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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像是非要拼命证明自己不是弱者。

    “……是我吓到了你。”他说。

    小葱一怔,抬头看他,表情有些呆。

    她没想到他会这样说,更没想到他说得如此直接坦然,倒让她一时无所适从,忙不迭地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觉得你吓人。”

    她越说越觉得话不对,脸涨得更红,干脆一屁股重新坐回了几案边,抱起书挡脸:“其实是我做了个很吓人的梦……我睡糊涂了。”

    她越解释声音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

    再抬头时,赢颉已不知何时站起,背对她,步子不急不缓地走向门外。

    他头都没回,只抬手轻轻一拂,屋门在他身后合上,落了一道安静的声响。

    小葱抱着膝坐了会儿,回不过神来。

    她本以为这人会继续板着脸怼她几句,或者又一副淡得不近人情的模样。可他什么也没说,就那么走了。

    她望着那道合起的门,许久后才轻轻嘟囔了一句:

    “干嘛这样……”

    她低下头,抬手将椅子重新扶好,半晌,眼神又飘回那扇门。

    刚才他背影的轮廓……好像有点落寞。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作者有话说:天道酬勤,我努力写写写

    第86章补恶魂(四)

    星影涧深处,原本静谧无人的一方幽室,如今已被改得焕然一新。

    这本是赢颉早年闭关所用之地,原本四壁冷肃、布阵森严,窗扉紧闭。但如今,禁阵撤去,光风引入,靠墙一溜柜子收放着各类药材调料,角落里还多了个被白泽嫌弃八百回的灵火灶。

    灶前热气升腾,木勺搅动汤水的声音温吞缓缓。少年模样的白泽正站在案前,一身淡色小袍被油烟熏得卷起边角,袖口挽高,头发被揉的乱蓬蓬的,嘴里还不忘嘀咕:“予一个瑞兽,神明座下尊灵,居然要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给食材做饭……世风日下。”

    话音刚落,背后便传来轻微脚步声。

    白泽咳了一声,试图显得若无其事:“你来干嘛,不是说好今天午膳做简单点——”

    赢颉踏入时,火光一闪,照亮他眉眼半侧。他没看锅,先盯着白泽,忽然问:“你觉得,我这张脸,是不是容易吓到人?”

    白泽一愣,铲子停在空中,慢吞吞回头看他:“你是说……你现在这张?还是你那张?”

    赢颉没坑声,白泽倏地感到如芒在背。

    白泽手一抖,差点把汤勺掉锅里。他定定看了对方两眼,含混地道:“其实……也不算吧。看久了也还好。”

    赢颉不动声色地看着他。

    白泽僵了半刻,终于认命般举手投降:“好吧,确实有点吓人。你又没什么表情,眼神一盯上人……别说小姑娘了,谁见了不想逃。但这不要紧是吧,难道她身边就有什么很好看的男子么?”

    赢颉没说话,只袖袍一拂,在厨房角落那口水缸上空铺开灵息,三道影像缓缓浮现。

    其一,衣袍翩然,目若清霜,是参商。恍若世外雪松如玉公子。

    其二,面容张扬,眉眼含笑,赤眸半垂,是南烛。一身妖气摄人,姿态桀骜叫人移不开眼。

    其三,金衣玉冠,手执折扇,是闻商。那双桃花眼勾魂夺魄,笑意风流中自带轻狂,举止潇洒得恰到好处。

    白泽一见,脸就僵了,汗唰地往下掉。

    他讪笑:“……呃,这三位……确实……各有千秋……

    赢颉淡淡道:“她常提。”

    白泽咽了口口水,额角隐隐跳:“这是……参商、那条蛇,还有仙族那皇帝的儿子吧……”

    赢颉不置可否。

    白泽心知不好蒙混,只得硬着头皮分析:“你别光看表面,参商太心机,那蛇妖不安分……那皇帝的儿子不是一直放言要追句芒的闺女嘛,凭谁来不会先选您啊……他们哪有咱们神尊大人英武不凡!”

    见赢颉仍无表情,白泽干脆摊手:“你要真吓人,她早闹着要走了,哪儿还肯住你屋子里、泡你给她熬的药、吃你弄来那来路不明的一桌子菜?”

    他顿了顿,直视赢颉的目光:“你想啊,她身边那几个,一个赛一个出挑,好看得人都快泛滥成灾了……没准人家还真就看腻了,就喜欢您现在这样……”

    他抬头看了一眼赢颉的脸,小声补一句:“再说了,有些人她就是喜欢那种被中伤、被鞭策的感觉,人重口味嘛……”

    赢颉眉梢微敛,似乎不大认同这说法。

    白泽叹了口气,只好实话实说:“您没什么表情,冷得像石头。眼神一盯人,那就是审犯人,不是看人。还动不动一句话不带情绪地突然出现,她要是被吓一跳,那很正常。”

    赢颉眉目未动,只轻声道:“所以……她怕我?”

    白泽摇头叹气:“怕是其次,关键是防。”

    “您本来就用假身份接近她,从不说实话,她要是个缺心眼的也就罢了,可人家又不是。她再心软、再愿意信你,心里那根弦也始终是绷着的。”

    他语气不快,却句句掷地:“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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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句难听的,您到底想怎么待她?现在您还真想把她藏在这星影涧一辈子?她不是您的灵宠,不是您的战兽,更不是您一个人想藏就藏、想放就放的牵线木偶。”

    “您以为给她药浴、喂她饭食、捡些她爱用的物什装进竹屋,就能抵掉您早前那些伤她心的事吗?”

    白泽目光沉了几分:“那时若不是予劝你,怕是早把她逐出星影涧了。她被阵法吞噬、被打落悬崖、被你囚押……哪一次您不是一手造成的?”

    “可人家就算哭也没怎么哭过几次,事后还对您道谢。”

    “您知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她一直选择信你——即使你不值得她信。”

    空气安静了许久。

    白泽见赢颉半晌未语,终于收了那分不近情理的狠劲,只轻轻叹道:“您这路……怕是走不长久。”

    “她终有一日会知道的——不管是她自己察觉,还是旁人告知。”

    “您若想她心甘情愿的留在你身边,不是藏起身份、不是漠然掌控、不是欺瞒。”

    “而是坦白。”

    他声音轻轻的:“人心不是秩序法度,不讲因果,不分强弱。没有你,她一样能过的很好。”

    “您若真要她亲近你……那至少先把她当个人。”

    话落,他低头继续削果,轻轻叹了口气。

    赢颉神情未动,只淡淡看了水中映影一眼,抬手将水光拂散,静声道:“汤,别煮过了。”

    白泽:“……噢。”

    灵火跳动中,他眼底光影翻覆,终于缓缓敛了袖,转身离去。

    白泽望着他背影,眉心微蹙,低低嘀咕一句:“再不改……迟早叫人家走远了。”

    ……

    与此同时,小葱刚从阴崖悄悄回到竹屋外。

    她趁着赢颉不在,偷跑去采了治疤的灵草,山路泥滑,衣角沾着碎土,整个人也弄得灰扑扑的。她鼻尖上还蹭着一道不知何时留下的灰印,浑然不觉。

    可才一走到小径转角,正要绕进屋门,就正面撞上了从另一侧折返回来的赢颉。

    小葱脚步一顿,下意识地把那一把还带着水汽的灵草往背后一藏。

    “你去哪了?”他站定,语气平静。

    小葱眨了眨眼,装作若无其事地抬头,“随便走走。”

    他盯了她两息,没说话。

    随即抬手,指腹轻轻擦过她鼻尖,把那道灰痕拭去。

    她一僵,连耳尖都悄悄红了。

    下一瞬,他便似是要探手去她左手——她顿时心头一紧,赶忙换了个手,把草药藏去了另一边,动作快得像变戏法。

    可他却只是在手中托了一物,语气不紧不慢:“给你戴回去。”

    她一愣,低头看——竟是那只银镯。

    “这不是你之前给我那个镯子吗?”她狐疑道,“怎么在你这?那止虚呢?还有我的灵戒,是不是也在你这?”

    她的眼神逐渐带上点防备,像生怕他把她所有的东西都一并收了去。赢颉却像没听出她语气里的埋怨,淡声回了一句:“在。”

    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之后还你。”

    他低头,执起她的手,重新将琼光环扣上,动作很轻,但干净利落。

    小葱趁他为自己戴镯子的间隙,赶忙偷偷将另一手的灵草塞入银镯之中,几乎一气呵成。

    正当她松了口气,以为自己的小动作无人察觉时,赢颉却忽然眉头一蹙,握住了她刚才藏草药的另一只手。

    小葱心一跳,以为自己要偷偷给对方治脸的心思要被当场抓包。

    熟料他略一翻掌,她便愣住了。

    只见手掌中赫然一道细长的口子,方才太过慌乱,她竟完全没察觉到。

    “这是……”小葱眨了眨眼,下意识便要缩回手去,可赢颉已经稳稳攥住她的腕子,神情微沉。

    “去哪了,落了伤也不知道?”

    他声音淡淡,却明显透出一丝不满,指腹轻轻拂过她掌心的伤口。

    小葱却不解地盯着他,心里满是疑惑——明明她自己都没发觉这道伤口,他怎么偏偏这么敏锐?

    “你……”她犹疑地问,“怎么总能一下就发现?”

    他拢着她的手,指骨微凉,眉目却未抬,只淡声道:“你气息不稳,掌心多了一分血腥味。”

    小葱听得微微发怔,讷讷开口:“你……连这个也能闻到?狗鼻子吗?”

    他没应,反倒拧起了眉,眉间写满不解,手上动作却仍未停,指尖灵息渡入,血痕瞬间收敛。

    小葱心里却没那么轻松了。

    不是第一次了。

    她不是不记得——在赤霞追杀她的时候,在梨花镇,还有上次的昆仑云海,每每她情绪一乱、身上负伤,不论他当时是在远处,还是与她分开,他总能第及时赶到出现,甚至在她自己察觉之前就先一步反应。

    及时赶到,她可以勉强归因于银镯。但他是如何知晓她“出事”的?

    这不是寻常人能做到的。

    小葱不禁想到了那时自己被他囚在罚洞,为求一线生机,她以死相逼,只因她看出他不想她死。

    可如今……他甚至不愿她受伤。

    她不动声色地低下头,装作抖落衣袖上的尘土,顺势将另一手偷偷收回,藏进袖中。

    她脑中已经悄然将“你太敏锐了”换成了另一个问法。

    比如——

    “你是不是……能感知到我的状态?”

    可她终究没有问出口。

    一来,她没有证据。二来,她也不确定自己该如何招架这个答案。

    他若否认,她便是自作多情;可他若承认……

    她抬眼望了他一眼。

    赢颉低着头,正在替她扣紧琼光环。那银镯光泽澄净,灵纹深嵌,波光粼粼。她还记得第一次戴它,是为了方便他感知她的位置,如今却仿佛不仅仅如此。

    “这镯子……除了储物、定位、容你借身之外……是不是还有别的作用?”她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帮你稳住仙泽。”他语气不急,像在说一件极寻常的事,“你灵息浮动得太厉害。”

    小葱盯着银镯上繁复的纹路,喃喃自语:“这镯子这么厉害?”

    她忽然有点分不清,是他太过细致入微,还是……他们之间,真的早就有了她不知道的什么牵连。

    那念头像是坠入湖面的一滴水,荡开极轻极远的涟漪——

    作者有话说:琼光环——仙侠世界的pplewtch

    第87章补恶魂(五)

    那日之后,小葱便多了些心事。

    她表面上仍旧一如往常:吃饭、睡觉、喝药、泡汤,日日循规蹈矩。可就在接下来的几日里,却开始“偶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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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些不大不小的小状况。

    不是绊了脚,就是刮破了指尖;甚至有一回,干脆“误服”了过量丹药,在竹屋外虚晃两步,气息紊乱晕倒。

    每一次,她都掌握得恰到好处——伤势不重,病相不真,连晕也是点到为止,她自己能收得住。但若真有人……能感应她的状态,这些“偶发的小状况”,定然逃不过他的察觉。

    她要的,正是这个“察觉”。

    而他,果然次次出现——

    第一次,她脚踝刚扭,一道清风便破竹而来;

    第二次,指尖血珠未干,他已落在廊下,面色不善;

    第三次,她多服了两颗固元丹,尚未来得及晃出几步,他就已拦在了门口。

    最后一次,她不过刚往茶里掺了点随手摘的草药,还没喝下去,他就已经出现在了门口,一手夺了她杯子,面无表情地问:“你这几天,是不是太闲了?”

    小葱:“……”

    她打算先安分一阵子。

    这日傍晚,天色将沉,她照例喝过汤药药汤灌下去没多久,小葱便觉得身上一阵阵发热。

    是那种不适的热——这几日呆在竹屋里闷久了,又服了几日温补药,气血翻涌得厉害,连指尖都发烫。她试着从榻上翻个身,结果一动衣襟就黏着皮肤。

    她皱了皱眉。

    不舒服。

    左右赢颉此时不在,小葱轻手轻脚地穿了件外衫,踮脚出了门。

    月光已经升高,星影涧一带依旧静谧,河水潺潺,岸边水汽缭绕。

    她走下水边石阶,褪去湿重的汗意,将双足缓缓踏入水中。那冰凉一下子涌上来,把她整个人都包住了。

    像是刚刚灼着的火气,被河水悄无声息地揉碎了。

    不远处的藤蔓也感知到了她的气息,悄悄从岸边游入水中,缠绕着她脚踝打转,像是在邀她一同嬉戏。

    小葱失笑,抬手轻拍水面,溅了藤蔓满藤。藤蔓不甘示弱,绕到她背后,一甩枝叶,泼她一脸。

    河上响起一阵少女的笑声,藤蔓与她泼来泼去,小葱渐渐走得远了,脚下水深过腰,身形晃荡之间,脚下忽然一滑,竟一下子跌入更深处的水域。

    她猛地吸气,呛了几口水,本能地挣扎,可越挣越却越往下坠,她连着呛了几口水,耳边全是水声鼓动,她想喊,却发不出声。

    她脑中骤然一片空白,意识开始浮沉。

    水雾中,她隐约看到有一道黑影飞掠而来。

    下一瞬,她被人猛地揽入怀中。

    唇瓣相贴,她心跳狠狠一顿。

    一股炽热灵息灌入她唇齿之间,带着极熟悉的气息,瞬间驱散了肺腑间的冷冽。

    意识回笼之际,她的睫毛还微颤,耳中却听得自己心跳如擂鼓。

    小葱在水底找不到依托,只能贴近那人,任凭他的气息将她彻底包裹。

    她本能睁开眼,那张脸就在近在咫尺的水光中。她与他的眼却在此刻贴得极近,清冽锋利,眉眼淡漠,她心头莫名一跳,几乎忘了挣扎。

    又是“苍术”。

    这一吻是只为渡气却毫无暧昧气息的。

    他像是真的气极却又拿她束手无策,末了还故意惩戒似的咬破了她的下唇瓣。

    小葱吃痛了一下,反倒更深地往他那里多索取了几分灵息。

    他这回的举止有点像狸猫,像那种发起脾气来毫无威慑力的小兽。

    她的灵台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清明。

    唇角甚至轻轻翘起一点。

    不是讥笑,而是某种明悟后的释然。

    经过这些日子无数次的小心试探和意外验证,到了此刻,小葱终于几乎可以笃定了心里的那个猜测。

    到底是为什么——

    一个明明曾嫌她入骨、强大到连谁都不放在眼里的人,一个从不屑与人深交、似乎根本不在意他人死活的存在,为什么偏偏一次又一次,屡屡在她最危急的时候出现,从未缺席。

    等她终于被他带回岸边她,整个身子都湿透了,小葱嘴唇发白,背脊微颤。

    可她还没缓过神,就听见他压得极低却带着罕见的失控的声音:“你是不是疯了?”

    “你当这是哪?星河下是灵渊,若是你……”

    小葱怔住,抬头看他:“我如何?”

    赢颉立在夜风里,浑身带着未散尽的水气,那双一向冷静的眸此刻竟隐隐透着一丝——怒意。

    “你可知若非我刚好在……”话未说完,他蓦地噤声。

    小葱怔怔看着他,脑子里只剩一个想法:刚好在?又是“刚好”?

    她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收紧,指节泛白,心口有些说不清的情绪翻涌而起。

    “……你为什么总在?”她轻声问出口,不带质问,却分外安静。

    赢颉没有回答,只是站在那里,袖袍被夜风吹得微微扬起,薄雾笼着他身影,有种几乎不属于尘世的疏远感。

    “不是第一次了,”她继续道,语气轻极,却直直撞进人心里,“赤霞那回,梨花镇那回,还有我魂魄出窍、灵台欲崩的时候,你每次都‘刚好在’。”

    许久,她低声问:“你……每次都知道,是为什么?”

    她站起身,脚下有些不稳,却仍抬头看他。发丝贴着脸颊,眼角因水湿微红,可那双眼,却一如既往地透着倔强。

    “你若不想我乱来,就给我一个理由。”

    “你把我当什么?禁足、训斥没用的。”她声音低低的,“你若真觉得我的命重要,就告诉我为什么。”

    他立在水边,衣袍仍湿,水珠沿着衣角一滴滴落下,风一吹,却不觉冷,只有那股从骨子里压下来的怒意,灼得他几乎难以克制。

    他垂眸看她一眼,忽而道:“你不是早有猜测?”

    小葱眉眼一凝:“你我之间,应当有一种你自己都无法消除的感应,你摆脱不掉我,所以试图控制我!”

    “所以呢?”他的声音很轻,甚至有些冷。“你现在是知道了,之后要更有恃无恐吗?”

    在猜测被对方肯定后,小葱被他这么一诘问,也是怒极反笑:“我有恃无恐?”

    在答案被对方证实肯定后,她缓缓抬起头,眼神亮得刺人,“你囚我在罚洞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我就活该被你欺骗,被你耍的像个笑话,毫无所知的被你监视着,活的像个灵宠?”

    那不论如何也不能拿自己的安危试探。

    他从来都没有在任何人任何事面前这样被动过。

    赢颉实在是不想再这样被动下去了……这种伤人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她还要用几遍?

    何况这星河底的东西实在是开不得玩笑……

    星影涧忽然天色骤变。

    原本柔和宁静的光线不知何时被乌云吞噬,天地间像忽然按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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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个机关,风自竹林深处吹来,枝叶无声伏低。

    原本缠绕着石壁的藤蔓也瑟缩了片刻,全都蜷缩成一团,不敢再动。

    小葱感到压迫感扑面而来,那一瞬,连呼吸都像被囚在了水底。

    可她却一点都不怕他。

    没什么可怕的,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想。

    “冷静一点。”他只丢下这句话。

    这句话来的也莫名其妙,小葱听不出对方是对她说的,还是对他自己说的。

    夜幕之下,他转身离开,那道背影冷漠寂然,衣袍在风中猎猎翻飞,却连头也未回。

    下一瞬,天空像被被撕开了道口子。

    乌云压顶,狂风骤起,暴雨倾盆而下,竹林成片栽倒,原本缠在山石上的藤蔓被吹得东倒西歪。

    雷声轰然,伴随着雨滴毫无章法地坠落,绿裙少女仍在原地,渺小的像是一个点。

    小葱一动未动。

    她不知赢颉什么时候给她施了定身术,将她整个人绑在原地。

    雨水毫不留情地打湿她的衣袍,顺着发梢、下颌淌下来。

    她动弹不了只能站着,任这风雨将她一寸寸浇透。

    ……

    山雨压境,星影涧外山风怒号时,深山腹地却是另一番寂静。

    岩缝嶙峋,洞中静得连一滴水声都能听得分明。

    赢颉独坐在石壁深处,身周灵息翻滚,清冷如雪。他一动不动,背脊笔直,湿掉的头发和衣衫已经用术法清理干爽。

    直到一道白影从雨势中破空而来,化形入洞。

    白泽甫一踏入,便险些被扑面的威压逼得后退半步——石壁缝隙已结出薄霜,地气凝滞如冰,若非他是神兽之体,只怕连开口都难。

    “你倒是又找了处安稳地方落得清净。”

    赢颉未动,仿佛未闻。

    “你是不是知道,”白泽冷笑一声,“外头现在已经电闪雷鸣,涧底暴涨,连风都快将山顶掀了。”

    “这星影涧是你心神所塑,你心若不宁,外头能太平才怪。”

    他盯着那道影子,语气一顿,“你走也就罢了,走之前还不忘留给那丫头一句‘冷静’,你忘了你说话言出法随?”

    “她现在还站在河岸边,一动不动地站在雨里。”

    赢颉的睫毛微颤了一下。

    白泽看出那一丝反应,冷下语调:“你不是最爱讲理了?”

    “我不知。”赢颉低声开口,嗓音暗哑得不像他的声音,“我……只是想让她冷静。”

    “你冷静一个给我看看?”白泽冷笑,“她如今怕是要风寒进骨了。”

    山洞外,雷声隐隐,风雨如注。

    赢颉垂眸不语,袖下灵息蓦然动荡,像是被什么情绪扯裂了一线。

    第88章补恶魂(六)

    雷声滚滚,星影涧上空乌云翻涌,似雷神怒目,天地俱寂。

    小葱一动不动地立在雨中,衣袂湿透,发丝贴着脸颊,心中一片冷静。

    方才她本想趁赢颉在身边时悄悄试试止虚的反应,不想竟真的能唤回。

    像是好久未见小葱,止虚一回到她身边,南栖就迫不及待的现身。

    “憋死我了,被那家伙的气息摁在灵鞘里动弹不得,我差点以为自己要魂飞魄散了。”一道红影在她眼前显形,声音娇媚,语气却带着几分恼怒。

    小葱偏头看她一眼。

    南栖仍是那副勾魂夺魄的模样,红衣胜火,素骨凝香,在这风雨飘摇之中却不沾尘雨,美得惊人。而她自己浑身湿透,狼狈不堪,两人站在一处,简直是两个极端。

    她撇撇嘴,语气凉凉:“你之前不是对他还挺感兴趣?能躲在他那儿不应该偷着乐?”

    南栖翻了个白眼,懒懒靠在她肩头,哼了一声:“我只是对他身上那股气息好奇。可惜他那张脸又死活不肯露……好无聊……我魂都要闷坏了。”

    她说完又皱了皱鼻子,对着小葱嗅了嗅:“你最近……身上有点不对劲。”

    “什么有的没的?”小葱眼神闪烁,“……下次再说,眼下先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帮我脱困。”

    南栖嗤笑:“你要是能乖乖听他话待着,早脱困了。”

    小葱蹙眉:“我被困在这儿你难道就能自由了?”

    “可我也没有破他禁制的能耐啊……”南栖一顿,摊手:“我不过一个魂体而已,怎么帮你?”

    随后她又啧了声,上下打量了小葱几眼,忽而语气一顿,神色变得凝重:“……你最近,是不是常常心绪不宁,仙力耗损得异常快?”

    小葱皱眉:“你是如何看出来的?”

    风雨打在她肩上,顺着脖颈滑入衣襟,她却像无知无觉,她垂眸低声道:“我最近是有点不对劲。苍术不是说我魂体未稳吗?我最近体内确实……躁得厉害。”

    “原本我一直修炼就仙力耗得特别快,哪怕冥心静养也镇不住。有几次……我差点控制不住自己。”她顿了顿,指尖缓缓收紧,声音几乎低不可闻,“我以为是因苍术那家伙助我修行,揠苗助长的缘故。”

    “可自从到了星影涧后……我越来越觉得,不止如此。”

    南栖定定望着她,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淡下去:“你身上的气息变了,有点……像是染了魔气。”

    空气霎时沉寂。

    小葱怔了片刻,旋即讥诮地一笑:“你说我染魔?”

    要知道魔这种东西,在谁人眼里不是极恶的化身,人人避之不及,她心向仙途,怎可沾染其分毫。

    “怎么可能。”小葱语调不再轻快,“魔族不是早就湮灭了吗?”

    “湮灭?”南栖笑了笑,像是在笑她太天真,“你真以为天书中写的就是全部?魔和神一样,皆是天地孕养的正统一脉,只不过最后的战争,天族赢了

    ——神都尚有一个留在世间,魔又怎可能灭个完全?”

    小葱突然想起星星们以前和她提过,遂接话道:“我也听说过一些上古旧事……魔生性桀骜,天赋异禀,最初与神族并立于诸天。但魔过于贪婪,自诩应当主宰苍生,为了争权,屠过仙城,也迫害过人界。”

    “魔输了啊,历史向来都是胜利者书写的……”南栖摊摊手,懒得再争辩。

    左右也尿不到一个壶里,她附和道:“是啊是啊都是万恶的化身了,在你们天族看来,定当是要被诛灭的存在。”

    小葱喃喃:“那肯定,他们干尽伤天害理之事,天道肯定留不得他们……”她低头,双手发冷。

    修炼时灵息紊乱,情绪愈发极端,连对赢颉的心思也生出过一些……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偏执。她本以为是情绪波动,可现在想来,许多念头——似乎并不是她本应拥有的。

    她不想做魔,她不想成为恶。

    若成为恶的奴役,那她一切的

    《神明驯养指南》 80-90(第17/21页)

    修行都没了意义。

    南栖多次助她,更没有必要在此时和她开这种玩笑。

    她可能真的染魔了。

    也有可能是因为修炼过头走火入魔啥的。

    小葱心头忽而像被什么狠狠攫住了一下:“你说我染魔……那我要怎么办?”

    南栖看了她一眼,眸光闪烁:“你刚刚不是问我怎么解这定身术吗?若能借天劫一击,不紧能让你此刻脱困,还能助你飞升,劈散魔息,淬炼仙体,或许可取。”

    “可若到了魔息入魂根的那步,就不是‘能不能修仙’的事……但你要记住,无论是仙是魔,你都还是你。”

    南栖看着她,轻声道:“你不是一向很敢赌吗?不如就试试这个法子吧。”

    “你自己来问问这天命,你到底该成为什么。”

    知道小葱心中已有决断,南栖说完,魂体散去。

    小葱抬头,风暴正盛,黑云翻涌,雷光在远天滚动不休。

    她忽然笑了。

    “那就劈吧。”

    如今她被定在原地无法脱身,又如何能忍得下这一口闷屈?

    大不了破开这束缚。问个明白。

    她的境界本就已到瓶颈,只是这些日子自己有意压制,不急于渡雷劫提升——那渡雷劫本就是九死一生之事,许多贪生怕死的仙者更是因此安于当下修为。

    可她不愿再被困在这片凭苍术意志波动的星影涧中,亦不愿再被迫等待那个从不肯解释的人来施舍一丝回应。

    她闭上眼,灵台深处那一点引雷的念头竟悄然应和了天地异象。天劫如被唤醒,自乌云中迸出一道狰狞雷光,轰然砸下!

    电光照彻竹林山涧,瞬间将她身影吞没。

    第一道雷,从天而降,雷光如柱,径直轰落在她头顶之上。

    炸响间,空气像被拉开了口子,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禁制瞬间碎裂。

    正是那条言出法随的禁锢之术——她终于能动了。

    大雨滂沱而下,小葱眯眼望向蓄势着劈下惊雷的天穹,她眼神冷冽,手中缓缓结印准备与之相抗。

    眼看着又一道惊雷自云霄中劈下,重重砸在星湖之上。

    那原本以精神力织就的无形囚笼在天威之下顿时崩裂,似有千万根丝线被瞬间撕碎!

    湖面上裂开片片碎光。山林间回响起撕裂般的巨响。

    与此同时,远在山腹之中的赢颉猛地与白泽对视,整个人倏然站起。

    他的脸色微白,身形一闪便破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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