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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40(第3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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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又在搞什么鬼。

    倏地,虚空之中落下一片龟壳,稳当地停在帝煜身前,散发着幽然青光。

    帝煜冷冷注视着这片龟壳,片刻后抬手摸向龟壳,龟壳灵光闪烁,在帝煜脸前浮现出八个漂浮不定的大字:

    “魂兮归来,大限将至。”

    帝煜眉心一紧,归来的自然是傅徵,那大限将至的是谁?他满面阴霾,危险而复杂的目光落在傅徵身上。

    只是傅徵身前同样浮动着一枚龟壳,他凝视着虚空,好似看到了什么触目惊心的东西。

    傅徵看不到帝煜看到的,帝煜同样看不到他看到的。

    帝煜望向傅徵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物,直觉告诉他,傅徵是个极大的变数,他非杀不可。

    帝煜阴沉不定地望着傅徵,苍白遒劲的五指凝聚浊气,浊气翻涌,凝结出犹如实质的杀意。

    法阵外,渔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他一个劲儿地捶打着法阵,示意傅徵快逃,可惜傅徵听不见。

    傅徵从自己刚才看到的东西里缓缓回神,然后看到渔舟惊恐地指着自己后面。

    傅徵感受到浊气蔓延出的无边杀意,他猛然回身,看到帝煜神色冷淡地捏碎了龟壳,像是雷霆巨响之后,只落下两三点雨滴。

    翻涌的浊气逐渐平息,只有两三缕来不及收回化为轻风,吹动了傅徵的发梢,傅徵心神俱惊,“……”

    帝煜漫不经心地收手,心里想的是,什么东西也配预示他的将来?若他真杀了傅徵,岂不是说明他将这谶言放到了心上?

    只有一点可以确定,眼前这个鲛人身体里,确实住着一个远道而来的老东西。

    帝煜漠然静立,他无悲无喜地与傅徵对视,举手投足间带着不容忤逆的威势,似乎这世间的一切都引不起他半分悲悯。

    傅徵望着帝煜深不见底的眼眸,神色复杂动荡,龟壳所示的两行字历历在目:

    “礼崩乐坏之夜,帝煜作东,邀诸神共舞,而后戮神,为天下共主。”

    并非是神明遗弃神州,而是帝煜屠尽神明。

    第36章输诚

    傅徵好半天回不过来神,只怔然地望着距离自己不过五六步的人,他脑海里一片废墟,却也心知肚明,他无法借助神力与帝煜抗衡了。

    帝煜处之泰然地站在原地,略一挥手,法阵顿时消弭,他缓缓走近傅徵,目光漫不经心地望着那枚漂浮的龟壳,戏谑地问:“吓成这样,看到什么了?”

    轻浮随意的态度,他压根没指望从傅徵这里得到答案,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傅徵看到了什么。

    “陛下呢?又看到了什么?”傅徵语气沉沉。

    “魂兮归来,大限将至。”帝煜不以为意地说出来,而后似笑非笑道:“祖师,这魂兮归来说的好像是你,那大限将至呢?”

    “是你,还是朕?”

    傅徵浑身如堕冰窖,他猛然侧脸看向帝煜。

    帝煜愉悦地咧嘴一笑,“看来祖师也不能看淡生死。”他暧昧地靠近傅徵的耳朵,语气温柔且残忍:“这大限将至是你也就罢了,若应验到朕身上,朕必然拿你陪葬!”

    傅徵轻嗤一声,继而低声笑了起来。

    帝煜意外挑眉:“……”吓疯了?

    傅徵的笑声越来越大,冰清淡漠的脸上呈现出癫狂的笑意,他一边止不住地笑一边仰脸看向天际,似是慨叹似是嘲讽,最终长叹一口气,抬眸直勾勾地望着帝煜。

    如今这般,若他取代帝煜,那整个神州便是他的囊中之物。

    “陛下,或许是…妖族大限将至呢?”傅徵轻轻柔柔地抚上帝煜的肩膀,侧脸呢喃细语:“降妖除魔,还神州太平,这曾经是皇室与紫薇台的共同夙愿,陛下为何就不能相信我是来帮你的?”

    “你是妖!”帝煜不耐偏脸,躲开傅徵的呼吸。

    傅徵轻笑出声:“妖最了解妖不是吗?”

    帝煜不屑一顾,他看向傅徵身后的妖怪,笃定傅徵又在满口谎话拖延时间,于是故意道:“那你将他们都杀了。”

    话音落,傅徵盯着帝煜便挥手起势。

    上一次被傅徵布置在帝陵周遭抵御咒术侵蚀的法阵突然亮起,旋风般地席卷过每只妖怪,来不及惨叫,妖怪们便被炼化成一颗颗妖丹。

    整个过程中,傅徵甚至都没有回头看一眼,成百上千的妖丹漂浮在傅徵身后,他面对着帝煜,施施然行礼,左手放置右肩——鲛人族的最高礼节。

    傅徵淡定从容地输诚,“如吾皇所愿。”

    帝煜眸中闪过惊讶,然后蹙眉望着傅徵,他总觉得傅徵像是被解开了什么禁制一般,变得无所顾忌起来,他现在有些好奇,方才傅徵看到了什么。

    渔舟张大嘴巴,从愣怔中回身,他急忙捂住自己的嘴巴,惊疑不定地望着傅徵。

    “什么意思?”帝煜居高临下地问。

    傅徵从容一笑,波澜不惊道:“陛下杀死妖怪之后,浊气吸附妖气,然后用来填补魔渊,这样能减缓魔渊对天地灵气的侵蚀,对吗?”

    帝煜顿了顿,他眯起眼睛警惕起来,因为傅徵说对了。

    “陛下不必对我抱有敌意。”傅徵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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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帝煜,成百上千的妖丹也随着他的动作挪动一步,他微微一笑:“这些妖丹,陛下皆可用来填补魔渊,不必再动用浊气将妖气提炼出来,省得妖血沾湿陛下的衣裳。”

    帝煜:“那是你的同胞。”

    “我只在乎陛下。”傅徵含笑盯着帝煜。

    “呵,话很动听。”帝煜冷冷望着傅徵,他可没忘了傅徵之前为妖怪们求情的模样,如今翻脸无情说杀就杀…

    当真是有意思极了!

    “朕只怕祖师哪天不乐意,将朕也炼成丹药。”帝煜挑起眉梢,语带挑衅。

    傅徵正色:“有主仆契在,我不会。”

    帝煜带着傅徵和妖丹闪现至魔渊前,妖丹如冰雹般地砸下去,嚣张的罡风消停下来。

    傅徵捻动指尖,察觉到四周的灵力果然纯粹了些,他微微挑眉,暗道自己真猜对了。

    帝煜道:“先前你说要来这里炼制离镜。”

    傅徵几不可见地停顿片刻。

    帝煜阴森森道:“朕就站在这里看你炼,若你对朕有所欺瞒,朕就拿你来喂魔渊。”

    傅徵:“……”他装模作样地起势捏诀。

    帝煜冷眼睨着傅徵,抱臂站在一旁,他倒是要看看,这是怎么个事。

    傅徵淡定收手:“陛下,这里也不是神址。”

    “所以呢?”

    这三个字裹挟着冷冰冰和阴森森的杀气。

    傅徵自然而然地改口:“…即便如此,臣也有办法。”

    “你最好是。”帝煜被气笑出了声。

    傅徵祭出离镜,朝帝煜伸手,“陛下不信的话,大可一试。”

    帝煜瞥了傅徵一眼,然后从容走近离镜,朦胧的镜面闪过金光,而后清晰起来——

    嬴煜是后楚中宗皇帝嬴晔第五子,其母是羲和族女皇妘姜。

    羲和族隐世而居,不问世事,生活在炎水之畔,中宗在一次战事中被敌军追杀至炎水,炎水之所以被称为炎水而是因为它是一条燃烧着火焰的河。

    中宗被迫跳入炎水,却没有被焚烧致死,再次醒来,看到了女皇妘姜。

    他们在一起生活了两个月,之后便友好分开,中宗回到涿鹿继续奔赴战场,女皇独自孕育孩儿并且生下。

    羲和族以火为尊,女皇为儿子取名为煜,妘煜。

    除了妘煜之外,女皇另有三个女儿,算是妘煜同母异父的姐姐,也是日后继承的大统的人选。

    妘煜从小性情顽劣,女皇烦不胜烦,在妘煜三岁时将他送往涿鹿暂居,对于这个酷似自己的皇儿,中宗喜爱不已,可惜没养几年,女皇便派遣使臣来接,中宗舍不得,与女皇商量让妘煜两个地方换着居住。

    女皇通情达理地答应了,从此妘煜便辗转生活在这两个地方。

    由此可以看出,妘煜一开始并不作为两国的储君人选。

    可惜祸出不测,后楚皇室遭奸人背叛,一夜之间被妖怪尽数屠尽,涿鹿沦陷,逃出的朝廷大臣历经千辛万苦来到炎水之畔,请求女皇交出后楚的最后血脉。

    女皇原本不同意,可炎水突然倾覆,淹没了羲和族大半领土,女皇闭门了三天三夜,最后把十三岁的妘煜交了出去。

    没过多久,炎水彻底吞没羲和族,羲和族无一人生还。

    短短几个月内,妘煜变嬴煜,他不仅失去了双亲,更成为了人族最后的希望。

    幸得神族庇佑,在国师的全力辅佐和朝臣的齐心协力下,他们夺回涿鹿,并逼退妖族,得以短暂喘息,虽然这时候的小皇帝看似没什么用,但重启涿鹿防护法阵之人必须是皇室血脉。

    经此事后,人和妖各自进入到一段休养生息之中…

    帝煜不耐烦的挥开离镜,“这是什么没用的东西!”

    傅徵正看得津津有味,猝不及防被打断了,他淡定回答:“是陛下的生平。”

    “朕只想看帝陵那段记忆!”帝煜沉声命令。

    傅徵索然无味地想,那时候他死得透透的,上哪儿给这逆徒编去?

    于是他道:“离镜如今欠缺火候,还请陛下宽限时日。”

    帝煜无动于衷地瞥过离镜中的人,他的父皇,他的母皇,兄弟姐妹和朝廷大臣…他统统都毫无感觉。

    里面那个嚣张肆意的少年,虽然和他长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脸,但帝煜目光冷淡得像是在审视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蠢。

    最终,帝煜的目光停留在一个模糊的人影上,他用指尖轻触镜面,“这个人…”他皱眉凝视着占星楼上的人影,虽然面部模糊,但姿态清冷出尘。

    “很像你。”帝煜冷不丁地开口。

    傅徵心头一跳,喉结轻滚,他佯做自然地问:“这位是?”

    帝煜不虞道:“朕怎么知道!”

    “这是陛下的记忆,陛下不知道,臣就更不知道了。”傅徵心平气和地说。

    帝煜持续盯着那个人影,“占星楼上的…只能是国师了,他是傅、徵?为何看不清脸?”

    傅徵多了个心眼儿,他不止把自己的脸弄模糊了,许多大臣的脸都被他弄模糊了。

    听到帝煜的问题,傅徵缓缓抬眸,目光在镜面上一扫而过,他随意勾唇:“许是陛下也记不清了。”

    帝煜听不出情绪地冷哼一声,轻嗤:“看来你们紫薇台的人从始至终都一样。”

    “哦?”

    “假模假样。”

    “哦。”傅徵漫不经心地想,这次虽然说话也难听,但好歹没骂人。

    再之后,帝煜不知道闪去哪里了,傅徵不紧不慢地回到寝宫,他先将沉睡的不黑安置在灵气氤氲的池水里,然后在偏殿的门后找到了瑟瑟发抖的渔舟。

    傅徵温和地伸手,掌心内是一枚虚浮的妖丹。

    渔舟颤抖着手,接过妖丹:“这是…”

    “令兄。”傅徵安抚道:“等回到南海,我一定会找到令他恢复的法子。”

    渔舟忐忑不定地抬眸,有些不知道说什么,面对着眼前温润如玉的男人,寒意不知不觉地从心底升腾。

    傅徵搭上他的肩膀,看似内疚自责地轻声开口:“抱歉,为取得帝煜信任,我只能这么做,吓到你了吗?”

    第37章“毒”

    近乎透明的灰色眼瞳十分诡异,偏偏闪烁着温柔的光泽,被这双眼睛注视着,渔舟有种被藤蔓轻柔束缚但摆脱不得的感觉,他艰难启唇:“…你还是少君吗?”

    “我当然是。”傅徵微微张开双臂,笑看着渔舟,“你不记得了吗?我被欺负时,是你护在我身前,这份恩情,我始终记得。”

    渔舟眼睛亮了亮,欲言又止地望着傅徵。

    傅徵当然记得作为“阿诺”时的全部记忆,不过太过弱小无助,加上他又十分渴望恢复以前的全部记忆,所以“阿诺”的部分被他刻意压在记忆角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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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条美貌且弱小的鲛人,甚至连话也说不完整,虽然身份尊贵,但少不得被欺负。

    当然了,傅徵记得有一双病态痴迷的眼睛经常望着自己,好似自己是谁的所有物一般——这就是渔舟的想法。

    渔舟自小侍奉阿诺,他比阿诺小了十几岁,初见阿诺便惊为天人,渔舟细心周到地侍奉着阿诺,他厌恶其他人靠近阿诺,甚至假传阿诺的命令赶走其他宫人。

    他总是等待阿诺被欺负完才走上前,用那双楚楚可怜的眼睛望着阿诺,尊崇又痴迷地说:“少君,只有我会真正地对你好。”

    阿诺不会回答,白瞳空洞麻木地望着虚空,他永远都是这样,对一切置若罔闻,又好似在等待着什么。

    “所以,你们打算如何对付帝煜?”傅徵耐心从容地注视着阿诺,诱哄着问:“我也加入,你看可行吗?”

    渔舟的大脑一片空白,犹如泰山的压力落在头顶,他不得不点了下头:“嗯…”

    傅徵称赞:“聪明极了,但这件事只能我们两个知道,可以吗?”

    渔舟又愣愣地点了下头。

    渔舟对待傅徵的感情很复杂,亲眼看到傅徵将上千条妖命化为乌有,他心中生出了面对帝煜时才有的惊惧。

    但他又没办法放弃阿诺,他对阿诺倾注了太多情感,在那个暗无天日的水晶宫内,渔舟和阿诺相依为命,并且希望能这样一辈子。

    “人与人之间哪能真正地相守一辈子?”慵懒的声音索然无味地说。

    棋盘前,满头华发的老将军落下一枚白子,他抬眼示意轮到帝煜了。

    帝煜食指一抬,一枚黑子自动落到棋盘里,他满是兴味地强调:“但是妖与人却可以,尤其是签了主仆契的人和妖。”

    九方黎聚精会神地下着棋。

    帝煜不满道:“籍光,朕在同你讲话。”

    九方黎苍老如树皮的脸上闪过笑意:“陛下在说那条鲛人?”

    “是娘娘。”帝煜强调。

    “……”九方黎无言片刻,缓缓开口:“陛下不该这般胡来。”

    “放肆,朕轮得到你教训?”陛下一掌按在棋盘上,棋盘被劈成两半,只是训斥的声音却不见得多生气。

    九方黎眼角的皱纹微微聚拢,看着那个被帝煜恶意破坏的棋盘,心下一片了然——帝煜是故意的,因为他要输了。

    九方黎失笑道:“陛下,人老了之后,讲话都很不中听。”

    帝煜横了九方黎一眼:“你知道就好,也不改改你的臭毛病。”

    “……”九方黎心想,到底谁说话最不中听?他问:“陛下既然不爱听臣讲话,为何要到臣这边来?”

    “你快死了,你知道吗?”帝煜居高临下地望着九方黎。

    九方黎哑然,良久方道:“臣近来…并未觉得身体不适。”

    帝煜往后靠去,黑色的棋子在他指尖飞快流转,他撑着下巴打量九方黎:“除了朕之外,人总是要死的,你瞧着时候到了。”

    九方黎无奈一笑,正欲开口,帝煜再次接口:“但朕替你想了个法子,可以延年益寿。”

    九方黎直觉不会是什么好法子。

    “同妖怪结契,让妖怪替你续命。”帝煜兴致勃勃道:“朕近来才想到这个法子,不知道效果如何,待朕回去同阿诺商量一番。”

    九方黎:“……”他一个耄耋老人,总觉得帝煜的语气颇有一种“待为父回去同你娘商量一番”的炫耀感。

    但细细想来,帝煜在他这一生中似乎一直是这样,明明落足尘世,却与尘世格格不入。

    九方黎摇头道:“臣这一生杀了太多妖怪,就连妻儿也命丧妖怪之手,可见天道轮回因果循环,臣与妖怪的渊源…到死为止,不必再徒生纠缠。”

    帝煜不屑一顾道:“不识好歹。”

    无论帝煜说什么,九方黎的神态总带着一种历经沉浮之后的从容沉静,“陛下快到闭关的时间了。”

    指间的黑子停顿片刻,帝煜漫不经心道:“你察觉到了?”

    “近年来,灵气日益稀薄,妖魔蠢蠢欲动,虽得我族奋力镇压,但常年征战终归不是解决之道。”九方黎沉稳有力道。

    帝煜轻嘲:“不征战的话,你企图同妖怪讲道理?”

    九方黎道:“若是人族同心协力,在各州郡派遣驻军,由朝廷统一调度…”

    “够了,九方。”帝煜不悦地打断九方黎:“你知道神州多大吗?这种事情做起来难如登天!同心协力…呵,人族若是同心协力起来,恐怕第一个灭得就是朕!”

    九方黎倏地抬眸,眼中满是坚定:“臣不会让此事发生。”

    “是吗?那你可得好好活着了。”帝煜意义不明地说,然后他怫然起身,闪身消失。

    九方黎望着破损的棋盘,久久不语。

    “祖父。”九方溪上前一步,眉宇微凝:“为何要惹陛下不悦?”

    九方黎沉缓地望着九方溪:“溪儿,你觉得神州如今的苦难要如何解决?”

    九方溪挑起眉梢,利剑出鞘几寸,她扬起下巴道:“以杀止杀,以刑止刑。”

    “哦?”

    “对付妖族,应当如此。”九方溪恨恨道:“我爹娘不都是死在妖怪手里的吗?”

    九方溪斩杀过无数妖孽,她第一次对妖怪心慈手软时十三岁,当时她放过了奄奄一息的地狼,但地狼却趁她不备咬穿了她的大腿,生死垂危之际,帝煜出现。

    人皇只是随意站在那里,地狼便被压制得动弹不得。

    九方溪看准时机,奋力劈开了地狼的脑袋,白花花的脑浆混杂着血液喷溅了小姑娘满脸。

    九方黎沉吟:“神州的苦难便只有妖怪吗?”

    九方溪骤然语塞,她紧锁眉头,犹豫道:“陛下…只教了我除妖。”

    九方黎含笑摇了下头,似是宠溺似是慨叹:“当初祖父也如你一般。”

    九方溪疑惑地眨了两下眼睛。

    九方溪放声大笑起来,他鼓励性地拍了拍九方溪的肩膀,“溪儿,有机会的话,去北漠看看罢。”

    森然静谧的寝殿内空无一人,直到一个白色的身影幽灵般地飘进来,傅徵漫无目的地走着,思绪发散地想,这么一座阴鸷沉冷的宫殿叫作崇明宫?明在哪儿了?

    他记得当年帝煜的寝宫叫做紫宸殿,殿内敞亮雅致,有符咒加持冬暖夏凉——是傅徵一手布置的。

    走到案几旁的香炉跟前,傅徵撩起袖子掀开香炉,浅淡的香灰味道萦绕鼻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帝煜的身影——还是衣衫不整的那种。

    傅徵冷哼一声,心说自己最近为何会对帝煜有那种心思,原来全然是这熏香在作祟。

    “啪”一声,香炉被人怫然掀开,香灰落了满地,香气慢慢悠悠地扩散开来。

    似是想到了什么,傅徵更加恼火,索性用离火咒将香炉烧得干干净净。

    但心里却不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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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总是无端胸闷烦躁,还总想起那个逆徒。

    他跑哪里去了!

    傅徵愤而起身,甫一转身,就对上一双看戏的眼睛,他身体一顿。

    “你这么恨朕啊?”帝煜勾唇一笑,愉悦道:“却也只敢烧掉朕的香炉?”

    傅徵神色僵硬:“……”

    帝煜忍不住笑出声来,他觉得这鲛人被抓包的样子莫名可爱,虽然讨厌他,却也只敢烧掉他的香炉。

    傅徵听到帝煜的笑声,眼神逐渐流露出:你是不是傻子?

    帝煜抬手将人搂进怀里,傅徵微微蹙眉,僵硬着身子勉强配合。

    “还想烧什么?”帝煜缓慢地游移摸索着傅徵的腰,纵容道:“把寝宫烧给你玩好不好?”

    昏君做派!傅徵在心里骂了一句。

    帝煜松开傅徵,心情不错地落座,抬眸笑望着傅徵:“为何不说话?你不是挺能胡说八道的?”

    傅徵感受着帝煜的离开,眉头不由得皱得更紧,心想果然是催情香的原因,香炉没有之后,帝煜果然不再黏着他了。

    傅徵面无表情道:“只是修炼离镜不太顺利。”

    帝煜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挑眉示意傅徵坐他旁边。

    傅徵又在心里骂了声,混账东西,也敢支使他?却也是乖乖落座了,只是一幅英勇就义的神色。

    帝煜凑近在傅徵脸侧,温柔似水道:“那你要抓紧时间了,再完不成朕就杀了你。”

    傅徵侧脸与帝煜对视,缓声道:“陛下说过不杀我。”

    “何时?”帝煜懒懒问。

    “那晚我喝醉…”傅徵说完就后悔了。

    帝煜的唇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一个小弧度,“哦,你装醉啊?”

    傅徵面不改色道:“…梦中听到的,许是臣听错了。”

    “你没听错。”帝煜不由分说地扳过傅徵的脸,他细细端详着傅徵的脸,“朕近来经常梦到你。”

    傅徵冷淡勾唇:“陛下近来睡过觉吗?”日常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哪有空睡觉?哄谁呢。

    “同你睡过那一次。”帝煜道。

    傅徵喉间梗塞:“…梦到什么了?”

    帝煜纯良地眨了下眼睛,大方分享:“梦见你变成人了,朕同你行鱼水之欢,你叫得十分好听。”

    “!!!!”

    傅徵头皮炸开,他几乎要变出戒尺抽死这个孽障!

    帝煜遗憾道:“可惜醒来后,只看见一条尾巴,还缠着朕的脚踝不松开,朕废了好大力气才离开,最近你的尾巴很不听话,朕不喜欢。”

    傅徵没好气道:“控制不了!”

    “砍了呢?”帝煜歪头,真诚地给出建议。

    傅徵震惊地望着帝煜:“……”

    帝煜低声笑了起来,他的额头下意识傅徵的肩膀,“朕同你开玩笑。”

    傅徵时常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

    直到遇到帝煜。

    直到此时此刻。

    傅徵麻木地知道了,是报应。

    “参见…陛下,参见少君。”渔舟颔首恭敬道。

    帝煜心情不错道:“何事?”

    渔舟小心翼翼地奉上汤碗:“这是南海进贡的灵草…对修炼有益且强身健体,月涯王爷交代的…一定要献给陛下。”

    傅徵眉心微动,心想渔舟要做什么?

    “哦?老泥鳅交代的。”帝煜瞥了眼那碗热气腾腾的汤碗,“肯定下毒了,朕才不喝。”

    渔舟扑通跪下:“陛下饶命!王爷不敢不敬,臣也万万不敢…陛下饶命!少君…”

    傅徵原本想置身事外,懒得搭理这没事还要惹事的蠢货,可鼻尖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而且不久前才闻到过。

    傅徵简直要被气笑,渔舟把这种东西端给帝煜,会是什么意思?

    他缓缓看向那碗汤药,片刻后,看似打圆场道:“既然如此,你退下吧,陛下龙体康健,无需这种东西。”

    渔舟正要退下,就听帝煜饶有兴致地开口:“慢着。”

    渔舟慌地再次跪下。

    傅徵也看向帝煜。

    帝煜眸中满是威压,唇角却扯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来,嗓音慵懒矜贵:“好东西岂能浪费?来,渔网,你来选,是你喝,还是你家少君喝?”

    渔舟心里一咯噔,这汤药自然不是毒药,只是那对龙角所制,他本意是帝煜喝下之后受到药性影响,会粗暴地对待少君。

    在少君更加心灰意冷之际,他如过去那样来到少君身边表以衷心,少君就会像过去那般依赖他不是吗?

    谁知帝煜如此阴险狡诈!

    这种情况下,渔舟若是自己喝,无疑说明这汤药有问题。

    可若是给傅徵喝了…渔舟简直难以忍受那个场面!

    正在这时,筋骨分明的手略过帝煜,毫不犹豫地端起汤药,扬起脖子从容饮下,而后优雅放下汤碗,口吻淡定地对渔舟道:“你退下吧。”

    渔舟难以置信地张大嘴巴,“少君…”

    帝煜对渔舟和颜悦色道:“你要不直接告诉朕汤药有问题呢?”

    摆出这幅脸色,一看就有问题。

    也就是陛下脾气好,才不跟这群脑子脑子进水的鲛人计较。

    渔舟:“……”

    傅徵压制住隐隐升腾的热意,皱眉闭目呵斥:“退下!”

    渔舟泫然欲泣地行礼退下。

    帝煜长腿交叠,放松姿态地靠在软榻上,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傅徵面颊的薄红,戏谑道:“你这叫自讨苦吃。”

    傅徵喉结轻滚,隐忍不语。

    帝煜叹气:“好罢好罢,看在你还算听话的份上,告诉朕是什么毒,朕替你解了便是。”

    傅徵眸光微闪,呼吸愈发沉重,他骤然看向帝煜,眼中意味不明,良久,他凝视着好整以暇的帝煜缓缓一笑,“陛下…”他善解人意地问:“你要…离开吗?”

    帝煜不明所以,而后轻蔑嗤道:“怎么?怕你毒发的样子吓到朕?”——

    作者有话说:《论傅徵这破防的一生》

    第38章情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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