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等她回来,看她怎么收拾她。就算是她求她,也得先好好教训一顿。
“再不回来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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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没落,阮枝忽然怔住了。
昏黄路灯下,有一道身影缓缓朝这边走来。
她穿着那件熟悉的白衬衫,手臂垂着,像是力气全被抽干了般,走得慢极了。
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仿佛沉重地拖在她身后。
陈夏。
阮枝心里“咯噔”一下。
火气刚燃起,却在看清她红红的眼眶时,猛地一软。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陈夏就已经走到她面前,什么都没解释,什么都没说,只是伸出手,一把将她抱紧了。
她抱得太紧,像是溺水者最后的浮木,压得阮枝心脏发疼。
她能感觉到她的肩膀在轻微颤抖,那种默默流泪的克制,比嚎啕大哭更叫人心碎。
阮枝愣了愣,慢慢伸出手回抱她,轻轻摸着她的后脑勺,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傻子,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陈夏没有回应,只把脸埋得更深。
良久,她才哑声开口,声音软得仿佛羽毛扫过心尖,带着微微颤意,在她耳边轻轻说:
“枝枝……以后我们永不分开,好不好?”
阮枝眼眸一动。
她侧过头看她。
灯光下,陈夏的睫毛湿湿的,唇角紧抿,像在拼命忍住什么崩溃的情绪。
那一瞬间,阮枝的心软得一塌糊涂,酸得像被什么揪了一把,眼眶都开始泛红。
她没问她发生了什么,也没质疑她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她只是轻轻将陈夏搂得更紧,声音坚定柔软:
“好,我答应你。”
“永不分开。”——
作者有话说:永不分开[红心]
第49章失踪
街道在夜色中沉沉安静,只有路灯孤独地亮着,一盏一盏地拉出淡黄的光晕。
陈夏和阮枝并肩走着,手掌紧紧交握,彼此的体温像是在夜风中唯一可以确认的依靠。
阮枝低头看她的侧脸,眼神柔得像一潭水。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声音低低的,像怕惊扰到什么:
“夏夏,你之前去哪里了?那个女人是谁?”
陈夏没有立刻回答。
她望着前方被光影拉长的路,眼神一时迷离,有风吹过她鬓边的碎发,也拂起她衣角的轻颤。
良久,她才轻轻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一点水珠落进湖里:
“……是我一个很重要的亲人。”
阮枝心中轻轻一跳。
她想问的疑惑在嘴边转了个圈,又被她咽了回去。
她记得那个女人看她的眼神,分明不像认识陈夏的样子。
可她也清楚,陈夏没有撒谎。
重要的亲人……却不记得她。
那会是什么样的过往呢?
她不敢问,也不愿逼她,只是默默握紧了她的手。
“嗯。”阮枝轻声应着,勾了勾她的指尖,笑着说,“以后有什么事你可以告诉我,你还有我呢。”
陈夏偏过头看她,眼神里掠过一点点动容,像是月光下的水波,被风一吹,就碎成点点涟漪。
“好。”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是给了谁一个郑重的承诺。
两人就这样走在昏黄的灯下,影子交错重叠,一起穿过这个寂静温暖的夜。
然而,就在她们拐进街角时,一道身影忽然从旁边疾步掠过。
那人走得极快,脚步几近慌乱,像是被什么追着、或是要追上什么。
那股急迫的气息惊得阮枝一愣,下意识侧身避让。
陈夏却猛地一把伸手拽住那人:“喂!你怎么了?”
那人被她这一拦,整个身子往后一顿,踉跄着站稳。
光落下来,照亮了她的脸——
是戚南裕。
她眼尾泛红,面色苍白,唇角紧绷,像是刚刚哭过,眼神却倔强而急切,像在压抑着某种崩溃边缘的情绪。
她一愣,目光对上陈夏的,整个人像是被当场定住。
陈夏眉头轻轻皱起,声音沉了几分:“戚南裕?你怎么了?你……去哪?”
戚南裕的唇颤了一下,像是有很多话想说,但又说不出口。
她只低头咬住嘴唇,仿佛被什么堵住了喉咙,连一句完整的解释都说不出。
这一刻,风忽然大了一点,卷起地上几片零碎的花瓣,吹得人心也浮起来。
阮枝站在陈夏身边,默默看着她们,眉心微微蹙起。
昏黄的路灯下,空气仿佛凝住了。
戚南裕站在那儿,眉目掩在灯光与影子交错的明暗中,唇色苍白,缄默不言。
陈夏眉头紧蹙,上前一步。
“你到底怎么了?”她声音低却逼人,“我们好歹也算朋友吧,你这样慌慌张张的,我总不能当作没看见。”
戚南裕低着头,睫毛投下一片颤抖的阴影。
良久,她终于哑声道:
“……她失踪了。”
陈夏怔住:“谁?”
戚南裕咬紧了牙,嗓音几近破碎:“虞江美。”
一刹那,陈夏的脑海像被重物狠狠击中,轰的一声响。
那个名字,就像是被久藏在箱底的旧物,忽然被人掀开了布,露出刺眼又不可逃避的存在。
虞江美。
这名字太熟了,熟到像是她梦境中从未消散过的回音。
美梦戛然而止。
现实像是沉水的铁锚,从这一个名字开始,把她猛地拉回了真实世界。
她脸色泛白,手指微微收紧,不自觉地,更加紧握住阮枝的掌心。
阮枝一愣,侧头看她,感觉到她指尖的微凉,立刻反握住她的手,安抚般轻轻摩挲。
陈夏定了定神,眸色隐隐动荡。
“她……什么时候失踪的?”
她嗓音发紧,几乎没意识到自己语气里那股近乎焦急的慌乱。
戚南裕摇摇头,嘴唇干裂:“我也不知道。我回家就找不到她了,电话怎么也打不通,可她行李没带,东西也都在家里。我找了所有她可能去的地方,可就是没找到……”
她眼尾还带着潮意,一说到这,眼眶几乎又红了,声音低低的,像风吹在湿衣服上,闷冷得厉害。
“她不是那种不打招呼就消失的人,尤其最近她才刚说想开始认真生活……”
陈夏沉默了一瞬。
然后深吸一口气,对她说:
“我跟你一起去找。”
戚南裕抬起头,怔怔看她:“你……你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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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她是你重要的人。”陈夏抿唇,“我也不能不管。”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却像下了某种决心。
“我也去。”阮枝在旁边开口。
她看着戚南裕,也看着陈夏,眼神里满是认真:“人命关天的事,我们总不能袖手旁观。”
戚南裕怔了一下,哑声道:“谢谢你们……”
陈夏却没再说话,只是抬头望了一眼远处夜色下的街口,灯光黯淡,她的眼神却愈发清醒。
梦再甜,终归是梦。
但她还没准备好从梦中醒来。
也许,她要亲自去确认,这份梦境之外,她是否还能抓住点什么。
夜色沉沉,风透过巷口的梧桐树吹来,叶子沙沙作响,像是谁在轻声叹息。
戚南裕站在原地,指尖微颤地从外套内袋里抽出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小小的三寸照,边角微微卷翘,看得出常年被人随身带在身上。
照片里的女孩大约二十岁出头,穿着一件绯红的连衣裙,笑容明媚得像春日里盛开的花,整个人仿佛被光笼罩着,美好而纯净。
陈夏的心跳慢了一拍。
照片里的女孩。
就是那个让戚南裕在未来无数次重复实验,执念疯魔、试图跨越时间去见的那个人。
虞江美。
她曾看过她的死亡记录,在那些疯狂的实验数据里。
而现在,这个女孩正笑着停留在一张纸片里,像是还没从命运的奔涌中察觉什么。
“她很漂亮,对吧?”戚南裕低声说,语气轻得像一根风中摇晃的羽毛,“她人也很好,虽然有时候很让人生气,但其实她什么都替别人想,从不麻烦人。我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就走了。”
陈夏没说话,手指却缓缓攥紧。
她看着照片里的虞江美,又看了眼戚南裕一无所知的脸。
而陈夏隐隐意识到这一切,大概已经开始了。她们的结局……大概并不好。
可她不能说。也说不出口。
陈夏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压进心底,抬眸看向戚南裕。
“我们跟你分头找。”
她语气镇定,“你熟悉她的生活圈子,就按你的路线去,我们先往她家附近方向查一查,看有没有人最后见过她。”
“嗯。”戚南裕轻轻点头,像是终于抓住一根浮木。
“你报警了吗?”阮枝问。
戚南裕低头,声音很低:“去过了。但警察说她失联还没超过二十四小时,不能立案。”
“没事的。”陈夏轻轻拍拍她的肩膀,“我们先自己找,再想办法让警察重视起来。”
戚南裕看着她,微微点头。
这一刻,她们三人站在昏黄路灯下,像是被命运分别安插在未来不同命题里的注脚,彼此却在这一夜短暂交汇。
风从街角吹来,吹乱了几人鬓发。
戚南裕将那张照片递到她们手中,声音低哑而急促:“她行动不太方便……几个月前刚做完右腿的截肢手术,最近这几天才刚脱离轮椅,开始练着走路。她走得慢,会有点一瘸一拐的,如果你们看到这样走路的人,帮我多留意一下……”
她的手指抓着衣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陈夏接过照片,郑重点头:“我们会尽力。”
随即三人分头行动。
夜风拂过巷口,空气中带着淡淡潮湿的灰尘味,街边的便利店亮着微弱灯光。
陈夏和阮枝沿着人行道一路寻找,手里握着那张照片,挨个向过路的行人询问。
“你好,请问有没有见过这个女孩?她走路一瘸一拐……”
“对不起,没有。”
“这位大哥,您见过她吗?”
“没注意。”
来往的人大多是低头匆匆的行色匆匆者,没人会留意一个走路缓慢的女孩。
陈夏每听一个否定的回答,心里的焦灼便重一点。
她低头看着那张小照片,照片里的虞江美笑得那样甜,像是毫不知情即将走入风暴的姑娘。
阮枝握着她的手,轻声道:“别急,我们再去那边的公园看看,也许她只是迷路了。”
陈夏轻轻“嗯”了一声,眼中却浮着难以言说的忧色。
她知道,不是每个走失的人都会等来一场团圆。
但她仍握紧那张纸,继续向前走去。因为她也曾等待过一个再也回不来的人。
她们沿着路边一步一步走着。
陈夏刚拉住一个路人,把照片递过去,话还没出口,就被阮枝轻轻拉了下胳膊。
“夏夏,”阮枝低声唤她,语气里带着一丝迟疑,“你看那边……那个,会不会是她?”
陈夏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夜色如水,海岸线在远处悄无声息地蔓延,深蓝的海水在暗夜中起伏不止,潮声一下一下拍打礁石,仿佛在呢喃,又仿佛在叹息。
浪花碎在岸边,泛起白沫,又很快退回黑夜的怀抱。
而在那片幽暗的海岸边,有一个瘦小的身影孤零零地坐着。
她缩着身子,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兽,屈膝抱着自己,额头抵在膝盖上,头发被风吹得凌乱地扬起又落下,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夜色卷走。
她穿着浅色的外套,在这一片苍茫的深蓝中,显得无比单薄。
风很大,浪声很重,但她却仿佛听不到任何声音,只安静地坐在那里。
没有哭,也没有动,只是让海风肆意掠过她的肩膀,像一尊快被时间吞没的雕像。
那一刻,陈夏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攥住了。
那女孩身上缠绕的不是普通的悲伤,而是一种太过寂静的孤独。
陈夏的喉头发紧,手指攥紧了照片。她低声说:“走,我们过去看看。”
两人迅速穿过街道,朝那片海边奔去。潮湿的海风扑面而来,空气中混杂着咸涩和冷意。
而那道身影,在她们接近的每一步里,愈发显得渺小而真实。
仿佛,只要再晚来一会儿,她就真的会被这片大海带走——
作者有话说:这个梦也快结束了,好舍不得……[求你了]
第50章海边
陈夏快步走近,脚下踩着沙地,陷得有些不稳。
她几乎是奔到那人身边才停下,低头俯视着那道安静到有些诡异的身影。
“虞江美?”她轻声唤道。
女孩没有反应,依旧抱着膝盖,额头压在臂弯中,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躲避整个世界。
“虞江美!”陈夏蹲下去,声音加重了一些。
那双纤细的肩膀终于轻轻动了一下,像是从遥远的深海中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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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缓缓捞起。
她慢慢抬起头,一双眼睛红肿而茫然,像刚哭过,又像被风沙迷了眼,目光涣散地在两人脸上掠过。
“……你们是……”她声音轻得几不可闻,像一只受惊的动物。
“戚南裕在找你。”陈夏说,语气尽量放缓,却仍带着些急切,“她快疯了,到处都在找你。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让人担心?”
虞江美怔怔地看着她们,好一会儿,眼角突然又涌出一滴泪,挂在睫毛上,顺着脸颊滑落。
她垂下头,哑声开口:“我只是……只是想一个人坐一会儿。”
阮枝轻轻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蹲在她另一侧,柔声道:“夜里风大,别冻着了。她真的很担心你。”
虞江美动了动手指,像是想把外套推回去,但最后还是没动。
她喃喃:“我今天走得太远了……腿有点疼,就坐下来休息。后来天黑了,我也不知道该去哪儿。”
她说着,低头看了眼自己膝盖,不经意地拉了拉裤腿,露出那截略显僵硬的义肢。
陈夏的心微微一颤。
她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想起照片里那个女孩的笑容,明亮、甜美、无忧无虑。
可现在坐在她面前的,却是一个仿佛连站起来都很困难的孤独女孩。或许,她不是不想走回去,而是走不动了。
“虞江美。”她轻声说,“以后,不管你想一个人静静也好,想发呆也好,都别一个人跑到这种地方。你得让在意你的人,知道你没事。”
虞江美听着,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滑落,像静夜中无声落下的雨。
没过多久,陈夏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戚南裕的电话。
“我们找到了她。”陈夏简短地说,“在海边,你快过来。”
那头顿了一下,然后是急促的风声,还有戚南裕带着颤意的“我马上来”。
没一会儿,夜风中就传来了急切的脚步声。
戚南裕跑得很快,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有些乱,脸上也都是汗,她甚至都没刹住脚,直到在几人跟前猛地停住。
“虞江美!”
她的声音带着慌乱与责备,还有无法掩饰的痛意。
虞江美微微抬头,看清来人那一刻,整个人好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眼中缓缓漫起潮意。
“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戚南裕走近几步,几乎是扑过去,一把将她抱进了怀里,“我找你找疯了你知不知道!你怎么能乱跑,你连小灵通都没拿,我以为、我以为你……”
她的声音哽住了,像是再说一句,整个人都会崩溃。
虞江美被她紧紧抱住,一动不动。
她垂着眼睫,任由那只手扣紧她的肩膀,像是害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对不起。”她声音轻极了,“我没有想吓你。”
“我不是怕。”戚南裕退开一点,低头看她的脸,眼眶通红,“我是怕再也找不到你。”
“你走得那么慢,我一个转身就不见你了。”她咬着唇,声音几乎是挤出来的,“江美,我不许你再离开我了,哪怕你再难受,再委屈,也要告诉我,可以骂我、可以打我——你不能就这么一个人走掉。”
虞江美怔住了,眼泪从睫毛滴落,像是悄无声息落进大海的小雨点。
“我以为你不需要我了……”她喃喃,“你平常工作学习那么忙、那么累,我已经拖了你太久了,我不想你为了我再付出……”
“我愿意。”戚南裕打断她,几乎是用尽了力气地说,“我愿意为你付出所有时间,所有努力,所有未来。”
虞江美的手抖了一下,像是还不敢相信这句话是真的。
“你愿意为我付出未来吗?”她抬起头,眼中有一种几乎绝望后的渴望。
“我愿意。”戚南裕一字一顿,“如果你愿意牵着我,慢慢走,那我就永远陪你走下去。”
她们对望着,海风吹过,带着咸涩的味道,吹乱她们的头发,也吹皱了彼此眼底那片沉沉的夜色。
良久,虞江美伸出手,轻轻勾住了戚南裕的指尖。
她轻声道:“那我们回家吧。”
陈夏和阮枝在不远处站着,看着那两个相拥的人影,谁也没说话。
她们的身影被海风吹散,却又在彼此身旁紧紧相依。
那一刻,陈夏忽然觉得,或许世界破碎一些也无妨,只要有那个人在,就还可以重建一个小小的幸福角落。
海风一阵阵地掠过海岸,吹动两人衣角翻飞,脚边的浪花在昏暗中起伏,发出低低的哗哗声。
陈夏站在沙滩边,肩头还留着咸湿的水汽,手里紧紧攥着刚才用来辨认虞江美的照片,却久久没有松开。
阮枝走近她,伸出手,替她拂掉鬓边被风吹乱的发丝。
她的指腹带着点温度,轻轻一触,像是在陈夏耳边落下微不可闻的叹息。
“你又在想什么?”阮枝问,语气很轻,却带着她一贯的敏锐。
陈夏侧过头看她,眼眸暗淡了一瞬,随即轻轻地笑了,“没什么,只是觉得……人还真是奇怪。明明好不容易相遇,却总是要错过。”
“你是怕错过我吗?”阮枝半开玩笑地问,却在说完后自己先噎住,像是不敢面对答案。
陈夏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抬起她牵着的那只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我只怕你走的时候,什么也没说。”她低声道。
阮枝怔了一下,眼里浮起细碎的水光。她看着陈夏,片刻后忽而弯起眼角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患得患失了?我们俩不是都好好地在这一起吗?”
陈夏也笑,语气软了,“是啊。”
她们靠得很近,几乎能听到彼此心跳。潮湿的夜风裹着咸味,却因为对方的存在,而显得温暖。
阮枝轻轻踮起脚尖,将额头抵在陈夏的肩窝处。她没说话,只是那样安静地靠着,像是要把整个人都交给她。
陈夏垂眸看她,目光里一寸一寸地生出柔软,仿佛刚才那些喧嚣与奔波都被搁浅在了潮水之外。
好一会儿,阮枝才开口。
“我……得回家几天。”她的声音低低的,像是害怕惊扰了这份宁静。
陈夏微微一顿,手指收紧了一些。
“出什么事了吗?”她问。
阮枝摇摇头,松开她一点,退后半步,露出淡淡的笑,“没什么大事。我妈身体最近有点小毛病,还有家里的一些事情,也得我去回去处理一下。”
她说得很平静,但陈夏还是从她语气里的克制听出了些许勉强。
“明天早上的车。”阮枝补充道,低头掸了掸身上的沙粒。
陈夏看着她的侧脸,月光浅淡地洒在她脸上,衬得那双眼格外柔软。
《夏枝疯长》 40-50(第18/18页)
“我可以送你去车站。”她轻声道。
“不要。”阮枝却立刻摇头,“你一送我,我肯定又舍不得走了。”
陈夏喉头一动,最终没再坚持,只伸手把她轻轻搂住,抱了很久。
“那你快点回来。”她说,“我会想你。”
阮枝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像是藏在风里的呢喃,软软的,落进心头,不重,却久久不散。
四人沿着海堤慢慢往回走。
夜风依旧吹着,卷起海面碎光斑驳,涌进人的衣角,也涌进沉默的缝隙。
阮枝和虞江美走在前面。
阮枝仿佛察觉到了气氛的凝重,便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讲些不那么好笑的笑话,语调轻快,时不时故意夸张几个手势,让虞江美忍不住笑出声来。
“一只走在冰上的狐狸,但是它老是滑倒,为什么?”
虞江美配合着一边摇头,一边笑。
“因为它是一只狡猾(脚滑)的狐狸~”阮枝说完,还自己先笑了出来,笑得肩膀都在颤。
虞江美噗嗤一笑,轻轻摇头:“你这笑话太冷了。”
“冷吗?”阮枝装作认真思考,“那我再给你讲一个热的。”
“……你还是别讲了。”
两人笑闹着走在前头,脚下的光影被风吹动,也轻快了起来。
她们就那样一前一后地走着,影子被路灯拖得很长,像是并肩的旧时光,被一点点照亮。
而在后面几步的位置,陈夏和戚南裕并肩而行。
两人却都出奇地沉默。
海风扫过她们脸侧的发,带来微咸的潮味,也带来迟迟未出口的话语。
陈夏不时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照片,又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虞江美,指尖微微收紧。
她不知道要怎么告诉戚南裕,那些未来的片段可能永远不会到来。
戚南裕的脸也没有多少表情。
她一向沉稳冷静,像是永远都有退路的模样。
但这一刻,她的眼神飘得很远,落在前方那个缓慢走路、身形瘦削的女孩身上,眼底的情绪像海水涨潮,沉默地一寸寸吞没她。
她们或许都知道彼此在想什么,却谁也没有先开口。
只是当前面的人回过头来看她们时,两人又几乎在同一时间勾起嘴角,像是商量好似的扯出一个不太熟练的笑容。
不够真诚,却也不想让人担心。
“你们走这么慢,在比赛谁脚步轻盈吗?”阮枝半转过身打趣。
“我们在反思自己哪里不够幽默。”陈夏回得云淡风轻,语气温吞得像是刚从风里捞出来的笑话。
戚南裕也配合地点头,嘴角抿着,不说话。
夜色渐深,街灯一盏盏亮起,像是某种无声的陪伴,映照着四人交错的影子,默默延伸向前。
没有人再说话,但每个人心里都知道,有些沉默比言语更重。
她们都在试图靠近彼此,在未曾真正崩塌之前——
作者有话说:我回来啦!这两天一直感冒发烧,身体不舒服,请假在家躺了几天。宝子们有没有想我……[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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