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答应我……放学就回来……她不该骗我的……”
“她不是小美!”陈夏提高声音喊道。
雷声轰然炸裂在天边,几乎是下一秒,那老女人忽然松开了手,跌坐回去,像失去了所有力气。
她低着头,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雨中,仿佛被雨水冲刷出了灵魂。
陈夏顾不得别的,一手扶住阮枝,一手拖着那把原本属于她的伞。
“走吧,我们先回去。”
她撑起伞,两人并肩在雨幕中穿行,脚步沉重,像从噩梦里走出来。
阮枝没有说话,只是轻轻靠了一下陈夏的肩。
雨下得依旧很大,身后那个树下的影子,慢慢被夜色吞没,像一段失了踪的时间,在风雨中重新缝合。
那老女人的话,却像一滴滴冷水,默默浸进她们心底,挥之不去——
作者有话说:我知道情节有点云里雾里,但其实里面都是暗示信息哇……[让我康康]
第25章时间
雨仍未停,街角的水汽像蒸腾的雾,悄无声息地爬上灯杆与屋檐,将夜色浸得模糊不清。
风拂过路面,卷起积水,溅湿一地的残叶与斑驳砖缝。
阮枝和陈夏的身影渐渐远去,夜色与风雨把她们裹进了街尽头模糊的灯影中。
十几分钟后,一道高挑身影自另一侧缓步走来。
是一道高挑的身影,自雨帘后缓缓走来。
戚南裕穿着深灰风衣,黑色伞面斜斜地遮住她半边脸,身形修长却寂寥。
她的每一步都踏在积水之中,却没有溅起多少涟漪,就像这个世界对她的存在,也波澜不惊。
她在那棵老槐树下停下。
树下蜷缩着一团模糊的影子,像一堆被雨水浸透、无人收拾的破布。
老女人仍坐在那里,蜷缩着身子,像一团被雨打湿的破布。
她双手抱膝,唇角还沾着雨水与泥渍,低低地哼着什么,那声音像风里的呓语,不成人形。
戚南裕站了一会儿,从外套内袋里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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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一叠零钱,弯下身,丢在老女人面前,语气轻得像是喃喃自语:“你该走了。”
雨声将她的话吞没,老女人没有回应。
戚南裕站起身,转身就走,伞骨掠过低垂的树枝,带下一串水珠。
她走得决绝,像是在回避,又像是在逃离。
可就在她步出几米之后,身后那团影子忽然动了一下。
老女人缓缓抬起头,眼神依旧浑浊,像在浓雾中苦苦辨认。
她盯着那背影看了很久,终于,声音从喉咙里缓缓滚出,带着掐进骨头的执念与痛楚:
“……阿裕?”
戚南裕的脚步顿住了。
老女人像是被唤醒了记忆的幽灵,一点一点挣扎着撑起身体,盯着她的背影喊:“是你吧?阿裕,你终于回来啦……”
“你什么时候,把我的小美还给我?”
“她不是答应我……放学就回来的吗?”
“你不是说……你会照顾好她的吗?”
风雨骤紧,枝叶哗哗作响,老女人的声音混进了电闪雷鸣,但字字句句却像生锈的钉子,一点点钉进夜色中,击打着远去之人的脊背。
戚南裕没有回头。
她只是微微握紧了伞柄,指节泛白,站在原地片刻,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而那棵树下,老女人的身影再度缓缓蹲下,抱着膝,埋下头。
像一座溺水的残碑,被世界遗忘,被时间淹没。
*
雨停得很晚,窗棂上的雨痕还未干透,空气潮润而静谧。深夜的研究楼走廊空无一人,灯光稀薄。
戚南裕在书桌前伏案太久,颈间肌肉紧绷。她揉了揉太阳穴,将厚重的资料合上。
困意如沉重的雾气,一点点把她包围。
她没来得及回床,就靠在书房长椅上闭了眼,意识逐渐陷入黑暗——
梦悄然降临。
她又回到了玉兰街,那个她早已许久不曾提及、甚至不愿想起的地方。
小巷旧砖斑驳,雨水从瓦楞流下,一滴一滴砸进地面的青石缝。
玉兰树开得正盛,洁白的花像撑开的伞,又像少女裙摆,香气甜腻,弥散在整个街道。
她还记得那年春天,风吹过,花瓣一片片地落在她们的肩上、发梢上。
戚南裕梦见自己仍是那个剪着短发、背着书包的小姑娘。她走得飞快,脚步利落而沉稳。
“阿裕——阿裕你别跑那么快啊——等等我嘛!”
身后,细软的嗓音追着她,一如多年前的每一日。
戚南裕回头,就看见小美气喘吁吁地追着她跑,一边还笨手笨脚地攥着一本被雨水打湿了角的作业本,书页软塌塌地翻着。
她穿着松垮的碎花裙子,脚上的塑料凉鞋劈啪作响,跑得太快,头上的发绳都歪了。
戚南裕皱眉:“你又跟着我干嘛?不是说让你早点回家写作业?”
小美像是没听见责怪,眼睛还是亮晶晶地笑着:“可是我写不出来嘛,你比我聪明,你教我啦,好不好?就几道题!你每次教我我都能懂的!”
戚南裕嘴上冷冷道:“你哪次不是听过就忘?还教你?浪费时间。”
但她还是站住了,转身把练习本一把夺过来,撩起校服袖子蹲在地上,用铅笔一点一点地画图解题,眉目认真而专注。
“你这道题连数轴都不会画,智商真是堪忧。”
小美站在她身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手里的笔,最后轻轻靠过去,轻声说:“阿裕,你写字好看死了。”
戚南裕脸一红,恼羞成怒地朝她背上拍了一巴掌:“别贫嘴!”
“嘻嘻,你在害羞诶。”
小美笑得像花开得正盛的那年春天,脸上是纯粹、毫无防备的信赖和依恋,像个不知风雨的孩子,全世界只有她一人能让她信得过。
那样傻气、笨拙的小美,从来不会聪明,也永远学不会世故,可就是这种天真,让戚南裕在那样一个冰冷的家庭里,感到过短暂却真切的温暖。
她嘴上总嫌她笨、烦、跟屁虫,但从来没有真的推开她一次。
戚南裕以为小美会一直那样追着她跑,一边喊她“阿裕”,一边用笨拙的方式依赖着她。
可她不记得,小美是怎么慢慢地从自己世界里消失的。
甚至,她拼命想要回忆那一天,却像脑中一段被删掉的胶片——空白一片。
梦境至此倏地一暗。
玉兰街突兀地消失了,只剩一阵诡异的风声吹过耳畔,混合着不远处传来的女人低声哭泣——
戚南裕猛地睁开眼,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月色模糊地洒进窗户,戚南裕定定地坐在椅子上,胸口微微起伏,手掌在膝头蜷紧。
梦境就像缠在心口的细线,剪不断,也理不清。
她伸手推开窗户。
夜风凉得发颤,吹动着窗帘像潮水涌入她僵硬的心脏。
夜已经很深了,城市的灯火都沉入雨水,梦境也因此愈发混沌不清。
然而在后半夜,戚南裕再次梦见了小美。
不同于之前那个穿着校服、眼神明亮的少女,这次梦中的小美已不是她记忆中的模样。
她站在昏黄的光里,穿着一条鲜红的裙子,像从血泊中裁出来的布料,湿漉漉地贴在她身上。
风一吹,裙摆翻卷,小美慢慢撩起裙角,却只露出半条腿——膝盖以下,是空荡荡的空气,连假肢也没有。
她是跪着站在梦里的,单腿撑地,仿佛那具身体勉力支撑着整个灵魂残缺的重量。
戚南裕站在她对面,梦中的自己仿佛无法动弹,只能看着她,一动不动。
小美仰起头看她,眼神不再明媚,眼白浮着青灰色,唇也毫无血色,只有那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软。
只是这一次,那软意里多了一丝难以言说的怨意,像一把钝刀,隔着岁月的尘灰,缓慢割开她的胸口。
她轻轻说:“阿裕,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就好了。”
雨还在梦里下,不紧不慢,像天在流眼泪。
小美慢慢伸出手,抓住戚南裕的手指,她的指尖是冷的,带着尸体一样的冰凉和湿润。
她盯着她,眼眶一点点红了,声音像从喉咙深处剜出来似的:
“你说你会照顾我。”
“可后来你跑了,阿裕,你为什么要跑?”
戚南裕喉头哽住,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
她想挣开那只手,却发现那双指甲破碎的手握得太紧,紧到她骨节发麻。
小美低下头看自己的断腿,又看她,轻声笑了,笑意却像刀子那般划破梦境的水面:
“我现在没腿了,阿裕,我走不了了。你要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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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吗?”
她的语调轻柔却森冷,如梦似幻,像一场永远醒不过来的噩梦。
戚南裕眼前一阵剧烈晃动。
她骤然惊醒。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只剩下水珠滴答落在窗台的声音,一下一下,像心跳,也像倒数。
戚南裕坐起身,额上冷汗淋漓,夜色沉沉,房间里静得可怕。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双手刚刚在梦里,被死死攥住,仿佛余温尚未散去。
她捂住脸,沉默良久。
良久之后,戚南裕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几乎被夜吞没:
“小美……对不起。”
可她知道,小美已经听不见了。
而她,也已经无法回头。
*
阮枝和陈夏走在回去的路上。
雨已经变小了,潮湿的空气浮着泥土与树叶的气息,昏黄路灯在水洼里打出一圈圈涟漪。
陈夏撑着伞,斜倚着走在阮枝身边,她半低着头,像是在认真思考,忽然道:“枝枝,你觉得,时间真的是直线的吗?”
阮枝转头看她:“什么意思?”
“我是在想,”陈夏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在我们的主观体验里,时间是一维的,它从过去流向未来,像一支不可逆的箭。我们记得过去,活在当下,期待未来——所以我们以为时间只有一个方向,一个维度。”
她顿了顿,眼神在雨后的光影里映出一点莫名的光,“但如果时间是多维的呢?”
阮枝被她这句话微微震了一下。
“多维的时间?”
“嗯。”陈夏眼角染着笑意,却不是调皮的那种,而是带着点思辨者的宁静,“就像空间不是只有一条直线,还有面和体。如果时间也拥有类似的结构,我们也许不是站在一条时间线上,而是漂浮在某个时间立方体里。”
阮枝看着她,像是认真地在思考,半晌才说:“你说的……是类似平行宇宙?”
“对。”陈夏点头,“比如在某一刻,一个选择发生了分歧,那些你没选的路,依旧在某个维度延伸下去了。”
陈夏忽然偏头看向阮枝,声音轻而笃定,“那样的话,我们就可以进行时间旅行了。”
“如果你可以穿越时间,”她问,“你最想回到哪一刻?”
阮枝被问得一愣,指尖微紧,低头看了眼伞下交叠的影子。
她没说话。
风吹过雨后的街道,一些积水从屋檐滴落,落在陈夏的伞面上,发出滴答轻响。
陈夏也没催她,只静静走着,伞下两人的脚步一致,像某种无言的默契。
走了几步,阮枝才轻轻道:“我不想回到过去。”
陈夏一愣。
“因为怕再一次,还是没办法做出更好的选择。”她声音有些轻,“过去是回忆,不是归处。”
陈夏听着,没有作声,只是慢慢地转过头看她。
她们脚边是一滩浅水,路灯和她们的影子倒映其中——像两个彼此靠近的倒影,又仿佛在不同的维度里,永远平行。
“可我想。”陈夏低声说。
阮枝微怔:“嗯?”
“我想回去,去一个……能把某个人从时间里拉回来的地方。”
陈夏没说那人是谁,语气却坚定得像在夜色里扎根的树。
阮枝没问,只静静陪着她走完了这一段沉默的夜路。
而在她们身后,那一场尚未停息的时间风暴,悄悄卷起了水面上逐渐模糊的倒影——
仿佛另一个世界,另一对她们,正沿着另一条命运的时间线,缓缓走向完全不同的结局——
作者有话说:宝子们有没有感觉前面珠子一样的情节被慢慢串起来了呢[让我康康]
第26章夜深
夜深了,雨势渐歇。
窗外的世界仿佛刚从潮湿的梦中醒来。街道还未干透,路灯将积水映得斑驳。
偶尔几滴雨水从屋檐滑落,滴在窗台上,发出清脆细碎的声响。
阮枝和陈夏回到家中,走廊里弥漫着雨后特有的泥土气息和淡淡的青草味,空气潮润,像一只尚未熄火的蒸笼。
两人鞋底还带着湿意,踏在木地板上,留下一串黯淡的水印。
厨房的灯暖暖亮着,光线从半开的厨房门缝中倾泻出来,像一层金色的纱帘,打在走廊的墙壁上,柔和而安静。
橱柜和锅具被灯光照得泛出一层温柔的光泽,仿佛也从沉睡中苏醒,悄然等待着她们靠近。
灶台上还残留着晚饭后的余温,水池里一只白瓷碗倒扣着,边缘凝着几滴水珠,映出倒影里的灯火微光。
屋内安静极了,只能听见冰箱压缩机偶尔的低鸣声和墙上挂钟缓慢的滴答声。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松缓了呼吸。
阮枝脱下外套,轻声叹了口气,像是终于把身体连同这场长久的雨,一起卸了下来。
陈夏也脱下外套,袖子挽起,走到水槽边择菜,轻声问:“今晚想吃什么?我可以做柠檬鸡或者番茄炖牛腩,给你两个选项。”
阮枝从冰箱里拿出蔬菜,笑了一下:“你做什么我都吃。”
阮枝靠在厨房门口,看着陈夏洗菜的背影,忽然有种久违的平静包裹了心头。
她正要走过去帮忙,手机却忽然震动了一下。
屏幕上弹出“妈”的备注。
她顿了下,还是接起:“喂?”
“枝枝啊——”母亲的声音一如既往带着一点温吞的亲昵,“没打扰你吧?”
“没有,”阮枝低声道,“我刚到家,怎么了?”
“我就是……想问问你最近还好不好。”母亲轻轻叹了口气,“天气变了,你小时候最怕湿冷天,记得多穿点,别又落下毛病。”
阮枝握着手机的指尖一紧。
“我知道了,妈。”她声音柔下来,“你也要注意身体。”
那头沉默了一下。
“还有件事……”母亲语气顿了顿,变得有些迟疑,“你弟他……又闯祸了。”
阮枝的背脊一紧,喉咙像被风吹过。
“怎么了?”
“他和人打架,对方把他推下了楼梯,现在在医院里躺着。”母亲压低了声音,“医生说伤了腿,虽然不是特别严重,但住院得几天。”
“我们……已经借了一圈,能凑的都凑了,还差三万块钱医药费。”她声音越说越轻,“你看你那边,能不能先帮衬点?”
厨房那边,陈夏正低着头切菜,刀起刀落的声音像催命的秒针,一下一下敲打着阮枝的心。
阮枝的嗓子干涩得厉害,却还是低声问:“这是第几次了?”
那头沉默半晌,才说:“他还小,你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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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他脾气不好,从小就是——”
“妈,他都十八了。”阮枝打断她,声音里没有抱怨,却也压不住疲惫。
“你总是说‘他还小’,可我小的时候摔了腿,你还让我自己走回家,说‘家里没车,谁有空去接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像被什么堵住了嘴。
“妈,我不是不愿意出钱,”阮枝声音低低的,像雨后石头下积的水,一点点渗出情绪,“只是我……真的有点累了。”
“每一次,都是你哭着打电话来,叫我帮忙,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也只是你口中的‘小孩’?”
母亲没有接话。
空气像被拉成了一根紧绷的弦,哑声沉沉。过了很久,她才说:“我知道你心里有怨。”
“但他是你弟弟啊。”
阮枝闭上眼,手指一点点收紧,像是要把握住那点岌岌可危的理智。
“我知道了,我想想办法。”她轻声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其实阮枝根本也不缺这三万块钱。
只是母亲一次次地索要,终究让她心生疲惫。
陈夏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动作,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
“怎么了?”她走过去,“你脸色不太好。”
阮枝把手机放下,极力让自己看起来没事:“没事,就是家里有点事。”
陈夏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她冰冷的指尖,轻轻用掌心捂住。
“你不用一个人扛。”她柔声道,“这里不是你一个人的战场。”
阮枝愣了一下,眼眶有些发热,却只是点了点头:“嗯。”
阮枝坐在沙发上,抱着膝,手机还紧紧攥在手里,指节泛白。
厨房里锅铲碰撞声渐歇,陈夏盛了一碗汤出来,递给她。
“喝点,胃空着容易疼。”
阮枝接过碗,却没喝,只是垂着眼,低声问:“你……最近有跟你爸联系吗?”
陈夏动作顿了顿。
她坐在她旁边,靠着沙发靠背,过了片刻才淡淡地“嗯”了一声,像是不太想谈这个话题。
“就那样吧。”
那语气听起来轻描淡写,甚至有点不耐烦。但阮枝知道,她不是那种会对家人轻易说重话的人。
事实上,她也知道,那并不只是“就那样”。
自从两年前那场争吵后,陈夏就几乎没有再和父亲说过话。
那场决裂已经过去几年。
从她离开的那天起,陈夏就不再回家了。
他们没有大吵,甚至都没有太多言语。陈夏离家的那天晚上,陈父站在楼梯口。
那是一段极克制的对话,却藏不住情意暗流。
“你真的喜欢她?”他声音低哑,目光落在女儿身上,像钉子。
陈夏没说话。
那是她第一次面对父亲沉默,却也是最坚定的一次。
她没有解释,只是迎着他的眼神,像在无声承认——
是的,我喜欢她。
陈夏喜欢阮枝。
那一夜之后,她们之间断了联系。
陈夏搬了出去,换了工作,也换了住址。她没回过家,只在母亲迁修坟那年冬天,短暂地露过一次面。
那时的父亲,冷淡得仿佛她只是个多年未见的邻居。
可哪怕如此,他还是在她离开前,悄悄在她兜里塞了几千块。
她知道他依旧关心她,只是过不去的那道坎,谁都没能绕过去。
阮枝把碗放下,小声说:“我一直觉得,是我把你们父女……逼成这样的。”
陈夏靠着厨房门,静静看着她。
许久,她低声笑了笑,那笑意不是轻松,而是一种咬牙般的认命:“阮枝,你可真自以为是。”
阮枝一怔。
“那是我自己选的。不是为了你,不是为了谁,我就是不想再活在他安排的人生里。你只是……恰好是那一晚我唯一想拉住的人。”
她目光安静,却极清醒。
“别替我难过,也别替我决定我值不值得为谁断裂一段关系。那是我自己的事。”
阮枝沉默着,眼眶缓缓泛红。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其实她自己才是那个一直逃避、不敢面对的人。
而她的夏夏,一直勇敢而赤诚。
厨房的灯光有些晃眼。
陈夏站了一会儿,忽然走过来,低下身,轻轻把阮枝抱进怀里。
她搂得很紧,像是怕她逃走。
陈夏缓缓将下巴搁在阮枝的肩窝,声音从喉咙深处慢慢挤出来,像是藏了很久才问出口的:
“……今天那个老女人,有没有伤害你?”
阮枝微微一怔。
她能感觉到陈夏搂着她的手臂紧了紧,那种近乎控制不住的用力,好像她只要说一个没有以外的答案,就会让对方彻底崩溃似的。
“没有。”她回得很轻,像是在哄小孩,“她就是精神不太好。”
“我没事,真的。”
陈夏没出声,只是将阮枝搂得更紧了些。
她身体有些发凉,可能是刚才洗菜水溅在了衣袖上,也可能是别的什么情绪,在雨夜之后积了太久,冷得发僵。
过了好一会儿,陈夏才闷声开口:“她要是敢动你一下,我会……”
她没说完,话语戛然而止,却带着从未有过的狠意。
阮枝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像在安抚小孩子一样,动作轻柔充满耐心。
“她其实……应该是失去了很重要的人吧。”她顿了顿,又说,“她喊的那个名字,是小美。”
陈夏身体微微一震,缓缓松开她。
她低头看着阮枝,眼神有些复杂:“你知道小美是谁?”
“……不知道,”阮枝摇头,“只是她一直说,小美放学了就该回来,她在等她。她说……戚南裕答应过她,替她照顾好小美。”
陈夏的眸光深了下去。
“戚南裕?”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喃喃重复了一遍,神情像是被什么击中了,出现了极短暂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停顿。
阮枝没有解释,也没有接话。
她只是淡淡垂眸,回到了那个名叫戚南裕的人身上。
良久,她才淡淡地问了一句:“她,是不是你的导师?”
陈夏点点头,没多说。随即她起身去端锅,把汤盛进碗里,背影冷静而利落。
可她没再继续说话。她心里隐隐知道,有些东西,悄无声息地又绕回来了。
而这一切,都与她那位导师戚南裕脱不了关系。
她这位导师——戚南裕,似乎不仅仅是前沿研究的顶级学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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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身上,藏着太多秘密。
她的研究所里,藏着某种更深的东西。
一个她们所有人都被排除在外的核心实验,所有出入权限都被标记为“级别S”,所有资料都加密得滴水不漏。
但越是接近这个女人,越像是在接近某种扭曲现实、令人匪夷所思的边缘。
陈夏似乎意识到,她所进入的,或许不仅仅是一个科研项目。而这绝对是一场足以改变常人认知的实验——
作者有话说:我看到一些宝子对“小美”的猜测了,但是小小透露一下,小美不是枝枝哦……[让我康康]
第27章别扭
下了好多天的雨,天气终于放晴了。
阳光落在窗沿上,一寸一寸爬进屋内,薄被上浮着柔光,像极了暖水中晃动的花影。
屋外传来洗晒的声音,风吹动晾衣绳上的衣物,衣角轻拍着空气,带出一丝清爽的洗涤剂香味。
阮枝窝在沙发角落,手里捧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咖啡,目光落在窗外,安静得像是陷在自己的世界里。
陈夏坐在她身边,盯着她的侧脸发呆。
她最近总是问阮枝:“你爱我吗?”
有时候是吃饭时轻描淡写地问,有时候是在夜里抱着她翻来覆去时问,有时候是在吻之后、呼吸还没平复的缝隙里问。
可阮枝从不说“我爱你”。
她只是伸手摸摸她的头发,或是在她耳边亲昵地“嗯”一声,再不然就是轻轻亲她一下,像敷衍,又像怜惜。
陈夏从没逼她什么,但又忍不住一次次地问。
她可以每天都说“我爱你”,可以说得毫无保留,也毫不羞耻。
可她的阮枝,就像藏着什么秘密,总是安静地笑,眼神澄澈得不像在说谎,却也从不把“爱”挂在嘴边。
这让陈夏偶尔会怀疑——是不是阮枝没有她那么爱自己。
屋外蓝天如洗,云影浮动,阳光正好,可她的心里却像还在下着雨。
“你怎么不说?”陈夏终于还是问了。
阮枝没看她,只低声说:“说出来,会被你听见。”
陈夏没有再追问,只是往阮枝肩上靠了靠,悄悄握住了她的手。
掌心是温热的,指尖却是凉的。
阳光照着她们,却照不进陈夏那颗雨丝纷落的心。
*
雨后的天空澄澈明亮,街道上的积水映出斑驳树影。
陈夏和阮枝提着布袋走在市场回家的路上,刚刚买完菜,阳光从云后探出头来,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就在转过街角的时候,一个女声忽然叫住了阮枝:“哎?真的是你,阮枝?”
阮枝回头,看见穿着米白色衣服的乔舒宛,站在阳光与树影交错的街边。
她左手牵着一个穿小背带裤的男孩,男孩头发软软的,眼神有点羞怯。
“乔舒宛?”阮枝也笑了,眼神柔了些,“你怎么在这?”
“我带阿笙回来看看他外婆。”她低头摸了摸儿子的头,“就这几天放假,他奶奶身体也不太好,顺便陪陪她。”
陈夏站在一旁,看着她们寒暄,自觉成了空气。
她拎着菜不说话,笑笑,低头蹲下去逗那个叫阿笙的小孩。
乔舒宛跟阮枝聊起从前:“你记得我们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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