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中年女人伸手去推她,嘴里骂骂咧咧:“我说了,她不在!你——”
陈夏眼底的黑暗瞬间淹没了所有温度,她忽然猛地用肩膀顶开门,力道带着几乎要撕裂骨肉的狠劲,直直冲进屋。
“你干什么!”那女人尖叫着去拦她。
陈夏没理,脑海里闪过昨夜那个反复缠绕她的噩梦。逼仄的卫生间、冰冷的瓷砖、窒息的哭声。
她胸腔里像烧起一团火,烫得她呼吸发颤。
她飞快扫了一圈屋子,几乎是本能地扑向那道被反锁的门。
“砰!”一脚踹上去,老旧的木门被震得一颤。她再抬脚,狠狠一踹——锁崩开,门板撞上墙壁,发出一声巨响。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潮湿的味道。
阮枝蜷坐在冰冷的地上,手腕上有红痕,额发湿透黏在脸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眼神浑浊而涣散。
陈夏的心像被硬生生拧了一把,酸得她眼泪差点涌出来。
她蹲下去,伸手去扶她:“枝枝——”
“你给我放开她!”背后传来女人暴怒的吼声,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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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夏缓缓站起身,动作冷得像刀,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把小巧的折叠刀,刀锋在昏黄的灯光下闪了一瞬寒光。
她转身,目光死死锁住门口冲来的女人和那个幸灾乐祸的少年,声音冷到骨子里:“畜生。”
刀尖微微抬起,对准他们,像一头濒临爆发的困兽。只是这一次,她要咬断的不是铁笼,而是拦在她面前的血肉。
陈夏的声音冷得像冰刃划过夜幕,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怒与绝望,直击那母女俩和弟弟的心脏。
阮枝的母亲郑芝琳怒吼着冲上前,眼睛里满是疯狂和怨恨:“你敢拿刀对着我?你这个贱人!”
弟弟江浩也一脸阴狠:“你他妈谁啊!有本事就敢动手啊!”
陈夏一步步逼近,手腕紧握刀柄,指节发白,冷冷地盯着他们:“畜生。”
郑芝琳怒气腾腾挥起手臂想要推开她,陈夏猛地侧身闪避,顺势反手一刀划过空气,锋利的刀尖划出一道光痕,距离母亲的脸只有咫尺。
郑芝琳被吓得后退几步,差点站不稳,江浩搀扶住她,显然也被陈夏浑身的戾气吓住。
陈夏大吼,“我是告诉你们,我不会再让你们伤害她了!”
空气被这份决绝撕裂,沉默在瞬间变得凝重。
阮枝躺在地上,眨了眨迷蒙的眼,似乎第一次感受到有人真正为她怒吼、挣扎。
陈夏的胸口起伏剧烈,眼中满是血泪交织的坚定,她抬头对母亲和弟弟冷笑:“你们都给我闭嘴,不然我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代价’!”
她的声音里,有暴风雨前的肃杀,也有那个被无数次伤害过的女孩,这一次终于破茧而出的凶猛。
她是怒火,是刀刃,是燃烧的力量。
一个青年女人的愤怒,足以燃烧一切。
郑芝琳愤怒地喊道:“你敢这样对我?我报警了!”
陈夏猛地转身,声音像雷霆一样炸响:“报!快报警!告诉警察,是你们囚禁了自己的女儿,是你们用暴力折磨她!”
她的眼神如同烈火燃烧,声音里全是震慑和控诉:“让我看看,谁才是那个真正的罪犯!”
她紧紧护着地上虚弱的阮枝,声音坚定而冰冷:“我不会让你们再伤害她一分一毫!”
屋内的空气瞬间凝固,郑芝琳的怒嚣被彻底压制,江浩也愣住,面色苍白。
郑芝琳冷笑出声,声音里带着尖锐的讥讽:“变态配杀人犯,两个贱人!”她的话像冰刀般划过空气,怨毒而刺骨。
但陈夏完全置若罔闻,目光冷峻坚定,仿佛那恶毒的言语根本无法触及她的防线。
她一只手稳稳扶着奄奄一息的阮枝,另一只手紧紧握着刀柄,指节泛白,力量如钢铁般坚硬。
郑芝琳脸色一阵阴沉,见陈夏铁了心,怒气更盛,恶声恶气地吼道:“你以为你是谁?你算什么东西!敢在我面前这么嚣张?你不过是个外人,别妄想插手我们的家务事!”
她步步紧逼,想要夺过陈夏手里的刀,动作狠辣。江浩也不甘示弱,冷笑着凑上来,嘴里骂着:“还敢拿刀吓人,你敢吗”
陈夏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霜,肌肉绷紧,气场骤然爆发出强大的压迫感。
她将挡在身前的郑芝琳用力一推,狠狠踹向江浩的**。
她牢牢护住阮枝冷笑:“你们再多嘴一句,我真的会动手,反正我已经疯了。”
郑芝琳和弟弟脸色大变,瞪大眼睛,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威胁。
门外的世界似乎都静止了,只有陈夏紧握刀柄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但眼神无比坚定,毫不退缩。
阮枝在她怀中微微颤抖,眼神渐渐有了光,仿佛看见了生命中的一丝希望。
陈夏紧紧抱着阮枝,动作小心又坚定,生怕一不留神会让她受到更多伤害。
她缓缓往门口走去,身后是那两人的怒吼,但此刻,那些声音都像隔着厚重的墙壁,远远的,模糊而无力。
“枝枝,我们走。”陈夏低声说,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温柔与坚决。
阮枝虚弱地点了点头,尽管身体依旧疲惫,眼神却多了些坚定。
她的手颤抖着紧握住陈夏的衣袖,那一刻,她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港湾。
*
陈夏将阮枝小心翼翼地扶进屋内,屋里的灯光柔和而温暖,和外头的寒意形成鲜明对比。
她脱下阮枝的衣服,手指轻轻拂过她冰冷的肌肤,动作细致却带着几分颤抖。
帮她洗澡的时候,热水冲刷着疲惫和痛楚,蒸汽弥漫在狭小的浴室里,水声轻柔,仿佛能洗去一切黑暗。
浴后,陈夏替阮枝换上干净的睡衣,动作温柔如同呵护一只受伤的小鸟。
她把阮枝抱上床,床铺的柔软让阮枝终于露出一丝安稳的神色,她沉沉入睡。
厨房里,粥在锅里慢慢煮开,米香渐渐弥散开来,温暖着整个房间。
陈夏坐在床边,将热粥端到阮枝面前,轻声唤醒她。
阮枝迷迷糊糊地醒来,陈夏抱着她,细心地一勺一勺喂着。
随着身体渐渐补充了力气,阮枝的眼眶开始湿润,泪水无声滑落,落在陈夏温暖的手背上。
陈夏的心被紧紧揪住,眼泪也悄然滑落,她轻轻将阮枝揽入怀中,声音哽咽:“枝枝,没事了,我陪着你。”
这一刻,房间里的空气沉静而厚重,只有彼此的呼吸和泪水交织成温柔一片。
夜色温柔而深沉,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洒下一层淡淡的银辉。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均匀的呼吸声。
阮枝紧紧攥着陈夏的手,指节微微泛白,手心的汗珠在她指缝间悄悄汇聚。
她像个受惊的小女孩,眼睛闪烁着隐隐的泪光,声音带着颤抖,轻声哽咽道:“夏夏……”
陈夏感受到阮枝的颤抖,心头一阵疼惜,她缓缓将手指缠绕进阮枝的掌心,手掌温暖而坚定,仿佛要把所有的不安都握在掌中。
她低声说道:“我在这里,枝枝,我一直都在,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她的声音温柔得像春风细雨,语气中饱含着无尽的耐心和爱意。
她轻轻抚摸着阮枝柔软的发丝,指尖传递着安抚与呵护。
阮枝的身躯渐渐放松,依偎得更紧,仿佛找到了久违的安全感。
陈夏心里明白,这份爱已不仅是情感的牵绊,更像深沉的母性。
一种柔软却坚不可摧的力量。
她想要用尽全力,守护这个脆弱的生命,替她挡风遮雨,疗愈那些伤痕。
那是神圣而强悍的情感,既温柔又有力,正如当初阮枝给予她的依靠。
那曾经是阮枝给予她的依靠,如今反转过来,陈夏用同样的母性守护着她。
长夜漫漫,时间仿佛凝滞,她只觉得此刻与阮枝依偎的分秒,都无比珍贵,似乎永远也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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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她的爱人抱在怀里,并在心底默默发誓,她会一辈子呵护与爱她。
银色的月光缥缈地洒进房间,像是柔软的纱幔轻轻覆盖在一切上面。
空气中带着夜晚特有的静谧和微凉,床边的窗帘被微风拂动,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陈夏微微动了动,轻轻睁开眼,却只感到一种莫名的空虚与惊惶。
她又被梦魇惊醒。
只是醒来后她却忘了那个梦。可心脏却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扯着,揪心般的失落在胸口蔓延开来。
她转头看向身旁熟睡的阮枝,那张柔和的脸庞在月光下镀了一层银辉,呼吸平稳而安宁。
陈夏轻声叹息,伸手温柔地抚过阮枝的脸颊,指尖带着夜的凉意,却又透着温暖。
她细心地将那几缕散乱的碎发别到阮枝耳后,动作轻柔,生怕打扰到她的睡眠。
可就在这瞬间,她的目光凝滞,手指微微颤抖——
银色月光下,她看到自己的手渐渐变得透明,仿佛在一点一点消散,边缘模糊不清,如同薄雾般轻盈,却又冰冷得刺骨。
那一瞬间,陈夏的心猛然一紧,脑海里猛地闪现出那个害她惊醒的梦——
她慢慢褪色,逐渐消失,最终只剩下阮枝孤独地留在黑暗里。
恐惧和无力感如潮水般涌来,陈夏紧咬下唇,试图驱散那挥之不去的幻象,却发现自己无法挪开目光,只能无助地盯着那逐渐透明的指尖。
她轻轻吞咽,眼眶开始湿润,却又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阮枝还在这里,活生生地握着她的手,而她不能就这样消失,不能让阮枝一个人面对无边的黑暗。
陈夏的声音几乎是呢喃,贴近阮枝的额头:“我不会走的,枝枝,我永远都不会走……”
月光依旧柔柔地照着,房间里静谧而温柔,只有她们的呼吸和跳动的心,像一首细腻而悠长的守护之歌——
作者有话说:一个青年女人的愤怒,足以燃烧一切![愤怒]
要不是法治社会,真想让小夏把那两个人砍死得了(bushi
——
不知道宝子们还记不记得很久之前有一章,阮枝想起的那个关于乔舒宛否认救她的梦,这里已经有答案啦!没错,就是我们小夏![求你了]
终于写到这了……
第54章反问
窗外是盛夏傍晚的闷热,阳光并不刺眼,却像被困在空气里蒸腾,带着黏腻的热意死死贴在皮肤上。
风一丝也没有,连蝉鸣都被这股沉闷压得低了下去,整个屋子像罩在一只透明而密不透气的罐子里,让人连呼吸都变得缓慢沉重。
戚南裕已经守了她整整一天一夜。
虞江美从昏睡到清醒,从清醒到又窝回床里,她一直都在。
她替她洗澡时,动作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喂她吃饭时,也充满耐心。
甚至连虞江美闹脾气故意把枕头、衣服、毛巾丢到地上的时候,戚南裕也只是默默弯腰,捡起来,拍掉灰尘,去洗干净,再烘到柔软暖和。
虞江美坐在床上,看着她忙碌的背影。
那双手一刻不停,洗、晾、收、叠,像是害怕一停下来,所有情绪都会溢出来。
胸口的愧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她快淹没了。可愧疚之外,那股压抑的火又在心底乱窜。
这几天她像一团泥沼。
湿冷、黏稠、无处可逃。
她知道,自己正一点点蚕食戚南裕的时间和生命,把她拖进无法回头的困境。
她想起前天自己离家出走。
其实并不是想离开她,只是想找个地方,一个人喘口气。可连这点微不足道的自由,都要用戚南裕的慌乱、焦急和通红的眼睛来换。
如果那天,她没有被救下来就好了。
如果在那辆车冲过来的瞬间,她干脆被撞死,倒在冰凉的柏油路面上,那或许会比现在好得多。
没有残缺的身体,没有反复发作的疼痛,没有日复一日无法自理的尴尬和羞耻,更不会有今天这种需要被她从头到脚照顾的狼狈模样。
戚南裕会有新的生活。
她会像从前那样,穿着干净的衬衫,走在人群里,眼神清冷而锋利,所有人都会看她一眼,却谁都靠不近她。
她可以去任何地方,可以笑得更轻松,可以在下雨的夜晚不必担心有人需要抱下楼梯,可以在黎明时分不用起床替人收拾生活的狼狈琐碎。
而她,虞江美,也不会再是这副半死不残的样子,不会成为她生命里最沉的负担。
她盯着戚南裕的背影,喉咙里涌上一种说不出口的酸。
可就在那一刻,戚南裕转过身来,抱着刚烘好的毛巾走到她身边,俯下身替她擦拭手指,语气低缓:“别总发呆,手凉了。”
那一瞬,她的心狠狠一抽。
如果没有她,戚南裕的生活真的会更好吗?
可她又舍不得。
舍不得放开这双此刻紧紧握着自己、哪怕被拖进泥沼也不松开的手。
虞江美靠在枕头上,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被角,眼神有些空,不知怎的想到那个生了她的女人。
她的母亲,从来不是那种会在厨房里等她放学回家的温柔女人。
相反,她们之间的关系,从记事起就充满火药味。
母亲可以用最尖利的嗓音骂她,扯着她的头发,把她按在墙角,用那些粗鄙、刻薄、甚至是恶毒的词,把她剥得只剩下羞耻。
她们是母女,却像两只困在同一只笼子里的野兽,彼此发泄着生活压下来的苦痛和怨愤。
她恨她母亲,就像她母亲恨她一样。
恨得真实、尖锐,没有一点温情的缓冲。
她曾经在无数次争吵中,用尽恶毒的词去戳她的心窝。
讽刺她靠出卖自己换生活,骂她下贱、肮脏、不配做人。
那时候的她,以为自己可以永远站在道德的高处俯视她母亲。
可后来呢?
长大以后,她也渐渐学会了同样的手段。
为了钱、为了穿得体面、为了能住进不漏风的房子,她也开始讨好那些让她恶心的人,笑得温顺又顺从。
虚荣、卑劣……
她变成了她曾经最厌恶的模样——
审判者终究沦为了被审判者,讽刺到几乎可笑。
可戚南裕,不一样。
从很小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个人不一样。
她聪明、干净、冷静、理智,从来不在泥泞里挣扎,不会和他们那条巷子里的人一样,被穷困和琐碎磨成满身油腻。
她第一次意识到这种不同时,是在一个夏天的午后。
同龄的孩子们在巷口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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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汗水和灰尘混着空气的闷热,可戚南裕坐在台阶上,膝盖上放着一本翻旧了的练习册,眉头轻轻皱着,笔尖稳稳划过纸面。
她和别人的世界,是隔开的。
虞江美那时就爱跟着她。
做她身后的影子、小尾巴、跟屁虫。
哪怕被她嫌弃、被她撵走,也会找借口再回来。
她知道戚南裕讨厌她。至少,表面是的。可那份讨厌里,总有一丝纵容。像是明知道甩不掉的麻烦,却不愿真心狠下来赶走。
这份复杂的感情,就像她对戚南裕一样。
艳羡、渴望、依赖……掺杂着一点点藏得很深的嫉妒。
嫉妒她的从容、嫉妒她的自由,嫉妒她能走得那么远,而自己只能在原地打转。
虞江美想到这里,胸口像是被什么闷闷地堵住了,连呼吸都不顺。
她把脸埋进膝盖,手指死死抓着裤布,指节发白。
那种酸、那种闷、那种无处倾诉的委屈,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压得她脑子里一片嗡鸣。
忽然,肩膀被一只温热的手覆住。
戚南裕蹲下来,视线与她平齐,什么也没问,只是伸手把她从那团蜷缩的阴影里抱出来。
“小美。”
她的声音很低,像是怕惊扰什么,又像是在极力安抚。
虞江美怔了怔,下意识想推开。
可手才抬起,又像泄了气一样垂下来,整个人被她抱进怀里。
她的体温很稳,很踏实,像能把她身上那些沾了泥的、脏的、烫的东西都压住。
虞江美喉咙里有一声闷闷的呜咽,没忍住,眼泪滚落下来,打湿了戚南裕的肩膀。
“我……我有时候真的觉得,如果我当初死了就好了。”她声音颤抖,带着破碎的笑,“省得这样拖着你……我真的是个麻烦。”
戚南裕听着,眼底的情绪一点点暗下去。
她收紧了怀抱,像是要把这个人揉进骨血里:“你不是麻烦,江美。你是我自己选的,我要你在这儿,听见了吗?”
虞江美咬着唇,泪水一颗颗落下,心里那口长久悬着的气息,被这句话压得松了。
屋子很安静,窗外的风带着晚夏的热气,却吹不散她耳边那句笃定的话。
她忽然很怕。怕哪天醒来,这个怀抱就不在了。
所以她忍不住回抱住戚南裕,像是抱住最后的依靠一样。
屋里静得只剩风扇的嗡嗡声。
门外传来的敲门声并不急促,却像在柔软的水面上投下一枚石子,荡开细小的涟漪。
戚南裕微微俯身,伸手将虞江美脸颊的泪水抹去,指尖带着不易察觉的克制与轻柔。
“我去看看。”她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到什么。
虞江美没说话,只顺从地点了点头,眼神仍黏在她的背影上。
门被拉开一条缝。
夏日的光线从外面倾泻进来,带着刺目的热意,可门口的陈夏却显得有些异样。
她的脸色苍白,唇色淡得近乎透明,盛夏时节却戴着一双厚厚的手套,像是与这灼热的空气格格不入。
戚南裕的眉心轻轻蹙起,带着审视和探究:“找我做什么?”
陈夏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片刻,然后不动声色地越过她肩膀,落向屋内。
那抹视线让虞江美下意识抬起头,想看清来人,可还没等聚焦,戚南裕就像察觉到什么般,微微一侧身,将她的目光隔开。
“找我有什么事吗?”
语气不重,却有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陈夏垂下眼,声音低而平稳:“我想和你单独聊一聊。”
她顿了顿,像是在权衡措辞,又道:“是很重要的事……而且,和虞小姐也有关。”
门口的空气一瞬间凝滞下来,热风从走廊尽头涌来,却像被这股无形的压抑隔在门外。
戚南裕和陈夏单独走到小区楼下。
天色渐晚,凉风轻拂,街灯拉长两人的影子。
陈夏脸色依旧苍白,眉眼间带着一抹难以掩饰的疲惫。出于朋友的关心,戚南裕轻声问:“怎么了?看你神色不太对。”
陈夏抿了抿唇,勉强挤出一个苦笑:“没事。”声音里带着几分虚弱,像是怕被看穿什么。
戚南裕眉梢微挑,带着一丝讥讽的冷笑:“没事还戴着手套?是手受伤了?”
陈夏的双手下意识地攥紧,手背因用力微微发白,眼神也闪过一丝躲闪,她刻意避开戚南裕的目光,语气却尽量轻描淡写:“没什么。”
沉默在空气里拉长了片刻,陈夏的手仍紧握着手套,指尖的颤抖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安。
她低声开口,带着一丝犹豫和试探:“那个……戚南裕,你认识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戚南裕看着她,眼神柔和了几分,仿佛能读懂她的不安。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前倾一步,让两人的距离缩短,语气却带着温和的关切:“是两年前。”
陈夏抬起头,眼底的沉郁和一丝隐隐的压抑情绪交错,让夜色都像沉默了一瞬。
她苦笑一声,微微偏过头,反问道:“那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是什么时候吗?”
戚南裕愣了愣,眼底闪过一丝迟疑。
按理说,她第一次认识陈夏的时间,应该就是陈夏认识她的时候。但陈夏既然这样问,显然答案不会那么寻常。
见戚南裕沉默不语,陈夏望向天边,夜色映在她眼里有些迷离。
她轻轻长叹一声,说:“我第一次认识你,其实也算是两年前。不过,是相对于我的两年前;对于你来说,却是十五年之后。”
戚南裕愣住了,唇角微微抽动,却不知从何问起,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只剩下细风吹过耳边的窸窣,无端让她有点浑身发冷。
第55章答案
陈夏垂着眼,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小时候很孤僻,也很沉默。其实是因为性格太极端了——爱和恨都很强烈,为了不让人看出来,我只能选择沉默。”
她轻轻笑了下,带着点自嘲:“我不是没有朋友,也有一些家人……可无论有多少人围着我,我总觉得孤独,心里空空的,那种空虚,我以为会伴我一生。”
她顿了顿,目光似乎飘回到某个遥远的画面:“直到我爱上了我的……继母。说是继母,其实也不准确,那只是我爸让我用的称呼,她跟我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我从来不喊她‘妈妈’,我只喜欢叫她的名字——阮枝。”
“我一直知道自己性格叛逆,对这个世界漠不关心。可她好像看出来了,不知道为什么,偏偏要靠近我,给我温暖。一开始,我是抗拒的,也是害怕的……那种害怕,是怕她填上我心里的那个洞。”
陈夏的手在手套里轻轻攥紧:“我害怕一旦抓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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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会不顾一切地去纠缠,到最后什么都得不到,更怕我的感情会伤害她。”
“可我还是一次次地靠近她。后来我发现,她的心很软,软到能包容我所有的龃龉和阴暗。更让我窃喜的是……我觉得她好像也明白我对她的感情,并不寻常。”
她的声音轻了下去:“我们终于在一起了。”
短暂的沉默后,陈夏低声道:“可世界是荒诞的。她被带走了。”
“我永远忘不了……她躺在病床上,像是永远不会醒来。那一刻我愤怒、无能为力,最后只剩下心底深藏的恨。于是我想尽办法来到这里。哪怕这里只是一场梦,我也要再抓住她。”
“可在梦里停留得越久,我越分不清现实和梦境。我知道,二十岁的阮枝和三十多岁的阮枝,是同一个人,但我还是怕——怕梦醒的那一天。”
她抬头望向天边的夜色,眼神有些空茫:“最近我老是做噩梦,梦里是我原本世界的现实,可每次醒来,眼前一切又成了我原来的现实世界里正在做的梦。”
“我在想,如果真有一天醒了……这个世界会不会就此消失?我会不会再次失去三十多岁的她,又失去二十岁的她?哪怕这个二十岁的她只是幻梦里的角色,我也舍不得。”
她的声音几乎轻不可闻:“可我更怕的是——梦醒之后,她还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那时候……我该怎么办呢?”
戚南裕愣住了。
她有些搞不明白陈夏。不过,说实话,自从认识她的那天起,她就从没真正弄明白过这个人。
陈夏这一大段倾诉,像是朋友之间的推心置腹,她并不厌烦,只是微微有些困惑。
奇怪的是,现在的陈夏,比两年前的她更迷惘、更困惑,像个走在迷雾里的孩子,不知道前路通向何处。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陈夏的肩,试图用这样一个小小的动作,替她驱散一些不安。
就在这时,戚南裕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名字。
阮枝。
是的,就是这个名字。
陈夏说,她的继母叫阮枝。
可奇怪的是,戚南裕也记得,两年前那个偶然跟在她身后的少女……好像也叫阮枝。
更诡异的是,这些天她也见到了那个女孩。
她比十七岁时更年长了一些,依旧像当初那样,跟在阮枝身后。
可哪里不太一样了——至于哪儿不对,她一时又说不清。
戚南裕能感觉到,自己已经触碰到某个问题的核心。
于是,她忍不住开口问:“你口中的阮枝,究竟是谁?”
陈夏抿了抿唇,眯起眼,像是权衡了一瞬,才给出一个完全不可能的答案——
“我口中的阮枝,是我十五年后的继母,也是我现在二十岁的恋人。”
戚南裕彻底愣住了。
夜色仿佛凝固,空气在这一瞬间变得沉甸甸的,甚至连风都静了下来。
她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陈夏。
“你……你在说什么?”戚南裕的声音有些颤抖,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陈夏微微低下头,肩膀微微耸起,像在努力稳住自己的情绪:“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也很难理解。但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戚南裕紧皱眉头,手指不自觉地握紧衣角:“可是……十五年后的继母?你怎么可能……我……我根本弄不明白!”
陈夏抬起头,目光坚定而带着一丝脆弱:“我也不明白,一切都太不可思议。可是,我记得我十五年后的自己,也记得她给我的温暖,给我的爱。即便现在我只能在梦里再次见到她,我也不能放手。”
戚南裕呼吸一滞,像是被一股沉重的情绪压住,她慢慢退了一步,却仍无法移开视线:“你……你是在说,你现在的爱情,是建立在未来的自己身上?而我们现在,是在一场梦里面”
陈夏苦笑,眼底闪过一抹无奈:“或许是吧。我不敢保证这是不是正确,可我知道,我害怕一旦放手,我就会永远失去她,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
夜风吹过,小区的路灯投下斑驳光影,两人的影子在地上微微颤动。戚南裕深吸一口气,终于缓缓开口:“陈夏……你知道吗,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颠覆我认知的一切。”
陈夏轻轻点了点头,随即她又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说道:“可我来到这里,也少不了你的帮助。”
戚南裕愣住了,脑中一阵空白,像是被重锤敲了一下。
陈夏继续说道:“十五年后,你会是一个很厉害的教授,而我是你的学生。你在进行一项很疯狂的研究实验,并把我拉入了伙,所以我来到了这里。”
戚南裕愣了几秒,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勉强:“……你说了这么多,其实是想说你是从未来穿越到现在的人?”
陈夏缓缓点头:“你也可以这么认为……但我更多地认为,是你对我进行了某种催眠实验。或者说,我现在就像在盗梦空间里一样,进入了深层的梦境,而且与阮枝的意识产生了连接。”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中闪过一抹无助与坚定交织的光:“这个梦,是阮枝二十岁时的回忆。十五年后,阮枝出了意外,变成了植物人。而你出现,说你能帮她让她醒来……我答应了你,所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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