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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40(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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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江茉片刻后,才道:“已无大碍。”

    两人似乎只是利用的关系,实在犯不上彼此关怀。

    想起昨日主子的交代,他轻叹一声,离开房间前重新打量了一番江茉,觉得自己明白了些什么,却又希望自己错了。

    江茉提着一口气,坐在软榻上好一会,才缓缓呼了出来。

    真好笑,她现下唯一能相信的,不得不相信的人,竟然是安则佑。

    江茉看着房门口,一点也不想走出去,门外所有的一切她都不想面对。

    直到黄昏的阳光透过窗棂,斑驳洒在她身上,已到了约定好的时辰,江茉才缓缓走出房间。

    “王妃出来了,看这方向,应是往落云楼去了。”

    “咦?那两个人不认识的怎么不跟了?”

    “怎么办?”

    “你继续保护王妃,我去跟那两人,看他们是谁派来的。”

    “好。”

    等在落云楼门前的何际看见江茉,迎了上来,“王妃……”

    见何际表情为难,欲言又止,江茉道:“说吧,什么事?”

    “方才王爷巧遇了苏寄影姑娘……是左都御史苏兴的嫡女,也是皇后娘娘的侄女。苏姑娘要一同用晚膳,王爷不好拒绝。”

    苏寄影的画像即刻出现在江茉脑中,高挑清瘦,细眉细眼,翘鼻薄唇,是个好看的女子。

    当时慧晴一看到苏寄影的画像便对她说,此女子很可能成为昱王侧妃。

    赐婚圣旨前,继后曾属意哥哥苏兴的女儿苏寄影,若不是太后定下卫雅兰,如今的昱王妃就是苏寄影了。

    且苏寄影明确给继后表达过,愿意嫁给昱王。

    “哦。”江茉只淡淡应了一声,走进了落云楼。

    她那时就想,继后为何不坚持到底,若非如此,她也就不用替嫁了。

    何际一时没反应过来,以为江茉会生气,他想好了许多说辞,一句都没用上。

    江茉迈步上了二楼,径直往有守卫的厢房门口走去。

    还未推开房门,便听到里面传来了谈话声。

    “应畴哥哥怎么这般小气了,我如此唤你十九年了,怎么今日就听不得了?”

    “你应当喊我表哥或王爷,别再带着名讳。”

    “莫不是怕卫家女儿不高兴?那也太不贤惠了,应畴哥哥……”

    “苏姑娘慎言。”是乔云的声音。

    “表哥这般惧内,难不成再不打算纳侧妃了?”

    不知是怕听到回答,还是不愿再继续偷听,江茉推开了房门。

    站在江茉身后的何际,心中十分不安,见江茉进屋,忙跟了上去,大声禀告:“王爷,王妃到了。”

    屋中有很多人,昱王坐在主位,朱时良和林梅同在一张长桌上,另一侧,十皇子和苏寄影各坐一张长桌。

    众人见她进来,皆起身相迎:“王妃”。

    陈应畴道:“兰儿,可买到合适的香料了?”

    江茉在心里冷笑,今日她出府,身后跟了多少人,她都数不清了,也不知道昱王派了几人,庆国公派了几人。

    自沁心香铺送去昱王府那么多物件,难道就没人向他禀告吗?

    “买到了。”

    江茉没去陈应畴身边,径直往林梅处走去,从怀里掏出个梅花香囊,“在沁心香铺挑选了这个,觉得很适合你,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林梅没想到江茉会给她送礼物,眼中都是欣喜,双手接过香囊,“喜欢,很喜欢。”

    下一刻,低头抿嘴,“可我没给王妃准备礼物。”

    江茉握住林梅的手,“我想喝你酿的酒,何时能同饮?”

    “那日我一回去,就着手酿梅花酿了,再有十多日就好。”说到酿酒,林梅眼中亮了起来。

    朱时良揖礼道:“多谢王妃。若不是王妃,梅儿在府中是不能酿酒的。”

    江茉的用心,林梅和他都懂,但感谢的话由他来说,更妥帖。

    “早就听闻林姑娘来自福聚酒坊,酿酒技艺高超,我可有幸也讨一杯喝?”

    对面女子的声音传来,江茉转身看去。

    她对苏寄影并不排斥,只是不知该如何应对一个爱慕昱王,并可能成为昱王侧妃的女子。

    是热络些,豁达以待,来体现正妃的度量?还是冷淡些,泛点醋意,来展现她和昱王感情甚笃?

    最好的办法便是装作不知二人过往,如常以对,可他们的事上京世家人尽皆知,她怎能装作不知?

    “怎得,王妃识不得我了吗?去年宫中百花宴上,我们见过。”苏寄影佯装恍然大悟,“哦,对了,王妃在宴会上高傲,不愿主动同我们交谈,一向都是早早离场。”

    慧晴说过,庆国公将卫雅兰看得像眼珠子一样宝贵,及笄前养在深闺,鲜少见人,及笄后,露面的时候也不多,必要的宴会,亦不同人多言。

    “苏姑娘婉约大方,是世家女子中的典范,我怎会不识。”

    “有王妃在,小女哪敢称什么典范,王妃灿如春华,皎若秋月。”苏寄影走到陈应畴身侧,“同表哥可谓是天作之合。”

    陈应畴刚要说话,却不料江茉先开了口,她也不知怎得,心里好似憋着一团火,又似压着一块石,嘴一秃噜,开口道:“苏姑娘深得皇后娘娘喜爱,同王爷也很登对。”

    霎时,房间静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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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

    众人看向陈应畴,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苏寄影愣在原地,不知该说什么。

    江茉看看苏寄影,再看看昱王,低头凝视腰间本应该属于卫雅兰的玉佩,带着真切的微笑,“听闻苏姑娘曾爱慕王爷?不知王爷眼盲后,可改了心意?”

    语气太过认真平和,听不出一丝玩笑之意。

    众人愈加震惊,谁都没料到江茉竟会问这样的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苏寄影身上,等着她的回答。

    江茉很早就想过,曾威风凛凛,神采奕奕的昱王,定有许多女子爱慕,如今眼盲,甘愿留在他身边的女子又有多少呢?她所知道的卫雅兰,是个骄纵,不知讨好的性子,若嫌弃昱王眼盲,定不会甘心陪伴他身侧,不如让他身边有个真心待他的贴心人,她就是离开,也能安心些。

    看着苏寄影,江茉既希望她说是,又盼着她说不是。

    苏寄影来到她面前,目光中丝毫没有挑衅嫉妒,“我若说并未改变心意,王妃当如何?”或许是江茉问得太认真,苏寄影回答得也恳切。

    江茉淡淡一笑,好像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苏寄影看出了她的意思,像是害怕她说出口一般,连忙继续道:“我苏寄影,乃是苏家嫡女,是当今皇后最疼爱的侄女,王妃凭什么觉得我甘愿当个侧妃?”

    如当头一棒,敲得江茉心口闷疼。

    是啊,她不该将主意打到苏寄影身上,苏寄影是何等身份,怎会屈居卫雅兰之下。

    若可以,她倒真愿意将这王妃的身份让给她。

    “抱歉,是我唐突了。”

    陈应畴阴着脸,周身似渡着一层冰,“兰儿,闹够了吗?”

    她没闹,她只是有些着急,有些看不到希望了。

    虽说她抱着必死之心要保全父亲和弟弟,但还存着一线活的期待,谁知阴差阳错让安则佑知晓了她的谋划。

    庆国公不会放过她,安则佑也不会放过她,她难逃一死,却不甘心,又不放心将昱王身侧的位置交给卫雅兰。

    今日怎么就这么巧,让她遇到了苏寄影,她想,这也许是上天给她的机会,她如何能错过。

    十皇子开口,“九哥,百戏快开始了,我们方才都吃了些,九嫂还没吃呢,赶快让九嫂吃一些,一会一起观赏百戏。”

    江茉哪有胃口,她坐到陈应畴身边,看着满桌的珍馐,随意夹了个笋块放进嘴里,嚼了很多下都没咽,好似喉咙被卡住,怎么也咽不下去。

    所有人都看出江茉有心事,唯有陈应畴在一片朦胧的昏暗中独自气恼着,他不知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她的兰儿竟然想要给他纳侧妃,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他想起兰儿曾说过,要努力爱上他。他期待着,却又越来越清晰的感觉到,兰儿在强行违背自己的真实意愿。

    或许兰儿认为,做好昱王妃就是爱他,替他纳侧妃,就是爱他。

    可她忘了,爱一个人是发自内心的,根本无需努力,也容不下第三人。

    第40章

    刺激紧张的百戏表演,江茉一点也没用心看,陈应畴一点也没用心听。

    林梅是第一次看百戏,很快就被吸引住,看得目不转睛,朱时良轻轻地拥着她,时不时给她喂上一颗葡萄。

    十皇子陈应畇看得兴致大发,到精彩之处,拍手叫好,还让随从送去赏钱。

    苏寄影的目光停在台上,心却不在台上,偶尔转头看向江茉,眼神意味不明。

    亥时一刻,百戏结束,众人走出落云楼。

    “大家都回吧。”陈应畴说完,众人皆揖礼,目送乔云扶着他上了马车。

    江茉要上马车时,被苏寄影拦住,“王妃和我想的不一样,都说卫家嫡女高傲蛮横,我却从王妃身上看不到。”

    她牢牢盯住江茉,看眼前女子垂下眼眸,眼角微颤,又微笑着抬眸看她,“人都是会变得,或许哪一日与今日又有不同了。”

    苏寄影神情复杂地看着女子,眼中有怀疑探究,也有同情释然。

    马车渐渐走远,几人道别后,都乘车离开。唯有苏寄影站在原地,看着江茉离开的方向,迟迟没动。

    从江茉走进厢房,说的第一句话,她就觉察出不对。

    卫雅兰深居简出,参加的宴会也仅有三五次,次次都是独来独往,早早离席。

    唯有一次,皇帝赐婚的消息传出后,她万分好奇卫雅兰究竟是怎样的女子,能让太后看中。

    于是在卫雅兰离开百花宴的宫道上,她跟随其后,让婢女寻了个猫,去冲撞卫雅兰。

    就在卫雅兰惊慌之际,她上前询问关心,当时没说两句话,卫雅兰便匆匆离开,她也没能达成结交的目的,可她分明记得那时卫雅兰的声音,与今日是不同的,给人的感觉也不同。

    她心里有了些猜想,但不敢肯定,翌日,便去了坤宁宫。

    “姑母可还记得第一次见卫雅兰时的情形?”

    按理说,各高门世家巴不得讨好后宫,夫人们时常带着女儿前来走动,哪怕如卫氏这样族中没有女子后宫为妃的,也会想方设法搭上一点干系。

    唯有卫家从不来走动。

    只有被赐婚后,应召入宫时,继后才第一次见到了卫雅兰。

    “记得。那日雅兰感染了风寒,嗓子疼痛没怎么说话,都是庆国公夫人代为应答。”

    苏寄影嘴唇张了张,终是没将疑惑说出口。

    “怎么了影儿?”

    “无事。昨日在落云楼遇到了表哥和卫雅兰,一同看了百戏,觉得昱王妃和传闻中不太一样。”

    继后笑问:“影儿觉得同传闻想比,是好了还是不好了?”

    苏寄影想起江茉清澈的眼眸,对林梅的态度,甚至于对“有情人”的成全,实在找不出不好。

    “卫雅兰很好,表哥很有福气。”

    继后显然误会了,握住苏寄影的手,“影儿,你对畴儿还有情吗?”

    昱王眼盲后,她问过自己这个问题。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肤浅,她喜欢威风凛凛战功赫赫的九皇子,也喜欢风姿俊朗意气风发的九皇子,亦喜欢爱民如子处事果断的九皇子,更喜欢即将成为储君的九皇子。

    她本就该站在世间最耀眼的男子身边,站在权利的最高峰。

    曾经的自己,真的很喜欢陈应畴,尤其喜欢他那一双如秋水,如寒星,温和明亮又深邃刚毅的眼睛。

    只是,那双眼睛瞎了,威风凛凛意气风发不见了,储君身份也不见了,她的爱好像也跟着消失了。

    一想到,要和个瞎子过一辈子,要忍受他的平庸,他的颓废,甚至同他有了孩子后,他连自己的孩子都看不到,无法教他念书识字,和他对弈玩耍,就喜欢不起来了。

    她终于明白,自己从没爱过陈应畴,不过是被他曾经的光环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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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从来爱的,只是荣耀和权力本身。

    “姑母,不重要了。”

    “影儿别难过,姑母这就帮你物色个合适的良人。”

    苏寄影连连摇头,“姑母,我还不想嫁人。”

    她的母亲生来柔弱,性子温吞,嫁给苏兴前,有两情相悦之人,但那人未等议亲便重病去世了。

    她的父亲生来风流,有许多妾室,母亲一心吃斋念佛从不过问,父亲最疼爱的女儿也不是她,只因是嫡女,母亲嫁妆丰厚,她们母女才得以在府中立足。

    见过嫁给不爱之人的悲哀,她便不敢轻易嫁人,更不想活成母亲那样。

    “你也不小了,该议亲了。”

    继后打心底喜欢这个侄女,她曾很想有个自己的女儿,可惜不能生育,便把所有的情感都投射到苏寄影身上。

    苏寄影从身后扶住继后的肩膀,撒娇道:“姑母可不能乱点鸳鸯谱啊,哪一日我遇到了心仪之人,第一个告诉姑母,让您为我们指婚。”

    “好,好,好。”继后笑着拍苏寄影的手,“那你可要快一些,本宫可等着呢。”

    苏寄影从碟子里拿起个蜜饯塞进继后嘴里,“好,都听姑母的。”

    *

    初六清晨天气大好,晴空万里,微风习习。

    江茉不到卯时就起身了,梳妆好后站在正院房门前等待陈应畴。

    两天没见到昱王了,说好今日要一起去军营,只是眼下,她不确定那日他说的话还作不作数了。

    初三夜里看完百戏回来后,昱王对她态度大变,冷淡了不少。她想,也许是重遇了苏寄影,让昱王心生留恋,她不敢问,更不敢去打扰,只觉得自己是感情的第三者,又占着正妻的位置,实在是不妥,便让人把正院的东西搬回了朝暮院。

    这两日她一直在想,昱王能因身份待她这般好,若娶到心爱的女子,该是怎样的宠爱。

    “王妃,王爷昨夜被召入宫,很晚才归,刚睡了两个多时辰。”乔云见江茉主动前来,别提多高兴了。这两日主子心情低沉,尤其是王妃遣人拿走了放在正院的东西,主子更是愁眉不展,茶饭不思。

    他恨不得让王妃此刻就进屋,可又心疼主子晚睡。

    “王妃可回朝暮院等候,待王爷醒了,我即刻让人去通禀。”

    江茉忙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乔云道:“不知。”眼睛一转再道,“王爷醒了,王妃可亲自询问。”

    江茉担忧起来,“不用了,我就在这里等王爷。”她看向乔云,“这两日王爷可让人准备了去军营看望将士们和家眷的东西?”

    乔云有些惊喜,初六同乐,是飞骑营的传统,既然王妃知道,那就是主子告诉她的,莫非主子是想让王妃同去,可昨日准备东西时,主子没告诉他啊。

    “准备了,王妃是?”

    江茉有些失望,看乔云的神情,是不知道的。

    昱王没对乔云说,那他不是忘了,就是话不作数了。

    但她真的想去慰问那些保家卫国浴血奋战的将士们,想尽一份心意。

    江茉垂下眼眸,“我也准备了些东西,想同王爷一起去看看将士和家眷们,就是不知王爷准不准。”

    乔云犯了难,他大多时候都能猜到主子的心思,若在百戏前那必是肯定的回答,可如今,他也不确定了。

    江茉再道:“不准也没关系,东西已经买了,就都带去军营吧。”

    见江茉转身要走,乔云总觉得事情不对,拦住了她,“王妃,王爷定是欢喜您去的,我听何际说,飞骑营的兄弟都……”

    “乔云,更衣。”

    江茉转头看去,只见陈应畴身着深蓝中衣站在房门内,未披氅衣,也未以绸带覆眼,头发披散,像是急匆匆地打开了房门。

    乔云上前扶着陈应畴,他却不移步子,面相江茉的方向道:“本王还未说准与不准,王妃这么快替本王做决定,是真心想去,还是只为兑现那日的承诺?”

    江茉的心抽了一下,那日马背上她说的还不够明确吗?昱王为何还要这样问她。

    “妾身的真心不重要,一切全听王爷安排。”

    陈应畴一口气噎住,嘴唇紧抿,放在乔云小臂上的手用力握了握,站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

    乔云感觉到主子的气恼,立刻解围,“王爷,先洗漱更衣吧,出发时我让人去禀告王妃。”

    主子分明是想的,王妃不给台阶,他便给个台阶。

    江茉也感觉到了昱王的不悦,同时听出了乔云的意思,不就是给个台阶吗,简单,她平复了一下心情道:“妾身自是真心想去。”

    陈应畴没再多言,转身回了屋。

    半个时辰后,昱王府的车架行驶在去往飞骑营的路上。

    车内弥漫着茉莉花的香气,小桌几上放着茶水和糕点,江茉独自坐在车中,无心去品尝色泽上佳的糕点和有价无市的贡茶。

    陈应畴骑着他的战马,缰绳松松垮垮拿在手中,无论疾驰还是慢行,马儿稳稳地驮着他的主人,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向军营行去。

    将士和家眷们得知了昱王和王妃到来的消息后,早早等在营门前,翘首以盼。

    一看到车队,都激动地迎了上来。

    每年都同大家见面的陈应畴,已经能想象是怎样的场景,他像往年一样,下马对大家说着祝福的话。

    “王爷,老婆子以为今年您不会来了。”老人的声音有些哽咽。

    经历了涿阳一战,昱王盲了,军中许多人都以为今年他们的主帅不会和大家伙同庆新年了。

    “王爷,我夫人酿了您去年说好喝的梅子酒,您回府时带些。”一名将士从夫人手里拿过一小坛酒,举在陈应畴面前。

    还未等一旁的内侍接过,就见一老头将一篮子鸡蛋递到陈应畴手里,“王爷,这是老汉我自己养的鸡下的蛋,知道您今日要来,前几日就用好小米喂着了,这鸡蛋可香得很。”

    “还有我的,这是我自己烙的饼,十里八乡都说我烙的最好吃。”

    “还有我,自己蒸的糖馒头,孩子们最爱吃了。”

    “还有我……”

    ……

    涌上来的人很多,东西都不贵重,乔云让随行的内侍一一接过来放进了马车内。

    “还有胖丫的,”一个稚嫩清脆的声音突然出现,小小的人儿由身着盔甲的父亲抱着,穿着花袄子,梳着总角,手里举着个风车,“这是我送给王爷的,我亲手做的。”

    听见这声音,陈应畴的心都化了,他还记得胖丫的样子,胖丫虽叫胖丫却不胖,甚至有些瘦弱,一双爱笑的眼睛,小鼻子小嘴,还有两个酒窝。

    去年胖丫三岁,今年应该四岁了。

    他从怀里掏出个木雕的小人递过去,胖丫接过木雕把风车塞进他手里,回头看了眼父亲,“王爷雕得真像爹爹,今后爹爹上战场不在家,我就对着这木雕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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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他答应过胖丫,早就雕好的。胖丫说她三岁了,没见过爹爹几面,只有过年才能见上几天,她想要天天都见爹爹,陈应畴便答应给她雕个木雕,让她时刻都能看见爹爹。

    舅舅在时,飞骑营驻守边关,无召不回上京,将士们同家人聚少离多。

    他执掌后,皇帝令他派八成人马驻守,剩下的随他留在上京,驻扎在郊外,将士们可轮换驻守,却也是聚少离多。

    涿阳之战后,戎国大败,三年五载不会再有战事,且飞骑营伤亡惨重,需要休养生息,皇帝便召回了飞骑营,换了其他的军队去驻守。

    “胖丫放心,这两年边关太平,你会经常看见爹爹的。”

    陈应畴想摸一摸胖丫的脸,手抬起来,却找不到方向,又放了下去。

    “王爷,您什么时候能看见?胖丫长胖了,也长高了,您快看看胖丫。”

    童言无忌,所有人都刻意避开的话题,让个四岁的孩子戳破了。

    热闹的场景瞬间安静了下来,他们不担心昱王会为难一个孩子,他们是怕昱王难堪尴尬,怕打破这份欢喜祥和。

    陈应畴笑着伸出手,“让我抱抱胖丫。”

    他在怀里颠了颠胖丫,又摸了摸她的头,“谁说我看不见,就不知道胖丫的样子了?”

    “胖丫不仅胖了高了,一定还更好看了。”

    坦然的态度,平和的语调,看向胖丫弯起的嘴角,让众人松了一口气,又开始你一句我一句地说起来。

    江茉站在不远处,看着人们簇拥着昱王,送上自己认为最好的东西,看着他抱着胖丫,说着那些释然的话和众人欢笑的场景,既欣慰又酸楚。

    胖丫的父亲上前,“王爷,我们开宴吧。”

    陈应畴把胖丫递给她的父亲,大声道:“今日,我的夫人卫氏也来了,她是本王正妻,也是本王今生唯一的妻子。我们夫妻,给大家伙拜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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