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帷幔很快搭起来,刺眼的阳光让江茉又闭了眼。
她入昱王府两月有余,伺候的人都已掌握了她的习惯,她若晚起,会先搭起半扇帷幔,漱口后,才会搭起另外半扇。
染冬从没犯过这样的错,今日是怎么了?
这小丫头发生什么事了吗?江茉担忧起来,半眯着眼适应光线,刚要开口问,就在光影之中看见了站在床边昱王。
陈应畴身着玄色云纹衣袍,眼覆同色绸带,双手搭起帷幔,其中一只手上还拎着个油纸包。
他神情愉悦,连问江茉的语气都带着喜意,“醒了?”
一旁的染冬忙搭起帷幔,陈应畴展了衣袖,坐在床边,将油纸包拎到她眼前,“你说喜欢这家的蜜饯,早朝后我又买了些。”
江茉接过油纸包打开,自己吃了一块,给陈应畴喂了一块。
“戎国来访的事,王爷忙完了?”
陈应畴嚼着蜜饯,扶住江茉的胳膊,从她的肩头缓缓往上摸,轻抚着她的脸庞,“算是忙完了,还有些细节,鸿胪寺自己决定就好。”
他顿一顿道:“还有件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你父亲从两淮回来了,昨日到的上京,今早上朝便弹劾了曾经的属下周解平。”
还真让她猜着了,不论周解平是否真的背叛了庆国公,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只剩下了印证,只要找到蛛丝马迹,就会被定罪。
“戎国公主是初五到吗?”也不知道安则佑收到庆国公回来的消息了没,有没有给皇帝建议。
陈应畴有些疑惑,卫雅兰不去关心自己的父亲,反而关心起了戎国公主。
“若无意外,应是二月初五。”陈应畴今早收到了徐平的飞鸽传书,徐平和他的师兄也是二月初五到。
“初五之后我可能还会忙碌。”
江茉抱住陈应畴的腰,“王爷要负责两国签订盟约吗?”
“父皇还未下旨意。”
江茉起了小心思,“我不想王爷负责盟约一事,王爷和戎国的涿阳那一战如此惨烈,戎国使臣见王爷眼盲,怕是会说些不好听的话,说不定还会以此来羞辱王爷。不如……”
她仰头观察着陈应畴的反应,见他面容平常,继续道:“不如让我父亲负责盟约。”
与其靠安则佑,不如靠自己。
陈应畴更加疑惑,签订盟约可是吃力不讨好的事,鸿胪寺那帮人巴不得父皇另派他人,怎么还会有人自己往上靠。
莫非他不在府中这几日,江茉知道了他此前在调查庆国公,如此做,是想让庆国公将功补过吗?
“为何?”
“因我父亲是最佳人选。戎国前来签订的是互通贸易的盟约,且不说父亲卓越的经商头脑,还有一事王爷可能不知,我的曾祖父曾出使戎国,死在了戎国,祖父和父亲都恨戎国,此番父亲定会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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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朝争取到最大的利益。”
陈应畴十分惊讶,他竟不知卫雅兰还有这样顾全大局的一面,不论是否为了将功补过,听卫雅兰如此一说,庆国公的确是最好的人选。
看到陈应畴轻轻点头,江茉决定再添一把柴,“还有啊,父亲如今是皇亲了,面对戎国公主身份上也合适。”
陈应畴听完,由衷赞叹,“没想到我的兰儿竟有此等思虑,祖上不愧是太祖皇帝的谋士。”
江茉心里发虚,她愧不敢当,有这般头脑的其实另有他人。
“好,用完午膳我就进宫,向父皇举荐。”
他早就在头疼由谁负责签订盟约,这下总算能放心了。
且不说戎国过来访的时日正好和徐平师兄要为他医治眼疾的时日冲突了,就算没有戎国来访这件事,治疗眼疾也刻不容缓。
为防被有心之人破坏,一接到徐平的消息,他就让乔云找了一处隐蔽的院落,打算暗中医治。
治疗不能拖延,盟约又事关邦交,就在他忧心人选之际,没料到是卫雅兰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更没让他料到的是,安则佑先他一步向父皇举荐了庆国公,且举荐理由和卫雅兰说的一般无二。
听完安则佑举荐之词的皇帝,看见早就进来,站在御书房门口的陈应畴问道:“老九,方才你都听见了,意下如何?”
陈应畴道:“安公子所言在理,儿臣赞同。”
皇帝看起来心情十分不错,“好,两国盟约一事就交给卫淳了,贤侄还有其他事吗?”
“无事了,陛下。”
“那便先退下吧。”
“是。”
安则佑离开,皇帝走下龙椅来到陈应畴面前,“你同意安则佑的提议,是想让卫淳将功补过吗?”
陈应畴道:“卫淳是聪明人,年初二归宁时,儿臣已将话说得明了,他能即刻启程去两淮,牺牲心腹周解平,说明他有悔改之心。”
尽管陈应畴对于卫淳所为,仍心存疑虑,认为此人依旧有待考量,可他是卫雅兰的父亲,他愿意给更多的机会和耐心。
“你啊,是不想卫氏伤心吧。父皇是过来人,明白你所思所想,若卫淳真能改过自新,顺利签订两国盟约,朕便宽恕他。”
陈应畴展袍跪地谢恩,“儿臣……”
人还没跪下,话还没说完,皇帝扶住了他,“老九,你说的那位神医何时入上京城?”
“本月初五,与戎国公主是同一日到。”
皇帝深深叹口气,“如今有了第三颗回天丹,你放心去医治眼疾。”
前日,他派去巫族的人不辱使命,寻到了巫族圣药回天丹,这也仅仅只能让皇帝延寿到今年六月左右。
“是儿臣不孝,寻不到长寿之法。”
皇帝拍拍陈应畴的肩膀,“朕已经活够了,早就不惧走黄泉路,你这个儿子,已经做得够多够好了。”
陈应畴后退一步,揖礼,“父皇,儿臣还有话要说。”
“准。”
“父皇也知道,儿臣砍杀了不少戎国将领,如今儿臣眼盲,他们乐得其见,定不想让儿臣复明,此番治疗眼疾,也不知需要多久,是生是死。为防戎国行不轨之举,儿臣会将徐太医的师兄安置在偏僻之所,避人耳目治疗,此后,儿臣会每日派人向父皇禀告情况。”
其实,陈应畴不光是防备戎国的人,还为了防睿王一党。
他跪地道:“若儿臣不幸出了意外,还望父皇下旨,准许卫雅兰另嫁,昱王府众人恢复自由身,他日二哥登基,势必会瓦解飞骑营,请父皇将其打散,编入各郡守城军中,让飞骑营的将士们继续为我朝效力。”
皇帝扶起陈应畴叹息道:“老九你思虑周全,朕准你所求。”他看着陈应酬覆眼的绸带,“你的眼睛很像你的母亲,若得老天垂怜,能让朕走之前再看看这双眼睛,朕也就知满足了。你的意思朕明白了,去吧。”
陈应畴虽看不见,却能听出父皇的声音充满了忧愁和悲凉,“儿臣告退。”
皇帝注视着陈应畴离开的身影,心中期盼,但愿,这不是他最后一次看见老九的身影,但愿,在不久的将来,他能看见老九再次站在他面前,用那双灼灼生辉的眼眸看向他。
傍晚陈应畴从宫中回府,告诉江茉,陛下准许卫淳负责两国签订盟约一事。
事情进行地这般顺利,也是江茉没有想到的。
“兰儿,虽说此事交由你父亲负责,我不用再管,但这段时日我一直在鸿胪寺处理戎国来访事务,耽搁下许多军务,怕是要忙一阵子了,之后一段时日,我会宿在营中,不能常回府陪你了。”
在徐平的师兄给他看诊之前,一切都是未知,他要做最坏的打算,得先把借口找好。
“不过在回营之前,我想在府中休息一日。”陈应畴去拉江茉的手,江茉很自然得将手放进他的掌心。
“兰儿你还记得婚后第一次归宁,我们去了东街,用膳时你说那里的茉莉花糕没你做得好吃,明日你能做给我吃吗?”
江茉早就忘了,不过做糕点没什么难的,“好啊,明日我做给王爷吃。”
陈应畴再道:“你喜欢吃的那家蜜饯,是个挑着担子走街买货的小贩,行踪不定的,我让乔云雇他入了后厨,专门给你做各式蜜饯。”
江茉受宠若惊,“王爷,这倒也不必。”
陈应畴误会了江茉的意思,解释道:“我可不是强迫那小贩的,他愿意得很。”
“还有,我之前做的花灯,应该很丑吧。做花灯我不擅长,但木雕我很擅长的,即使看不见,摸索着也能雕出个模样来。”
他从怀中掏出个木簪,“你喜欢吃茉莉花糕,喜欢茉莉花的香气,应该很喜欢茉莉花吧,这个木簪我雕得不怎么好,你若是不喜欢,随意处理就好。”
江茉看着茉莉花木簪愣了。
染冬送给她绣着兰花的帕子,林梅和苏寄影要给她酿幽兰醉。
她们的用心江茉明白,可她始终觉得那是给卫雅兰的,不是给她的。
唯有昱王,抛却了她虚假的名讳,看到了她真实的内在。
第58章
陈应畴紧张地捏着衣角,等待着江茉的回话。
他做了好多支木簪,都不满意,这支是他能做到最好的样子了,他自知不够好,却还是满怀希望,想听到卫雅兰说一句喜欢。
“谁说这木簪雕得不好,我看着就很好,我很喜欢。”江茉的目光定格在木簪上,两朵茉莉花并蒂而开,有些花瓣雕刻得歪歪扭扭,有些大了,又有些小了,确实不怎么好看。
尽管如此,她也能从花瓣褶皱的细节中,看到雕刻之人的用心。
“兰儿你真的喜欢?可它有许多瑕疵。”
她抬头看向陈应畴,像个得到肯定后喜出望外的孩子,江茉突然红了双眼。
她好似起了贪恋,想一直是他的妻子。
也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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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嫉妒,那个昱王的心仪之人。
江茉将簪子戴在头上,牵起陈应畴的手,让他去摸。
“有瑕疵又如何,这支茉莉花木簪,是王爷送给我的,世间独一无二的木簪,我会一直戴着它的。”
陈应畴笑得欢喜,他摸着发簪,摸着江茉的头发,“若有朝一日我能看见,再给你重新雕一个。”
江茉点头,垂眸的瞬间,泪水滑落,她想,她是等不到那一天了。
用完晚膳,昱王想留卫雅兰宿在正院,他知道卫雅兰还不想有孕,并不打算做什么,只想她在身边多留片刻。
还未开口又改了主意,他怕卫雅兰误会,也怕她整夜防备着睡不好觉。
“王爷早些歇息,妾身先回朝暮院了。”
江茉并非急着回去,而是晚膳时就觉得头晕犯恶心,连饭都没吃几口,想着可能是身子还没痊愈,亦或是吃错了东西,应该不严重,缓一缓就好了,无需再告诉昱王,平白惹人担心。
昱王却以为江茉急着走,是怕他留她,心里十分失落,可他未表露半分,语气依旧温和,“好,兰儿别忘了明日要给我做茉莉花糕。”
“妾身记得。”
回朝暮院的路上,江茉恶心地厉害,一直强忍着,到了房间后终于忍不住,让揽秋拿了口盂过来。
她本就没吃什么,吐得不多。
揽秋担忧地问,“王妃这是怎么了?”
江茉自己试了一下额头,凉的,“无事,可能是吃错了什么,一会就好了。”
她想错了,一整晚,她胃里翻江倒海,想吐又吐不出什么,只是干呕。
“王妃,我去请府医过来。”
江茉也觉得自己是生病了,但看了一眼窗外,“又不是什么急病,明日再请。这么晚了,不要惊动了王爷。”
揽秋不停的为江茉拍背,突然想起来什么,“王妃,您月事延迟几天没来了?”
陛下多年未宠幸嫔妃,她没见过宫里主子有孕是怎样,但她却见过和侍卫苟合的宫女,有了身孕就是这般模样。
这么一说,江茉紧张起来,“本来是每月十二,之前因病推迟了五日,这又病了,应是不太准的。”
揽秋掰着指头数了起来,算上推迟的五日,上月应是十七的月事,今日是二月初三,再怎么生病也不可能推迟半个月。
她又想起了什么,忙问道:“王妃,王爷发现避子汤之后,您是不是忘记再喝了?”
江茉心头一惊,那日昱王走后,她真的没再喝过避子汤。
“都怪我,忘了再给王妃熬一碗。”
“不是你的错,那日太过混乱,当时我们都吓坏了,哪里还能记得其他。”
江茉很惊慌,心情无比复杂,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不要惊动旁人,去把望夏喊来。”
*
翌日一大早,安则佑就踏进了昱王府的大门。
“行之,我都伤好十多日了,也不见你来看我,既然你不来,只好我来了。”
陈应畴迎上前去,“你还埋怨起我来了,上元节那夜,你和我的王妃同时落水,为何不救她?”
安则佑以为皇帝没将此事告诉昱王,愣了一瞬道:“本公子和昱王妃才见过两面,没什么交情,那般生死关头,怎么来得及考虑旁人。”
陈应畴还记得那日,派去保护兰儿的两个护卫,在上元节第二日的清晨,急匆匆到营中向他禀告兰儿失踪的消息,他心急如焚,派一队人马各处寻人,自己再带一队人马,由那两个护卫带路,去昨夜她们游玩过的路上寻找蛛丝马迹,却没想到在王府的街巷口看见了昏倒的兰儿。
当时他不知发生了什么,也无法去问还在昏迷中的卫雅兰。
他担忧地守在她身边整整两日,终于听到了她呼喊的声音,他以为她醒了,刚想去问,才发现,她是在说梦话,她不停地喊着爹娘,还喊了个名字,似乎是叫阿白,或者阿柏。
卫雅兰喊得亲昵,喊得急切,一声又一声,像是无形的刀子,一下一下刺痛他的心。
他想,这个人,应该就是那个死去的,兰儿埋藏在心底的人。
即便知道那不过是个死人,可他还是嫉妒得要命。
他没等到卫雅兰清醒,就被传召入宫。
戎国来访之事商议之后,父皇单独将他留在了御书房,询问了卫雅兰身体的状况,也告诉了他安则佑的情况,让他不要担心。
父皇以为他知晓一切,没曾想,他什么都不知,但他并未多言,从父皇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了全部。
他的王妃同其他男子共赏花灯,虽不是刻意为之,也很容易被人曲解,他请求父皇下令,让知道的人都隐瞒此事,包括母后。
而他,也没再问过卫雅兰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要她平安康健地待在他身边,就够了。
安则佑叹了口气,继续道,“好了,我是骗你的。我这般怜香惜玉的人,怎么可能不施救,我是怕被人传闲话,把昱王妃救上岸后便独自离开了,也是为了王妃的清誉,才对陛下那般禀告的。你知不知道,我当时受了伤,还要救人,流了好多血,要不是被农户发现,说不定我就死了。倒是你,自从涿阳回来后,同我疏远了不少。”
陈应畴不是有意疏远安则佑,是有些不知如何面对他。
颓废的时候,他一视同仁,谁也不见,待振作精神,又发生了除夕家宴刺杀一事,他打心底感激安则佑替父皇挡下那一箭,可他也知道安则佑想要的是什么,他怕安则佑开口求他。安则佑是质子,父皇还对他心存怀疑,自己根本无法替他求情,作为朋友,真是太不称职了。
许多话,其实两人都心知肚明,只不过没有道破罢了。
陈应畴道:“你摸着良心说话,你除夕受伤,是谁守了你一夜?近日戎国来访,我有多忙你是知道的,别说去见你了,我连自己的王妃也是昨日才见到。”
安则佑转着折扇,手搭在陈应畴肩膀上,带着他往前厅走去,“是,是,我没良心,你最有良心了。大忙人,今日能陪你的伴读好好品茶对弈了吗?”
对弈?陈应畴打掉安则佑搭在他肩上的手,指指自己的眼睛,“你要想对弈,还是另找他人吧。”
“不用不用,你是瞎了,但脑子可没傻,我好歹也救了你的王妃,不如就让昱王妃为你摆棋。你呀,这么久未曾对弈,不知棋术退步了多少,定然是赢不过我的。”
陈应畴没好气道:“我告诉你,只和你对弈一局,不论输赢你都赶紧给我走。”
江茉得了小太监的传话,不知安则佑来,以为昱王在催她的茉莉花糕。
谁知,走进正厅看见安则佑,吃了一惊。
昨夜她让望夏给安则佑传信,说想找个郎中偷偷入府,没想到今日来的竟然是安则佑本人。
“兰儿,我想和安公子对弈一局,你来为我摆棋吧。”陈应畴闻到了茉莉花的香气,“兰儿,茉莉花糕做好了?”
“做好了。”江茉拿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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块喂到陈应畴嘴边。
陈应畴张嘴咬了一口,蒙眼的绸带也遮不住他的笑眼,“好吃。”
安则佑注视着他们,手不自觉得握紧了折扇。
他主动拿起一块,“看着不错,我也尝一尝。”
糕点样子精巧,甜而不腻,安则佑却吃出了些其他味道。
“我吃着,觉得一般。”
陈应畴道:“许是你不喜欢茉莉花,故此也并不觉得这茉莉花糕好吃。我之前对花花草草的无甚喜好,这几日闻惯了茉莉花的香气,越来越喜欢了。”
安则佑知道茉莉花是江茉喜欢的,立刻改口道:“谁说我不喜欢茉莉花的,方才我是没细品。”他注视着江茉,又咬了一口,眼神像是要把她看穿,“再尝一口,才觉王妃做的茉莉花糕入口即化,甜入心头。”
江茉感觉到安则佑的眼神有些刻意,以为是要给她递什么消息,躲过身后乔云的视线,左手搭右手腕,意在询问他郎中之事。
安则佑看了一眼身旁的内侍。
江茉瞬间明白,他身旁的根本不是内侍,而是郎中装扮成的内侍。
“这糕点也吃好了,我们就开始对弈吧。”安则佑看了看正厅伺候的人,“我既然是昱王妃的救命恩人,不如就屏退左右,王妃为你摆棋斟茶的同时,也为我添一杯茶吧。”
江茉吓了一跳,他分明告诉过安则佑,落水后两人冲散了,怎么眼下又说救了她?
她用眼神警告安则佑别乱说,安则佑给了江茉一个安心的神情。
江茉无法问,只能相信他配合他,“王爷,安公子救了妾身的命,就让妾身给安公子添茶吧。”
陈应畴却不愿意,他拉过江茉的手,“我的王妃凭什么给你添茶,你不是带了内侍吗?兰儿只能给我添茶。”
正在江茉和安则佑面面相觑,不知该怎么办之时,陈应畴又道:“有兰儿服侍,乔云,你们都下去吧。”
江茉松了一口气,不管怎样,目的达到了。
很快,正厅只剩下了四人。
安则佑道:“行之,你先吧。”
陈应畴道:“你是客,你先。”
“那我就不客气了。”安则佑手执黑棋,放在棋盘上,“去三三。”
陈应畴道:“麻烦兰儿,入四四星位。”
江茉半蹲在棋盘旁,执白棋放在棋盘右下角,横四竖四的位置上。
安则佑看一眼江茉,示意她别起身,再一挥手,他身旁的郎中挪步到江茉身边。
安则佑知道陈应畴耳力不凡,怕他听出身后郎中挪步,故意咳嗽了一声,再道:“去六|四。”
陈应畴关切地问:“去非,你这是伤还没好,还是落水后身子未痊愈?”
安则佑的目光,一直落在江茉诊脉的手腕上,心突突地跳,好似在等着一场重大的宣判。
“无妨,我身子早已痊愈。”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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