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 她说完,又低头吻住她的锁骨,那一处本就敏感,微微一咬,便留下浅浅的痕迹。
陈夏轻喘着,抬手捂住眼睛,整个人都烧得发烫。
阮枝望着她羞得发红的耳尖,忽然低笑出声,那笑像极了夜风拂过荷塘,柔而不轻浮,亲昵又缠绵。
“你不是总说怕我消失吗?”她歪着头看她,“那你就牢牢把我攥紧。”
陈夏慢慢放下捂着脸的手,眼神雾蒙蒙的,望着她半晌,像是终于彻底败下阵来。
她伸手将阮枝搂进怀里,额头贴住她的:“那你也一辈子不准离开我。”
两人就这么紧紧相依,藏在夜色深深的房间里,任心跳如鼓,任爱意翻涌。
所有的轻轻触碰、低声耳语,像是夜里开出的花,在静谧中悄然盛放。
她们不说话了,只听见彼此的呼吸交缠,如梦一般真实。
夜色渐深,外头万籁俱寂,只剩两人紧紧相拥。
炙热与温柔交织的呼吸在彼此之间缠绕,所有的不安都被这一刻融化。
她们在彼此的怀抱里,任夜色流转,任心跳诉说。
如果这是梦,那就请这梦永不醒——
作者有话说:补更。
如何呢,我们枝枝也是很攻的~[可怜]
第47章旧梦
陈夏靠坐在花店门口的长木凳上,身后是一片幽绿的常春藤,淡淡的阳光透过藤叶筛落下来,在她的肩膀上斑驳跳跃。
她懒懒地眯着眼,像一只正趴在午后阳光里的猫,看似无所事事,却有些过于安静。
她的视线穿过街道对面的人来人往,耳边是花店里小风铃清脆的响声,还有阮枝轻柔的哼唱。
风里带着青草和玫瑰的混合香气,柔和得让人心醉。
这样的日子太美好了。
美好得不真实。
陈夏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着节拍,那是她焦虑时的下意识动作。
她心里有一个念头越发清晰:
这不是现实。是梦,是幻,是某种意识维度里的幻象。
可她舍不得醒来。
她已经太熟悉现实世界里那间没有窗的病房,熟悉阮枝苍白如纸的脸、起伏几不可见的胸膛,熟悉每天守在病床旁那种钝钝的、像溺水般的痛。
但这里的阮枝,会笑、会撒娇、会嫌她懒、会在黄昏时拉着她去楼下的便利店挑味道最奇怪的泡面。
如果真的是梦,那她愿意沉睡一辈子,可她也依旧舍不得那个病床上睡着的阮枝。
她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也许是戚南裕的“梦境实验”出了什么意外,又或许……她其实也已经死了,跟阮枝一样,一起落进了某个灵魂交汇的夹缝。
她正神游着,忽然听见花店里传来阮枝的声音:“陈夏,进来帮个忙,有客人要绿萝。”
陈夏轻应了一声,“来啦。”声音里带着些没散尽的慵懒。
她拖着步子走进花店,边绕过柜台边嘟囔:“这里这么多花,买什么绿萝……”
她一边说着,一边朝那客人转过身。
然后,陈夏停住了。
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猛地一把揪住了心脏,连呼吸都漏了一拍。
站在柜台前的那位客人,穿着一身灰蓝色外套,半边侧脸落在阳光下,眉眼柔和又清冽。
那张脸,她无比熟悉。
熟悉得像一道无法愈合的旧伤疤。
陈夏怔愣在原地许久,指尖蜷了又松,像是站在滚烫与冰冷之间不知所措。
她面前这个女人,看起来三十出头的样子,穿着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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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的灰蓝色外套和一条剪裁利落的半裙。
她举止温和、语气淡雅,连嗓音的弧度都带着陈夏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
就像一段被封存太久的记忆忽然被撕开,光从缝隙中泄了出来,照得她几乎睁不开眼。
她无法移开视线。
像是生怕一转身,这人就会从梦里消失不见。
陈夏僵了几秒,努力控制着心跳,才用几乎发干的嗓音开口:“这边这几盆状态都挺好……这种是吊盆绿萝,适合挂在阳台或者玄关……这种是陶盆的,比较好养,放在客厅也行。”
她介绍得有点混乱,声音轻飘飘的,心却好像被重锤敲击着,连话都说得不顺畅。
“都挺好看的。”那女人微笑着走近了些,蹲下身去看那几盆绿萝。
她抬头时,笑意从眼角缓缓溢出来,“我其实是第一次买绿植,不太会养。”
“绿萝生命力很强。”陈夏下意识说,语速飞快,“你随便扔在水里都能活。真……真的。”
她话一说完就觉得荒唐,脸上升起一丝微热,强忍着别开眼去,却又舍不得真的移开目光。
花店里一时间静了几秒,只有墙上挂钟“滴答”作响,还有一阵风从门口吹进来,带着香樟叶的味道。
阮枝从后头走了出来,正低头收拾着包装纸和剪刀,抬眼瞥见了陈夏的样子,不由得皱了下眉。
“你怎么回事?”她语气不重,却透着一点关切,“脸怎么这么白?”
陈夏僵了下,扯起一个勉强的笑:“没事啊,可能下午没吃饭,有点低血糖。”
她嘴上说着没事,可眼睛却还牢牢黏在那个女人身上,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阮枝注意到她的眼神,顺着看去。
那女人正在挑选绿萝,神色温柔认真,偶尔皱起眉思考的样子安静又好看。
皮肤白皙,鼻梁挺直,睫毛长长的,是那种第一眼看过去就让人觉得舒服的人。
阮枝心里突地有些酸。
她不是个多疑的人,可陈夏那种专注到近乎痴迷的神情,像是……看到了什么重要的人。
她压下心口那点莫名的酸涩,自嘲似地在心里小声想,也是,她们之间认识不过才一个月,陈夏有没有旧识她都不该管。
但偏偏她就是管了。
“陈夏,”她故作轻快地唤了一声,“你要是不舒服就坐一会儿,我来弄。”
“没事。”陈夏轻声说,仍盯着那女人的侧脸,像是回不过神来。
阮枝看着她没再说话,只是低下头继续给客人包花,却不自觉地慢了动作。她的手在捆扎的绳子上打了个结,心绪却越来越乱。
她不知道自己在乱什么。
可每当她的余光落在陈夏那张凝视着他人的脸上时,她就忍不住发酸。
她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那个女人漂亮又有气质,比她温柔得多,看着也比她稳重。若是陈夏真的对她动了心……她也没理由指责。
可就是心里一根什么弦被轻轻拨了一下,发出隐隐作痛的声响。
那位女人最终选了一盆叶子油亮的绿萝,盆边挂着几缕垂落的藤蔓,看上去生机盎然。
她抱着绿萝走到柜台前时,陈夏立刻跟了过去,语气轻柔得几乎不像平日里的她:
“这个盆记得不要暴晒,放在明亮通风的位置就行,一周浇两次水,夏天可以再勤快点,叶子如果发黄就说明水太多了……”
女人听得认真,还不时点头笑笑,偶尔抬眸与她对视一眼,眼中仿佛也有一抹柔和的笑意。
“你很懂这些。”女人夸道。
陈夏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像是受了什么鼓励:“以前有人教我养过。”
“嗯?”那女人轻声一笑,“你女朋友?”
陈夏怔了下,没说话,只是慢慢摇了摇头,不愿多说的样子。
女人也不再追问,低头摸了摸那盆绿萝的叶尖,没有再多问。
阮枝远远听着,手指下意识一紧,刚剪完的一枝绣球茎被硬生生扯断,清脆一声,“咔”。
她没有抬头,只垂眼专注地处理花束,但手里的动作却越发快了些。
听着陈夏一口一个“记得别淋雨”“下次可以试试栀子”地大献殷勤,心里像是被细小的针扎着,一下下,密密麻麻,扎得她呼吸都有点堵。
那女人走后,陈夏站在门口,双手插在口袋里,像是习惯性地缩着肩。
她目光追着那道远去的背影,目不转睛,神色又怔又倦,像是生怕一眨眼,那人就会彻底消失。
阮枝终于抬起头,倚着柜台,语气带了点凉意:
“你要不要干脆跟那个姐姐一起回家算了?”
她没去看陈夏的反应,只低头撕开一条缎带,随手扯了个蝴蝶结。
但她没想到的是,陈夏竟然没听出她语气里的讥讽。她只是突然转身解下身上的浅灰围裙,搭在柜台上:“我得离开一下。”
“你去哪?”阮枝皱了下眉。
陈夏朝她笑了笑,眉眼里却藏着一种决绝的急切:“等我一会儿。很快就回来。”
她说完便快步冲了出去,像怕错过什么般几乎是跑着离开的。她跑向的方向,赫然就是刚才那女人离开的街口。
阮枝站在柜台后,看着那道背影被夕阳拉长,又迅速被人潮吞没,心里忽然一紧。
她突然觉得有些无力。
她站得那么直,指甲都抠进掌心了,却还是没能忍住心头那点酸涩。
是了,她又不是她的谁。
她跟陈夏不过相识短短数周,连喜欢都还没彻底说出口,哪来的资格吃醋,哪来的权利质问?
可她还是难受。还是恼。还是想开口问一句:陈夏,你到底在追谁?
阮枝眨了眨眼,将那一点快溢出来的委屈生生咽下去。
眼角泛着干涩的胀痛,她却只是吸了口气,把那快包好的花束重新拆开,又一片片地理起花瓣。
仿佛只要把手里的事情做好了,心里这团糟乱的情绪就能也一并理顺。
*
陈夏跑得气喘吁吁。
傍晚的街道正值下班高峰,橘黄的夕阳落在街口的玻璃站牌上,把倒影拉得斑驳粼粼。
她在人群中扫了一眼,终于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那个女人正走进一辆缓缓停靠的公交车,怀里还抱着那盆绿萝,小心护着不让藤蔓折断。
陈夏没犹豫,提步便追了上去。
车门在她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哧”地一声关上。车内传来空调的凉意和汽油混着橡胶的气味,耳边是引擎低沉的轰鸣,还有稀稀拉拉的脚步声与交谈。
她看见那女人在车厢中段靠窗的位置坐下,身侧还空着一个座位。
陈夏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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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心跳仍未平复,像是跑了几公里似的。
女人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出现,转头愣了一下,认出了那个花店里耐心可爱的小店员,温声道:“咦,你怎么也在这?”
陈夏偏头看着窗外街景飞逝,仿佛还在调整心绪,片刻后才侧头对她笑了笑:“我……下班正好坐这趟车。”
她说得不紧不慢,嗓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女人哦了一声,又朝她笑了笑,低头看了眼怀里的绿萝,抬手拢了拢叶子,像是护着什么很珍贵的东西。
阳光透过公交车的窗,映在她鬓边的碎发上,像一层柔光,轮廓温和得令人心悸。
陈夏的眼神顿了顿,然后低头看向那盆绿萝,神色柔软中夹着一点晦涩。
她熟悉亦喜欢绿萝。
不是因为它有多特别,而是因为,那是她母亲最常买的植物。
小时候家里总是有几盆绿萝,摆在厨房窗台、书桌一角、还有阳台的铁架上。
她记得那个女人站在水池边,小心地剪下枝蔓,用清水养着,然后转头对她说:“绿萝好养,勤换水就能长得很快。”
那时她年纪还小,总觉得那些根须软绵绵的,有点像水鬼的头发,不太愿意靠近。
可母亲还是耐心教她怎么换水、怎么挑叶片发黄的剪掉,怎么摆放位置让它们长得更旺盛。
她也曾想认真学,可还没等她真正记住这些琐碎的步骤,那个人就已经走了。
一走,就是永远。
那些关于绿萝的细碎日常,也成了她记忆里模糊又心悸的一页。
而现在,这个女人,坐在她身边,三十岁出头的模样,怀里抱着一盆绿萝,手指还轻轻抚过叶面,神情温柔得不可思议。
她像一只不小心穿回旧梦的鸟,而她,就站在那梦境深处,一步一步踏进来。
陈夏盯着那绿萝看了很久,喉咙像被什么哽住了,说不出话来。
她指尖微微蜷起,掌心发热,眼底却是浮出一点濡湿。
这是梦。她知道。
这是阮枝的梦,是她在潜入梦境实验中的某个支点。
可为什么偏偏在这里,遇到了她的母亲?
是潜意识的投射,还是她母亲也在梦里?或者……
她突然无法再往下想了。
她只知道,此刻坐在她身边的,是那个温声教她养护绿萝、后来又跳楼自杀、躺在血泊中的妈妈——周子晗。
是她无能为力也来不及挽留的人。
陈夏一直以为自己恨她的。
恨她在她最需要依靠的时候选择了放弃,恨她把她一个人扔在那场漫长的黑夜里。
可真的面对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时,她才意识到,那恨意不过是疼太深后的掩饰。
看着身侧这个女人嘴角温柔的笑意,陈夏没有告诉她,她是她的女儿。
也没有说出她死的时候,绿萝已经蔫了、窗帘上是灰,桌角还有一只没来得及清洗的水杯。
她只是坐在她身边,轻轻靠近了一点,看着她指尖拢着绿叶的样子,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陈夏从来没有真的恨过她。
只是在那些绿萝蔫死的年月里,太想她了——
作者有话说:遇见妈妈啦![让我康康]
第48章拥抱
车厢轻轻晃着,座椅传来细小的摩擦声,阳光透过灰蒙蒙的车窗洒进来,像是风中抖落的尘埃,一点点晃在人脸上。
那个女人,她的母亲,将绿萝搁在腿上,用手拢了拢散落的叶片,随口道:“我女儿也喜欢绿萝。”
陈夏坐在她身侧,指节蜷着,一时间没接话。
她听她继续说:“这次带她来这座城市玩几天,想着回去的时候给她带一盆绿萝做纪念。她小时候不太懂事,会把感冒药倒进我辛苦养的绿萝里,还哭着说药太苦了,让绿萝替她喝。”
说着,她笑了笑,眉眼弯起,像是笑着回忆,又像是给回忆拼贴出温情的一角。
陈夏低头看着那盆绿萝,喉咙干涩得像含着什么。
她没有问那个“女儿”几岁,也没有问她现在在哪儿。
她知道,或者说她太清楚了,那是她,是小时候的陈夏。
那个会撅着嘴说绿萝今天长丑了一点的小孩,那个在阳台上踮着脚学换水却总是泼湿地板的小孩,那个曾经总以为妈妈永远不会离开的小孩。
可她终究离开了。
陈夏偏过头看她的母亲,阳光在她睫毛上勾出一层细亮。
她比记忆中年轻些,神情也温和许多,不像后来那样,常常沉默、发呆、失眠、情绪崩塌到令人不敢靠近。
她现在像是活在另一个时间的版本里,还没断掉所有对生活的幻想,还能笑着说出“女儿”这个字。
可那笑意落在陈夏眼里,却像一层雾蒙蒙的结霜,轻柔却也泛着冷。
她咬了咬后槽牙,垂下眼睫。
陈夏记得母亲死那天,怀中绿萝的叶子已经黄了半边,窗帘飘得像没拴住的风,她的鞋还留在门边,厨房的锅还热着,可人却从高楼一跃而下。
她总觉得,自己是那个推了母亲一把的人。
如果不是她太不乖、太不懂事,是不是母亲就不会憋着那些情绪太久,不至于得抑郁症?
如果她早一点察觉,早一点问问她是不是难过了,早点说一句“妈妈,我需要你”,是不是就能把她拉回来?
可她什么都没说。
母亲临走前连遗书都没有,只在卧室留了一张便签,上头写着:“小夏,对不起。”
陈夏现在才明白,那三个字,是从一个绝望的灵魂里挤出来的最后一点爱。
她张了张嘴,嗓子像被人捏住,只吐出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你女儿喜欢绿萝,可能因为是她很爱你。”
那女人回过头,先是愣了愣,随即眼底有点意外地弯起笑意:“原来是这样吗?不过啊,我也很爱她。”
然后她看向车窗外,眉眼柔和:“只是有时候啊,太爱一个人,会害怕自己不够好,害怕自己撑不住……不过还好,她还在我身边。”
陈夏再听不下去了。
她紧紧盯着那双手,那双抱着绿萝的、温柔又细心的手,曾经是她小时候最依赖的温度。
可现在,她连握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她像个陌生人坐在母亲身边,听她用话语编织旧梦,而这个梦越温柔,她心里就越痛。
公交车拐了个弯,阳光斜斜洒在她俩身上。
绿萝的叶子在光里泛着淡亮的绿,像极了当年她家阳台上的那一盆,也像极了,那些她再也回不去的年少时光。
公交车沿着城市的老路缓缓驶过,车窗外是金灿灿的黄昏,像一幅慢慢晕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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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画。
陈夏指着她母亲腿上的那盆绿萝,声音低低的:“这个……其实挺好养的。”
女人转头看她,目光带着点意外:“是吗?我之前养什么死什么,花花草草全都活不过半个月。”
“绿萝不一样,”陈夏抿了下唇,语气轻缓,“它喜欢阴凉一点的地方,不要晒太多太阳,水三四天换一次……最重要的是——不要忘了它。”
她顿了顿,又像怕自己说得不够清楚似的,低头去帮她理绿萝的叶子,慢慢说:“哪怕只是一点点关心,它也愿意活下去。”
女人笑着点头:“好啊,那我回去好好养。等我女儿大一点,也教她养。”
陈夏忽然抬头看她,眼睛有些泛红,她张口想说什么,语句却断断续续的:“你记得教她,要好好地照顾它,不要让它被遗忘在阳台角落里,干枯掉了……”
她声音轻得像是隔着厚厚的梦境:“还有……你们俩都要好好的,就算难过的时候,也别轻易放弃自己。”
话出口的那一刻,陈夏几乎是紧咬着牙关。
她母亲看着她,似懂非懂地眨了下眼:“小妹妹,你……是不是最近心情不太好?”
陈夏低下头,喉咙发紧。
是啊,她怎么敢开口说真话?这不过是命运给她的一个残忍又温柔的梦。
她还记得母亲临终前那种沉默的眼神,一半是疲惫,一半是解脱。
而现在,她却在公交车上听见她说“我女儿也喜欢绿萝”。
可那个“女儿”……已经再也听不到她了。
陈夏缓缓垂下眼睫,长久地望着女人指尖轻轻拂过绿萝的动作,心底像有刀子在搅。
如果那时候,她能多抱她一下,能用尽全力去哭着说“你别走”,是不是结局就会不一样?
可惜她没有。
所以现在她才更想牢牢地记住这一幕。就算这一切只是一个梦,她也想趁着梦还没醒,把她母亲的模样,现在这个眉眼温柔、神色宁静的模样,牢牢刻在心底。
于是,陈夏偏过头,安静地看着女人的脸。
对方察觉了她目光,微微一怔,笑着问:“你怎么这样看我?”
陈夏喉咙像塞了什么东西,涩得厉害,她慢慢地启唇,低声:“你……你长得很像我去世的姐姐。”
女人眼神一动,随即露出一丝温柔的怜意。
她缓缓地牵住陈夏的手,像是怕吓到她一样,用手指一点点安抚似地滑过她的掌心:“那你姐姐一定在天上守护着你。”
“她的爱还在,”女人轻声说,“一直在你身后。”
陈夏的眼眶霎时泛起热意。
她低下头,手指紧紧握住那只温暖的手,一句“我好想你”在喉咙里打了无数圈,终究没能说出口。
可那一刻,她的世界忽然安静了。
听着她温柔的语调,像是她从黑暗中把她抱住,在她耳边轻轻说:别怕,我还在。
哪怕只是个梦,哪怕梦醒时仍是空无一人,她也愿意,把这一刻,藏进心里,直到岁月老去。
公交车在“市政花园”那一站缓缓停下。
“我到了。”女人站起身,抱起那盆绿萝,朝陈夏微笑,“谢谢你教我怎么养它。”
陈夏下意识地站起身来,嘴唇动了动,却只点了点头。
女人顺着人流下车。
暮色斜洒在她的背影上,将她的身形拉得很长很温柔。
陈夏留在车上,透过车窗望着她。
她看见女人站在站牌下,朝她挥了挥手,笑着。
她的手里是绿萝,肩上是斜斜的阳光,背后是一条铺满晚霞的路。
陈夏的心猛地一颤。
就像那些年一样,她隔着时间,隔着岁月,眼睁睁看着她离开。
可这一次,陈夏不愿意了。
她猛地转身冲下车去,车门即将关闭,她侧身挤出,脚下一顿,呼吸急促地站定在她面前。
女人怔住了。
陈夏没说话,只是张开手,一步扑了上去,抱住她。
她埋进那熟悉又遥远的怀抱里,鼻尖是温柔的香气,像是阳光混着洗衣粉的味道,是记忆里最干净的气息。
眼眶一瞬间就红了。
那种心酸汹涌而来,来不及掩饰。
她想说好多话,可一句都说不出口。她只能更紧地抱住她,好像抱得不够紧,她就又会失去她。
女人一开始有些错愕,随即温柔地搂住她,手掌在她背上轻轻拍着。
节奏缓慢,像是鼓励,也像是安慰。
陈夏终于松开手,眼睛红得像只小兔子。
她低头,委屈地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小声又哽咽地说:“对不起……我只是……太想我姐姐了。”
女人听完后轻轻一笑,那笑里有怜惜,也有体谅:“没关系呀,人有时候会忽然特别想念重要的人。”
她抬手替陈夏拂去眼角的泪水,像是对待真正的女儿般温柔:“你姐姐一定很爱你,她在天上看着你,也不想你总是哭。”
陈夏鼻头一酸,拼命忍着眼泪,点头。
“你哭起来的样子啊……”女人像是认真地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说,“真像我女儿。”
她笑了笑,眉眼弯弯,带着妈妈独有的温柔光辉:“希望我女儿长大以后,也能像你这样,漂亮、善良,还能对人这么温柔。”
陈夏怔了怔,唇角不自觉扬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她眨了眨眼,像终于把委屈都放下,心里一片柔软暖意。
“会的。”她轻轻地、郑重地说。
“她一定会的。”
就像我一样。她没说出口,但那句默念在心底回响。
黄昏彻底落下,光线柔和如梦。
风吹过她们的发梢,绿萝的叶子轻轻晃动,仿佛也在悄悄地诉说——
她的爱一直都在,哪怕你看不见。
*
夜风不算冷,却有些凉意,从裙摆底下钻进来,惹得阮枝在花店门口来回踱着步。
她已经在这等了将近一个小时。
陈夏的电话从刚开始的无人接听,到现在干脆关机,叫人又气又急。
阮枝握着手机的手攥紧又松开,来来回回好几次,还是没忍心就这么走。
店门早就关了,周围的商铺也陆续熄了灯,只剩下花店门头那盏昏黄的灯,还静静亮着,像个固执的等待者。
“臭陈夏,坏女人……真是胆子肥了,敢丢下我一个人在这等……”
她嘟囔着,眼神却没离开过那条巷口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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