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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没有说话,但目光沉了沉,等待着他的下文。郁沧面露嘲讽,刻意压低的声音只有他们二人能够听清。
“在南江的时候,几个侍妾同她有点小过节,她便暗中设计几人内讧残杀,有一次,只因为我发落了一个侍女,她就亲手虐杀了我的大太监,拿着一把匕首,捅了足有二三十下……我赶到的时候,她裙边、袖口、脸上沾得到处是血,那双眼睛里居然不是惧怕,而是兴奋,好像恨不得把所有人都屠个干净……之前来齐国的那个小太监,那分明是我派去给她送信物的人,结果被她打成细作,毫不犹豫便杀了,还有梨花寨的人,也不知她是如何勾搭上的,你不知道吧?如果当真全然陌生,那个黎娘子会这般关注她的一举一动?呵……”
他勾起个笑,好像已经得逞:“你真以为她像表面看起来那般纯善柔弱?她根本就是只心狠手毒的狼!我劝你离她远一点,当心被她骗得渣也不剩。”
郁沧目光晦暗,掩住其中藏着的的精光,好整以暇地等待甚至可以说期待着萧绍露出震惊的神情,不敢置信地向他求证,再失魂落魄地冲回他身后的卧房,同虞静央大吵一架,不欢而散……
他堪称兴奋地等着萧绍的反应,然而,当听到接下来传进耳朵的话语时,他唇边的笑意骤然僵住了:“你装什么好心?”
萧绍早就看穿了他的意图,冷笑道:“她骗了吗?就算骗了,被骗的人也是我,关你什么事?”
关于郁沧说出的那些事,有些萧绍早已知情,有些的确是今日才听说,但他不能理解像这种事也有脸面宣之于口?他们大齐的公主离开时还好好的,为何去了南江就变了一副模样?郁沧的言辞越激烈,仿佛虞静央是个杀人如麻的蛇蝎之人,只会让他更加心疼她的遭遇,随之也更加痛恨南江王庭。
想借此离间他和她的感情,以为这样他就会动摇?真是可笑极了。
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回应,郁沧的脸色极为难看,俨然被气得不轻。他从南江来到玉京,沿路休歇时也见过不少齐国的舞女歌姬,无不以娇羞柔婉的模样示人,由此可以推知,齐国与南江人喜爱的女子应该都是一种模样。正因如此,他才会把虞静央的真面目告诉萧绍,以为就算不能将他们两个拆散,至少也要扰得他们不得安宁,关系出现裂隙。谁能料想萧绍此人如同被灌了迷魂汤一般无可救药,竟是个油盐不进的!
不过也有另一种可能,万一他只是嘴硬保持着冷静,实际上心里早就难以接受了呢?
郁沧被自己自欺欺人的念头成功说服,强撑着面子,怨毒地盯着萧绍:“但愿孤离开后,你们真能长长久久,你能这样义无反顾一辈子。”
“不劳你费心。”
萧绍嗤道,下了逐客令:“储君殿下,好走。”
除了虞静央以外,一贯养尊处优的郁沧哪里遭受过这种待遇,脸上挂不住,却也没有别的办法,要怪就怪齐国朝廷言而无信,明明受到租地和钱财的诱惑,早就已经露出松口妥协的迹象,之后却又突然变卦,而且态度一反常态地强硬,直接封死了他们继续谈判的余地。南江使团内部因此事而震动,他至今仍在储君大位上,但却遭受重创,早已不如往日那般得人心,回到王庭后地位恐怕还要动摇一番。
就是因为深知这一点,所以郁沧不敢再做什么出格的事,立在原地思忖良久,最后只有不甘地望了最后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含着怨恨拂袖离去。
后会无期。
那人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了视线里,萧绍心里道了一句,更像是为虞静央说的。
打发走了不速之客,萧绍也转身回去,几步走上台阶。因为彻底告别了南江人,他心中前所未有的轻松,连脚步都比平常轻快,再回到房中,掀开帷帐,见虞静央还是那身被揉得凌乱的里衣,脸上还剩下一点淡淡的绯红没有消退,早已依偎在被窝里睡着了。
倒是心大,放他一人在外面对峙,自己却在里面睡起了大觉。
望着她宁静的睡眼,萧绍翘了翘唇角,终是没忍心闹醒她,只是帮她往上盖了盖被子,自己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后,放轻脚步出了门。刚刚走出去没多远,萧平就匆匆赶了过来,道:“将军,晋王府派人来传话,说请您立刻过去一趟!”
能让虞静延如此匆忙要见他的,恐怕是什么十万火急的事。萧绍的身子已无大碍,听后也没耽搁,立马向外面走,一边问道:“可知道是什么事?”
萧平也急急跟在他身边,禀道:“属下听了张栩的透露,说是……五年前三殿下的那件事,应是有眉目了。”
萧绍曾旁敲侧击问过虞静延有关当年的事,知道他比自己知道的更多,但却三缄其口,而且听他的意思,应该也不是完全了解事情的全貌,今日急召他前去商议,也许是有了新进展。
想到这里,萧绍又激动又紧张,愈发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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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闲杂人等的打扰,公主府格外宁静,等到虞静央从温暖的被褥里睁开眼,已经快到酉时了。
太阳还没完全落山,金红色的余晖照得人懒洋洋的,虞静央心中很安定,起身后简单梳洗一番,用了茶点。待完全清醒之后,她走出房门,闲坐在外廊上吹风。
晚棠在院子里忙前忙后,手里拿着两只蟠螭纱灯笼,虞静央与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怎么好好的想起挂红灯笼了?”
“殿下恢复自由了,要我说,世上没有比这更大的喜事了。”晚棠抽空回道,一边风风火火招呼小厮往门前挂。
说得也有道理。虞静央不禁轻笑,也就由着她去了,原本吩咐别忘了给萧绍的房门前也挂两只,又想起午后已经说好了让他回去,便补充道:“不过他回去了,还是等到明日他过来再说吧。”
这般说着,她暗暗腹诽,这个家伙,她是说了让他回自己府邸去,他倒是走的干脆,直接趁她睡着的时候不辞而别了。晚棠正忙着装点院墙,听后却从廊柱后探出头来:“哪里走了?萧将军的药和衣裳都还在西厢放着呢!”
这下虞静央是结结实实愣了一下:“东西没搬?”
没等晚棠说话,院门外传来了一阵略沉的脚步声,虞静央回头一看,果真是萧绍去而复返,两手空空的没搬任何东西,也不知去什么地方兜了一圈。
她换上无奈的神情,几步走出外廊,走到他面前:“不是说今日先回去,等明日再来吗,怎么又耍赖?”
尽管这样问了,但虞静央并没有责怪的意思,用手扫落留在他肩头的一片枯叶,自顾自继续说着:“今晚厨房做了虾粥,不知道还是不是以前的味道,既然你没回去,那就陪我一起……”
她独自念叨了半晌,都没有等到对面的回应,耳边只有簌簌的风声。虞静央有些奇怪,诧异地抬起头,看见萧绍的脸色异样地发着白,神情仿佛安静又无力,又掺杂着类似于哀伤的愁绪,双眸正一眨不眨地凝望着她的脸庞,却不知何时变得通红了。
“这是什么了?”虞静央直觉不对劲,也跟着紧张起来,下意识开始回想出了何事,难道是下午自己睡着的时候,郁沧对他说了什么过分的话,伤了他的心?
院中忙活的众人纷纷意识到不对,然后悄然结伴退了下去。萧绍就这样望着她许久,也只是望着她,微微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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抖的眸光不肯移开,好像在描摹她的每一寸皮肤、每一处五官,直到虞静央以为他不会再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动了动嘴唇,像是将要开口,旋即却又几近伤痛般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眼,他深吸了一口气,眸光复又抬起对上她的,再也不回避,里面写着虞静央看不懂的情绪。
“五年前那件事,你哥哥都告诉我了。”
虞静央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她脸上红润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抽干,手上捧着的暖炉“哐当”一声砸在地上。萧绍立在她对面,一颗心里面充斥着极度的悲和苦,让他连一个轻微的笑都扯不出。
……
到晋王府的时候,院子里人人噤声,气氛格外沉闷,他从未见过虞静延露出过那般神情,难以自控的悲怆,又仿佛含着深深的恨,就连从来温和得体的祝回雪,神情竟也与自己的丈夫如出一辙。
“继淮,关于当年那件事,你应该不止问过我一人吧?也试着自己查过,但都一无所获,是不是?”
虞静延枯坐在桌案后,回忆着当时的事,“因为父皇曾下过死令,要这件事结束在皇家之内,一旦消息外流暴露,所有人都要被追究责任。但是现在,阿绥已经回家了,这件事迟早都要重提,我不想再继续瞒你了。”
被皇帝下密令封锁消息,那么这件事八成涉及皇室丑闻,难为天下人所知,如有意外知情者也逃不过灭口的命运。但萧绍不害怕,立在桌案面前,屏住呼吸道:“都告诉我吧。”
虞静延露出个苦笑,缓缓开口,将已知的一切向他坦白。
“昭宁十五年的中秋,那时你还在淮州,父皇在宫中设家宴,二弟和四妹饮了毒酒,性命垂危。”
第86章献佛
……
夕阳落了下去,天色开始变得昏暗。院子里人影冷清,两盏红灯笼挂在廊前微微摇晃。
“你都知道了啊。”
从失态的边缘回过神后,虞静央想到对策,迅速冷静了下来,不忘挤出个内疚的笑,“当初是我太糊涂,才会对亲生手足下手,若能回到五年前重来一次,我一定不会再做这样的事……”
然而,萧绍的神情却没有因为她故作自然的话语发生半分松动,不躲不闪顶着她刻意掩藏不安的目光,一字一句将真相道出:“你当然不会做。当初替罪而死的人,替的根本不是你的罪,因为赵嬷嬷背叛了你,早就成了关皇后的人!”
话音落下,虞静央的脸色彻底变了,脱口而出制止:“阿绍!”
这一刻,虞静央的心中又惊异又慌乱,几乎达到了顶点。怎么会……他怎么会知道?她明明从未向兄嫂坦白过当时之事!
尽管她没有承认,但神情变化已经道出了答案。萧绍知道自己说中了,也足以证明一件事关于这桩下毒案,目前晋王府暗查得来的来龙去脉句句属实,无一错漏。
在和亲的圣旨昭告天下之前,赵嬷嬷就因谋害皇子的重罪被诛杀,其满门家眷也被株连,悉数流放极北。他们皆以为如此,然而,在徐侧妃将隐情交代清楚后,虞静延立刻派人前去查探,却没有在当年流放之人的名册上看见赵嬷嬷的家眷,几经辗转查探才知道根本没有什么流放,原来,早在赵嬷嬷被处死的那一天,她全部的亲眷包括她病弱的女儿就已经遭人暗杀灭口,埋身在了荒郊野外的乱葬岗。
“所有人都觉得她拎不清,为了嫁给一个南江王子不惜对自己的手足下手,就连我也曾这样以为……她只字未提赵嬷嬷的事,可她一定是知情的,否则就不会自请和亲……她之所以这样做,是为自己在意的人牺牲了自己。”
祝回雪说过的话仍在耳边回荡,望着面前人惊慌失措的面容,萧绍心中绷着的那根弦倏地一下断了。
他再也忍不住悲惶的情绪,将虞静央紧紧拥进了自己的怀抱,喉间又酸又哑,一开口竟是压抑的哽咽之声:“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你怕我被牵连吗……我不怕的,我明明可以……”
明明可以和她并肩面对,陪她一起度过那些磨难的,关家的布局再天衣无缝,又怎么能肆意颠倒是非黑白,轻而易举便毁了一个公主的一生呢?
再度提起当年的事,虞静央心中本就有恨,如今被他的情绪感染,委屈和不甘登时倾闸而出,被他一句话说得红了眼眶,埋在他肩头:“不要怪我了,我那时想不到那么多的……”
我怎么会怪你。
压抑而艰涩的声音似解释,似诉苦,萧绍听着,仿佛有把利刃剜着心脏,每一刀下去都鲜血淋漓。那时她不过是个十六岁的懵懂少女,即便为公主之尊,却也是被身边人娇惯着长大的,凡事皆有人顶在前面,为她安排好一切。
可就是这样一个骄纵刁蛮、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公主,在大难临头时却没有如常一样寻找庇护的羽翼,而是选择独自面对一切,就这么傻傻地以身入局,成了不为人知的唯一一件牺牲品先是故国的牺牲品,后是战败国献给战胜国的贡品。
萧绍双肩轻微地颤抖着,眼泪从低低垂着的双眸里滚落下去,无声却汹涌,如雨般浸湿了她后背的衣料。
“五年了,阿绥……五年了……”
他们误会重重的五年,爱而分离的五年,不欢而散却又念念不忘的五年。年少时青涩又炽烈的情愫,险些窒息在纷扰诡谲的动乱争斗中,淹没在漫天黄沙和怒涛江水里,如果没有边疆那一场突如其来的战火,他们两个终其一生都不会再得到重逢的机会,更不要说解开误会的今日,唯有抱着遗憾和怨恨遥遥相望,好像两只漂泊无依的孤舟。
虞静央用力地回抱他,这种呼吸都开始艰难的力道不仅没有使她不适,还让她有了更多幸福的实感,仿佛心灵有了落脚之所,带来前所未有的安t定和踏实。
时光一晃而过,他们已经蹉跎过了五年。现在,不管是他还是她,都不能承受再失去一次彼此的痛了。
虞静央尽力平静着声音,道:“答应我,暂时不要动手,不要插手这件事。”
“为什么?”
萧绍听后反应格外强烈,目光紧锁在她脸上,旋即像是意识到自己语气过于不好,努力平复了一些,但仍能听出其中含有的焦躁和不安,“我已经不是五年前那个什么都做不了的萧侯世子了!你要我明明知道真相,却还要装作不知情吗?”
“我有我的苦衷……”
关于父女之间冷酷且无情的秘密约定,虞静央难以启齿。望着她细微的神情变化,萧绍却隐约猜出了内情,泛红的眸子定定望着她:“是陛下吗,还是关皇后?他们威胁了你,是不是?”
虞静央无法作答,只有眼睫微晃,握紧了他的手,沉默半晌后还是抬起头,郑重道:“相信我,再等等,至少等到南江人离开大齐……不要在父皇面前暴露你知道内情,更不要同关家起冲突。”
等到和离一事顺利过去,大齐与南江彻底断交,她一点一点挖,总会找到蛛丝马迹,继而挖出关家疏漏之下未能完全掩埋的证据……她不愿兴师动众,让越来越多的人卷进这场风波,因为支持她翻案的人越多,未必就能换来越好的结果,甚至可能适得其反自己父皇的态度,她不敢赌。
她眼里明晃晃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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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真,有劝告,甚至含着极为少见的恳求,足以让萧绍估量背后暗藏的水之深,也许是天子亲自下场施加了压力,也许是坤宁宫手里还握着对他们不利的致命罪名。究竟是为何,他不知道,晋王府也不知道,但如今虞静央已经透露出了风声,若他们希望求稳,不愿最终得到同归于尽的惨烈结局,就不能与之硬碰硬,唯有暗中收集线索,争取徐徐图之。
“答应我,不许冲动行事。”虞静央仍在不断叮嘱,拽着他的手和袖口,好像得不到一声答允就不松手。望着她执拗的眉眼,萧绍嘴唇微动,最后终是屈服了,再度将她拥入怀中,仿佛要把她嵌进身体里。
“你别担心。”他哑声道——
深秋清寒,和风开始转凉,枯黄的落叶也坠下枝头,纷纷零落。面对大齐朝廷强硬的态度,南江使团不忿不甘,却也别无选择,储君郁沧接连几次于公主府门前求见而不得,最后唯有接受大齐开出的条件,带着一行人悻悻踏上了离京的路。相比南江人的失望,本就生活在玉京脚下的大齐众人则变得轻松起来,逐渐回归到正常的生活里。
是日大晴,萧绍听召入宫伴驾,政务闲暇时随皇帝在乾安宫中散步。后院,虞帝负手在石砖步道缓行,问身边落后一步的人:“身上的伤好了吗?”
“回陛下的话,已无大碍。”
萧绍神色平静,虞帝侧头望了一眼,道:“你性子倔,恐怕还在心里怨着朕。”
尽管如今迎来了好结果,但当时的争执是实打实的,对身心造成的打击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消解的。自那以后,萧绍更加谨慎,心知这些话不该对皇帝说,所以只是抬眼道:“臣不敢,当时臣因情急冲撞圣颜,受罚也无可厚非。”
他的话语谦逊又恭敬,君臣之间的界限愈发分明起来。回想起当时的情景,虞帝也叹道:“当时朕是被南江人冲昏了头,你又来火上浇油。”
两人沿着镜湖边走,鹦鹉在金丝笼中叽喳不休,虞帝停在廊下逗弄。萧绍没有再顺着这个话题说下去,转而一揖手:“南江外强中干不敢造次,公主得以归家,此乃大齐之喜,臣恭贺陛下。”
“只想恭贺朕?朕看你的喜悦明明一点也不少。”
虞帝瞅了他一眼,揶揄道,手里拿着把鸟食喂鹦鹉。纠结亲生女儿是去是留的时候已经过去,经过这一次抉择,他心中通透许多,更多了几分淡泊和释然。成全小辈,未尝不是成全他自己。
俄顷,虞帝缓缓道:“朕知道,你和央儿是从小到大的情分,自不是旁人能比的,只是现在央儿刚刚和离,朕也听说你父亲有意让沈家七娘子做你的夫人。到底如何选择,还是要看你们小辈自己的心意,倘若时隔多年,如今你已不愿尚公主,朕亦不会强求。”
“谢陛下/体恤,但请陛下放心,臣对沈娘子并无半分男女之情,而且据臣所知,前不久沈家已经回绝了这门亲事,三殿下那边……”
这便是询问他的意思了,听起来,天子似乎没有任何反对的意思。萧绍心跳骤然快了起来,匆忙思忖着该如何作答才最得体,“昨日钱公公送来萧府的赏赐里有一副上好的白玉屏风,很是精巧,是三殿下会喜欢的东西,臣斗胆借花献佛。”
说完,萧绍按捺着紧张,低首拱手。虞帝听后便明白了他的意思,笑骂道:“滑头。不过你既如此说,朕也能放心了。”
虞帝道:“去罢,朕允了。”
萧绍本以为有之前的不愉快在前,即便虞静央已经成功和离,他想说服天子同意也要费一番功夫,却没想到会如此轻易。短暂的愣神过后,他抬起头,心中激动到了极点,再度向虞帝俯首:“臣谢陛下恩典!”
“谢陛下,谢陛下!”
口舌伶俐的鹦鹉学会了新词,在笼中摇头晃脑地不停重复,听上去分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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