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 30-40(第1/19页)
第31章价值所在
傅徵很能看透帝煜的心思——因为自己异于常人,所以格外介意别人说他不是人,甚至对所谓的道德伦理莫名执着。
陷入呆滞和怀疑中的帝煜,让傅徵找到了一些过去的感觉,他姿态闲适地靠在床头,好整以暇地望着帝煜。
帝煜皱眉,随手整理好自己的衣衫,“荒唐。”这条鱼简直无时无刻不在刷新着他的认知。
“陛下不信?”傅徵脸上带着淡淡笑意,“不然要如何解释我会那么多符咒术法?是因为这些东西本来就是我创立的。”
帝煜侧眸看向傅徵,停下整理衣衫的动作,语气捉摸不定:“你之前说的夫人,是谁的夫人?”
怎么突然说到这里?
“……”傅徵若是承认自己没有夫人,那欺君的就不止他自己,还有渔舟。
他淡定自若地回答:“当然是阿诺的夫人。”
帝煜眯起眼睛,审视着傅徵话里的真假。
傅徵微微一笑,作出缅怀之状:“不过在我活过的岁月里,也是妻妾成群,儿孙满堂,诶,说来我的后代也有嫁于皇室的,说不定陛下与我还有血脉之亲。”
“……”帝煜表示怀疑:“你不是初代国师吗?”
傅徵能理解帝煜的想法,他心平气和道:“陛下,国师不是和尚和道士,能娶妻生子。”
“谁说的?傅徵一生就从未娶妻。”帝煜不屑一顾道:“你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身为国师,不以天下为重,跑去娶妻生子,还妻妾成群?!”
傅徵轻呵一声,漫不经心道:“孑然一身,到头来又做成了什么事?”
帝煜不耐烦道:“朕的人,还轮不到别人议论。”
傅徵语气微妙:“陛下…在维护傅徵?”
“他是值得尊敬的对手。”帝煜不容置疑道。
“你记得?”傅徵都意识不到自己这句话里竟然带着些许希冀。
“正史记载,傅徵怀抱经纶,有志天下,虽说与朕是不死不休的关系,可死者为大,朕不会否认他的功绩。”帝煜言简意赅道。
傅徵缓慢地应了一声,好奇问:“你们为何会闹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帝煜冷声道:“史书记载,他将朕困于深宫之中,意图挟天子以令诸侯,朕为皇帝,岂能受他桎梏?权力之争,你死我活,向来如此…”
说到这里,帝煜眸光微闪,盯着傅徵不虞道:“你的问题有些多。”
“我只是好奇后楚最后一位国师。”傅徵不慌不忙地回答。
“该朕问了。”帝煜不悦道:“你是何时出现在鲛人体内?”
傅徵慢条斯理道:“水晶箱的帘帐被掀开之时,我一眼就看到了陛下。”
这话说得太过自然,要么是真的,要么就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
帝煜都笑出了声,然后目光冷冷地睨着傅徵。
傅徵慢吞吞道:“陛下方才说,不在乎臣的身份,只要臣留在您的身边。”
“你当然要留在朕的身边!”帝煜不容置疑道:“至于你的身份…呵,朕有的是时间陪你慢慢耗,纵使你是初代国师,又或是别的什么东西…朕都不在乎。”
傅徵目光温驯,他扬起唇角:“陛下如此看重臣,臣也舍不得离开。”
帝煜眸光微闪,喉结上下轻滚,“不要试图勾引朕。”他前倾身体,捏住傅徵的下巴,带有侵略性的眼神碾压在傅徵脸上,纠结不过片刻,便低头亲了上去。
傅徵面无表情地承受着帝煜的亲吻,等到帝煜退开,他才直视着帝煜的眼睛,“陛下不介意我的身份?”
“哼,只要你别变出尾巴。”
像个妖怪,不,他就是妖怪!
傅徵挑眉:“我指的是国师太珩这个身份。”
帝煜嗤道:“八竿子与朕打不着的人,论什么血缘亲疏?朕说你是什么你就是什么,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傅徵觉得不可思议,帝煜应当是很注重血缘伦理,他再次提醒:“我是你的师祖。”
“那又如何?”帝煜很有自己的一套想法,他懒洋洋道:“你又不是朕的师父或是朕的爹,朕想要便要。”
傅徵:“……”
帝煜冷笑:“怎么?下了床就翻脸不认人?”
傅徵试图辩解:“……”
帝煜倾身靠近傅徵,傅徵下意识后挪,却被帝煜猛然按住了肩膀,“朕觉得你说得对,食色性也,朕也不例外,况且你能靠近朕,所以从今往后就由你来侍寝。”
傅徵语塞,他好像给自己挖了一个很大的坑,“…我是你师祖。”他底气不足地强调。
“师祖?朕连傅徵这个师父都不认,更遑论你呢?”帝煜亲密地吻着傅徵的耳朵,暧昧出声:“你得清楚自己的价值所在。”
价值所在?
简直是赤/裸裸的暗示——以色侍人。
傅徵何时受过这种委屈,他猛然侧脸,怒意在眼底升起:“嬴煜!你别太过分!”
“朕没治你欺君之罪,让你用点符咒术法很过分吗?”帝煜同样不满。
傅徵蓦地哑然,价值所在…是、是符咒,他像是突然熄了火的哑炮,“…我知道了。”说完,他云淡风轻地整理衣衫,然后下床,捏了个瞬移符就消失了。
帝煜气得不行还在反思:“让他帮忙画咒很过分吗?”
陛下自己找不到答案,选择将问题扔给属下。
九方溪吕局促地站着,替帝煜分析:“或许是因为…少君身体不适,灵力不够?”
褚时翎连连点头:“对啊对啊,听说在此之前,陛下与少君还在帝陵上面切磋来着,少君哪里是陛下的对手啊,说不定伤着哪儿了。”
帝煜沉吟:“朕身上有两个窟窿,他完好无损。”
褚时翎:“…可能是内伤呢?”
帝煜似笑非笑:“内你身上了吗?”
“臣不敢,陛下恕罪!”褚时翎急忙行了个大礼,撅着屁股不敢起身。
帝煜撩了褚时翎一眼,似是闲聊般出声:“你对阿诺很是另眼相待。”
褚时翎低头回答:“臣执掌典客司,照料好少君是臣分内之事。”
“不一样。”帝煜道:“你把他当成人,和对待其他妖怪不一样。”
褚时翎后背发凉,老实本分地回答:“那是因为陛下待少君与旁人不同,臣不敢不用心。”
“褚爱卿较之从前变了很多,朕记得你曾对朕横刀,那种气势堪堪胜过战场上的阿溪。”帝煜打趣道。
褚时翎立刻匍匐跪下:“彼时年幼,是非不分,冒犯陛下是臣之过,陛下不与臣计较,还任命臣为典客司行令,再造之恩臣感激不尽!”
“爱卿何必慌张,不过闲聊提起,倒是吓着爱卿了。”帝煜随意勾起唇角,“这么多年来,爱卿任劳任怨,朕全都看在眼里
《归去来》 30-40(第2/19页)
。”
“多谢陛下,这都是臣分内之事。”
“行了,你让渔网去殿内等朕,朕稍后就去。”帝煜吩咐。
“遵命。”
褚时翎离开后,帝煜问九方溪:“你觉得他还怪朕杀了他姐姐吗?”
九方溪神色微动,强调:“归结到底,褚姑娘为妖怪所害,与陛下无关。”
“阿溪啊。”帝煜低低一笑,似是慨叹道:“世人若是皆如你一般黑白分明就好了。”
“末将誓死追随陛下。”
帝煜满意地应了声,又问:“两天没见了,阿诺人呢?”
九方溪回答:“少君在藏书阁两日没出门,好似在看史书。”
帝煜轻笑:“他是要看看史书,不然连自己的身份都编不明白,太珩这个名字你可有印象?”
“后楚初代国师,是后楚太祖的至交好友,两人共同开创了后楚盛世,其座下门徒无数,不同于后代诸位国师,太珩国师户门兴旺,瓜瓞绵绵,其血脉绵延至今,开创了天下大宗太珩山。”
帝煜思索:“还真有这个人。”
九方溪试图唤起帝煜的记忆,“陛下,说起来太珩山,我们与他们还有些渊源。”
“曾经羽族来犯,您派遣手下将士抢了太珩山五百修士送往战场,虽说无一伤亡,可太珩山还是与朝廷断了往来。”
“为何?”
“呃…多数修士踏入红尘,心生绮念,自此不归山。”
帝煜懒洋洋道:“人就是人,何必压制七情六欲,成仙有什么好?”
“自然极好,延年益寿,超然物外,潇洒而自在。”傅徵迈步走来,不疾不徐道:“不为富贵心动,不为贫穷发愁,不受外物所累,这不好吗?”
帝煜干脆道:“不好。”
傅徵无奈一笑:“陛下与天同寿,实属站着说话不腰疼。”
帝煜意味深长地望着傅徵,“爱卿也想成仙?”
“我心有所累,成不了仙。”傅徵坦然自若地看向帝煜。
帝煜笑道:“书看够了?”
“是。”
“说辞也编好了?”帝煜似笑非笑地撑起下巴。
“……”傅徵抬眸,淡淡道:“不敢。”
帝煜笑出了声,而后意兴阑珊道:“真可惜,朕都做好了听你胡扯的准备。”
傅徵满眼真诚,道:“臣对陛下绝无虚心,若有所隐瞒,便永远受制于人,不得自由。”他不隐瞒,他只瞎说。
帝煜缓缓扬起唇角,眼神睥睨而锐利:“若是,爱卿根本不想要自由呢,这岂非正中爱卿下怀?”
“没有人喜欢受制于人。”傅徵语气微沉。
帝煜眸光闪烁,懒声质问:“你是人吗?”
傅徵立刻火大,冷声逼问:“你是人吗!”
帝煜马上黑了脸。
九方溪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对于两个并不纯粹的“人”和“妖”来说,她这个纯粹的人属实有些扎眼。
第32章诚意
眼看矛盾将起,傅徵和帝煜陷入到诡异的沉默里——
“你所来为何?”
“臣有事禀报。”
两人不约而同地出声,选择将方才的争执略过。
顿了顿,傅徵垂眸看向地面,面上维持着恭谨的姿态,“离镜最后一步需要紫丹离火炼制,敢问陛下,如今世上是否有紫丹离火?”
离火为炼丹炼器所用,紫丹离火更是其中极品,当年傅徵的紫薇台随处可见,如今却说不定。
万年来,陛下凭着浊气横行霸道,他显然不知道离火是个什么玩意儿,于是他看向“百晓生”九方溪。
九方溪赶紧回答:“回陛下,回少君,紫丹离火早在万年前国师陨落之际不复存在。”
帝煜轻笑出声,目光变得危险起来:“爱卿的意思是,既然紫丹离火不复存在,那离镜也就炼不出来了,对吗?”
傅徵看似为难地身体一僵。
九方溪适时道:“少君,寻常修士所用的离火是否可行?”
傅徵缓慢摇头:“离镜为上古神器。”
言下之意,普通离火不行。
帝煜语气淡淡:“那就去找,翻遍整个神州去找,同时向各宗门下令,命他们炼出紫丹离火,炼不出的话…”顿了顿,幽沉戏谑的目光落在傅徵身上,“就让他们的老祖宗带着他们,以死谢罪罢。”
傅徵骤然抬眸,他皱眉看向帝煜,嘴唇翕动,似是想说些什么。
帝煜放声大笑起来,他随意慵懒地交叠长腿,支起下巴,满眼愉悦地望着傅徵:“祖师,说来你还没见过你的后辈吧?”
“好好替朕办事,不然你们的第一次见面,也约摸是最后一次见面。”
九方溪满眼震惊,祖师?哪个祖师?
傅徵喉结轻滚,他出声:“…若是没有紫丹离火,找到占星楼也勉强可行。”
帝煜不满道:“事关朕的记忆,怎可勉强?”
傅徵眸色清淡,不冷不热道:“只是多费些功夫,不耽误陛下寻回记忆。”
帝煜苍白修长的手指摩擦着龙椅上的龙头,语调缓慢轻佻:“看吧,涉及到人命,祖师也有办法起来,果真是人命关天。”
傅徵语气冷硬,“陛下对妖怪的命视若草芥,是因为人妖对立,可宗门修士乃是陛下的子民,陛下岂能以性命相挟?”
帝煜漫不经心道:“妖怪的命你操心,人的命你也操心,如此费心劳力,不如这皇帝给你当?说来爱卿如今妖身人魂,正好一统人妖两族,岂不美哉?”
九方溪立刻跪下,“陛下慎言!”
傅徵身影肃杀,呼吸发沉,目光紧锁在龙椅上。
九方溪忍不住低声提醒,“少君?少君!”她无奈道:“无论少君是谁,也请想一想不黑,它一直都很担心少君。”
“臣不敢。”傅徵俯身作揖,声音裹挟着冰渣:“方才是臣失言,请陛下恕罪。”
帝煜轻嗤一声,如此轻而易举地认了错,当真是无趣至极,他摆了摆手,索然无味道:“九方,带他去占星楼。”
傅徵和九方溪一起走出帝煜的宫殿,九方溪走在前面引路,傅徵神色淡漠地跟着。
“前辈。”九方溪轻喊出声。
傅徵冷淡抬眸,敏锐地发现了九方溪换了称呼。
“从接您回涿鹿的途中,我就怀疑过您是否还是鲛人族少君。”九方溪不疾不徐道:“后来我提醒过陛下,可陛下毫不在意,我也就此作罢。”
“您很奇怪,明明出身妖族,但在与陛下相处之中,又想教他爱护子民。”九方溪偏了偏头,等了傅徵一步,“方才陛下提起…妖身人魂…”
“而且您来之前,陛下向我询问紫薇台的初代国师,如若我猜得
《归去来》 30-40(第3/19页)
不错,您就是后楚的初代国师——太珩祖师。”
不,你猜错了。
傅徵冷淡地扬起唇角:“你果然很聪明。”不像是那狗东西教出来的。
九方溪道:“晚辈人微言轻,却仍有一事想要提醒前辈。”
“将军请说。”
“不要在陛下跟前维护宗门修士。”九方溪提醒。
傅徵轻哂:“怎么?修士不是人?”
九方溪无奈一笑:“陛下曾被各大宗门联合围剿,重伤昏睡过几十年。”
傅徵微顿。
“这样的事情不计其数。”九方溪语气沉重:“前辈若想了解,事后我自将《人皇本纪》奉上,供前辈参阅。”
“九方氏效忠后楚之初乃为史官,我族先辈坚守己任,以保信史流传,后来王朝倾覆,我族誓死追随人皇,可陛下并非每时每刻都在,他有时候消失几十年,有时候是几百年,甚至是一千多年。”
九方溪侧脸问傅徵:“前辈可知,在此期间,陛下去了哪里?”
傅徵语气不明地猜测:“疗伤?”
“很多人都这么猜测。”九方溪道:“更有甚者,妖族和…一些修士会在此期间全力搜寻陛下,只为将他击败或者杀死,可是陛下仍然统御人族至今。”
“前辈,不要与陛下作对。”
九方溪停下脚步,以手作请状:“占星楼到了,前辈请。”
一团白色的残影弹跳到傅徵肩头:“少君!想你想你想你。”
傅徵抬手抚摸上不黑的龟壳,神色略微缓和:“你怎么过来了?”
“阿溪让人家在这里等的。”不黑回答。
傅徵看向九方溪,九方溪抱拳淡淡一笑,“……”这么说来,九方溪可能早就意识到了傅徵醉翁之意不在酒,毕竟他的目的一开始就是占星楼。
至于什么紫丹离火…
傅徵比任何人都清楚世间再也寻不到,因为那是他的本命真火,当然只有他能使出来。
“还请将军放心,任何时候,本座都不会伤害陛下的性命。”即便他想,也做不到。
但是人家小将军都给出诚意了,傅徵不能一点都不给。
傅徵使出瞬移符顺利到达顶楼,挥袖布阵走向占卜台,苍穹为罗盘,群星为棋。
傅徵抬手从眼前划过,双眸瞬时变为金色,浩瀚的神识盘桓于王都之上,冷淡肃穆地观察着星辰和俯视着万籁俱寂的众生。
“星盘混乱,窥不见一丝天机。”傅徵闭上双目,喃喃自语。
不黑眉心闪动灵光,片刻功夫,它如实道:“少君,这里并非神址。”
傅徵回过神来,慢慢意识到,紫薇台虽然得以重建,但并非是原来的位置。
“……”
所以仍然无法得知神明的踪迹。
傅徵翻阅各种典籍,得不到一点提示,好似世间从未存在神明,就连紫薇台存在的岁月里,书中多记载的是国师的功过政绩,有关占卜祭祀的记录不过是寥寥数言。
傅徵冷淡嘲讽地勾起唇角,他双指捏诀,惊雷骤起,闪电凌厉地劈向占卜台,占卜台被炸得四分五裂。
傅徵在轰然巨响里转身,面无表情地离开了这里。
不黑吓得缩进龟壳里,闷声闷气道:“少君莫要生气,万年过去,神址哪能轻而易举地被找到?”
傅徵神色平静:“没生气,我只是想到了另一个地方。”
“哪里?”
“帝煜的寝宫。”
“哈?!少君你清醒一点啊!现在哪里是睡暴君的时候?”
“……”傅徵无言片刻,琢磨道:“帝煜寝宫内镇压着魔渊,魔气常年涌动,紫薇台常年侍神,有镇压魔祟之用,他但凡聪明一点,便会利用紫薇台来镇压魔气。”
不黑咽了咽口水:“他…会允许我们进入魔渊?”
“钓鱼当然要有鱼饵。”傅徵唇角带着疏离的笑意。
不黑不明所以道:“少君,只有你是鱼。”
“……”傅徵瞥了眼不黑,言简意赅道:“先给出他要的东西。”
这个不黑知道,它说:“是离镜!”
“很聪明。”傅徵微微一笑。
不黑疑惑道:“可是少君,你真能做出离镜?”
傅徵叹气:“上古神器,哪能那么轻而易举地炼出来?”
不黑尖叫道:“你骗他?!你不想活了?!”
傅徵偏了偏头,“闭嘴。”他淡声警告:“左右不过是他想恢复记忆,满足他就是。”
不黑难以理解道:“可是他不记得呀。”
“我记得。”
傅徵拿出铜镜,镜面朦胧片刻便清晰起来。
帝煜之前在镜子里看到的样子并非是自己的记忆,而是傅徵的记忆,为了防止帝煜试探,傅徵还在里面捏造了自己作为鲛人时的幻像。
收敛起眼底浮动的情绪,傅徵贴了张符纸在不黑头顶,交代:“一会儿你先跟九方溪回去,我去找帝煜,如若他同意,我便用这传送符接你过来。”
“我不敢~”不黑实在怵得慌,它太害怕帝煜了。
“小黑,如今我孑然一身,人不人,妖不妖…”傅徵自嘲一笑,情绪低落道:“身边只有你了。”
不黑立刻挺起圆溜溜的脑袋瓜,语气坚定道:“少君放心!我一定保护好你!”
傅徵莞尔,眸中闪过冷然的趣味,说到孑然一身之人,又岂非他一人?
一人对一人。
这很公平。
只是现在又要回去见那个逆徒,想起那张吐不出象牙的狗嘴,傅徵的心情实在算不上愉悦。
只是唇角的弧度更深了一些——
作者有话说:宝子们,明天入v哦,到时候万字奉上,谢谢大家支持么么
第33章胆战心惊
傅徵从容不迫地踏入宫殿,按照规矩来说,他应该找人通传一声,可是帝煜毫无规矩,连个通传的人都没有,所以傅徵只能自己进去。
他这边不慌不忙,没走几步就被人一头撞进了怀里,“渔舟?”傅徵眉梢微抬,他扶起渔舟,打量着慌慌张张的渔舟,问:“发生了何事?”
渔舟急忙行礼:“见过少君…”
看样子是刚见过帝煜,傅徵放轻语调,温和道:“别慌,告诉我,怎么了?”
渔舟捂着心口,哆嗦着说:“陛下让我靠近他…然后我心脏疼得不行,几乎快要喘不过来气,少君…”
眼泪扑朔,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他忍不住哽咽:“少君,陛下是不是因为我刺他那一剑,想要杀了我?”
傅徵轻柔擦去渔舟的眼泪,语气温和:“哪种靠近?”
“替…替陛下更衣…”渔舟嗫嚅道,然后急于对傅徵解释
《归去来》 30-40(第4/19页)
:“但是…只是外裳,我心口太疼了,陛下就让我滚了。”
“……”傅徵安抚性地拍了下渔舟的背,“没事,你先去歇息。”
渔舟忍不住抓住傅徵的胳膊,“少君!”
傅徵耐心抬眸:“嗯?”
“我们还能回家吗?”渔舟憋红了脸,眼泪又要掉下来。
傅徵微微一笑,道:“你不想管你兄长了?”
渔舟猛然抬头,激动道:“你的意思是我兄长能活下来…”
“嘘。”傅徵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温声道:“听话,去歇息吧。”
“好!”
殿内昏暗,烛火幽幽。
帝煜身着玄色的寝衣,安静地躺在床上,他神色安详,不怒自威,看起来凛然不可侵犯,又因为卸了帝王冠冕,乌发披散脑后,看起来平和了几分。
傅徵长身玉立,面无表情地站在床边。
“爱妃,朕可入得了你的眼?”帝王冷不丁抬眸,漆黑的眸色里闪过揶揄。
傅徵垂眸,躲开帝煜的眼神,淡淡道:“陛下为何不让渔舟侍寝?”
“……”帝煜眨了下眼睛,随后支起身子笑道:“爱妃误会了,只因你不在,朕才让他侍奉,不然爱妃也见不到朕这幅模样。”
傅徵并不认为帝煜真的想让渔舟侍寝,只是帝煜怀疑傅徵能靠近他是因为傅徵出身鲛人族…如果渔舟也能靠近帝煜,那就说明整个鲛人族都能靠近他。
接下来,帝煜会毫不留情地杀光所有鲛人。
“陛下高兴就好。”傅徵恭谨中带着疏离。
帝煜亲昵地拉住傅徵的手,稍稍用力,傅徵被他拉到床边,揽住肩膀:“如此看来,爱妃当真是朕的命定之人。”
傅徵懒声敷衍:“臣不是人。”
“真巧,朕也不是正常人。”帝煜将下巴放到傅徵的肩膀上,吻着傅徵的头发,奇怪:“为何你身上没一点腥味?你不是鱼吗?”
傅徵受不住帝煜这般亲近,他偏了偏头,出声:“陛下,要看离镜吗?”
帝煜紧紧扣住傅徵的腰,不让人离开,“镜子什么时候都能看,如今夜已深,爱妃应当同朕歇息。”
傅徵愕然,他记得离开前两人还争执过…
可是男人的兴致就是说来就来。
在傅徵愣神的瞬间,帝煜的吻已经密密麻麻地落在他的颈侧和脸上。
傅徵没忍住扼住帝煜的手臂,丝绸衣料下的手感光滑坚韧,因为常年不见天日,傅徵能想象到下面是怎样的苍白。
帝煜着迷地吻着傅徵的颈侧,贴上他的后背,以圈禁的姿态将人拢进怀里,衣襟上的微凉有种久别重逢的熟悉感…
陛下很有自知之明,他将这份熟悉感归属于自己的见色起意。
温热的触感落到傅徵唇角,傅徵不由得攥紧指节,他不明白事态为何会发展成这样。
纠结,挣扎,困惑,茫然…傅徵心中千头万绪,有时候,帝煜变幻不定的情绪也会让他一筹莫展。
“看着朕。”帝煜轻轻抚摸上傅徵的侧脸,嗓音低沉温柔:“还记得你是朕的妖仆吗?”
“…嗯。”
对,妖仆。
帝煜目光柔柔地落在傅徵脸上,“所以你不能拒绝朕。”
“来,亲朕。”
傅徵没有丝毫犹豫,他迎上帝煜的双唇,自然得就像他们亲吻过无数回。
只是难得这样温和静谧。
傅徵难以自制地搂上帝煜的腰,丝滑衣料下,掌心摸到了一处起伏不平,傅徵记得,这是一道烧伤的疤痕。
“陛下身上有很多伤。”傅徵轻声道。
帝煜含笑调侃:“你不喜欢的话,朕可以想法子祛掉。”宠妃当然是用来宠的。
傅徵沉默片刻,她想起九方溪说过的话,右手不由自主地轻轻摩擦着那处疤痕,“这些伤…都是妖怪伤的?”
“兴许是。”帝煜不以为意道:“也有些人…不过朕都将他们视若蝼蚁,懒得计较。”
他不满地贴近傅徵:“你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专心一些。”
蓦地,丝丝缕缕的吟唱声响起,由远及近,如梦似幻,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动作。
“…什么声音?”帝煜心口发紧,好像有什么不好的情绪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