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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梦醒,他都没有想明白到底少了什么关键信息。
秦司羽天不亮就醒了,醒来,还琢磨了会儿尹阙寝殿的动静是怎么回事,不过很快她就把这个念头抛到了脑后——和她没有关系,本就是别人的私事,好奇心太过就太冒昧无礼了。
她坐了好一会儿,见月影还睡着,便轻手轻脚起来,月影听到动静,也醒了。
“姑娘醒了?”月影马上打起精神,要来服侍。
“你睡得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秦司羽盯着她问。
月影被问的莫名其妙,但还是认真感受了一些,而后笑着摇头:“睡得挺好的,没有什么不舒服,相反还神清气爽。”
秦司羽终于放下心来,坐到梳妆台前梳头。
月影去取衣物,看到案几上的玉兰花,有点奇怪,做晚收拾床铺的时候,这里分明没有放东西,怎么会有一朵玉兰花?
她记错了?
“你去多摘一些玉兰花,”秦司羽穿好衣服,安排月影:“早饭也煮竹心粥,多煮一罐,再去捋一些嫩柳芽,我记得昨天晚上嫂子让人送了一些香椿来,都准备好,等会儿我要用。”
她准备亲手给尹阙做顿早饭。
救了她一命,让她免于羞辱,这个恩情,不是她拿命偿还了就能还完的。
既然他吃着她这边的饭菜好,就多做一些给他送去,聊表心意。
月影不疑有他,平日里姑娘就很爱自己动手做些吃食,尤其是糕点,她敢说满京城,也寻不出几个贵女有她家姑娘的手艺好。
月影应下来,就出门去张罗。
上好的粳米淘洗两遍,加刚刚好的水,放在砂锅里,大火煮开,加入洗干净的新鲜竹叶心,再转文火慢煮。
玉兰花清晰干净,过了筛的细白面,加水,搅成不稀不稠的面糊,打入两个鸡蛋,再加盐和花椒粉,搅拌均匀,锅子油烧到七成热,把玉兰花放进调好的面糊里,整朵花挂上糊糊后,放油锅里炸,炸至两面金黄,就可以出锅。
椒盐玉兰花,酥脆鲜香。
不清楚尹阙到底喜不喜欢椒盐味,她又用五香粉替代花椒粉,调了个五香味的面糊,又炸了一盘子五香玉兰花。
香椿头洗干净,切成均匀的段,打入鸡蛋,搅匀后,加盐调味,凉锅加油,把调好的香椿鸡蛋糊,倒进锅里摊平,不一会儿,香酥美味的香椿鸡蛋饼就煎好了。
最后,秦司羽又把鲜嫩的柳芽,焯水后,过一遍凉水,再加盐香油,凉拌。
等这些都做好,砂锅里的竹心粥也煮好了,盛到隔热保温的瓮里后,她又让月影找出食盒,把这些都装好,她便提着,准备亲自送去隔壁。
“姑娘这是准备给摄政王送去?”月影起初还纳闷姑娘怎么今早这么高的兴致,一口气做了这么多吃的,见她用食盒装起来,月影一下就猜到了。
秦司羽点头:“嗯。”
不好说昨夜发生的事,她便用昨天白天的事当说辞:“收了人家料子还有那么多果子,来而不往非礼也。”
月影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倒不是不舍得姑娘的手艺,她就是觉得,摄政王那么尊贵的身份,她们这样贸然过去,会不会被当成居心不良给赶出来啊?
秦司羽看出了她的担忧,只是冲她笑笑:“放心好了,王爷不是难相处的人。”
月影听得一脸,不是难相处的人?
满京城谁有摄政王的名号说出来吓人啊。
但一想到昨天摄政王还亲自跑到她们这边来吃锅子,月影又觉得自家姑娘说的也可能是真的。
一切准备妥当,正准备出门,张妈妈突然急匆匆过来,脸色甚是难看。
“怎么了?”秦司羽心里咯噔一声,以为家里出了什么事。
张妈妈看了看四周,本想让月影也出去,她私下跟姑娘说,但又一想等会儿要说的话,还是打了个这个念头,出不出去,也没有什么要紧。
不过张妈妈还是压低了声音,低头道:“姑娘,刚刚府里来人传话,说,纪大公子昨天夜里被歹人掳走,今日一早手脚并断,浑身是血扔到了纪府门口。”
秦司羽眨了眨眼,察觉张妈妈还有话未说完,便耐心听着,没有显露分毫喜悦。
“还有就是,纪大公子的……嗯,日后不能人道了。”
秦司羽:“????”
她瞪大了眼睛。
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正想同张妈妈确认她刚刚没有在乱讲,说得都是事实,就听到张妈妈又说道:“那歹人不知跟纪家什么仇怨,还私下里散播了这些事,如今满京城都在传纪大公子得罪了人,被打断了手脚,还废了……那里。”
要不是场合不对,秦司羽都想笑。
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本能上扬的嘴角,连眼底都是快意的笑意。
尹阙居然还给了纪书尘这样一个教训。
昨夜都没跟她说一个字。
真是的,害她少开心了一夜。
不过……
真是老天有眼。
她把食盒往旁边案子上一放,又掳了袖子,道:“我再蒸个珍珠肉圆,一并送过去。”
这不好好感谢尹阙一番,她都唾弃她自己。
肉馅是厨房一早就准备好了的,原是准备包小馄饨的,现在拿来用正好。
是以做起来,并不费什么时间。
蒸肉圆的间隙,她还又包了一篦子小馄饨,煮好后,碗底加虾皮,盐和香油,连汤带馄饨盛进碗里,再撒上葱花,这才一并拎着去了隔壁。
尹阙黑着脸坐在案子前,闻着隔壁传来的炸货的椒香,还有香椿的独特香味……再看案子上摆放的万年不变的燕窝粥和水晶虾饺,没有一点儿胃口。
正准备让人把早饭撤下去,就听到陆一匆匆来报,说秦三姑娘提着食盒上门,说是早上做了些时令的春菜,送过来一些给他尝尝,现在人已经到了院门口。”
尹阙:“………………”
第26章铁马冰河入梦来六吐血不止
“主子,秦三姑娘提着食盒上门,说是早上做了些时令的春菜,送过来一些给主子尝尝,现在正门门口。”
话落,他才看到案子上的早饭,主子一口都没吃。
他瞬间了然,转身就往外走:“属下这就去请三姑娘进来。”
尹阙朝门外看了眼,而后想到什么,视线在屋里扫了一圈,见没有什么不宜出现的物什,又赶紧把案子上的早饭端下来,藏到了抽屉里,这才专心等秦司羽过来。
脚步声响起,尹阙微微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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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只有一个人的脚步声?
陆一拎着食盒进来,没敢抬头看自家王爷的脸色,只恭敬道:“三姑娘说王爷贵人事忙,不敢多叨扰,送了食盒,就回去了。”
尹阙:“……”
陆一放下食盒,就赶紧退了出去,临走还说了一句:“这些春菜,似乎都是三姑娘亲手做的。”
——三姑娘亲手做的美食,主子心情应该不会太差。
下次,若是下次三姑娘再来送吃食,他就先把人请进来再说,陆一默默在心里发誓。
食盒里散发出来的饭香,让尹阙面色不自觉缓和。
也就是陆一已经退了出去,要不然看到自家王爷这个样子,肯定又是惊讶不已。
尹阙打开食盒,最先看到的,是一叠油炸的椒盐玉兰花。
他先尝了一块,又酥又香,椒盐的香味带着炸过后的面香,很是不错。
然后是香椿鸡蛋饼、凉拌柳芽、小馄饨……还有一瓮清香扑鼻的竹心粥。
都是很简单很家常的菜色,但每个看着都很有食欲。
尹阙没一会儿就全都吃完了,连小馄饨的汤都一滴不剩,光盘光瓮。
这让得了信号进来收餐具的陆一,惊得瞪圆了眼睛。
不过这些秦司羽都不知道,因为不知道尹阙会喜欢吃什么,她特意每样都多盛了一些,估摸着那一食盒得有三人的量。
她回到院子后,自己先吃了早饭,又亲自把昨夜,尹阙借她遮风的两件披风拿出来清洗晾晒通风。
月影和月梨原本要上手,被秦司羽拒绝了——报恩就要有报恩的样子,更何况,她对尹阙不止报恩这么简单,她还想借他的手铲除纪书尘和纪家。
虽然她也有在想办法帮尹阙,偷偷给他提供一些讯息,但总得来说,还是她对他利用更多一些。
这边披风刚清理好,月影就来说,门外有四个劲装打扮的女子,来找自家姑娘。
秦司羽先是一愣,很快就想到昨天夜里尹阙说的话,说她的护院不行,给她找了几个人,这么快就来了?
她忙整理下衣袖,快步往门口去。
四个女子一字排开,个个利落英气,瞧着就不寻常。
没等秦司羽开口,四人先给秦司羽行礼,阐明来意。
秦司羽有些惊讶,她们竟然没有说自己是被摄政王派过来的,但很快她就明白,尹阙是不想让人知晓他们俩之间有什么关系。
这也正常。
而且,这也是她想要的结果。
如此一来,倒是省了她再想法子遮掩。
四人言明让秦司羽给赐名,秦司羽迟疑了,但等到下午还是给她们取了名字——原本就是代号,人她也只是借用一阵,等事情都了了,还是要还给尹阙的。
既然是春日里,便取了:春兰,春月,春明,春雨。
反正她们回去后,尹阙会在重新给她们取名,先这么叫着,比较好记。
四人很快各司其职。
张妈妈一早就回府了,月影月梨倒是有些好奇自家姑娘怎么突然聘了几个练家子。
“安全考虑,”秦司羽没有说太多,只道:“朋友作保,人都是很可信的。”
自家姑娘本就是公认的京城第一美人,如今刚退了婚,安全上确实要多顾虑一些。
尤其今儿一早纪大公子还出了这样大的事,搞得她们都心神惶惶。
要知道,这可是京城,纪大公子那可是尚书府嫡长公子,居然能发生如此骇人听闻的事,满京城,谁家不害怕?
京城确实因为纪书尘的事,人心惶惶。
秦司羽当然也有心理准备,到时候带回家也好跟家里交代。
昨夜那么大的事,受惊是一方面,人确实是到了后半夜才睡,这会儿清洗好两件披风,秦司羽有些犯困,便准备进屋躺一会儿。
特意交代了月梨把菌子早早炖上——尹阙爱吃菌子锅,中午送一份过去。
就这么片刻的小憩,秦司羽又做梦了。
梦到了上辈子自己死前的最后一幕——纪书尘手拿砚台,一下一下砸到她脑袋上,直到她没了呼吸。
梦里只有她自己,哪怕知道是梦,秦司羽仍然控制不住血气翻涌。
她几次扑过去想要掐死纪书尘,都扑了空,只能眼睁睁看着梦中的自己一下一下被他用自己送他的礼物,砸死。
有多恨呢?
秦司羽醒过来的时候,嘴唇都咬破了,满嘴的血。
“姑娘!”月影吓坏了,忙扶起她,给她喂水漱口:“你怎么吐血了?”
外头正在摘玉兰花的月梨,听到动静忙丢了竹竿进来:“怎么了?”
秦司羽漱了口,吐掉嘴里的血水后,又喝了半盏茶,道:“没事,做梦不小心咬了嘴。”
见确实只是嘴唇破了皮,两人才放心。
“做了什么梦,怎么还咬破了嘴?”月梨去拿了膏药来,用玉柄小心蘸着药膏给她涂上。
“一个噩梦。”秦司羽面色淡淡,看到窗外横斜的玉兰花,在明媚的春光下,摇曳生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大好的春光,纪书尘和纪家,都不配赏,还是早早送他们下地狱吧。”
说干便干,她换了衣服,便去厨房,亲自下厨,处理好了涮锅子的菜品,又重新把菌子锅底调味,这才连锅带炉子,一并抬去了隔壁。
尹阙闻了大半天炖菌子的鲜香,正犹豫,到底要不要厚着脸皮去隔壁再蹭一顿锅子,秦司羽就亲自带着锅子上门了。
陆一吸取教训,压根没通传,就先把人请进了院子。
秦司羽礼貌要告退的时候,尹阙已经从屋里出来,正站在门口看着她。
察觉到他的视线秦司羽抬眸,朝他看去。
此时阳光正好,落到她脸上,那张玉瓷一般的脸,犹如在发光一般。
微风阵阵,吹动她身后的长发,和柳黄色的披帛,影影绰绰,宛若仙子。
尹阙视线在她的披帛上停留一瞬,而后落到了她的脸上。
她今天和往日,不太一样。
就在他准备细究,她到底哪里不一样时,脸色骤然大变,猛地吐了一口血。
这口血就像信号一般,尹阙开始不要命地吐血。
秦司羽:“……………………”
陆一最先反应过来,立刻就冲了过去。
秦司羽到底死过一次,很快镇静下来,也顾不得身份合适不合适,也赶忙跑过去查看尹阙的情况。
他是她现在扳倒纪家,活剐纪书尘的唯一指望,可不能死!
第27章铁马冰河入梦来七以毒攻毒
尹阙双目紧闭,嘴巴紧紧抿成一条线,殷红的血顺着嘴角低落,一张脸白中泛青,还隐隐透着一层死气沉沉的黑,看得秦司羽一颗心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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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被谁一把攥住,压根喘不上气。
他怎么了?
中毒了吗?
还是身体有隐疾?
陆一已经飞快取了药丸给尹阙喂下,还让人去找圆慧主持来。
啪嗒一声。
秦司羽心头一跳,就看到尹阙两手紧紧握拳,瘦削的手背,青筋暴起,太过用力,掌心都出了血,正一滴滴往下掉。
看着委实骇人。
这一幕让她想起了上辈子,不清楚状况的她,想要用烛台自尽,尹阙徒手抓住了烛台拦下她。
那会儿烛台也刺破了他的手掌,血就像现在这样,一滴滴往下落。
不知道为什么,秦司羽莫名有些难过。
她只迟疑了一瞬,便上前,握住了尹阙垂在外侧的那只手。
“王爷!”她嗓音发颤,吐字却很清晰:“您放松一些,会没事的,都会过去的……”
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秦司羽只能这么笼统安抚他。
——因为她感觉到想比痛苦,尹阙更加愤怒。
是愤怒让他把掌心都抠得血流不止。
正渡内力协助主子缓解蛊毒的陆一:“……”
关键时刻,陆一不敢分心,只诧异了一瞬就立刻收敛心神继续给主子渡内力。
尹阙确实愤怒更盛。
除了愤怒,还有渐渐冒头的恨意。
翻涌的戾气,几乎在眉眼间浮现,让他昏迷又连吐了好几口血。
内力传渡被迫中断。
眼看着因为情况越来越差,秦司羽是真的急了,大声问陆一:“他到底怎么了?”
没有主子示意陆一怎么敢跟秦司羽透露,他只绷着脸,不说话。
圆慧主持急匆匆进来,看到秦司羽在,很是愣了一下,但也只有一瞬,回过神来,马上摊开他的针灸包,开始给尹阙施针。
以往蛊毒发作,圆慧施针总会有点用。
但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针包里的针都施完了,尹阙状态依然没有好转,还越来越严重。
眼看陆一和圆慧主持脸色越来越难看,就算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秦司羽也知道,尹阙现在的情况很糟糕。
不应该啊。
上辈子,尹阙是在她死后才死的,现在不应该出事才对。
“上次明明施了针就醒过来了……”陆一脸色难看得无法形容,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今儿怎么……”
“太凶,”圆慧一边擦额头的冷汗,一边胆颤:“这次发作得非常凶。”
秦司羽捕捉到了什么。
这次?
也就是说,尹阙这样子,不是第一次了。
知道陆一和圆慧不会跟她说实话,秦司羽也知道自己确实没这个身份和立场问他们的话。
她只是很担心尹阙。
“你不能死!”她抓着他的手,不让他愤怒之下继续伤自己的掌心,一直小声重复:“尹阙,你不能死!”
尹阙听没听到不知道,陆一和圆慧都在听到她直呼尹阙名讳的瞬间,愣住了。
两人齐齐转头盯着她。
场面安静至极。
秦司羽犹如未觉,只抓着尹阙的手,还不自觉提高了音量:“尹阙,你不会死,也不能死!”
你死了,我家人怎么办?
谁来帮我报仇,灭纪家满门?
正焦急不已,秦司羽突然想起什么。
她蓦然起身往外跑。
快到门口时,她停下来,又冲躺在那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尹阙道:“尹阙,你不会有事的!”
说完,人就已经跑出了院子。
在尹阙吐血时,秦司羽就跟着陆一冲了过去,但陪着自家姑娘一起的月梨,还有春雨冲不过去,这会儿秦司羽又匆匆跑出来,看都没看她们,就往外跑,两人压根没迟疑,就赶紧追了上去。
秦司羽一口气跑回自己的院子,直接冲进卧室,对迎上来要问怎么了的月影吩咐:“我要睡觉,谁都不准来打扰我,你在门口守着。”
话落,她就冲到了床边,外衣也没脱,鞋子也没脱,直挺挺躺下了。
月影:“…………”
月梨和春雨紧跟着赶回来,月梨下意识要进屋查看,被月影拦下了:“姑娘说了,她要睡觉,任何人不能打扰。”
月梨有点懵。
刚刚到底怎么了啊?
她不知道,这会儿也没法问,只能心惊胆战地和月影一起在廊下守着。
于是月影就知道了刚刚在隔壁院子,摄政王吐血的事。
她脸色大变:“那会儿,姑娘的吃食送到王爷手里了吗?”
月梨赶忙摇头:“没来得及送过去呢。”
月影这才放心,还好还好,不是吃姑娘做得饭菜出的事,要不然,可不得了。
但转念,早上姑娘去送了一食盒吃食呢?
姑娘不会被怀疑吧?
月影也跟着胆战心惊起来。
秦司羽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着。
尹阙活着,她家人才能活着,这个强大的念头,高于一切,秦司羽很快就睡着了。
她果然一睡着,就进入了梦里。
尹阙的梦里。
头两次梦到尹阙的时候,他不是在被火烧,就是被冻成冰块。
那会儿她还奇怪,怎么会有人在梦里这个样子。
现在在看,分明是尹阙现实里出了事。
但这一次,尹阙既没有被火烧,也没有被冻成冰雕。
他在流血。
全身都在流血。
没有伤口,就是浑身都是血,脚下也汇成一条血流,蜿蜒到视线尽头。
秦司羽白着脸,快步跑过去。
尹阙躺在一张她也看不出什么材质的床上,双目紧闭,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青白。
她试着喊他:“你怎么样?醒一醒快醒一醒!”
床上的人没有动静,只有血不住地往外流。
秦司羽摸了摸他的额头,才发现,他整个人处在两种极端状态下。
脸发红的时候,额头滚烫,明显的高热。
脸青白的时候,浑身冰凉。
情况非常不对劲。
秦司羽想先给他止血,可她在他身上压根找不到伤口,只能眼睁睁看着血往外流。
“你醒一醒啊!”秦司羽无视手上沾染的尹阙的血,覆到他耳边,大声喊他:“你不能死,你也不会死的,你要坚持住!”
直到嗓子都快喊哑了,尹阙依然没有动静。
这样下去不行,梦里的他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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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血流干而死,可他这个样子,就表明,现实中的他状态很不好,也有可能会死的。
就算不死,一直这样,持续时间长了,也很伤根本。
秦司羽只犹豫了一会儿,便脱下外衣,全都撕成长条。
既然找不到明显伤口,那就把他整个人都包扎起来。
外衣,裙子都撕成布条后,勉强把尹阙都给包扎起来,血似乎不再肆意地流。
但他还是一会儿高热,一会儿冰凉。
秦司羽找来一些水,用帕子浸了水,在他高热时,给他敷额头降温。
全身冰冷时,就在床前烧火,给他取暖。
就这么反反复复,反反复复,秦司羽自己都不知道到底忙活了多久,床上一直昏迷的尹阙终于有了动静。
察觉到他手指动的那刻,秦司羽正在生火,顿时把柴火一丢,凑到床边:“你醒了?”
尹阙恍惚中听到有人喊自己。
好像在喊他尹阙。
似乎还跟他说他不会死,也不能死……
他当然不能死。
但他睁不开眼睛。
又感觉热的时候有人给他擦额头,冷的时候,有火烤。
他一直在积攒力量,终于让他积攒够了,睁开了眼。
看到他睁开眼,秦司羽差点哭了。
“你终于醒了!”秦司羽嗓音都哽咽了。
尹阙:“?”
他转头朝她看过来。
刚刚是她在喊他?
但他怎么觉得刚刚那个喊他名字的声音,跟秦三姑娘的声音一模一样?
对了,他昏迷前,最后见到的就是秦三姑娘,她来给自己送菌子锅吃。
他当时吐了好多血,昏迷前,他看到她面露惊恐,魂都快飞了。
吓着她了。
尹阙下意识蹙眉,有些着急。
见他醒了也不吭声,还皱起了眉头,以为他有哪里不舒服,秦司羽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还好吗?”
尹阙从昏迷前的回忆中回过神来,四下看了看,明白了此时的情况。
“还好。”他说着就要起身,却发现身体关节弯曲不了,低头一看,自己被裹得像粽子一样,顿时有些懵。
秦司羽忙解释:“刚刚我一进梦里,就看到你浑身是血,偏又找不到伤口,只能给你整个人都包扎上了。”
说着指着地上已经干涸的血迹给他看:“这都是你刚刚流的血。”
尹阙看了一眼,脸色有些难看。
秦司羽问他:“你现在不流血了,我这就给你解开。”
话落已经上手,很快给他解开了身上的布条,尹阙这才发现,那些布条是她的衣服撕成的。
“谢谢你。”他认真道谢。
虽然是在梦里,但帮了他就是帮了他,没有因为是梦就不管他,这也是情分。
“不客气。”秦司羽累坏了,直接盘腿坐在地上,疲惫地看着他:“你怎么了啊?”
尹阙看着她。
秦司羽累得嗓音都是哑的还有些提不上气:“一会儿高热,一会儿又浑身冰凉,还血流成河,你是生病了吗?”
尹阙微微挑眉——她居然猜到了梦里的他,跟现实中的他,是有关联的。
这已经是她第三次帮自己大忙,尹阙沉默片刻,道:“不是生病,是中毒。”
秦司羽震惊当场,嗓音都不自觉提高:“中毒?”
尹阙中毒了?
什么时候的事……
她突然想到第一次梦到他的情形。
所以,他在她重生前,就已经中了毒?
“很严重吗?”她直接从地上站起来,一叠声追问:“什么毒这么可怕!会伤及性命吗?”
尹阙又沉默了片刻,觉得跟她说,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蛊毒。”他道。
秦司羽不说话了。
好半天,她才说了一句,她自认为是废话的话:“这毒可以解吗?”
以尹阙的身份地位,若是能解,今日他也不会这样。
不能解?
一想到不能解,秦司羽就心慌不已。
察觉到她对自己异常的关心,尹阙很是诧异。
“暂时只能压制。”他看了她一眼,压下疑惑。
能压制?那就好,说明还有希望……
不过一想到刚刚陆一还有圆慧主持的反应,秦司羽又开始焦虑起来。
她犹豫再三,想到一个关键问题:“你知道谁给你下的毒吗?”
尹阙周身气压骤降。
“知道。”
秦司羽明白,给他下毒的人应该很不寻常。
在他心里一定是有分量的。
她迟疑良久,最后还是劝了一句:“这样的人,你日后还是要多小心些吧,有一次就会有下一次。”
想到自己被最信任的人亲手杀死,秦司羽又补充了一句:“从来人心不可测。”
尹阙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定定看了她一会儿,而后点了点头。
两人一时间都没再说话。
秦司羽在想,给尹阙下蛊毒的到底是谁,这么狠心,他居然还没有动手把人杀掉。
又在想,真的没有办法解吗?
尹阙却在想他意识模糊是听到的那几句话,等醒了,他一定要好好问问陆一,他昏迷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他复盘这次毒发为何会提前,且来势如此凶险时,秦司羽突然站了起来。
“你中的什么蛊毒?”秦司羽有些激动,定定看着尹阙。
尹阙没说话。
但他嘴角抿了起来。
倒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不屑。
这个蛊,说出来,他都觉得是对自己的侮辱。
见尹阙不吭声,秦司羽主动问:“是生死蛊吗?”
尹阙目露询问。
秦司羽居然看懂了他的神色,她甚至有些高兴:“不是生死蛊,是不是?”
尹阙顿了顿,点头:“不是。”
秦司羽激动地走来走去:“我曾经在一本古籍上看到过,解蛊毒的一种极端法子。”
尹阙眼眸微亮:“什么?”
“以毒攻毒。”
尹阙蹙眉。
秦司羽解释道:“所有蛊毒中,当属生死蛊最强,若有人坚定视中蛊之人的性命,高于自己,便可以身入蛊,自行引母蛊入体,凭借坚定的信念吞噬中蛊之人体内的蛊毒,蛊毒便可解了。”
尹阙眉头拧得更紧。
这样不是又中了另一种蛊毒?
《和疯批摄政王共梦后》 22-30(第13/21页)
秦司羽看出他的不解,继续道:“生死蛊和别的蛊毒不同,子蛊对宿主毫无损伤,而且还对母蛊的宿主有反制。”
“什么反制?”
“母蛊的宿主死了,子蛊的宿主毫发无损,反过来,母蛊宿主会死。”
饶是尹阙研究了那么久的蛊毒,听到这话,也是一怔。
这世间怎么会有这样的蛊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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