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法说私房话了。”
太后点了一下苏寄影的鼻头,“只给你一个时辰,记住,别让江茉情绪激动。”
苏寄影撒娇,“姑母,你就放心吧,我比您在乎她,舍不得让她伤心的。”
“好,就你会哄我。”
太后离开,苏寄影屏退左右,把安胎药重新端给江茉,“先把药喝了。”
江茉听话地喝完,手指在碗边打圈,低头道:“抱歉,我一直都在骗你。”
苏寄影眼眸湿润,笑道:“说什么呢,我可没怪你。”她拿过江茉手里的碗随手放在几案上,“你还不知道吧,庆国公夫妇今日死在了牢中,卫雅兰也一早就被打入了冷宫。”
这在江茉的意料之中,只是陈应畴离开溪陵县时走得太急,她没来得及告诉庆国公的同党是谁,不知眼下有没有查清楚。
“陛下是以什么罪名赐死的庆国公?”
“除了贪墨和欺君之罪,还有私运黑金给北域。”苏寄影皱起眉头,“陛下已经下旨,让安盛武入上京配合调查。”
看来陈应畴已经掌握了谋反的证据,江茉内心很不安,“也不知安老将军如何抉择。”
黑金是用来铸造铁器和兵器的,安盛武的司马昭之心藏不住了。皇命已下,从上京城到北域传旨,短则半月长则一月,最多到十月份,局势就会明朗了。
第87章
苏寄影一点也不担心,“陛下的飞骑军英勇无敌,还有各州郡的守城军,安盛武就算谋反,胜算也不大。”
江茉道:“战事一起,受苦的还是百姓。”
苏寄影拉着她起身,“我们去窗边软榻上坐坐吧,你要相信陛下,一定会早日结束战事的。”
江茉扶着腰慢慢下床,苏寄影看见她的肚子,不由感叹,“我们最后一次见面还是林梅……”话没说完她噤了声。
“我知道你想林梅,我也想她,你不必怕我伤心不敢提起。”江茉坐下,看着窗外,“我们最后一次见面还是你告诉我林梅走的那天,好像是三月初十吧,算算时日,我们也有五个月没见了。”
苏寄影佯装生气,“那日你和戎国公主见面后,我想来见你,都被你挡在门外了,你可真狠心。”
江茉低头沉默片刻,起身从箱笼中拿出四件薄纱衣,“在坤宁宫这段日子实在无趣,就做了几身衣衫。”她拿起一件递给苏寄影,“这件是你的。”又将叠好的三件放在榻上,“这三件分别是给揽秋望夏和醒春的,袖口处绣着春夏秋,麻烦你在我走后交给她们。”说完又拿出一件厚些的衣衫,“这件是给染冬的,你也一并交给她们,请她们墓祭时帮我烧给染冬。”
苏寄影道:“放心吧。”说着脱下自己的薄外衫,穿上江茉缝制的,原地转了一圈,“很好看,我很喜欢。”
“不如你身上穿的好看,我这件太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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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寄影握住江茉的手,“谁说的,我现在不喜欢繁复华丽的衣衫了,就喜欢这样素的。”
江茉知道她是想让她欢心,点头道:“你喜欢就好。”
苏寄影走到箱笼处往里看去,“还有吗?你没给陛下缝一件?”
江茉心头一痛,双手握紧,“不了,省得睹物思人,我留给陛下的越少越好,苏寄影,我想求你件事。”
苏寄影从箱笼处走过来,“你说。”
“陛下有支茉莉花簪,还有个青色的茉莉花香囊,你能帮我偷出来吗?”
苏寄影睁大眼睛,“你要干什么?毁了你们之间的信物吗?就算你想这么做,也别找我,我根本近不了陛下的身。”她气鼓鼓坐下,“你和林梅还真是两种性格,她优柔寡断,你又太决绝。”
江茉道:“你能,你是我的挚友,你一定会帮我的。”
苏寄影气笑了,“怎么?有求于我,就认我是挚友了?你不想陛下睹物思人,难道就不想想,你离开后,我会有多伤心吗?”
说着说着苏寄影眼眶发红,泪水流了下来,江茉上前抱住她,“抱歉,我不该让你去的,太后把我带回来,陛下还不知道,他若去江南找过我,发现我不见了一定很着急。我是担心,安盛武谋反在即,我帮不了陛下也无法陪在他身边,若再让他睹物思人分了心,那我可太坏了。”
“你就是坏,你和林梅都是坏人。”苏寄影哭得更厉害了,“你们走得走,死……我该怎么办?你知不知道,我那时以为是你落水,有多担心,我多想去昱王府找你,听说你失忆了,我有多难受,我也想让你找回记忆,我看着陛下一次次发疯,又一次次失败,我有多焦急。你知不知道,那日陛下让我去见你,当我认出卫雅兰不是你,我既喜又悲。喜的是我终于知道你为何总拒绝我,悲的是,我怕你被庆国公除掉,已经死了。我也想尽了办法寻找你的下落。江茉,我告诉你,不管你去哪里,也不能和我断了联系,苏府又不会跑,我又不会跑,你找个商队或镖局送一封信给我很难吗?”
看来苏寄影只知道,待她生产后太后会送她走,却不知要把她送出大启,还想着与她通信是件容易的事,她实在不忍心告诉真相,“好,我会给你写信的。但你也要答应我,尝试着去结交新的朋友。”
苏寄影委屈地看着江茉,“你以为我没人要吗?上京城这些世家贵女,都巴不得同我结交,可我知道,她们靠近我,不过因为我是太后的侄女,是苏府嫡女。你知不知道,只有你,敢拒绝我,你又知不知道,也只有你让我生了结交的心思,你还知不知道,若不是你,我也不会认识林梅,不会被你们伤得这么惨。”
江茉为她擦去眼泪,“瞧瞧,这一会,你说了多少个‘知不知道’。苏寄影,你说的我都知道,你是我此生很重要很重要的朋友,今后不管我身在何处,都会一直记得你,为你祝福。”
祝你再遇良友,祝你得遇良人,祝你无病无灾,欢喜平安,长命百岁。
苏寄影含泪笑着,“江茉,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会一直一直等着和你见面。”
她看着江茉头上戴着的茉莉花簪,“这木簪是陛下为你雕刻的吧。”
江茉点头。
“陛下对你情深意重,若有朝一日坐稳了皇位,太后也不再阻拦,你会不会回到陛下身边?江茉,我觉得有些事你得知道,陛下试过各种办法后,始终找不回卫雅兰本就不存在记忆,他竟然认为卫雅兰是被夺舍了,将人迷晕带去了寺庙和道观,当时整个东宫都害怕陛下哪一日真的疯了。还好陛下知道了真相,去江南见到了你,否则不知道还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此番庆国公被处死……
苏寄影忽然改了口,“庆国公罪有应得。”她紧握住江茉的手,“我作为旁观者,看着堂堂一国之君,为你做到如此地步,都感动了,若陛下为你铺好了路,你可一定要回来。”
许多事,根本不是她想不想。苏寄影一直让她回来,是不知太后要把她送出大启。太后的心思江茉明白,她的身份只是最不重要的原因。世人想要的是明君,朝臣想要的是政局稳定,陈氏皇族想要的是皇权给予的名利,太后想要的是延续皇家香火,除了她,没有人想要一个深情的皇帝。
去去来来,都不是她能决定的。
她并不想对苏寄影挑明这些事,嘴角上扬,“那是多久之后?陛下又有了多少嫔妃?苏寄影,你应该了解我的,若不是一心一意的感情,我宁可不要。”
苏寄影不再多言,皇帝立后纳妃极少和情爱有关,都是为了平衡前朝后宫的关系,她相信陈应畴对江茉的感情,却不相信他能同世俗规矩抗衡。
“苏姑娘,太后娘娘召见。”门外有婢女敲门。
苏寄影耸耸肩,“这是催我来了。”
“稍等片刻。”她回了一声来到冰盆前,闭眼让冷气缓解眼睛的红肿,“我不能让姑母看出我哭了,那她一定认为你也哭了,就再也不会让我来见你了。”
她用手背按压着眼睛,“下次来时,我偷偷拿些甜果酒,我们少喝一些如何?”
苏寄影觉得眼睛差不多恢复了,拿起软榻上的衣衫,边往门口走边问,“你想喝青梅酒、椹子酒、荔枝酒还是蜜酒?”
江茉道:“我都喜欢,带你喜欢喝的就好。”
苏寄影对她一眨眼,“那就蜜酒,喝起来最甜了。”说完她打开门,再回头说一句,“等我。”
江茉笑着点头,看着房门重新关上,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她起身来到箱笼旁,从最底下拿出一件衣衫,还好方才苏寄影只是看了一眼,没有翻找。
这件衣衫是她为陈应畴缝制的,还未缝好,她拿起针线站在原地许久,又重新放了回去。
一件永远也送不出的衣衫,缝好又有什么用呢?
当天夜里她彻夜难眠,苏寄影说的那些话,在她耳边不断萦绕,她没想到,陈应畴竟为了找回她,把卫雅兰迷晕带去了寺庙和道观。
之后连着几天,她都没睡好,离生产的日子越近,越思念。人的心啊,总是在理智薄弱的时候偷偷跑出来,控制不住地去想那些已经错过的事。
江茉后悔在江南小院时没能亲口告诉陈应畴,自己有了他们的孩子,也后悔没能回应他的感情。
人生何其短,又何其长,此生怕是再没机会了。
黑夜里,门口值守的两个婢女靠在廊柱上睡着了,小院一片寂静,江茉起身随意披了件纱衣打开窗户,站在窗边,手肘撑在窗沿上,托着下巴,抬头看向天空。
深邃的墨色中,月亮很远,周围零星散落着两三颗星子,很暗,瞧着有些孤单。
今夜实在不是赏月观星的好时候,她没了兴致,打算关窗,却在目光下落的一瞬,不由呆住。
她心头一紧,看向不远处站着的人,那人与黑色融为一体,只能看见一双比星辰还要明亮的眼睛。
是她熟悉的眼睛,是她朝思暮想的眼睛。
江茉的泪一下子涌了上来,她不敢眨眼,怕看见的都是幻觉,怕一眨眼人就不见了。
陈应畴取下蒙面黑巾,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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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向她走过来,双手将她的脸捧出窗棂,轻吻她的额头,柔声道:“睡不着?”
江茉抬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眼睛,“我在想你。”
陈应畴怔了一瞬,脑中炸开焰火,心中涌上巨浪,血液奔流,嘴角眉梢不自觉上扬,眼中顷刻堆满了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来,颤抖着声音说,“我也想你,很想很想。”
江茉从没见陈应畴流这么多眼泪,想让他别这样伤心,用帕子接泪,莞尔调笑道:“你可是这天下最尊贵的人,眼泪可金贵着呢,我得赶快接着点。”
陈应畴抓住江茉手,顺势按在他的脸上,柔柔地来回摩挲,撒娇,“阿茉,没有你,我真的过得好苦,你能不能疼疼我。”
江茉主动抚摸他的脸,歪头笑看着他,“我尊贵的陛下,想让小女子如何疼你?”
陈应畴看了眼房间,“还不请我进去吗?”
江茉噗嗤一笑,“是我不好,忘了让陛下进屋。”她后退两步,陈应畴跳了进来,迫不及待地抱住了她,感觉到腹部传来的异样,他放开江茉低头看去,眼中满是愧疚,“我都不知道,它这么大了。”
陈应畴根本无法控制情绪,一边笑一边落泪,手抬起又放下,想触碰江茉的肚子,又不敢。
第88章
江茉牵起他的手,“这是我们的孩子,他很乖很康健。”
陈应畴往前走了半步,手轻轻放在江茉的肚子上,又看向江茉,眼含泪光,“我们,这是我们的孩子。”
“是我们的孩子,陛下很快就能见到他了。”
陈应畴的心头泛酸,又一下一下不断抽着疼,他低着头,声音沮丧,“阿茉,我真是个不称职的夫君,让你独自承受怀孕的辛苦。从一开始到如今,你所受的苦,都是我的错。”
江茉拉着陈应畴坐到桌边,“怎么能是你的错,眼盲不是你的错,被欺骗也不是你的错,从始至终陛下没有故意做错任何一件事,是我的错,我骗你,隐瞒你,还不信任你。”
陈应畴握紧江茉的手,“阿茉,你也没错,你是迫不得已,我从未怪过你,我只恨自己没有在你落水前觉察有异,若在那之前就查明真相,你就不会吃这么多苦头。你放心,我明日就带羽林军来,将你从这里接走。”
江茉觉得今日的陈应畴很不一样,一向复己克礼的君子,却像个小孩子一样爱哭又冲动,“我在这里很好,太后待我很好,我即将临盆,不想再折腾了,一切等平安生产后再说吧。”
为她诊脉的太医熟悉她的情况,太后也会为她请来最好的稳婆,这处小院很安静,她就算被陈应畴接走,也还是在这深宫之中,更何况,她不想陈应畴母子因她而起争执。
“阿茉,你不要有顾虑,前几日在朝堂上,朕已经明确向众朝臣表态,你才是同我拜过天地的妻子,你不是卫雅兰,你是江茉,此生此世,朕只认你一个人是我的妻子。”
江茉的心咚咚咚跳了起来,陈应畴刚登基不久,却对满朝文武说出了这样的话,想必承受了许多压力。
他忽然想起那日同苏寄影见面时,苏寄影并未告诉她这件事,想来是朝中有许多不认同的人,苏寄影怕她追问,怕她担忧,便没说。
她想和陈应畴在一起,为的不是皇后之位,若惹来许多非议,那她宁可不要。
“陛下,是不是有许多人反对?陛下打算怎么做?”她可不希望陈应畴一怒为红颜,更不愿自己成为百姓口中蛊惑皇帝的妖女。
陈应畴看出她的顾虑,“别担心,我又不是暴君,那些老顽固反对,我不会因此惩处他们,也不会威胁逼迫他们同意,我会一个个去劝说,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说服他们,用诚意打动他们,让她们都同意立你为后。”他轻轻抚摸江茉的肚子,“明日我就来接你走,往后的每一日,我都想见到你。”
江茉轻轻摇头,“我相信陛下,只是劝说那些老臣同意需徐徐图之,不能心急,别惹恼了他们,待陛下都劝说他们同意了,我再入后宫才名正言顺。”
陈应畴沉思许久,“这样也行,省得知道你入后宫,那些老臣激愤,再来找你麻烦,先让太后把你藏起来也挺好。”他打眼看见江茉头上的发簪,“那我从今日起,每夜都来见你如何?”
江茉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她轻啄了一下陈应畴的脸,“好。”
陈应畴的目光定在江茉脸上,抬手一寸一寸抚摸她的面容,最后手指摩挲着她的唇,倾身吻了上去。
他吻得很轻很小心,浅尝辄止,最后将人横抱起来,“阿茉,我哄你睡觉。”
江茉揽住他的脖子,头靠在他的胸膛,乖巧地点头。
陈应畴将人抱上床,盖好薄毯,“你要养足精神,才好生产,我要你和孩子都平平安安的。”
江茉闭上了眼睛,心里却翻起层层涟漪,好久没这样心安了,她的思绪跑了很远很远,憧憬着孩子出生,憧憬着他们一家三口在一起的样子。
忽地,她睁开了眼睛,陈应畴忙问,“睡不着?”
江茉点点头,侧躺着看向陈应畴,“陛下是如何找到我的?”
陈应畴整理了一下她的长发,逗她,“我找得可辛苦了。”
江茉当了真,抱住他的腰,头枕在他的腿上,“我在溪陵县的小院说过,要给陛下答复,我此刻想告诉陛下,我再也不要和陛下分开,我想和陛下在一起。”
陈应畴俯身,搂住江茉的后背,下巴抵住她的头,轻轻蹭着,“我知道,我知道。”
江茉的那句“我在想你”就是最好的回答。
“陛下为了找我,一定很辛苦。”江茉坐起身,看向陈应畴的目光中满是心疼。
陈应畴立刻道:“不辛苦,辛苦的是揽秋,多亏了她,我才能这么快找到你。”
那日从坤宁宫离开后,陈应畴派出了金吾卫和飞骑营,翻遍了上京城和周围的村落,一点线索都没有,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揽秋求见,说她很可能找到了江茉。
揽秋身在坤宁宫,心却不在,得知太后带回江茉藏起来后,她便留意起了太后的行踪,很快她发现,八月盛夏并非赏梅的时节,太后却总往梅苑去,直觉告诉她江茉肯定就在梅苑,当即就禀告给了陈应畴。
“是揽秋发现太后总来梅苑,这才向我禀告,看来她的直觉很准。”
“揽秋她们还好吗?”
“她们都回坤宁宫了,一切都好。很快太后就会搬去永寿宫,今后这里就是你的宫殿。”
江茉从没想过要当皇后,这座宫殿对于她来说,没什么重要的。她将头靠在陈应畴肩头,想了许久,还是决定告诉他,“陛下,我想对你说件事。”
陈应畴一下又一下捋着她后背的头发,“你说。”
江茉咬了咬唇道:“陛下,太后打算在我生下孩子后,送我离开大启。”
那日苏寄影来时,她曾想过让苏寄影帮她,告诉陈应畴她就在坤宁宫,太后要送她离开大启,让陈应畴快些想办法。想了许久还是没开口,苏寄影那样的人,说了陈应畴那么多好话,却没把她所在之处告诉陈应畴,想必是有苦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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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便也没开口相求。
她本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陈应畴了,天可怜见,她等来了他。
陈应畴紧张起来,脸色瞬间阴沉,“别怕,谁都不能让你离开我。”他扶住江茉的头,让她躺下,俯身亲吻她的额头,再躺在她身边,侧身为她盖好薄毯,“放心睡吧,我在这里陪你。”
江茉抱住他的腰,将头埋入他的胸膛,“我不敢睡,我怕我睡着了,醒来只是一场梦。”
陈应畴将人整个揽入怀中,摸着她的头,“阿茉,还记得你哼过的抚儿歌吗?曲调已刻在了我脑中,之前都是你哄我入睡,今夜我为你哼唱,哄你入睡。”
江茉抬头看他,俏皮地轻啄了一下他的嘴,然后闭上眼睛,重新将头埋在他胸膛,“那我就多谢陛下了。”
陈应畴嘴角勾笑,哼起了抚儿歌。
这一觉,江茉睡得很安稳很踏实,醒来时身旁已不见了人,她有些恍惚,以为昨夜是场梦,正要起身往窗边去,就看见枕头旁边的字条:今夜等我。
她捧着字条放在心口,长舒了一口气。
陈应畴回到紫宸殿的第一件事,就是让羽林军守住坤宁宫,出入皆要盘查。
太后心知肚明,她知道陈应畴迟早会知道,不论陈应畴是问她要人,还是像这样不挑明地监视,她都想好了对策。
她甚至也猜想到陈应畴定偷偷见过了江茉,从羽林军开始盘查坤宁宫,江茉看起来心情好了不少,总是不自觉的扬起嘴角,太后也不怕江茉对陈应畴说了什么,哪怕说要把她送出大启也无所谓,一切都已经谋划妥当,只等那一日的到来。
那天之后,陈应畴夜夜都来哄江茉入睡,直到八月十八这日,他匆匆而来,说南方洪涝,北方干旱,或许有几日不能来,让她安心养胎,又匆匆而走。
八月二十这日,太后见陈应畴白日里忙政务,夜里批阅奏折,早朝后又神色沉重地同几位大臣进了御书房,当即决定给江茉喝催生的汤药。
她已问过太医,虽说还有几日才足月,但这段时日一直给江茉进补,胎儿发育良好。
江茉以为是安胎药,捏着鼻子直接喝了下去,喝完后才觉得药味和平日里喝的有些不一样。
不一会,婢女带进来个稳婆。
江茉有些疑惑,“还不到生产的日子,怎么稳婆今日就来了?”话刚说完,她就觉得肚子有点疼,太医告诉过她,生产前一个月偶有疼痛也是正常的,她前几日也有过,很快就过去了。
果然疼一阵就不疼了,江茉继续问,“是从宫外请的稳婆吗?”
先皇在时,后宫十多年未添子嗣,宫里怕是早就没了有经验的稳婆。
婢女道:“是从宫外请来的,最好的稳婆,姑娘放心。”
话音还未落,江茉感觉又一阵疼痛袭来,整个肚子硬成一块,她不由得痛呼出声,稳婆道:“药效到了。”
江茉心中一惊,“什么药?”
稳婆来到江茉身边,“姑娘别怕,老妇我很有经验,你听我的,保准你顺利生下孩子。”
太后也进了屋,看到稳婆扶着江茉往床上躺,忙问道:“怎么样了?”
稳婆道:“太后娘娘无需担心,江姑娘的肚子刚开始疼,头胎费力,且得生些时辰呢。”再对一旁的婢女道:“快去烧热水,再拿干净的布来,都要多,越多越好。”
太后指了个婢女,“快去请李太医,说江姑娘要生了,让他带着补气吊命的药材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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