
祝回雪平日不干涉朝政,如今也是第一次听说,了解过事情原委后,她叹了口气,说道:“此事我会如实告诉殿下,但具体如何做,还要看殿下的意思……”
徐侧妃凄然泪下:“殿下耳目通透,想必早就已经听到风声,只是徐家一直依附于关氏,他并无出手相帮的打算,若不是明白,妾身也不会腆着脸来求王妃姐姐!后院的妾室不少,却没一个能被殿下放在心里的,都不过是可有可无的人,唯有姐姐……”
祝回雪以为是她心中有怨一时失言,可若传出去也会是个不敬的罪名,于是告诫道:“殿下待后院姐妹一视同仁,何来可有可无一说?玉欢,这是什么话?”
玉欢是徐侧妃的闺名,祝回雪皱着眉头,看着竟是毫不知情,徐侧妃从心急如焚中短暂抽离,也意识到了不寻常:“王妃姐姐,你、你竟不知吗?”
她如此问,祝回雪愈发不明所以。徐侧妃原本以为这是整个王府心照不宣的事,却没想到……
“妾身想起来了,早在妾身嫁进王府的第一晚,殿下就告诫过不许去姐姐面前说的。”想起平时虞静延和祝回雪在一起时不自觉表露出的亲近和放松,徐侧妃明白过来。
三年前,她被关皇后指给晋王作侧妃,名为指婚,实为在晋王府安插属于关氏的“棋子”。可晋王早有祝太傅的长孙女为正妻,在朝中又有自己的手腕和势力,注定不是会任凭关皇后拿捏的软弱之人。
她知道自己嫁过去不会有好日子过,但她别无选择,就这样怀着满心的忐忑上了花轿,住进了晋王府后院的落云轩。当晚红烛高燃,虞静延进了她的厢房,面容却依旧如在朝那般冷峻,带着十足的疏离。
“我不会碰你,今日门一关,这礼就算成了。”
她惶恐不安:“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我已有心属之人,也知晓你嫁入王府是被迫无奈。今后你安分度日,我给徐家脸面,只要府上平静安稳,这各取所需的日子就过得下去。”
虞静延说着,将一叠信纸般的东西放在桌上。她接过一看,竟是现任矿运使与人密谋贪污官银的书信,父亲在朝与之不和,作为副使常遭打压,有了这个证据,他离扳倒那人上位就又近了一步。
她沉默着,心中陷入了挣扎。其实晋王说得不错,她嫁入晋王府是形势所逼,根本没有想过追求什么真心和宠爱,只担心关皇后和族中会逼迫她做一些细作做的事,而她只有夹在夫君和家族中间左右为难,里外不是人。她原本已经做好了为保住性命勾心斗角一辈子的准备,晋王说的这一番话则是她没有想到的简单来说,若她愿意配合,以后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像主君与妾室,反而更像是上峰和属下。
比起小意逢迎的暖床工具,她宁愿做一个老实本分的下属,反正她已经成了晋王侧妃,关皇后再强势,只要有晋王和王妃庇护着,她就不会有事。
于是,她很快做好了考虑,表忠心道:“妾身明白殿下的意思了,今后定会一心追随殿下,绝不节外生枝。”
虞静延没有食言。自那之后,她有了晋王府的庇护,再也没有收到过来自坤宁宫或族中的指使,也在“夫家”与母家之间找到了平衡。因为不必侍奉主君和被迫争宠,加之府上主母温和宽厚,她过得格外逍遥自在,也逐渐悟出一个道理这偌大的王府里女眷虽多,但殿下真正在意的,不过就是王妃和小郡主两个罢了。
不仅是她,府中其他人也早就明白,但没人会生出什么逾越本分的心思,因为这里的日子美好安宁,男女主人站在前面,如保护神般荫蔽着每一个人,就连年幼天真的小郡主也待人宽和。待到日后她们被允准离开的时候,依旧会将晋王府视作自己挂念的来处。
……
徐侧妃心知自己说漏了嘴,事到如今也没有了办法,只有坦白,祝回雪怔怔听着,瞳孔不自知地发着颤:“这些年,殿下和你们……”
脑中渐渐浮现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她难以置信,却又不由自主地往那里想,一颗心迟钝地乱跳起来,越跳越快。
徐侧妃点点头,肯定了她心中所想:“王妃姐姐,就是你想得那样。”
就如常去其他房中一样,殿下也常来落云轩,却从未与她有过除交谈外的进一步接触,每每总是分榻而眠。他没有碰过她,或者说这是她在后院走动熟稔之后,同各房敞开心扉后才推测出来的事她们共同的主君晋王,看似妻妾双全雨露均沾,实际上这么多年过去,就只有王妃一个女人。
面前女子语气笃定,祝回雪剧震,从起初的不敢置信到回过神,一阵甜意后知后觉涌入胸口,如云朵般柔软轻盈,却迅速攻陷了她的心。
难怪……难怪王府至今只有乐安一个孩子,其余妾室皆无所出……她以为是因自己迟迟未能诞下嫡长子,才让他不得不约束庶出子嗣的诞育,却没想到……
心属之人……
祝回雪僵在原地,呼吸也因紧张般变得急促起来。她……是他的心属之人吗?
祝回雪心中一团乱,但现在显然不是纠结儿女情长的时候。徐侧妃仍紧紧握着她手,哀求道:“妾身知道,这些年徐家一直追随着关家,王府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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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待妾身极好,但恐怕依旧难以全然卸下心防。妾身愿在此立誓,从未做过吃里扒外背叛王府之举,若此次徐家大难不死,父亲定会看清关家的虎狼面目,日后死心塌地效忠王府,为殿下做牛做马!”
母族有难,谁人能无动于衷,倘若今日经历此事的是祝家,她也会是这般模样。但有些话不得不说在前头,祝回雪叹了口气:“我会尽力而为,但你也要做好准备,倘若关氏打定主意舍弃徐家,即便伪造证据也会做得天衣无缝,就算殿下有心相助,也许也很难找到关家的破绽……”
“妾身知道关皇后的破t绽在何处,足以使整个关家万劫不复!”
徐侧妃脱口而出,过后才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说了什么,脸上又划过一闪而过的动摇。
“玉欢,你别怕,慢慢说。”她的异样突如其来,令祝回雪的目光陡然一凝,仍沉着气温声道。
徐侧妃脸色苍白,明显是畏惧的状态,也许当真知道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在祝回雪的柔声安抚下,她踌躇许久,终究选择了救家族,抬起头,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然。
“姐姐,你还记不记得昭宁十五年的时候,吴王和四公主双双中毒的事?”
祝回雪没料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件早已久远的皇家秘事,甚至根本没有想到她竟会对此知情。过了半晌,祝回雪才回过神,一颗心几乎停跳:“你知道什么?”
第82章成荫
这件事在她心里藏了许多年,已经变成了一个隐秘的心结,如果不是因为走投无路,她当真会守口如瓶,直至把它带进黄土。
对面人面上满是急切,徐侧妃咽下不安,开口时声音都微微发着抖:“五年前有一日,妾身进宫陪伴皇后娘娘……”
……
昭宁十五年的秋天,她尚在闺中,是四公主颇为要好的玩伴,也因此得到关皇后的注意,常常被传召入宫。一日,宫中花宴散去,贵女们结伴出宫回府,她贪恋美景落在了队伍后面,又因行至半途弄脏了衣裙,不得不停下更衣。
午膳时分已过,宫道上人影寥寥,她带着侍女四处走,眼见周边愈发冷清才发现走错了路,最后别无他法,只有就近寻了间无人的宫室。待衣饰全都整理好,她欲推门离开,这时候,隔壁殿中隐隐约约传来了声音。
“奴婢效忠于殿下,绝无二心……”
“你已经同我们见过面了,就算你不肯做,等你回去,难道她还会相信你的忠心?该如何选择,你可要想好了。”
除了一个妇人的声音外,另一道声音格外熟悉,听着像是皇后身边的许嬷嬷。她屏住呼吸,隔着窗牖侧耳静听,听见求饶的哭声,夹杂着额头叩地的沉闷声响。
“皇后娘娘饶命,皇后娘娘饶命……”
皇后也在这里?
她一惊,险些发出声音来,好在隔殿的人并没有发现,紧接着,关皇后的声音就响起,她虽看不到,却能分辨出是从上首传来:
“事成之后,本宫会请最好的御医,用最好的药材替你女儿治病。若你不肯……本宫敢担保,京中再无一家医馆敢救你女儿,你就抱着你女儿的尸体,跟那个黄三一起死吧。”
她不知那个求饶的人是谁,却从未听皇后说过这样冷血的话,不禁打了个寒噤。而那妇人似乎在挣扎,许久过后,问道:“只要奴婢按娘娘说得做,娘娘就一定会救奴婢的女儿吗?”
“本宫自不会食言。”
关皇后轻笑一声,说出最后令妇人打消顾虑的话:“你放心,虎毒尚不食子,她虽并非本宫亲生,却也是看着长大的,只是她近日太猖狂了,三天两头就要与澜儿争吵,本宫看不过去,也要挫一挫她的威风。这药不会危及人性命,只会让她晕眩几日罢了。”
“你是个聪明人,明日去这里,会有人把药交给你,你只要在宫宴上把药下在她的酒壶里。待到事了,本宫还有重赏。”
威逼利诱之下,妇人没有再出声,终是选择了屈从。她站在隔殿,小心翼翼地推开一道门缝,在认出那妇人是三公主身边的赵嬷嬷之后,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赵嬷嬷被人带着退了下去,殿门关上,里面只剩下关皇后和许嬷嬷两个人。关皇后坐在上首,道:“等到她动了手,把虞静央的酒壶和澜儿的调包,再让澜儿去向她二皇兄敬酒。”
许嬷嬷大惊:“二殿下?娘娘,要是她用量没分寸,二殿下和四殿下岂不是都”
面对许嬷嬷的慌神,关皇后却未见动摇,漠声道:“赌上两个人的冒险,胜算远比一个人更大。本宫会让御医在偏殿随时待命,等到证据确凿,那个老妪想和我们撇清关系也来不及了,她想保她女儿,就只有顺着我们说。”
许嬷嬷明白了她的打算,笑着恭维:“娘娘英明。”
属于皇后的仪仗渐渐远去,她跌坐到地上,心知自己无意中听到了怎样一桩大事。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了三日,那天,乾安宫设皇室家宴,直到深夜的时候,宫中突然封锁了各处宫门,光禄勋禁卫倾巢出动,宫外,众人不知发生了何事,一时人心惶惶。
消息传到徐府,她僵坐在闺房里,手脚冰凉。
……
“当时,吴王和四公主中毒的事被封在了宫里,宫外一片风平浪静,我以为风波已经过去,抑或是关皇后根本没能得手……再然后,便是三公主和亲的消息,但妾身能力有限,实在不知背后是否有内情……”
徐侧妃红着眼睛,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妾身知道三公主在殿下和姐姐心中的地位,但怕招来杀身之祸,至今才敢将这件事宣之于口!若殿下能从此事入手查明,定能一举扳倒关家!”
……
祝回雪不知自己是怎样走出的落云轩,走下台阶时险些踉跄摔倒,幸而被初桃扶住,又失魂落魄地继续向正院走,月色凉如水,映着她苍白的面庞。
关于五年前那件事,她知道的也不多,只知虞静央被指控向虞静循兄妹下毒,原本众人都不肯相信,包括她在内,偏偏虞静央本人坦然认罪,半点辩解的话都不说。近期,他们都在为南江的事挂心和忙碌,追问旧事的脚步便慢了下来,却不成想如今无心插柳柳成荫当初他们一筹莫展,是因为没有半点可用的线索,现在如果他们顺着徐侧妃所说再查,难道依旧会颗粒无收吗?
赵嬷嬷……若徐侧妃不说,恐怕他们永远不会知道,这个阿绥身边最亲近、最看重的奶娘,原来早就已经为关皇后所用了。
祝回雪喘着气,仓皇握住初桃的手:“快,殿下,我们去见殿下!”——
近日朝中忙着处理南江使团的事,虞帝虽是发号施令之人,但也比往日更加忙碌,近期总算得了闲暇。这天,虞静央亲至乾安宫谢恩,宫人去通报,很快便得令迎她进去。
手边茶香氤氲,父女两人坐在棋盘前对弈,虞静央婉声道:“谢父皇怜惜,如果真的回到南江,儿臣真不知道该如何过下去。”
虞帝脸色如常,早就看不见了前段时日的疲惫:“你是朕的亲女儿,朕不疼你,还有谁疼你?何况,这本就是朕应当兑现的诺言。”
他没有明说,但两人都心知肚明,所谓“诺言”,自然是指虞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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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刚回到玉京时,他们父女说好要做的“交易”。
“原来父皇还记得。”她道。
说着话,虞帝一子落下,封死了白子的退路。胜负已分,虞静央见状笑了笑,将手中棋子放回棋篓,鬼使神差问:“倘若五年前儿臣没有自请和亲,还把那件事告到了御前,父皇知道儿臣受人陷害,会不会彻查?”
眼下殿中只有他们两人,虞静央无须再掩饰什么。天子的耳目何其多,就算没有明确的证据,也多少能猜到一些当年的隐情,若他不知自己是无辜的,便不会因为她的去留百般纠结,更不会同她“交易”回避翻案,说到底还是想要息事宁人罢了。
“世上没有那样多的如果,央儿,何必再为旧事挂心。”
虞帝动作顿住,知道她仍存有心结,怅然一叹,“这是皇家丑闻,外面没人知道,里面的人也不敢乱说,若现在拿出来重提,又要再伤一遍你们的手足之情。老二和老四耿耿于怀,那是他们小肚鸡肠,不懂体恤你五年和亲之苦,但央儿,你和他们不同,朕知道,你一向是最懂事的。”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虞静央却明白了,尽管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但在真正听到时还是会觉得心寒。
半晌,她无事般一笑,道:“父皇网开一面容许儿臣和离,儿臣已然知足,自不敢再奢求什么,当年的事,过去便过去了。”
见她态度平和,虞帝眉头舒展:“你能如此想,朕很高兴。”
棋局结束,虞静央又小坐了一会儿,便告退踏上返程。鸾轿在乾安宫门外起驾,穿过宫道向宫门方向去,路过的宫人纷t纷低首让路,直到遇上另一架鸾轿迎面而来,也不见退让,原是四公主虞静澜的仪仗。
虞静澜上次因虞静央被发落禁足,足足关了两个月才被放出来,郁气无处发泄,本想着她留在玉京的时日无多,顶多再忍几个月,却不料没等到她随南江使团离开,反而等到了准她和离长留玉京的消息。这让憋着一肚子委屈的虞静澜如何能够甘心?
狭路相逢,两架辇轿互不相让,只有一同停下。看虞静央的来处乃是乾安宫的方向,意识到这一点后,虞静澜的脸色更加阴沉:“你现在应该很得意吧。”
“若你是我,今日成功摆脱南江恢复自由之身,你也会欣喜不已的。”人逢喜事精神爽,虞静央这次不打算同她计较,还翘起唇角,安然坐在辇轿上。
虞静澜眸中写着明晃晃的恨意,咬牙道:“南江使团不肯和离,事还没定下,你不要高兴得太早。”
“圣旨已然昭告天下,就算南江人不同意,也只有纠缠几日的份,扭转不了终局,恐怕要让四妹失望了。”
风声渐紧,阴云笼罩在上空,快要下雨了。虞静央挥了挥手,示意众人继续前行,两架鸾轿擦肩而过,行至虞静澜身边时,她侧过头,带着毫不遮掩的挑衅,轻笑道:“不如你去催促皇后,让她再同南江人周旋一番?若能说服他们将当年强占大齐的领土悉数退回,或许朝中会动摇呢。”
第83章凌霄
令人意外的是,听了她的话,虞静澜竟没有勃然大怒,更没有出言回击,而是如遭雷击,脸上登时血色全无:“你怎么会……”怎么会知道母后与南江……
面对她的质问,虞静央姿态从容:“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要怪就怪你们的盟友太愚蠢。这笔帐,我会日后慢慢算。”
她淡淡望了一眼虞静澜,抬起手,众人会意起轿。
仪仗渐渐远去,虞静澜仍停在原地,手紧紧扣着辇轿上的凤头扶手,胸口起伏。
圣旨刚刚下达的那天,她难以接受,所以到乾安宫大闹了一番。起初父皇还温声安抚她,一边劝诫她,说着什么“血浓于水”“姐妹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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