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 前段时间风波不断,萧家虽然没有受到多少牵连,但萧侯在府上遥遥观望,其实也是心急如焚的,好在最后他们化险为夷,成功扳倒了关家。
得知消息后,萧侯终于松了口气,同时心里也十分清楚,萧绍和三公主的事算是板上钉钉了。对此,他再反对也是无益,还不如顺其自然,别再做拆散鸳鸯的恶人。
“你打算何时同三公主成婚?”萧侯问。
萧绍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不禁怔了一瞬,毕竟不久前自己因鞭伤倒下的时候,他还态度强硬地要把他们拆散。
父子两人自小感情淡薄,对萧绍来说,所谓的“父亲”同意与否并不重要。不过,现在萧侯不再徒然强求自然最好,省得日后横生枝节,搅得人人都不宁静。
萧绍收回目光,道:“这要看她的意思。不过现下同南江开战在即,我不愿办得仓促,还要等回朝之后再商量。”
他说得并不直白,但意思已经很明确,萧侯听后微惊:“陛下已然决定让你出征了?但淮州军一直在北方驻营,对水战毫不熟悉……”
说不清是今日心情颇佳使然,还是如今心境成熟、仇恨渐消,萧绍能从面前人的话语中听出关切,左右现在出征之事已经定下,他多说几句也没有影响。
“以前不熟悉,但今日已非昨日了。”
他道。朝中无人知晓,其实这些年,萧绍一直在有意识地提升淮州军的水战能力,如今不管是水炮还是船阵,军中将士都能熟练地掌握和操纵。
这也正是上一次在海上和东瀛交手,他们能那么轻松就取得胜利的原因。
得知此事后,萧侯一边松了口气,一边又感到意外。他早年领兵随天子打天下的时候,淮州军一直在陆地上作战,并没有水战的经验,想要把如此庞大的军队练到能在水中灵活进退,谈何容易?
转念一想,萧侯突然意识到什么,神色凝住:“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一室静默,只剩角落的炭炉暖气萦绕,不时发出噼啪几声响。萧绍微微走了神。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其实他也不知道,没有理由,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契机。第一次派兵下水的时候,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淮州军不能有短板。
一旦有了短板,有了缺陷,就会给人钻空子的机会。
如果淮州军拥有了水战的能力,他们就能摆脱环境的束缚,任何时候都不会束手束脚。日后,倘若大齐有了南征的机会,淮州军就可以顺势出战,护卫自家的百姓和土地,攻打那些野心勃勃的敌国,比如……
比如,南江。
“从她和亲离去后,我就知道大齐和南江迟早有一战,也希望这一战由我亲自来打。”
热茶渐渐转凉了。在萧侯惊诧的注视下,萧绍直直迎上他的视线,眸子里的光冷而固执,让人想起在玉京通往极北的关外之地,那片历经百年依旧推不倒的坚厚城墙。
五年岁月,算得上什么?
他的一生还有许多个五年,他耗得起。只要他不放弃,总有一个五年能越过汹涌大江,杀穿横亘在边疆的朔漠雪山,带她回家。
第126章出征
“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你对三公主竟会情根深种至此。”
尽管萧侯早就有所料想,但如今真切听到他承认,还是感到心情复杂。
萧绍想到什么,嘲讽地勾起嘴角:“你当然想不到。因为你的感情来去如风,也从未体会过失去所爱的滋味。”
一直以来,故去的陈夫人都是父子两人矛盾的焦点,萧侯怎会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忍不住叹了口气:“你果然还在怨我。”
萧侯年岁已高,早不是过去叱咤风云的开国大将了,如今面露疲惫,丝丝白发在发髻间分外惹眼。
萧绍看见了,却做不到否认他的话,亦说不出半句安慰之语,只是沉默着,冷淡的目光投向远方。
大齐政权初立的时候,他年纪尚小,正是离不开父母的时候。那时天子大封功臣,萧氏一族封侯挂帅,极受重用,他和母亲进了京,本以为以后过的都将是安稳宁静的日子,来到新置办的府邸,却只看见父亲左拥右抱,带着几个新纳的姬妾寻欢作乐。
“她们我纳定了,你答应就答应,不答应就滚。”
他听见自己的父亲含着酒气,这样对母亲说。
仿佛当年的山盟海誓、柔情蜜意,全都随时间埋进了尘土里。
自那天起,母亲再也没有踏足过萧侯府半步,而是拿出了一纸和离书,带着他另居别院。
从小到大,他从未在吃食起居上受过委屈,甚至因为受天子宠爱而更加优越,可他永远不会忘记幼时和玩伴在一起打闹,被人指着鼻子说出的那句“没父亲要的孩子。”
母亲去后,他不指望被人垂怜了,没有直接到淮州军中继承所谓“父辈”的功业,而是选择先去了西北边塞的战场磨练。民间的阿谀奉承之语吹得神乎其神,但萧绍自知没那么完美,更不是一个多么胸怀大度的人。
也正因如此,他庆幸于母亲的洒脱,更为她没有被困囿于得不到的情爱中而高兴,却依旧无法原谅自己的父亲。因为父亲对感情的不忠贞,才葬送了母亲的后半生,也毁去了他最为渴望却始终未能拥有的东西一个本该完整和幸福的家。
权势是腐蚀人心的东西,它能让人丧失意志,丢掉初心。
从记事起,萧绍心中就有了这一朦胧的念头,在父母分离后更是达到了顶峰,其实他也清楚,是他的父亲本就用心不专,才会被权势弄得面目全非,怨不得人面对一路走来相互扶持的原配妻子,为何能共苦却不能同甘?为何能如此轻而易举地移情于他人,简单得就像喝了杯水?
曾经他义愤填膺,因此对其父生出恨意,也不止一次地在母亲面前说出过自己的疑惑。每每这时,母亲总是神情静寂地摇着罗扇,仿佛早已释怀,平静地告诉他:“当你与同一个人朝夕相对太久,总是会感到厌倦的。”
为什么?
既然不能保证一生心意如一,当初又为什么要许下海誓山盟,装出一副深情到无以复加的模样?
萧绍理解不了,也永远不会试图去理解。
暖融融的阳光透进来,窗外云卷云舒,分外闲逸。萧绍吐出一口气,径自站起了身。
“或许我该感谢父亲,正是因为你带来的伤害,我才更加有了钟情一人的决心。”
他见过血腥,到过低谷,也曾伤心失意,痛骂天地不仁。好在现在,他找回那个能陪他重新造一个家的人了。
自此以后,他的心结束了漫长的漂泊,重回归处。
倘若有一天,他发现自己不爱虞静央了,那他就等于失去了活着的意义。
他情愿立刻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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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月二十,南江军大肆兴兵,悄然绕过梨花寨的军事防线,大齐边关告急。朝廷降下旨意,令萧绍再掌淮州兵符,率军出征。
天气愈发寒冷,大军离t京这天,玉京又迎来了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厚实的积雪堆了满地。城楼外,淮州大营的兵马在原地休整待命,一眼望不到边际,只能看见漫天飞舞的霜花雪沫。
队伍最前首,虞静央亲自来为萧绍送行,战马停在两人身边。后者为她系上挡风的裘氅,指腹带着温热抚过她耳垂,驱散一片寒凉。
“多吃饭,多添衣裳,等此战打完,我回来陪你过元宵。”他说。
眼下离年关已不久了,转眼就是元宵,打仗不是过家家,哪里能那么快?
虞静央摇了摇头,叮嘱道:“只是一个元宵节而已,没那么重要,你在边疆万事小心,不要心急。”
萧绍怎会不明白她的心思,怕是担心他在战场上心急分神,出了纰漏。
“怕什么?我有护身符。”
他露出笑意,又拉过她手,高大的身影挡住了身后众人的视线。虞静央微怔,手被拉着放到他身上的铠甲上,在胸甲后里衣的缝隙间摸到了一角软软的凸起,原来还是她从前绣的那条手帕。
这算什么护身符?还以为他有什么令人安心的秘密武器呢。
“要是它能护你,我便不眠不休地绣一千条,让你全都带上。”
虞静央轻瞪了他一眼,心知他开玩笑是不想让她担心,可有些情绪不是理智能够掌管的范畴,也不是她想操纵就能操纵的。
“护身符灵不灵的因人而异,我说它能,它就是能。”
听她耍小性子的话语,萧绍失笑,牵着她手缱绻地摩挲,不忘得寸进尺:“不过,我身上这条也旧了,你不准备给我绣一条新的?”
大狼狗冷脸时看起来不好惹,但厚着脸皮摇尾巴的时候就是另一副模样了。虞静央没忍住,也跟着笑了,拂去落在他肩甲上的雪花。
“将军,该出发了。”
难舍难分之际,萧平到前面来提醒。萧绍心知到了时间,最后捏了捏虞静央的手,就准备松开,转身时却被她回握住,颇为强硬地又嘱咐一次:“不许受伤。”
短短四个字,萧绍却听见了其中的潜台词,是昨晚她在他怀里气呼呼说的那句。
“要是敢挂着彩回来,晚上就自己一个人睡,我才不照顾你。”
“知道。”他眉眼柔和,终是放开了她的手,翻身上马。
恰逢日出,天晴雪止,鹰隼盘旋着划破朦胧云雾,发出一声长啸。
猎猎寒风里,萧绍一手控着马,姿态从容而恣意,天边耀目的曦光洒下来,把人的瞳眸都映成了金色。
“臣替殿下报仇去。”
……
“启程”
大军擎着战旗浩浩荡荡远去,留下一道道纵横交错的雪泥马蹄印,后来逐渐撤出城墙脚下,消失在宽阔的道路尽头,在目光里缩小成微不可见的一个点。
虞静央目送他们离开,不舍之余,心里仍怀着挥散不去的不安和愁绪。正扶着晚棠的手准备回去,抬头一望远处,却见虞帝不知何时立在了城楼上,好像已经遥望她很久了。
父皇身体抱恙不便出宫,原本这次只送出征的将领到了宫门前,却不知为何又出现在了这里。
虞静央暗暗感到意外,又压下了情绪,在小黄门的接引下走上城楼,静静来到虞帝身边。
“父皇。”她垂着目光,屈膝唤了一声。
虞帝嗯了一声,悠远的目光始终望着远处,仿佛还能看见早已离去的大军队伍,又好像在透过重重雾霭,观赏天晴后的白云和远山。
“南江军穷兵黩武,如今已是强弩之末,继淮应付得来。”
经历了先前的种种风波,虞帝始终深居宫中,虽然下了数道旨意,却一直没有召见过虞静央等人。
对此,虞静央心中明白,饶是关氏一族罪无可恕,但他们无视警告与之针锋相对、大动干戈,后来又先斩后奏调令京畿大营,严格论起来,桩桩件件亦是逾矩。即便最后他们平定内乱救驾有功,父皇未曾追究,还予以封赏,但以他多疑的性子,心中总归是会有芥蒂的。
虞静央本就怀着这样的想法,如今没有想到他会出言安抚,不过很快敛下错愕,应道:“是。”
时过境迁,权力争斗改变了人的本来面目,也在人心中留下了消散不去的隔阂痼疾。
纵使如今千帆阅尽,恩仇皆泯灭,他们也无法回到过去,更找不回从前那般纯粹而真切的父女情了。
虞帝身上披着件外袍,负手站在城楼上,即使身边有钱顺海等人伴着,依旧显得有些萧索。
顺着他目光的方向,虞静央也望向城楼之外。护城河早已结冰了,再往远处,秀丽的青山表面覆盖了一层薄雪,无声绵延至更遥远的地方,朝霞和彩云萦绕在山顶,一片绮丽安宁的风景。
直到这时候,她才恍然明白父皇在看什么。那里是栖霞山,她母亲姜夫人的陵墓,就修筑在那里。
果不其然,虞帝很快说话了:“陪朕去看看你母亲吧。”
他望向虞静央,不同于从前满是猜疑的神色,眸中只剩下看淡一切的宁静和释然。
第127章沉香
栖霞山。
在重重护卫下,虞静央跟随虞帝登上山麓,还未到达,便遥遥望见那精致又恢弘的建筑檐角。陵园附近有重兵把守,荒树杂草被清理得干干净净,是肉眼可见的清净和安宁。
在世人口中,这座陵园是当今天子给亡妻毫不掩饰的偏爱,可虞静央心里清楚,与其说这是“偏爱”,不如是心中难安给予的补偿。
她静默未言,随虞帝的脚步缓行,最后走到拜祭的石碑下。
同往常独自来的时候一样,虞帝在碑前席地而坐,轻车熟路地斟满三只酒盏,见香炉熄着,又对虞静央道:“去把香点上,你母亲喜欢闻这个。”
她听后应了一声,到祭坛边挑起一旁备好的沉香,放进错金香炉里。上好的沉香很快钻出香孔,如烟般萦绕在祭坛上空,将石刻的碑文熏得朦朦胧胧。
虞静央尚不知虞帝这次邀自己一同来此的用意,心中仍在打鼓,但面上未显,安静地在他身边跪坐下来。
她抬眼一望,看见祭桌上已经摆好了祭品,除了满上的酒盏,还有各类水果点心,蜜橘、桃花酥、杏仁酪,全都格外新鲜。可见这些祭品备好不足一日,乃是时时更换的。
姜夫人逝去时,虞静央还不到记事的年纪,对“母亲”的印象远不如其兄清晰,连音容笑貌都难以记起,更别说什么喜好习惯了。虽然她没有印象,但自小常常从长辈口中听说一些旧事,所以多少也能够了解几分,如今自然也清楚眼前这些看似随意不合规的祭品,都是母亲生前喜欢吃的东西。
虞静央心中百味杂陈,移开了目光。
帝王的真心,就好比鳄鱼流眼泪。
这滴眼泪代表着不幸,偏偏又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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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几分复杂的真情。
“你母亲喜欢沉香这件事,其实从前朕并不知道,直到她离去的那一晚,朕因伤心跌倒在地,无意打翻了桌上放着的博山炉,香灰撒了满地。那时朕才突然发现,原来朕日日过来看她的时候,她点起的都是沉香。”
虞帝说着,就如随口闲聊那样,手中酒盏倾倒,酒液便化作珍贵的养分,缓缓渗进祭桌边的泥土里。
虞静央:“父皇日理万机,注意不到这些细节也是情有可原。”
“你也开始对朕说假话了。”
虞帝瞅了瞅她,好像想开口教训,话到嘴边却又止了,只露出个苦笑来。
他身形掩在厚实的大氅底下,依旧能看出比生病前消瘦了一圈,已不是先前那个身强体健的皇帝了。
“罢了。”
虞帝叹了口气,“关家的一场宫变让朕心寒,却也看清了许多道理。如今,朕已不想再强求太多,只愿子孙后代繁茂昌盛,大齐江山永固。”
随着年岁和阅历渐长,现在的虞静央对那些奉承赞颂之语可谓信手拈来:“大齐有明君治理、贤臣辅佐,必定是昌盛安定的,父皇春秋正盛,何愁看不见将来这一盛景?”
然而,虞帝摇了摇头:“不,朕老了,也想歇一歇了。”
虞静央愣了愣,不动声色地等待着他的下文,却见虞帝搁下酒盏,随后说出的话语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年关在即,现下立新君过于繁忙了。待明年开春,朕会下诏退t位,正式禅位于你兄长。”
禅位?
虞静央先是反应了几秒,紧接着脸色大变,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而虞帝面色淡然,用手帕擦拭着石碑顶染上的薄灰,证明方才说出的一番话早就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虞静央分辨不出他这一“决定”的真假,但脑中浮现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父皇又在试探他们。
她心下迅速思量着对策,指甲都深深嵌进了手掌中。
身旁,虞帝迟迟得不到回音,侧首一望见她脸色不对,便明白了她心中所想。
想起父女之间过往回避不开的争执和算计,他心情复杂,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莫要多虑,江山易主乃是大事,朕可没有试探你。”
没想到他会如此直白地将她的担心宣之于口,虞静央的心陡然松弛下来,旋即也更加惊诧了。
现在动摇朝纲的心腹大患已经被除去,父皇的位置固若金汤,为何会突然……
她错愕地抬起头,唤道:“父皇”
“你不必劝谏,朕心意已决。”
虞帝抬手制止了她,平静地望向陵园远处,“朕忙碌半生,为了大齐的千秋功业百般谋划,宵旰忧劳,其中有明智之举,却也做了许多错事,临到暮年才发现。”
他说着话,两鬓间的银丝被雪色映得更亮,虞静央无言,一腔规劝的话语全都堵在了喉间。
群山青翠中夹杂着白,不一会儿的功夫,朝阳渐渐升上顶空,云霞映了满天。
虞帝远眺着山间风景,神情中满是怀念:“央儿,你年纪小,从生下就是公主,没有体会过曾经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那时候虽然苦,但每一天都是无忧无虑的,朝饮木兰之坠露,夕餐秋菊之落英……当时你母亲在院子里的花圃里种了许多花,她最喜欢这样。如今江山稳固,朕没什么牵挂了,不如走下金銮殿,再过一过昔日渔樵耕读的自在日子。”
虞静央低垂着眼,惊诧过后,也逐渐接受了眼前的事实。
生在帝王家,他们自小就陷在权谋算计里,被一股不可抗拒的洪流吞裹着,跌跌撞撞才走到了现在。慢慢地,曾经的那些对手、敌人相继落败,逐渐湮灭消散在了记忆深处,她本该为之拍手称快,可当真到了这一日,心中却生出一阵兴尽悲来般的彷徨。
往日纠葛已逝,爱恨无从追寻,好在如今一切尘埃落定,将来的日子就都是安宁了。
“儿臣明白。”
虞静央哑声,伏首拜了下去。
……
天色渐暗时,御驾先行回宫,晋王府的车驾则提前候在了山脚下,准备接虞静央到府上一同用晚膳。后者得知了消息,在张栩接引下上了马车。
马车行驶起来,逐渐离开了栖霞山地界,虞静央问身边人:“怎么突然过来接我了?”
“乐安想念你了,几日前就嚷着要和你玩。”虞静延答。
虞静央听后笑起来,心知乐安的意愿是一部分,但更多的应该还是兄嫂两人的意思。今日阿绍离京出征,他们怕她独自回去孤单罢了。
关于天子和三公主突然去了栖霞山一事,虞静延一早便听说了,虽然没有跟去打扰,但也大概能猜出两人谈话的内容。
现下没有外人,他问:“父皇都告诉你了?”
虞静央点点头,在他眼中看见了和自己心里一样的答案。
兄妹两人对视片刻,面上固然有疑虑、感慨等诸多情绪,最后这些复杂的成分却悉数消散,不约而同地会心一笑。
在这世上,除却极少数淡泊名利的隐士高人,大多数人都有对权势富贵的渴望,这是不悖常理的人性,没什么需要逃避或掩饰的。
追逐至高的权力,争取那个位置,这本就是他们的目标,如今将要得偿所愿,自然是由心的喜悦。若说有什么令人不愉之处,那就是他们都没想到,实现这一目标的时机会这么突然。
不过,现在距离开春还有一段日子,他们还有时间打理各项事务,为日后清扫出一片坦阔通途。
月色明净,马车越过护城河,向玉京城中心缓缓驶去。
虞静央不动声色地放下了车帘,问身边人:“待哥哥顺利继承大宝,想必朝臣很快就会上书提起选秀之事,到了那时,你会答应还是拒绝?”
如她料想的那样,虞静延摇了摇头,沉声道:“巩固皇权的手段有很多,其中,依靠女子的裙带见效最快,实际上却风险最大,也是最无用的一种。”
如此觉悟,要不怎么是她兄长呢?
虞静央暗暗欣赏,确认过他的态度后,因为忐忑而微微悬起的心也悄然放回了肚子里。
她这般想着,神情微妙,一副笑而不语的神秘模样。虞静延还以为她不认同,反问道:“你笑什么,难道不是?”
“我替嫂嫂和乐安高兴。”虞静央道。虞静延也听懂了她的意思,不由莞尔。
国母是唯一的,皇位继承人也是唯一的,宫中没有勾心斗角,更没有夺嫡之乱。
他们这一辈人领受过的痛苦,就没必要再让下一辈经历了。
夜色下,马车继续向城中去,按照这条路线,想要最终到达晋王府,就要路过她的公主府。
虞静央已经看见自己府上的一角屋檐了,想起一茬,便翘起了嘴角。也不知这段时间他和嫂嫂是怎样相处的,但根据她的猜测,恐怕至今都没人捅破窗户纸。
两个都不长嘴,真可怜。
虞静央看向自己兄长的眼神无端带上了几分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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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索再三后还是决定道德一点儿,向他坦白。
“你被关在霜风别院的那几天,姑母嫌你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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