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冬很不理解。
江茉道:“想不明白就不想了。你们赶快给我梳妆更衣,别让贵喜公公等久了。”
酉时,江茉到了坤宁宫。
未入正殿,就被贵喜公公直接带到了西偏殿的一处厢房中。
“皇后娘娘说了,让王妃在此处抄写《女戒》百遍,什么时候抄写完,什么时候离开。”
江茉看了眼厢房,很小,只放了一张矮桌案,连个小凳子都没有,桌案上有纸笔和一本女戒,再无其他。
她刚要开口问,贵喜公公已经出了房门。
“落锁。你们两个在这里守着。”
江茉心中嘀咕,“不给吃不给喝,没有床没有被。原来宫里是这样折磨人的。”
写吧,早点写完,早点离开。
她拿起笔,翻开女戒,跪坐在矮桌案旁,用卫雅兰的字迹,抄写起来。
刚开始还没感觉,抄着抄着觉得身子越来越冷,她打眼一瞧,房中一盆炭火都没有。
隆冬腊月,天寒地冻,在这样的房中待一夜,就算是身体强壮的人,也挨不住,何况,她大病初愈。
她绝不能病,还有三日就是除夕了,要是去不成皇家家宴,奏不成琴,安则佑那个疯子,不知会如何对待父亲和弟弟。
江茉起身,跺脚搓手,在房中来回小跑小跳,想要身体热起来。
身子是慢慢热起来了,可根本坚持不了多久,只要停下来,不到一炷香功夫,寒气便从脚底升腾,渐渐占据她整个身体。
如此三五次,江茉累得动弹不了。
想起母亲还在世时,他们一家在江南那些时日,鼻头发酸。
她想母亲,想父亲,想阿弟,想落梨。
她想家了。
滚烫的泪水划过冰冷的脸庞,滴在纸张上。
她瞧着纸上的泪渍,用衣袖蘸干,再擦干脸上的泪。
此刻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既然无法取暖,她便不在取暖上浪费时间,先抄完再说,哪怕病了,也还有三日养病,不论如何,家宴那日,她是一定要去的。
把大氅又裹了裹,江茉专注于抄书。
今夜的天似乎格外冷,尽管她把手搓了又搓,气哈了又哈,写不了两三页,手就又冻得拿不稳笔了。
“还不如罚跪。”江茉嘀咕一句后,继续抄写。
此时的江茉还不知道,从窗外悄悄跳进来一个人。
那人武功高强,江茉根本察觉不到。
那人靠在她身后的窗边,默默看着她。
“咕噜噜——”江茉的肚子叫了一声。
“哎,早知道午膳多吃些了。”
又冷又饿又渴还又困,江茉眼皮打架,迷迷糊糊写的字,清醒后再看,就和蚂蚁爬一样,是无法交差的。
这样事倍功半,还不如小憩片刻。
江茉放下笔,卷缩着身子,闭眼趴在桌案上,像个受伤的小兽,不过半刻,便睡着了。
本以为很快就会被冻醒,谁知竟是睡到了近卯时。
江茉一睁眼,便觉胳膊又酸又麻,脖颈和半个身子僵硬地无法动弹。
她轻轻挪动手臂,慢慢转动脑袋,缓解僵硬酸麻。
这一转头,眼前的场景惊得她大叫一声,“啊——”
桌案对面竟趴着个男子!
此时被叫声惊醒,懒懒看向她的安则佑,眼中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意,“江姑娘,你是想把门口的太监喊进来吗?”
第27章
话音刚落,门口便传来声音,“昱王妃,怎么了?”
“无事,无事,我……我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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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个蜘蛛,又不见了。”江茉胡乱找了个借口。
“无事便好。”
门口的太监不再说话,江茉看着眼前男子,小声严厉地问:“安公子为何在此处?”
安则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好不容易找到了你这么个好用的工具,可不能未用先坏了。”
“不牢安公子费心。”江茉站起身,一件不属于她的黑色大氅从肩膀上滑落。
江茉回头去看,除了大氅,她身后和两侧还有三个小炭火炉,怪不得她睡着时没觉得冷。
“你忘了,我可是质子,不但住在皇宫里,还住在坤宁宫的西偏殿,这处厢房可是离我的偏殿近得很。”安则佑从怀里拿出水囊和一个油纸包,随意地放在桌案上,“吃点喝点吧,别真生病了,我还指望你在宫宴上奏曲呢。”
江茉也不客气,拿起水囊喝了好几口,又打开油纸包,狼吞虎咽地把里面的糕点都吃完了,最后把油纸包塞进袖口,把水囊还给安则佑。
“你快走吧,别让人发现了。”她再指指地上,“把大氅和炭火炉也带走。”
安则佑接过水囊喝了一口挂到腰间,悠闲地铺开一张纸,拿起毛笔,“我都不怕被发现,你怕什么。再者,天亮了,我一个人可带不走这么多东西。放心,这里不会细查的,找个地方藏起来便好,待日后我找个机会再来拿。”
“你快走,万一皇后娘娘来了,就糟了。”江茉心里焦急,这是什么地方,他是怎么敢的。
“无妨,有人进来,我跳上房梁即可。”安则佑指指地上的炭火炉和大氅,“你去把它们藏到角落里。”
说完,便拿过江茉抄写的纸张临摹了起来,“我这仿写的本事,还无人知晓,没想到第一次用,是因为你。”
江茉心里越发地慌,这人为何总是对她口无遮拦,难道不怕她去揭发?
“你让我知道这么多,是打算将我用完后灭口吗?”
安则佑手中的笔顿住,紧蹙眉头,抬头看江茉,“你若再不按我说的做,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
江茉知道他是在吓唬她,“你不会,我对你还有用,否则你也不会冒险进来给我送吃的喝的,还让我取暖。”
安则佑拿着毛笔的手越捏越紧,他不再抬头看她,“别自作聪明。”
江茉把炭炉堆在暗处的墙角,将黑色大氅扔在了安则佑身上。
安则佑任由大氅滑落,头也不抬地冷声道:“捡起来,自己披上。”
江茉没好气地道:“你怕不是想故意害我,门口的两个太监又不是瞎了,我穿什么进来的他们可是知道,一会有人进来,我来不及脱下。”
安则佑看向地上的大氅片刻,捡起,披在了身上。
大氅上有淡淡的茉莉花香气,安则佑停下笔,侧头嗅了嗅,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
屋外阳光灿烂,透过窗棂映照在桌案上。
两人一张一张地抄写着,沉默不语,只有纸张翻动和研墨的声响。
快到晌午时,安则佑先放下笔,又一下子夺走了江茉手中的笔,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饿了吧,吃点再抄。”
江茉看了眼油纸包,问道:“你还有吗?”
“没了。”
“我不饿,你吃吧。”她记得早上那一包糕点她自己全吃了,安则佑一口没吃,眼下他定然更饿。
她重新拿了只笔抄写起来。
“我也不饿。”安则佑把油纸包放在桌案边,“那就等你饿了再吃。”
江茉放下笔,抬头看他,“虽然不知安公子为何要让我在皇宫家宴上奏《春晖》,但请安公子放心,只要我还有一口气,都会完成好此事。再者,我身子还没弱到一顿不吃就病倒。”
安则佑看着江茉清澈明亮的眼睛,好似一汪清泉,又似深不见底的深潭,让他忍不住想要窥察探究,他觉得自己心跳加快,呼吸慢了一拍,下意识别过头不看她。
江茉不再理会,继续抄写。
房中又安静了下来。
“《春晖》曲,曾是当今陛下最喜欢的曲子,也曾是我父亲最喜欢的曲子。”安则佑突然开口道,“只不过鲜少有人知晓。”
江茉眉头一皱,这安则佑怎么回事,是觉得她知道他的秘密还不够多吗?
“我不想知道。”
安则佑并不理会,自顾自说着,“年少时的情谊,即使变了,也总是难忘。我想要的很简单,不过是……”
“停,别说了。”江茉打断了安则佑的话,“我真的不想知道。”
江茉眼中的冷淡和抗拒,像一把冰锥刺向了他。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为何想要对她倾诉这些,是这么多年纨绔装得太辛苦,还是破罐破摔,既然她已知晓自己这么多秘密,再多知道一些又何妨?
还是他渴望得到她的安慰?
安则佑站起来,猛地折断手里的毛笔,将半截断笔抵在江茉脖颈处。
江茉吓了一跳,丢了手里的笔,坐着往后退。
房间不大,很快她就退到了墙边。
“别以为你对我还有用,就可以随意对待我。别忘了,我可以要了你父亲和你弟弟的命。”
江茉双手握住安则佑拿着断笔的手腕,使劲往脖颈处拽了拽,断木的尖头刺破了她的脖子。
安则佑慌了,猛地将断笔扔了出去,“你干什么!”
江茉显得异常平静,“安公子装什么傻?难道不是因为我命不久矣,死人无法说出你的秘密,才对我说这些的?我能理解你多年隐忍,想找个人倾诉,你是说痛快了,可我不想听。不如安公子此刻解决了我,也免得我在昱王府过得战战兢兢。”
她才不想死,对付一个庆国公已经够累了,再来一个安则佑,她就真的找不到活路了。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不如大着胆子挑明。
安则佑的心揪了一下,“什么命不久矣,什么意思?”
江茉疑惑地看着安则佑,“安公子当真不知?还是想听我说?替嫁乃欺君之罪,就算瞒住了,庆国公难道会让我这个替身活命吗?”
她侧过身子,站起来往旁边走了几步,撕下裙摆一条布,缠在脖颈处,“不论安公子是闲来无事找我消遣,还是怕失了我这个好用的工具,我都要感谢公子。”江茉对着安则佑躬身一礼,“要不是公子前来,恐怕我已经冻病了饿坏了,威胁归威胁,恩情归恩情,今日就当我欠公子饭食之恩情,若日后我能活着离开昱王府,离开上京城,定当回报。”
一码归一码,她不是知恩不报的人。
安则佑刚要说什么,就听外面传来守门太监的声音,“王爷,您不能进去,皇后娘娘说了,王妃抄不完,不能出屋。”
“滚开。”
是何际的声音。
昨日是揽秋陪她入宫的,虽说在宫门口就把揽秋拦下了,但她毕竟曾是坤宁宫的老人,打听些事还是不难的,定是知晓了她的境遇,去飞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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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请了昱王过来。
江茉看向安则佑,眼神交汇,不用多说,安则佑自觉地跃上了房梁。
门“咣——”地被踹开。
“去带王妃出来。”
陈应畴站在房门口,身着铠甲,眼覆黑带,腰间还挂着长剑,一看就是匆忙从营中赶来,未来得及换衣裳。
揽秋绕过陈应畴,快步进屋,将一件厚重的白色大氅披在了江茉身上,“王妃还好吗?”
“我很好,别担心。”江茉拍拍揽秋的手,摇摇头,示意自己还不能出去。
江茉对着门口站着的陈应畴福了一礼,“妾身不能离开,抄写《女诫》是妾身自愿的,未抄完就离开,岂不成了违诺之人。”
她没想到昱王能来,本以为昱王就算知道自己被罚,最多向继后求求情,让她少抄写一些罢了。
眼下看来,他根本没去求情,而是直接来寻她了。
昱王真是个护短的好夫君,这般想着,江茉竟有些羡慕卫雅兰。
只是此刻,她若是仗着有昱王撑腰走了,便是下了继后的面子,也无意中挑拨了昱王和继后的关系,继后定会认为她恃宠而骄,会再找机会罚她。
有安则佑的帮忙,还剩下不过二十遍,这一夜可不能白熬。
陈应畴抬手,乔云连忙上前搀扶。
迈步而入,陈应畴走到她面前,抬手按住她的肩膀,弯腰贴耳道:“你进宫后连母后的面都没见到,就被带到了这里,你当我眼睛瞎了,就什么都不知道吗?若你担心我和母后会因你心生嫌隙,大可放心,我知晓母后为何要这样做。”
江茉郑重道:“还请王爷告知缘由。”
陈应畴没回答,站直身子,再吩咐道:“揽秋,带王妃回府。”
江茉思索片刻,觉得自己还是不能就这样离开,垫脚,扶住陈应畴的肩膀,轻声道:“前夜是我错了,我甘愿受罚。朝暮院厨房有我给王爷做的梅花酥,我很快就抄完,王爷先回府等我,可好?”
陈应畴心头一悸,澎湃着冲上一股暖流。
“王妃亲手做的?”
江茉的手从陈应畴肩膀滑落,也不再垫脚,低头道:“是。王爷可能原谅妾身前夜的鲁莽?”
陈应畴怔了一瞬,深吸一口气,压了他整整一天的郁结之气,不过江茉一句话,就散了个干净。
他摸索着牵住江茉的手,往自己怀中一拉,单手拥住,“王妃何错之有,谈何原谅?”
江茉受宠若惊,前夜的场景依旧历历在目,昱王恼得大氅和鞋袜都未穿就拂袖而去,怎会没责怪她?
“卫雅兰,先跟我回府,母后并非真的想罚你,而是在试探我对你的态度,我该早些来的。”
第28章
江茉正要询问话中意思,就听门口传来继后的声音,“畴儿,你来的比本宫想得晚一些。”
闻声,江茉推开陈应畴,向继后迎去,福礼道:“母后万福。”
陈应畴转身,语气生硬,“兰儿大病初愈,母后就算是做戏,也未免过了。”
继后一听这话,眉头一皱,快走两步到房内,四处看了看,“贵喜!”
贵喜弯腰急急上前,“娘娘。”
“你怎么做事的?为何连个茶壶暖炉都没有?”
贵喜显然有些疑惑,他分明是交代过的,怎会这样?也怪他,将人带到后就走了,没再多看一眼。
这定是有人从中做梗,他是宫中老人,自是知道眼下不是替自己开脱的时候。
“都怨老奴,老奴这就下去领二十仗。”
江茉觉察出贵喜似有难言之隐,猜想这房中所置,并非贵喜的意思,立刻道:“等一下。”
“母后,儿媳一切安好,贵喜公公年事已高,仗责就免了吧。”
继后自是舍不得罚贵喜的,但事情出了岔子,得给昱王一个交代,眼下有人求情,她正好顺水推舟,“即是昱王妃求情,便免了仗责,罚三月例银。”
贵喜忙下跪,“老奴谢娘娘恩典,谢王妃求情。”
继后挥手,贵喜起身退到了她身后,看向江茉的眼神充满了感激,他虽知道继后不忍罚他,但也需要有人站出来替他说话才行。
江茉来到桌案前,快速整理好抄写的纸张,双手呈给继后,“《女诫》已抄写八十遍,还请母后过目。”
继后拈起最上面的一张看了看,“字迹工整,笔法细腻,是用心写了。”
将纸张重新放回,继后叹一口气,“前夜究竟是怎么回事?听闻昱王从你房中出来时狼狈至极。”
江茉刚要开口,陈应畴先说了话,“是儿臣的错,白日在营中不查,被混入的细作下了毒,却不想在夜里发作,毒发时性情暴躁,儿臣是怕伤了王妃,才顾不上许多,夺门而出的。”
江茉心中腹诽,这人的谎话也是张口就来。
继后两步跨到陈应畴身边,满目忧心,“毒可解了?查出是何人下毒?”
“母后放心,毒已解,只是下毒之人自尽了,未查出是何人所为。”陈应畴再道:“此事还望母后不要告知父皇,以免父皇担忧。”
继后仰头看着陈应畴,抬手想触碰他的蒙眼黑布,又停了手,转而拍了拍他的大臂,“畴儿,你重回飞骑营,朝堂局势因你变动,几人欢喜几人忧,你行事要万分小心。且还有外敌对你虎视眈眈,千万要保重自身。”
“母后,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咕噜噜——”江茉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继后看向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昨夜你受苦了,雅兰,是本宫误会你了。作为补偿,除夕家宴,你就坐在本宫身旁吧。”
能在皇家家宴上坐在皇后娘娘身边,是身份的象征和肯定,是皇后无言的支持,彰显出她这个昱王妃,比睿王妃、康王妃都要尊贵。
这可是赏赐些首饰锦缎比不了的。
“儿媳谢过母后。”
继后原不想这般高调,奈何有人竟然妄想毒害她的畴儿,那她就要把姿态摆足了,势必要让所有人知道,畴儿身份尊贵,谁敢害她的儿,她就让谁死。
“畴儿,既是如此,家宴上你便在你父皇身旁吧。”
按规矩,皇帝左侧是皇后等一众嫔妃,右侧排在首位的合该是太子,若没有太子,则按嫡长之序。
如今这般安排,妥妥的就是太子和太子妃的待遇。
江茉心中叹息,若不是昱王眼盲,恐怕早就是储君了。
陈应畴道:“是。”而后牵起江茉的手,“母后,兰儿此时定是又乏又饿,我们先回府了。”
“畴儿,你先在门外稍候,我有话对雅兰说。”
放开江茉的手之前,陈应畴轻握了两下,意在告诉她,别害怕。
屏退左右,继后头一回用母亲慈爱般的目光看着江茉,“是本宫操心太过,你二人婚前未交付过真心,本宫既怕畴儿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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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喜,也怕你是委曲求全,如此过一生,实在是苦楚。”
话说得漂亮,但江茉心知肚明,继后怕过得苦楚的根本不是她,只一心为昱王罢了。
继后继续道:“前几日传言畴儿是因你才振作起来,本宫是不信的,虽说入宫那日你们二人相处和谐,也不过是畴儿品行高洁,认下了你这个王妃,对待发妻本该有那般姿态,之后也有传言说你们在市井之中恩爱非常,但本宫还是不信的。
畴儿自小性冷老成,断不会对只相处了十多日的人有如此深情,应是用你当个借口。今日才知,畴儿即便对你未生情愫,也是十分看重的,就如同陛下,哪怕心中所爱只有容妃一人,也对先皇后和本宫礼遇有加。
可惜啊,先皇后不了解陛下,也不了解容妃,做出了那般自毁之事。本宫却不同,知晓容妃本就是个天性洒脱,无权柄之心的明朗女子,便主动与其交心,也因此,容妃亦是本宫此生唯一交心之人。
雅兰,有其父必有其子,陛下情专,畴儿或也如此。若有朝一日,畴儿遇到了心仪之人,你要明白该如何做啊,万不可像先皇后那般,伤了夫妻间的情分,更伤了自身。”
江茉如何能不明白,只可惜,继后这话白说了,她要提醒敲打的并不是她这个替身。
可眼下,也只能她这个替身表明态度了。
“自古婚姻大事,遵父母之命。世间男女,尤贵胄氏族,几乎无人是因两情相悦结合,儿媳自知这其中珍贵。儿媳真心尊敬爱戴王爷,王爷之喜乃是我之喜,王爷之爱亦是我之爱,儿媳盼着王爷早日遇到心仪之人,届时,儿媳定把那人当亲妹妹爱护。”
反正要践行这番话的又不是她,说得再圆再满又何妨,只管把继后哄高兴,她的日子才能好过。
继后笑了起来,却笑得不怎么欢喜,带着些自嘲的意味,“你能说出这番话,看来对畴儿也未动情,甚好甚好啊。”
她看向容妃曾居的关雎宫,沉默片刻后道:“你很像本宫,重视的是家族荣耀,同枕边人不谈情爱,只论休戚与共的利益,畴儿需要的正是你这样的王妃。如此,本宫也没什么可担忧的了。”
继后神思飘荡,她早就看明白了,世间男子,大多贪心,尤是高位上的男子,更是如此。既想要门第相合,能上台面,替他平衡前庭后院各种关系的正妻,也想要花容月貌,温柔可人,能陪他风花雪月的红颜。
而世间女子,大多身不由己,尤是官宦世家的女子,被安排在什么位置上,就要扮演好什么位置上的角色,若不甘心,或生了妄念,是没有好下场的,就似先皇后,已拥有了人前的殊荣,便不该贪图人后的温情,不如好好教养子嗣,稳固地位。
“你当知道,昱王府不会只有你一个女眷,只有尽快诞下皇嗣,才是你安身立命之根本。”
她要的是昱王内宅稳定,也是在培养格局大气,能屈能伸的女主人,这些话可谓是真情实意,语重心长。
江茉福礼,“儿媳明白。”
“好了,扶本宫出屋吧,别让畴儿久候了。”
当这间无人居住的厢房关上了门,守在门口的太监婢女也离开后,安则佑才跳下房梁。
他坐在桌案前,一张一张收拾着江茉所抄写的纸张,转眼瞥见桌角的油纸包,缓缓打开,里面躺着的五色糕是他特意从流心斋买的,他在怀里揣了一夜,拿出来时还是温的,江茉却一口都没吃,早知道,昨夜就该让她先吃这五色糕。
拿起一块五色糕塞进嘴里,想起江茉同继后的对话,那句“看来你对畴儿也未动情”,反复在脑中响起,不由弯了眉眼,翘了嘴角。
此时宫道上,揽秋悄悄问江茉,“王妃的脖子怎么了?”
江茉早忘了这茬,幸好揽秋给她披的大氅,毛领很高,揽秋怕她冷,当时就系紧了,完全遮住了脖子,否则被继后看见,她都不知该如何解释。
“无事。”
揽秋也没多想,扶着江茉往宫门口行去。
走在前面的陈应畴忽然转身,“王妃可想吃落云楼的鱼羹?”
说起鱼羹,江茉就想起归宁那日惨死的厨娘,心里很不是滋味,再说,鱼羹是卫雅兰喜食的,又不是她喜欢的。
“那日归宁,国公夫人说你很喜欢吃鱼羹,上京鱼羹做得最好的就是落云楼了。”
江茉道:“我不想吃。”
再者,进到落云楼暖阁内,必然要脱去大氅,脖子上的伤定会显露,昱王是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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